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6:“再见啦。” 下一秒,倒计时结束,闻弦视线一花,小屏幕不见踪迹,他轻声默念:“再见。” 闻弦独自一人在角落站了太久,江知意便过?来看他:“闻弦?你没事吧?” “没事。”闻弦拉住他,“走?吧。” 66离开了,但对于闻弦来说,今生才?刚刚开始。 后来,按照闻弦的设想,他和江知意去了很多地方,他们去看了极光,在极北的雪道上滑雪,他们相携走?过?了半生,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闻弦扪心自问?,他似乎已经没有遗憾。 公司事物繁忙的时候,江知意偶尔失眠多梦,大多是美梦,也?有一些噩梦,每当这时,他就会蹭进身边人的怀里,揽住他的脖子:“闻弦,我梦到高中了。”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闻弦揽住他安抚:“高中怎么了?梦见高考考差了吗?还是梦见老师骂人了?” “都不是。”江知意迟疑,“我梦见,那个雨夜,你没有让我上你的车。” 闻弦手一顿。 前世与今生岔路的开始,就是那一场滂沱的大雨。 他缓缓揉着爱人的后背,将他拉进怀里,轻声:“不会的,你已经上来了。” 已经上来了,就再也?不会下去了。 对江知意而言,这只是生活中平淡的小插曲,夜晚过?后,太阳依旧升起?,明?天照例是美好的一天,但是夜深人静时,闻弦偶尔回想起?前世,想起?吃巧克力的系统,想起?最?后他说的那句:“我同意”。 日子如水般过?去,在人生尽头,最?后的乏力与困苦后,闻弦听见了心率检测仪拉成直线的声音。 但是下一秒,他猝然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车中。 这是一辆顶配超跑,车停在路边,闻弦在驾驶位,他恍惚抬眼,正是晚高峰最?挤的时候,喇叭声喧嚣吵闹,车如流水马如龙。 他按住胀痛的太阳穴,伸手向后座探去。 摸到了一张离婚协议。 第238章 婚戒 闻弦的无名指,赫然带着他们的婚…… 离婚协议白纸黑字, 财产股份分割的一清二楚,闻弦翻到最后,看见了他?的签名。 “闻弦”二字落笔苍劲, 有金石铿锵之意,字型肆意潇洒, 足见书?写者的洒脱豪迈之情。 闻弦:“……” 离婚协议一式两?份, 闻弦这里一份, 江知意那里一份, 两?份闻弦都签过名, 只要江知意在任意一份签字,协议都将生效。 还有两?周,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按照闻弦和江知意的约定,江知意将在那天签名, 彻底结束他?们的婚姻。 闻弦暗骂一声:“操。” 他?插入钥匙,点火启动, 马达的轰鸣声响起?, 跑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旋即汇入了车流。 二十分钟后,闻弦重新回到了“家”。 站在门前?, 闻弦轻轻的吸了口?气。 他?和这世的江知意隔了太多?东西, 重重误会和匆匆流逝的十年,一时间,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又如?何取消这纸他?曾百般争取的协议,于是倒生出?两?分近乡情怯之感。 但?是江知意不在家。 闻弦推开厚重的子母门,环视一圈, 沙发上的人已经走了,他?抬手看表,时间七点整。 江知意大概去公司了。 自从离婚协议被摆上台面,江知意极少和闻弦共处一室,他?用工作填满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会议排的密密麻麻,连午休晚饭的时间都成了奢侈,闻弦稍一回忆,就?知道今日他?没有吃晚饭。 他?摸出?电话,想给江知意打打过去,又怕他?有重要会议,于是顿了顿,改为发消息。 闻弦:“在忙吗?” 无人回复。 江知意从没有刻意晾着他?过,大概是没看见。 于是闻弦在通讯录里一通翻找,拉出?来一位袁特助,这是江知意的助理,离婚时股权分割,就?是他?和闻弦的律师谈的。 闻弦:“袁特助,知意……” 他?