第122章
致,他?们一推举口条最好的吴不可面见宫主,于是担架抬到?了屏风外,吴不可直起身体:“宫主,容属下回禀。” 他?看着屏风内有人站了起来,影子被烛火拉的老长?,旋即,红木屏风架子的边缘搭上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接着,谢春山长?袍曳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谢枢停在吴不可面前:“讲。” 吴不可抬手行礼:“宫主,经过属下们讨论,这上陵宗的心法……却有问题。” 殿内落针可闻。 谢枢:“继续。” 吴不可:“宫主也知道,若是走火入魔,修行出了岔子导致的断脉,断点一般是连续且没有规律的,就像水流冲垮堤坝摧毁村庄,地?势低洼的一片会受灾严重,但是具体哪个房子倒塌哪个房子幸免无法预测,可是平芜君的断脉,不是这样的。” 辅修阵法的医师递上图纸,用笔尖点了几处:“宫主请看。” 吴不可:“这些地?方?的排布并非没有规律,倒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功法练到?了某个阶段,自然而然会形成类似的断脉。” 谢枢眉头一跳。 他?瞬间想起萧芜曾对“宋小鱼”说,若是他?有幸逃出去?见到?他?师兄萧敛,便同萧敛说:“暂缓突破元婴。” 谢枢:“……这古怪的功法有何?作用?” 吴不可:“我们认为,像是置换。” “置换?” 吴不可:“置换,或者?说转移,像是将仙君体内的灵力和生?机转移到?某处。” 谢枢轻轻捻动指尖。 吴不可没法准确概括功法的作用,但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谢枢多少?看过金古梁温的武侠作品,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功法与之?类似 ——嫁衣神功。 自身为容器,修为做嫁衣。 谢枢懂了。 为什么贵为仙门?第一人的平芜君莫名其妙废了经脉,为什么上陵宗的规矩如此严苛,为什么疯药师的功法在剧情里明明是有效的,现在却不行。 剧情里萧芜因着给宋小鱼求情,自废了其余所有经脉,体内功法破除,因此可以修行,可现在,他?断脉未废,依旧是他?人“嫁衣”,余脉和疯药师的功法相?冲撞,这才吐血昏迷。 谢枢想让他?少?吃些苦,却是好心办坏事了。 吴不可小心翼翼:“宫主,这便是属下的结论,倘若您想让仙君恢复修为,得先废了他?其余的筋脉。” 谢枢很?轻的闭眼。 良久后,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谢枢挥手:“好了,退下吧。” 药师们纷纷行礼,依次离殿,吴不可提笔写了两副舒缓温养的方?子,吩咐侍者?下去?抓药了。 谢枢留在宫中,查看萧芜的症状。 平芜君这一昏迷便昏到?了三更天,后半夜的时候,才勉强清醒过来。 他?身体沉的厉害,像刚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每一寸骨骼都?叫嚣着疼痛,萧芜很?轻的动了动手指,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说温热也不对,比起普通人的体温,这人的太凉了些。 那人就在他?旁边,似乎在守着他?醒来,萧芜一动,他?便自然而然的直起身体,探了探萧芜的额头。 萧芜想要说话,可他?嗓子哑的厉害,连破碎的气音也无法发出,指腹浅浅摩擦过那人手背,又无力的垂下。 被捉住了。 那人捉着他?的手,揽住他?的脊背,扶着他?坐起来,小心的在身后垫了个软枕,而后脚步声响起,那人似乎离开了。 这时,萧芜才有力气,微微掀开一线眼皮。 他?微微一窒。 眼前是大片斑斓模糊的色块,亮了一瞬,旋即又暗淡下去?,萧芜眨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溢出,眼皮颤抖中,色块偶尔朦胧浮现,接着又消失无踪,重新坠入黑暗。 