删掉“知意”,改成沈照。 闻弦:“沈照在忙吗?” 特助立马回复:“在开季度会议,您有事吗?” 闻弦与沈照的关系,特助一清二楚,即使这两?位已经要离婚了,闻弦也?不是能怠慢的。 闻弦:“倒也?没事,等开完会你和他?说一声,我过来找他?。” 以?这世江知意,也?就?是沈照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好好吃晚饭的,而刚刚闻弦在家里转了一圈,这房子空空荡荡的可怕,冰箱像个昂贵的摆设,冷冻层除了几片不知年月的肉,什么也?没有。 后世他?家的冰箱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他?的冰箱堆的满满当?当?,闻弦定期带江知意去采购,堆上酸奶黄油和各色小?零食,偶尔吃腻了家中阿姨的手艺,江知意还会炒两?个菜,和闻弦扒拉着米饭,追忆高中的岁月。 江知意做饭会穿围裙,有时候坐着坐着,闻弦的手就?顺着围裙边缘滑进去,然后顺利成章的亲吻,厮磨,最后吃着吃着,便吃到了床上去。 闻弦轻声叹气:“……” 但?今生他?不在家吃,更不会开车带人出?去采购,江知意也?没有做饭的兴致,冰箱自然空旷下来。 闻弦打量四?周,不止是冰箱,整个房子都空空荡荡,缺少活人气,虽然装修材料价值不菲,摆设的艺术品价格昂贵,但?以?通体黑白灰三色和大理石饰面为主,没有颜色柔和的软包,也?缺少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比起?家,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的旅馆。 闻弦关上冰箱在沙发坐下来,他?一琢磨,干脆等江知意开完会,他?带人去外面吃,顺带着聊聊天,看能否解开误会。 袁特助的消息适时回复:“好的,我会在会议结束后通知沈总。” 闻弦便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袁特助:“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您过一个小?时过来刚刚好。” 闻弦应下了。 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闲,他?在家里漫无目的转圈。 这房子和后世的是同一套,靠湖的平层,视野位置极佳,装修也?大差不差,不同的是前?世的房子有很?多?小?东西,比如?客厅一整面的照片墙,比如?他?们逛夜市淘来的木雕和挂毯,旅游时体验制作的藤壶毛毡,还有几盆花花绿绿的植物。 各色稀奇古怪的玩意摆满了房间中央的展示柜,而张小?萍送江知意的“鹏程万里”傻鸟摆件也?被放在了展示柜,金灿灿的,充满了土豪的气质。 但?现在,没有照片墙,展示柜也是空的。 闻弦在房子转来转去,琢磨着给这里添点什么打发时间,便刷起?了购物网站,可他?看着看着,老觉得不太自在。 像是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闻弦的视线落在无名指,恍惚反应过来。 缺了戒指。 后世他?的戒指从未离开过无名指,小?小?的一个戒圈像将他?圈住了,熟悉的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江知意也?同样一直佩戴着戒指,直到生命尽头也?不曾取下。 但?现在,他?的手指上没有戒指。 闻弦啧了身,起?身进了主卧。 主卧衣柜有个密码箱,他?此生不曾在意过戒指的去向,但?他?猜江知意一定好好的放好了。 果不其然,在密码箱的深处,闻弦找到了绒布戒盒。 他?取出?戒指,佩戴上无名指,戒圈完美贴合手指根部,闻弦端详着,心想:“素了点。” 今生定戒指的时候希望越朴素越好,现在却?只嫌不够张扬。 闻弦心想:“那两?枚主石不知道还在不在珠宝商的库存里,如?果在,我买下来,三周年纪念日去改个款好了。” 这么晃了一圈,时间也?差不多?了,闻弦开车前?往公司,离婚协议被他?关在了收纳箱,藏的好好的。 * 另一边,江知意困倦的揉了揉额角。 他?已经失眠了整整两?周了, 第四?季度盈利不达预期,会议上有多?个令人苦恼的问题,家中又要离婚,涉及股权分割和财产问题,公事家事叠在一起?,额头一凸一凸的胀痛,胃也?不太舒服。 江知意抬手看表,已经到了9点多?,他?没吃晚饭,却?毫无食欲,正想着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公务,却?忽然看见了短信。 闻弦:“在忙吗?” 闻弦:“你九点开完会?我九点过去找你。” 江知意的手指悬停在回复键上,半响没动静。 他?略略自嘲的勾起?唇角。 闻弦从未来过公司,更从未在工作时间找过他?,现在忽然寻过来,只可能是为了一件事。 离婚。 离婚协议就?压在江知意的笔记本电脑下,离婚二字醒目清晰。 江知意与闻弦协定,在三周年纪念日后离婚,还有两?个礼拜,可就?是这两?个礼拜,闻弦都等不及了。 江知意移开手指,作势装作没看见,不想回复,可他?顿了又顿,最终还是苦笑一声,敲击道:“好。” 走到了这一步,拖延除了让闻弦更加厌恶他?,没有意义。 好字发出?去后,江知意无心办公,他?将那协议抽出?来放在面前?,定定看了许久。 闻弦过来需要半个小?时,这份名存实亡的婚姻,还剩下半个小?时。 可就?在江知意出?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袁助理探身:“沈总,闻先生在休息室等候了,要让他?进来吗?” “……” 如?此的迫不及待,连半个小?时的余裕都不留下。 江知意垂下眸子:“嗯,让他?进来吧。” 过了几分钟,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闻弦轻轻敲门,而后推门而入,看见江知意的瞬间,他?不由恍了恍。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爱人。 闻弦曾与他?相?携走过半生,看着爱人的鬓角染上银丝,而面前?这个正当?年华,若不是过于瘦削,便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 后世那个养着养着长了些肉,手感抱起?来极好,这个却?明显还没有被好好养过,气质生冷的很?,浑身都是竖起?的尖刺。 可只要闻弦伸手一碰,尖刺便瑟缩着收起?来,生怕刺着了他?。 闻弦看着江知意,的目光不自觉的温和下来。 江知意没有抬头,也?看不见闻弦的目光。 他?垂眸整理着文件,刻意将离婚协议压在了下面,江知意也?不知道为何要做这些徒劳的事情,他?只是这样动作,不时敲击两?下键盘,似乎非常忙碌,没有时间分给闻弦,只冷肃道:“有事情吗?如?果不是必须今天谈的事情,我很?忙,可以?明天……” “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几乎是同一时刻,闻弦出?声。 他?在心底啧了一声,本来就?已经不太健康了,还作息颠倒,不好好吃饭。 江知意动作一顿。 闻弦拉开椅子,在江知意对面坐下,从他?手中抽出?了饱受摧残的文件,余光看见偌大的离婚协议,便顺手拉开抽屉,不由分说的将文件丢了进去,啪的关死了,笑道:“想请……沈总吃晚饭,有这个荣幸吗?” 他?收住“小?江总”,临时改成了沈总,明明是疏远客套的称呼,可闻弦语带三分笑意,将这两?字念的千回百转,江知意心头一跳,便抬了眼。 直直撞入闻弦的眼眸。 闻弦长相?偏酷,可眸子笑起?来的时候自带了三分情意,撑得上潋滟多?情,此时定定的看着江知意,仿佛他?不是来谈离婚的,而是在邮轮或旅行中偶遇,一见钟情,邀请合心意的男伴共进晚餐。 江知意:“……” 他?想,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没有一见钟情,他?们早生龃龉,他?也?不是闻弦和心意的男伴。 明明费尽心思争取到了离婚,签字的时候毫不留恋,那样的落拓洒脱,却?在离婚的档口?邀请他?吃饭? 江知意继续整理文件:“不用了,倘若你觉得股权分割不合理……”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闻弦想要再谈谈。 