灵力的失控短暂的牵动了经脉,眼睛暂时的能看见一点东西。 指尖断脉已不剩多少?灵力残余,萧芜估计着,约莫再过一盏茶,复明的效果就会消失。 他?很?轻的吸了口气。 失明的人才知道光明的可贵,一个瞎子,若是让他?再看一眼绿树红花缤纷世界,不少?人甚至愿意拿命来换,虽然色块模糊,距离稍远就看不清楚,萧芜还是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在一处华贵富丽的房间之?中,床头垂着丝帐帷幔,床边屏风上嵌着螺钿贝母,一旁的香案上摆了只博山铜炉,镂空雕刻着重山云气,袅袅香雾从炉中升起,蒸腾而上。 ……这不是思幽阁,这是哪里? 萧芜还来不及思索,脚步声重新响起,那人回来了。 前方?珠帘微动,接着屏风后转出来个人,这人动作实?在体贴,萧芜猜是将他?从阁中带出来照顾的恩人,便抬起眸子,想要记住恩人的面容。 可当恩人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时,萧芜瞳孔微缩。 这人称得上俊美无俦,鼻峰高挺,唇形偏薄,窄长?金钗松松束起长?发,配一件纯黑滚金边的曳地?长?袍,说不清的气势逼人。 这张脸,萧芜很?熟悉。 ——当今魔门?第一人,无妄宫主,谢春山。 怎么会是谢春山? 萧芜还来不及仔细分辨,好不容易清晰片刻的视线又暗了先去?,接着,他?听见“药师”低沉的声音响起:“仙君醒了,您之?前昏过去?,思幽阁太过寒凉,不适合养病,我便自作主张,将您带了过来。” 萧芜嘴唇微动,还不待他?说出什么,一只勺子抵在了唇边。 萧芜闻见了清苦的药香。 谢春山轻声道:“仙君伤的重,我煮了些滋补温养的药,仙君且喝了吧。” 第260章 养伤 山后有活泉,或可药浴 萧芜偏头?抿唇, 但那汤勺固执的停在唇边,似乎他不开口,就一直这?么停留下去。 “仙君。”药师的声音响起?, “您伤的很重,需要进些汤药。” 语调温和,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 即使他不喝, 谢春山也有办法灌进来。 萧芜含下汤药, 却是微微蹙眉, 他实?在不懂谢春山为何?扮作药师, 若说是施恩,他现在修为已废,没有招揽的必要,若说是试药,强灌即可, 以谢宫主的金尊玉贵,实?在没必要陪他演这?场戏。 思?绪起?伏, 萧芜再度咽下一口苦药, 一个不查, 药液呛入喉管,他便挥开谢春山, 掩唇咳嗽起?来。 谢春山也不恼, 只道:“仙君慢些。” 他取来一方软绸,拭过萧芜唇角, 动作温和细致,等将污渍都擦净了,才又递过来一勺:“小?心别呛着。” 萧芜唇齿微动,终究是偏头?躲过, 生硬道:“敢问‘药师’,这?到底是什么药?” 嗓子哑的厉害。 谢春山要他试药,萧芜可以试,被宗门放弃成了废子,试药意料之中?,可谢春山伪装成药师要他喝药,又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蒙在鼓中?的祥子好玩,是觉着他感恩戴德咽下毒药的样?子好笑,亦或是什么新的调弄手段? 谢枢:“是调理身体,温养筋脉的。” 萧芜垂着眼睑,眉目间染上淡淡的嘲讽,半张脸隐在床幔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意味不明的重复:“调理身体,温养筋脉?” 谢枢:“是,你底子实?在太差,若不用?些药温养着,恐怕会很难受。” 萧芜:“我不想喝。” 对着将他挟来魔宫的死敌谢春山,萧芜往日春风化雨般的态度便不见了,他浑身竖起?尖刺,语调冷硬,却是装也装不下去了。 谢枢微微挑眉:“你不想喝?” 萧芜闭目不语。 细看之下,却是脊背僵直,脖颈半束在领口中?,顺着光影往里望,颈骨与肩颈绷出紧张的弧度,像是在引颈就戮,随后准备迎接虐打折磨似的。 然而身边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抬起?药碗,叹气道:“不喝便不喝吧,这?药是苦了些,明日我改个方子。” 脚步声响起?,药香渐渐飘远,他却是真的端着药碗出去了。 在一片死寂中?,萧芜睁开眼。 他依旧看不见,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眸中?带了几分茫然。 谢春山,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却是谢春山去而复返,他重新执起?勺子,瓷碗碰撞:“药不肯喝,这?个总要吃吧?” 萧芜心中?了然。 换一种药试,结局总归是一样?的。 在绝对强权面前,挣扎没有意义,反抗亦是徒劳,于是当勺子重新抵过来时,他任由?那勺撬开齿关,将内容物灌了进来。 “……” 冰糖和甜杏仁的味道一齐涌上来,夹杂着薏米的清香。 杏仁薏米粥。 含着谢春山递来的甜粥,倒比苦药更?难以下咽,萧芜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双目紧闭,抿着牙关拒绝第二口。 却听?谢春山道:“怎么了,呛到了吗?” 萧芜一个字也不想说。 于是,谢春山将碗勺放回桌案,单手拦住了平芜君的肩,萧芜大病未愈,使不上力气,轻而易举的被谢春山拨过来,旋即,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脊背。 萧芜炸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那手掌却不肯放过他,沿着脊椎缓慢的抚摸起?来,像是在顺气,萧芜身形瘦削,脊背尤其薄,那手就和穿过了皮肤,直接揉在皮肉中?似的,让萧芜浑身差点绷成铁板。 罪魁祸首毫无所觉,只是问:“仙君可好些了?” 谢枢没走疯药师的人设,反正疯药师崩人设也不管他事,干脆想怎么来怎么来,比做“谢春山”时不知道温和了多少。 这?可把萧芜害惨了。 他偏过头?,艰难的咽下玉米粥,伏在床沿,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地泣鬼神?,眼尾咳红了一块,带出些许泪意。 谢枢险些把吴不可再薅回来。 好在咳了片刻,萧芜自己停了,他侧身躲开谢春山的手,往床铺里头?挪——无妄宫主的床很大,足够数人大被同眠,萧芜一直摸到床的边缘才停下来,不肯再动了。 谢枢:“……你不想喝?这?可不行。” 病成这?样?不喝药不吃饭,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萧芜偏头?不语,俨然是抗拒的模样。 “……” 谢枢瞧萧芜,平芜君脸色苍白,唇角有大片忍痛时咬出的破溃,破口鲜红,到成了这?脸上唯一的重色。 他只得叹息一声,将薏米粥端了下去:“好吧,实?在喝不下就算了,等你有些胃口再说,现在时间早,天还未亮,仙君早些睡吧。” 谢枢不说还好,一说,萧芜愈发紧绷,他方才移动时摸了床上的枕席被褥,清一色蚕丝软绸,床架质地坚硬,隐有暗香,是大块的小?叶紫檀拼接而成,床头?的垂幔织金绣银——这?是魔宫主殿,这?床是谢春山的床。 现在,谢春山却要他早些睡? 萧芜只感觉荒谬。 他身上染血的白袍不知何?时换过了,换成了轻薄绵软的睡衣,丝绸料子贴在身上轻若无物,稍稍一动,便从脚踝跑到了大腿,皮肤直接摩擦过被褥,萧芜不可控制的崩紧了脚背。 但是床头?珠帘一响,旋即是离开的脚步声。 无妄宫主殿又不止一张床,谢枢有得是地方睡。 随着木门吱嘎一声闭合,室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此时不过三更?天,整个无妄宫都笼罩在漆黑的长夜中?,窗外两三声虫鸣,屏风旁一两滴更?漏,黑暗将时间拖的无比漫长,在软绵的被褥中?,萧芜终究是难以维持警戒,他枕着谢春山的枕头?,侧身睡了过去。 往后,一连在宫中?留宿了几日。 谢春山日日端上一碗药,许是他昨日推拒,今日的药甚至加了冰糖,苦涩被冲淡不少,谢春山还日日带来一碗甜粥,萧芜最开始闭口不吃,熬到后来熬不住,被捏开下颚灌了水米,后来便不用?