但?是闻弦已经将手机推到了他?面前?:“都是不错的餐厅,挑一个你喜欢的吧?不吃晚饭可不好,容易得胃病的。” 江知意心中发笑,心道胃病又如?何,都要离婚了,闻弦又何必在乎这些? 但?对方言辞温和,面带担忧,就?仿佛真的在关心他?的身体似的。 恍惚间,江知意想:“为了股权,他?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离约定的离婚日还有两?周,股权分割也?还有两?周,这两?周若是将江知意哄开心了,或许闻弦能拿到更多?。 闻弦不在乎股权,这点江知意心知肚明,否则不会非要离婚,但?现在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三年都过来了,难道短短一日内,闻弦还能平白对他?生出?几分爱意吗? 灵魂悬于高处,漠然的注视着这出?闹剧,但?身体却?先一步屈服,从闻弦手中接过了手机。 江知意想,罢了,就?算是为了股权,最后的两?个礼拜,若是闻弦能演出?温柔爱意,他?享受享受又如?何? 于是,江知意随手指了个餐厅:“这家吧。” 闻弦一看,一家粤式茶点,偏鲜香清淡,刚好适合没吃晚饭的胃,于是抬手抽回手机:“好,我看看定位。” 江知意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间,呼吸便是一错。 闻弦的无名指,赫然带着他?们的婚戒。 第239章 吸管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婚戒造型简约, 戴在闻弦骨节分明的指尖,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而就在江知意愣神?的瞬间,闻弦的手便拉过他, 手指不由分说的挤进指缝,牢牢的贴住了。 闻弦:“走吧, 商圈十一点关门, 再不去?就有些迟了。” 江知意:“等……” 他没等出个所以然, 已经晕晕乎乎被闻弦拽了起来, 闻弦的掌心?极暖, 牵引着他向前,江知意闭了闭眼,顺从了内心?的想法。 想做什?么便做吧,离婚的补偿也好,争夺股权的手段也罢, 左右不过两个礼拜的时间了。 即使是做戏,也只剩下了这点时间。 于是, 他任由闻弦带着他大踏步走过公司走廊, 在袁助理?和其余股东惊异的目光下路过, 随后按下电梯,然后一路牵到了车库。 隔着电梯玻璃, 江知意都读懂了助理?脸上的错愕: ——我靠老板, 你们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吗? ——这婚还离吗? ——闻先生扯着你干什?么去?啊?我要?不要?报警啊? 微微摆手安抚住助理?,江知意与?闻弦紧贴着站在一处, 神?情复杂。 他不愿意惹闻弦厌恶,进电梯时刻意拉开了距离,但闻弦拉着他的手,轻轻一挪又贴过来了, 如此反复几?次,江知意被怼到电梯角落,已经没有了脾气。 期间,电梯陆陆续续又上来些人?,闻弦天?生不知道低调怎么写?,全程没有避讳人?,仿佛忘了他曾最?讨厌这段婚姻,更不愿意大肆张扬。 他们就手牵着手贴在一起,而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就明晃晃的扣在手指根部,公司员工只要?看?见他,互相一对视线,都了然了他的身份。 ——是他们老板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婚姻对象。 于是,闻弦明里暗里遭了不少打量。 江知意一直带着婚戒,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只是他的对象从没来过。 虽然在南城豪门两人?的婚约是摆在明面上的,但对普通员工而言,他们并不知道闻谢两家的瓜葛,江知意年轻英俊,不少人?会在茶余饭后八卦他的夫人?,猜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 结果今天?一看?,嚯,188+的大高个,穿灰茶色的长款风衣,腰间三指宽的腰带一束,显得?