谢春山操心,自个用?膳了。 可萧芜依旧捏不准谢春山的态度。 说是试药,离他第一次喝药已过了许久,毒蛊始终未曾发作,反倒是伤口收敛结痂,脱落后露出了新生的嫩肉,断脉受伤后情况也一日日好转,说是亵玩解闷,谢春山日日执着勺子停在唇边,既不催促也不粗鲁,如?此下来,到将萧芜弄懵了。 他不知道谢春山的想法,所幸也不去管,只是床上躺的久了,腰背酸软,某日午后用?完粥饭,谢春山顺手递来一方巾帕,他喂了萧芜这?么几天,两人早养出了些许默契,萧芜拭面过后,正欲将帕子还回去,忽而听?闻窗外鸟鸣。 谢春山信手支开窗子,阳光从窗棂落下,萧芜捻着被子,感受到了它的温度。 于是平芜君忽然开口:“敢问药师,我可否出去走走?” 实?属一时兴起?,话音刚落,他便闭嘴不语了。 明知药师是谢春山,为何?还要提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谢枢不以为意:“可以。” 他察觉到了萧芜近日的冷淡,但考虑到“药师”刚刚给?萧芜递了功法,害的人家?筋脉逆行重伤吐血,萧芜神?色恹恹,不愿说话倒也正常,便没放在心上,只是伸手欲扶他:“仙君走不稳,我带仙君出去转转吧。” 萧芜一顿,然而话是他开的,推拒显得怪异,便伸出手,放在了谢春山的掌心。 被握住了。 严冬刚过,恰逢开春,哪怕是无妄宫地界,也生出了两分草长莺飞的春意来,谢枢扶着萧芜在亭中?漫步,萧芜是病人,谢枢难免多加看护,一只手拦在腰间,每每萧芜体力不支,便顺手一带。 在瞎子面前不用?强行套谢春山的人设,谢枢走得轻松写意,还生出了几分赏花观鸟的闲情逸致。 如?此晃晃悠悠走了几圈,谢枢不觉着有什么,反正前世医院陪护的人员也是这?么做的,倒是萧芜越走越僵硬,等手掌又一次擦过腰侧,他嘶了声,下意识一拉,便拽住了谢枢的袖子。 谢枢回眸,好脾气的问:“仙君?” 萧芜顿了顿,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够了,药师,请回去吧。” 谢枢颇感意外,萧芜不是娇气的人,不该只坚持这?么点时间,他便道:“病人需要多加活动,适当散步有利于你的康复。” “……” 语调平顺,像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平芜君此生第一次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肢体僵硬,怪异的感觉萦绕周身,起?了一背鸡皮疙瘩,直挺挺顿在原地,站成了一根修长笔挺的柱子。 谢枢:“好吧,那回去吧。” 他搀着萧芜往回,可明明是萧芜自个提的要求,等真的坐回床榻,萧芜却更?加不自在起?来。 他浑身哪哪不舒服,像有一群小?虫子在断脉里爬,直爬的满身鸡皮疙瘩,爬的肩胛绷直,脊背僵成一块,他半是茫然半是怔愣,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恼怒,却也不知在恼怒什么,是他要去散步,谢春山带了,好言好语,可他却宁愿来些咒骂和刑罚。 古怪。 萧芜实?在受不得谢春山近身,一近就炸一背鸡皮疙瘩,比起?这?个莫名其妙的,他还是喜欢先前逼他喝药的。 期间吴不可和疯药师来了许多次,谢枢对萧芜介绍的是“我在药堂的朋友”,吴不可和疯药师眼观鼻鼻观心,都认下了。 药方改了又改,调了又调,谢枢的底线是,在宋小?鱼的时间线来临之前,萧芜药能站着上百步亭。 这?是极其重要的剧情,不能崩。 可日期实?在靠近,简直强人所难,吴不可抓烂了头?发,揣摩了良久宫主心思?的,递了个方子。 ——“宫主,山后有活泉,若令平芜君药浴,或可事半功倍。” 第261章 在呢 在呢,怎么了? 方?子递到谢枢手上, 谢枢微挑了眉头:“必须如此?” 吴不可擦着额头冷汗:“仙君伤的太?重,内滋外补都不可少,后山那口泉眼是疗伤的灵泉, 我再添些药草补品,或许可以疗愈一二。” 谢枢便颔首:“那准备吧。” 宋小鱼的剧情?将近, 萧芜的身体不能?出?岔子。 月落西斜的时候, 吴不可回禀准备完毕, 谢枢起身绕进卧房, 碰了碰萧芜的脸颊。 病中人总是嗜睡, 一天?清醒不了几个时辰,谢枢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仙君?” 被中暖和,萧芜被谢枢冰冷的指腹一碰,蹙眉清醒过?来,殿内博山炉升起袅袅檀香, 他恍惚记起了身在何?处,身边人又是谁。 谢枢掌下的身躯无声僵硬起来。 谢枢不以为意, 只当是仙君不习惯有人近身, 他扶着谢枢的脊背, 让他借力坐起来:“你的情?况总不见好,我找朋友来看过?了, 无妄宫后山有口灵泉, 或可以缓解一二,我扶你过?去。” “……” 萧芜偏头躲开触碰, 冷淡道?:“不必劳烦。” 谢枢好脾气道?:“倒也不算劳烦,于仙君身体有益,仙君还是来吧。” “……” 古怪。 谢春山要是拿宫主架子,萧芜只管端着冷肃的仙君做派, 谢春山要是动刑折磨,萧芜只管忍耐,可是谢春山披着药师身份,温声细语多有照顾,又该如何?应对呢? 萧芜不知道?。 沉默间,谢枢已?然将狐裘披在他身上,伸手将五指摊开,示意:“仙君?” 萧芜没法自己走,谢枢在等他伸手握住。 平芜君依旧抿唇不语。 谢枢便又问了一遍:“仙君?” 以萧芜的脾气修养,别人好言好语的和他说话?,他是没法做到无视的,哪怕这个人是谢春山。 于是他微微迟疑,将手递了过?去。 谢枢便扶住了他。 从吴不可布置好药浴开始,薛随便将一路的仆从全部?清空了,路上只有谢枢与萧芜两人。 灵泉在无妄宫后山幽僻处,无妄宫主早过?了需要灵泉修炼的地步,这地半荒废了,来得人不多,没铺石板,还是竹林里踩出?来的小路,道?路曲折蜿蜒,很不好走。 萧芜病还未好,在院中走两步都吃力,路程过?半,膝下便酸胀无力了。 他咬死了牙关,只当是无妄宫主心血来潮的折磨,就是不肯开口求助谢春山。 还是谢枢先发现异常。 他停住脚步:“仙君可是走不动了,我抱仙君过?去?” 天?可见怜,谢枢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他前世呆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不照样给人背来抱去,照顾病人而已?。 可萧芜捏着他的手陡然一紧,旋即转头看来,狭长漂亮的双眼睁的老大,哪怕瞳孔全是白翳,谢枢也依然读出?了其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谢枢只道?:“没别的意思,只是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走到灵泉,怕不是要走到明天?早上去。” 他比划了一下,前世谢总抱萧芜走可能?有些费劲,但?以谢春山的修为,抱萧芜和抱只猫没什么区别。 萧芜匆匆:“不必。” 他拂开谢枢的手,像是怕极了他伸手来抱,匆匆迈开两步,也分不清方?向,只管向前走去,又被人扣着肩膀拽回来。 这轻轻一碰倒像是把平芜君怎么了,萧芜提高音量,难得有些失态:“不必!” “……不必就不必,仙君这么急做什么?”谢枢抬眉,他是真不明白萧芜为何?慌成这样,随口一提罢了,萧芜不乐意,他还能?强抱不成?连带着对他自个设定的人设都升起了些许狐疑,萧芜不该是从容淡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吗? 萧芜闷声不语。 谢枢只好将他的掰了个方?向:“仙君走错位置了,是这边。” “……” 萧芜抬步就走。 病人难得有这么强烈的活动意愿,谢枢当然不会阻拦,但?在萧芜第三?次被石头绊倒时无可奈何?的伸了手:“好了,仙君,你看不见,还是跟着我吧。” “……” 更像是对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了。 如此走了半个时辰,总算听见了山泉流淌的声音,周围温度渐渐升高,隐有药香。 谢枢取下萧芜的狐裘,挂于树上:“仙君到了,就是这里。” 