宽肩窄腰男模身材,再往上看?,面容英俊,眉弓鼻骨高挺,线条清晰锐利,稍微带着点明亮的混血感,是个足以上时尚杂志的酷哥,于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江知意如芒在背。 那枚有效期只剩下两个礼拜的戒指箍在无名指,像是烧灼了起来。 而闻弦才不在乎其他人?的打量,后世他无数次大摇大摆的走进江知意的公司,后来和袁助理?混熟了,袁助理?还开玩笑的叫他“总裁夫人?”,后来这称呼传开了,不少人?都跟着叫,闻弦每次都笑眯眯的应了,然后朝总裁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将他们总裁压在身下,轻声耳语:“总裁,总裁夫人?厉不厉害?” 可惜的是,总裁这时大抵是说不出话的。 他一路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将江知意塞了进去?,顺手取下安全带:“沈总,抬手。” 江知意无措的抬手,任由闻弦将他贴着座位束好了。 闻弦坐上驾驶位,启动导航,餐厅离得?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路程,临近放假客流量大,餐厅附近停满了,闻弦便停在一个街区外,和江知意走过去?。 临近新年,数九天?寒的,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闻弦很自然的揽过江知意,为他挡了大半的风。 好在时间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不需要?等座,两人?在安静处落座,服务生便迎了上来。 他看?看?两人?的戒指,将菜单摆在了他们面前,热情的推销道:“两位是情侣吗?这是我们的情侣双人?套餐哦,套餐里的果汁是大杯的,会送双头吸管,还有冰淇淋双球哦。” 江知意无意识的转着戒指,语调生冷:“不用了,我们不是。” 他和闻弦从来不是能共用双头吸管的爱侣,闻弦也不会碰他吃过的冰淇淋球。 但是闻弦已经将菜单拿了起来:“好啊,我觉得?还不错。” 江知意一顿,不说话了。 服务生在他们两人?脸上就巡视,像是没拿准该怎么办,闻弦好脾气的笑了笑,将菜单递回去?:“就这个吧,菜不错,我们是情侣,就是有些误会。” 服务生唉唉两声,猜测又是一对闹脾气的小情侣,拿着菜单下去?了。 江知意又开始摩挲戒指了。 这时闻弦今日第二次主动宣誓关系,江知意拿不准他的意思,但左右两人?关系僵硬,被厌恶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便没有接话。 不多时,菜端了上来,果汁是鲜榨菠萝味道的,当真只放了一根吸管。 闻弦率先吸了口?,而后将杯子推到两人中间,什?么话也没说,他好整以暇,开始自顾自的夹菜。 “……” 江知意没有动作,他的眼神?停留在那根吸管上,像是想要?尝试,顿了许久,终究避开了果汁,只是夹其他菜。 闻弦很轻的叹气。 前世的沈总就是这样,生硬,死板,无趣,没有人?教过他正常的亲密关系该如何维持,家庭成员又该如何相处,明明在公司谈判时举止得?体,在闻弦面前却?笨拙的像个小孩子。 好在这回,闻弦了解了一切,也有足够的耐心?。 后面,闻弦许久没碰那杯果汁,像是将它忘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品偿糕点,余光却?见江知意微微犹豫,很轻的用唇碰了碰吸管的另一头。 他试探性的吸起了一点果汁。 闻弦没管他,继续用筷子夹菜,就像纵容着一只试探领地的猫,等江知意喝完了,他才顺手抄起果汁,喝了一大口?,笑吟吟的问:“菠萝汁挺新鲜的,怎么样,好喝吗?” 江知意果然不自在了。 他一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显得?冷,干巴巴道:“还行。” 闻弦顺手将最?后一点推给他:“那你喝完?我去?结账了。” 他也不等江知意说话,率先离开了座位,找服务员买单,等刷完卡回来,闻弦视线往果汁一瞥,果然空了。 