前任宫主喜爱温泉,尤其喜爱和娇妻美妾一起泡温泉,泉眼周围一圈用玛瑙堆砌,里头垒了三?层台阶,重重叠叠似海棠花形,泉眼内煮着药物,泉水呈现棕黄。 从狐裘被挪开的瞬间,萧芜的身体又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看不见,却也知道?泡温泉大概是要脱衣服的。 但是在谢春山面前脱衣服? 他掐着掌心,指尖险些将里衣的布料揉烂了,谢春山不辞辛苦将他带来这里,莫非是为了这个? 可是以无妄宫主的身份和他如今的处境,谢春山若是想做什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将他绑在归墟水狱,束手脱就是了,为了宗门上下三?千余位弟子,他又能?挣扎什么? 萧芜听见自己生硬的声音:“既然到了这里,请药师回避。” 谢枢:“现在不行。” 萧芜身形一僵,十指刺入掌心,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出?言讽刺“这难道?是魔门待客的规矩?”“谢宫主何?必惺惺作?态。”“若想要萧某残躯,拿去就是。”,可千头万绪还没说出?口,又听谢枢道?:“下到泉眼有台阶,青苔潮湿软滑,我若不扶着,仙君会摔倒。” “……” 满腹尖锐的话?语尽数逼了回去,萧芜硬邦邦:“是,是吗?” 谢枢:“是,若是仙君不慎摔破了脑袋,我就只能?把仙君抱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萧芜对宋小鱼和蔼可亲,对药师却横眉冷目,这难道?就是正邪不两立吗? 倒也符合他给萧芜按的人设。 虽然平芜君态度不好,但?这是自个选的人设,加上萧芜是病人,谢枢也不至于生气。 于是,他从衣袖中抖出?一方?纯黑锦帕,绕过?眼睫束好了,叹气道?:“我已?遮挡了视线,仙君一摸便知。” ……什么? 萧芜尚来不及反应,便被谢春山执起手,放到了眼睫上。 他指尖微动,隔着一层遮面的布料,摸到了谢春山俊挺的鼻梁。 谢春山是谢枢在游戏内测时用的名字,脸也是照他自己来的,挺拔的眉弓下是偏深邃的眼窝,偏偏睫毛很长,他像是觉得痒,微微动了动眼眸,睫毛上的那点震颤扫过?指腹,留下酥麻的触感?,让平芜君整个无措了起来。 谢春山,真的只是带他来泡药浴? 谢枢:“仙君褪衣吧,我扶仙君下去。” “……” 过?了许久,萧芜才轻声:“好。” 谢枢搀着萧芜泡入温泉,他虽然商海沉浮多年,未必是个纯君子,却也不屑做偷窥一类的事情?,当下退开百米,寻了处石凳坐下。 寻了处台阶坐下,泉水没过?肩膀,这无妄宫本就是天?下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否则前几任宫主也不会选址在此,主殿后的这汪灵泉更非俗物,配上吴不可精心调制的药物,灵气暖融融的汇入筋脉,将沉疴旧疾和断脉余痛一同安抚下来。 山间万籁俱静,只余潺潺水声。 萧芜靠着石阶,身体在温暖中越发懒沉,竟是昏昏欲睡起来。 可是骤然,他听到了些声音。 目不能?视,耳朵便格外敏锐,竹林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此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上面,竹叶声连成一片,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朝这边来的。 是……其他人? 萧芜微顿。 在谢春山身边,他总是不自觉的往最?坏的地方?想。 魔修之间的玩法萧芜有所耳闻,魔修重情?/。/欲,上位者来了兴致,总是酒池肉林,数人,数十人一起都是常事,如今他坐在泉中,通身赤果,若是有人过?来,便是一览无余。 饶是心思清明如平芜君,此时也生了两分慌乱。 他目不能?视,看不清当下处境,又缺少衣料包裹,没有安全感?,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加上泉眼幽深,身边无人,一时只觉四面八方?