闻弦唇角溢起一点笑意,又很快遮掩过去?,他朝江知意伸出手:“走,我们回家吧。” 从餐厅出来,已经到了歇市的时候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关门,招牌的灯也熄灭了,路上空荡荡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冷,等他们走到一般,天?上飘落了点小雨。 闻弦原本和江知意并排,见状便自然而然的揽过他:“小心?着凉。” 江总是职业西装,不防风不遮雨的,待办公室里还好,放外头来可不要?冷死。 但即使是这样,江知意也什?么都不说,他惯常与?将一切苦楚咽下,连最?亲密的人?也不愿意透露。 江知意大概以为,以他和闻弦如今的关系,就算说了,闻弦也不会在乎。 但是闻弦的手臂固执的申了过来,替他挡去?了一半的风。 好在车离得?不远,两分钟的路程。 闻弦将江知意推进车里,手指不经意一捻,才发现他的发尾泛着一层潮气,全被雨水打湿了,闻弦呼噜了一手,江知意便不满的躲开了。 闻弦有些想笑。 湿漉漉的,摸上去?冷的吓人?,手指接触后颈皮肤的时候,还能摸到一层鸡皮疙瘩。 江总这模样,和闻弦在三十三中门口?捡到他时一模一样。 闻弦什?么也没说,只转身进了驾驶室,不动声色的将空调开到最?大,而后径直将风衣脱了。 说来也巧,他今天?穿的着风衣,和他在三十三中门口?递给江知意那件有七成像。 这一世的大雨中,闻弦没能将他的小江总接上车。 好在今天?可以补上了。 闻弦轻声:“沈总,低头。” 江知意一愣,闻弦的风衣便劈头盖脸的罩了上来,风衣内层加了薄绒,还带着闻弦的体温和柑橘调沐浴露的味道,暖暖的像是夏日的海滩,这衣服将江知意整个罩住了,配上开到最?强档暖气,身体渐渐回温。 江知意下意识抬手,无措的拢住了。 旋即,一只手隔着风衣,落在了发顶。 闻弦像当年一样,将风衣当成了毛巾,他轻柔的擦拭着,为恋人?拭去?额前发尾的水珠,软乎乎的绒毛掠过皮肤,温暖和别扭一齐泛了上来。 江知意:“……闻弦。” 闻弦:“嗯?” 江知意:“闻弦。” 闻弦:“嗯。” 他继续着手下的动作,温和的嗯了声,摆出了侧耳倾听的意思,但江知意没有继续说,仿佛只是莫名其妙想叫他一下,唤一唤他的名字,只由着闻弦将他擦的半干,用风衣罩住了。 闻弦比他高些,风衣放量充足,横铺在江知意身上就像个毯子,江知意待在毯子里面,无声的裹紧了。 温暖的着实让人?眷念。 江知意无声苦笑。 即使是只有两个礼拜的限定温和,依旧让他如此的着迷。 车窗外飘着小雨,寒气在玻璃上结成水雾,车内播放器播放着悠扬的大提琴乐曲,带着闻弦体温的衣物披在身上,温暖的像大雪中的安全屋。 江知意从未如此期盼过这道路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惜左右不过三十来分钟,车子一路开进地下车库,锁车的声音落下,像是场梦好眠中猝然惊醒。 闻弦不知道身边人?千回百转的心?思,他径直将江知意推进了洗手间:“快洗澡,小心?感冒。” 等主卧浴室灯关亮起,水声传来,闻弦拿了两件衣服,也准备洗澡。 平层有不止一个洗手间,闻弦自己?也半湿着,他们便各自淋浴,闻弦速度快些,等闻弦出来,江知意还在洗。 多年的生活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和江知意同床共枕那么多年,闻弦不经思考,便迈步上了床。 主卧是张两米的大床,席梦思蓬松柔软,闻弦将被子一搭准备睡觉,这才想起来作为即将离婚的夫妻…… 他们是分房睡的。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第240章 烟疤 温柔的,细密的,无数个吻 仓促之间, 闻弦闭眼将被?子一拉,装作已经睡着。 他侧耳听浴室的动静。 江知意推开了内层玻璃门,草草吹了吹头?发, 而后浴室主门开合,他走出来……停在了床边。 闻弦将呼吸放的很平缓。 闻弦没睁眼, 但他能感觉到江知意在打量他, 那?视线在他身上巡视, 定定看了好半天, 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闻家二少?爷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闻弦眼形偏狭长, 睁眼时锋芒毕露、不好相与?,但此刻安稳的睡着,倒比平日好亲近了。 啪嗒一声轻响,江知意关?了灯,而后轻手轻脚的坐上床沿, 将身体移动上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而后, 闻弦旁边的床垫微微内陷, 江知意平躺在了他身边。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在闻弦的身上。 江知意却没有伸手拿被?子的意思,他只是安静的躺着, 一动不动, 呼吸平缓,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卧室开了空调, 室温稳定在人体舒适的温度,但寒冬腊月的,窗外北风呼啸,江知意又刚刚洗完澡, 头?发还是湿的 闻弦啧了一声。 他作势一滚,翻到了江知意的身边,顺势递过去了大半截被?子,手臂一捞将人捞到怀里,下巴抵再江知意发顶,把他牢牢抱住了。 怀中的躯体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江知意轻声试探:“闻弦?” 闻弦没说话。 他装作依然在睡觉,只牢牢将江知意禁锢在怀里,像是梦中无规律的翻身。 于是,闻弦的鼻尖蹭过发顶,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江知意身体更加僵硬,几乎绷成了一块木头?,闻弦嗅了嗅,想得却是,这个味道很熟悉。 清爽的柑橘调,夹杂着柚子薄荷和青柠,尾调是浅浅的檀香,后世江知意也喜欢用?这个味道的洗护用?品,没回洗完澡都是这个味道,只要闻弦亲吻他的发顶准能闻到,家中的香薰换了几茬,可柑橘调从未变过。 这东西?不是什么贵牌子,甚至可能是全家洗护用?品中最便宜的一款,闻弦后来都闻腻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江知意不肯换,还专门问过他。 江知意当时笑笑,反问:“你不记得了吗?” 闻弦满脸问号,江知意就说:“高中的时候,我们住外国语旁边那?间房子,你就用?这个牌子的洗发露沐浴露。” 闻弦恍然。 彼时他们都已经功成名就,外国语旁的房子只是张小萍买来方便闻弦读书的,后来就空置了,他们都搬到了更大更好的房子,有了更大更重要的事?业,但是江知意始终记得那?个漫长的夏日,他和闻弦面对坐着,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必想,唯一的苦恼,只有面前?解不开的压轴题。 彼时他还没有进入沈家,没有沈越川没有沈季星,江知意也不是沈照,只是他自己,外国语前?的房子就像命运岔路口前?休憩的安全屋,是面对母亲死亡真相前?难得的喘息时机,让江知意得以在吵闹的蝉鸣和沉闷的苦夏之中,呼吸到一点柑橘清爽的味道。 于是他从未忘记过。 那?个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闻弦用?了三年,他挺爱干净,洗的勤,几乎被?沐浴露的味道腌入味了,这世的江知意如果与?他擦肩,是能闻到的。 “……” 于是,在卧室清爽的味道中,闻弦的心?脏悄然柔软了一块,莫名的情感在胸腔中肆意奔涌,他悄悄收紧手臂,无声将江知意抱紧了。 在黑暗中,江知意身体的气味越发清晰。 清新淡雅的柑橘被?体温捂热,调像是变成了某种?致幻的迷情剂,小钩子似的,若有若无的往鼻腔里钻,闻弦一顿,悄悄拉远了身体。 这躯体才二十?来岁,年轻时的爱
相关推荐:
浪剑集(H)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Black Hole
切切(百合)
小人物(胖受)
[综影视]寒江雪
莫求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