声音此起彼伏,辨也辨不出?来处,当即按住台阶,后背贴住池壁,侧耳听前方?的动响。 郊游踏青时,山野之间是曲径通幽、别有意趣,可一旦分辨不出?动响,便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魔修也有不少饲养野兽虫蛇的,吴不可就喜爱养蛇和蝎子,无妄宫中也有其他长老养□□飞虫,萧芜不可控制的想,这是谢春山的手段之一吗? 他屏息听那脚步声到了池边,眉头越蹙越死,明明来无妄宫之前,萧芜早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即使谢春山将他推入蛇窝,无非身死而已?,平芜君不会露出?多余的表情?,可给人养在宫中,日日好食好药的喂着,屋内四处点着暖炉,锦绣被裹的密不透风,终究是养的娇气了些。 何?况,谢春山这两日的态度,萧芜没法不软化。 他抿着下唇,终究是在一片死寂中试探着出?声:“药师。” 语调依旧清冷,声音却有些紧:“药师?” 无人回应。 向谢春山求助已?是意外,萧芜浑身绷直,锁骨与下颚绷出?漂亮的曲线,他微梗着脖颈,窘迫和羞耻一通侵袭上来,还带着些微的茫然和无措。 谢春山还在这里吗? 这些人或者东西,是他找来的吗? 是刑罚吗? 他是将自己留在了这里吗? 萧芜紧闭双目,声音崩到了极点:“……药师?” “嗯。”百米开外,谢枢站起来,“我在呢,怎么了?” 依旧是温和平静的口气。 不知为何?,萧芜陡然放松下来。 第262章 剑招 仙君,我从庙会回来啦 听见?声音, 谢枢问:“怎么了?” 他起身走到泉边,视线一扫又垂下眸子,萧芜正紧贴在池壁, 大?半个身体露在水面外,冷白的皮肤泡过温泉染上浅粉, 带出玉一般润泽的光彩。 他脖颈修长, 锁骨与肩胛的弧度圆润漂亮, 再?往下, 紧窄劲瘦的腰腹一览无余。 “……” 水声四起, 似是察觉到不?妥,萧芜将身体坐入水中,只余一个脑袋。 谢枢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萧芜垂眸:“对岸有声音,我不?知道是什么。” 谢枢站在身后,萧芜安全感?回归, 羞耻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山野竹林间有些动?响多正常, 他在上陵宗结庐而居时?还听的少吗?夜间起风时?, 竹林簌簌, 山峦逼夹出尖锐的呼啸,哪里不?是鬼哭狼嚎, 何?至于眼巴巴的叫人?来? 却听竹叶声响起, 谢枢步履一动?,踱步到对岸, 旋即笑出了声。 他似乎探手?从地上抓出了个什么,笑道:“仙君说得莫非是这个?” ——是一只竹鼠。 那倒霉竹鼠也不?知道自个如何?得罪了无妄宫主,又惊又怕,在他指尖拼命挣扎, 无力的踢踏着空气?,毛茸茸的皮毛炸起,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听着可?怜兮兮的。 “……” 堂堂仙门第一人?,当今正道魁首,居然在药浴时?害怕区区一只竹鼠! 萧芜不?想说话了。 谢枢打量着手?里的小东西:“无妄宫乃洞天福地,小动?物长的也比寻常大?些,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小竹鼠,应当不?会泅渡过整个温泉去咬仙君,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拉长,充满了揶揄的意味。 萧芜:“……” 他忽而脸色爆红,耳尖染上血色,只觉得哪哪都烧的厉害,恨不?能立刻遁入地面,逃离这过于难堪的境地,好在地面虽然不?能钻,温泉却还是能藏的,萧芜不?知为何?,下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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