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多留点钱?” 谢逾:“留了。” 以原主的人设,他不可能给沈辞留钱,谢逾就找了许青山,让他从精神病院的捐款里留了一部分备用,万一沈辞奶奶有个什么事儿急用钱,可以从里面拨。到时候沈辞问起来,就说是慈善捐款,摇中了他家的号。 沈辞不知道许青山和他有关系,也联想不到谢逾头上。 两人又说了些有得没得,各自回去了。 谢逾从酒店拎出行李,整整两个大箱子,他挨个清点重要物品,之前翻出来的小牛皮纸袋被好好收在行李箱内胆,还垫了层衬纸。 系统好奇打量:“这到底是什么?” 谢逾将它推到一边,扣好箱子,拎着下楼了。 他上了秘书的车,一路行到机场,等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好了,才调出系统屏幕,点开小说页面。 谢逾出国前,还有最后一段剧情。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号码。 手机默认铃声响起,过了三秒,电话接通,沈辞压着声音:“谢逾?” 他像是在实验室里,声量放得很轻,背景音中还有玻璃试管的碰撞声,笔尖滑过草纸的沙沙声……这些声音非常平和,像ASMR中的助眠白噪音。 谢逾握着手机,像是听入了神,好半天没说话。 “谢逾?”那边又唤了声,沈辞应该出来了,听筒传来白大褂折叠时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刷卡,脚步,最后传来阵阵鸟鸣。 过长的沉默让沈辞略感不安,他踌躇片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来酒店找你吗?” “不用了。”谢逾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以后,也不用来找我。” “……” 长久地沉默。 听筒那边安安静静,除了校园里嘈杂的背景音,什么也没有。 过了很久,沈辞才很轻的问:“什么意思?” 谢逾:“我出国,下午的飞机,五年内都不会回来,协议作废。” 顿了顿,他又笑开了,端着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腔调:“恭喜你啊沈助教,你自由了。” 这是原文台词,谢大少爷临出国前还不忘嘲讽下可怜的金丝雀,语调应该阴冷又变态,可谢逾是认真的。 他很认真的在恭喜沈辞,摆脱禁锢,重获自由。 “……” 又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沈辞才说话,他清凌凌的嗓音透过听筒,听着有点闷:“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谢逾:“不用了,我已经到安检口了。” 原文台词里没有这一段,已经是他多加了,但谢逾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见。” 谢逾挂掉电话。 下次再见,就得去精神病院了。 手机彻底黑了下去,屏幕上倒映出谢逾的脸,青年眉弓鼻骨折起漂亮的弧度,一双眼眸藏在阴影之下,黑暗幽微。 “前往C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JC5846号航班正在登机,请前往……” 广播响起,谢逾抬头,将手机揣进兜中,执起机票,上了飞机。 飞行时间长达二十个小时,谢逾靠在机窗边,伸缩屏幕显示,他们飞过了日本,途径阿留申和阿拉斯加,跨越太平洋时,从机窗往下望,蔚蓝色的海面幽远深邃,与天相接。 系统悄无声息地戳了戳他:“你不高兴吗宿主?我们可以去全世界旅游了耶!” 它是一个新生的系统,没见过世面,当即调出了网络几百份攻略,平铺在谢逾面前,兴奋道:“看这个,冰岛七天六晚自由行,行程包括冰蓝洞和蓝湖温泉,还有这个,拉斯维加斯赌场初体验,有穿制服的漂亮荷官……” 谢逾懒懒地将它按到一边:“我们在飞机上,你现在可以联网吗?” 系统:“……嘎?” 谢逾:“关机。” 系统:“。” 它试图解释作为高科技系统,它的联网不会干扰通信,但谢逾已经将杂志摊在脸上,拒绝交流了。 第20章 隐痛 每一次打开衣柜,每一次刷校园卡…… 谢逾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远山说不管他,就真的不管,只给了他一张公司驻C城办事处的名片,一切要他自己联络。 谢逾随手将名片丢进垃圾桶,转头联系许青山:“小舅舅,我落地了。” 许青山秒回:“嗯,我已经叫同学去接你了。” 当时谢远山将谢逾丢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希望他回头认错,最好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然后他大发慈悲,饶过年少无知的儿子,演一出父慈子笑。 可好巧不巧,C城是许青山留学读博士的地方,不少同学都留在当地,许青山对这个小侄子还算照顾,早早联系好了,谢逾刚出机场,就看见了舅舅的同学。 对方引着他办完手续,又介绍了租房中介,谢逾挑了个靠海小公寓,五分钟步行到海滩,他麻溜交完钱后,便定了下来。 一切做完后,他拿着手机,有点犹豫。 按照原文,谢少爷被谢远山强压出国,面上挂不住,给沈辞打完电话后,就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这是最后一个小剧情点了。 谢逾顿了顿,抽出草稿纸,先一笔一划地将号码记了下来。 他随后点击拉黑,悬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了很久,这才按下去,随后又将号码存入备忘录中。 在备注一栏,他有点犯难,原主备注就是“沈辞”,可按照剧情,沈辞这名字不该出现在他的手机中,谢逾抬手输入:“瓷器。” 他顿了顿,又改成:“瓷器先生。” 当时定下安全词是恰巧,谢逾刚好看见橱窗上的瓷器,但后来却越发觉得合适。 沈辞瞧着温润易碎,骨头却硬得很,若是真得将他打碎了,碎片定然会狠狠割伤来者,留下深深血痕,就像小说原主一样。可若是好好捧着,小心擦拭,便能感受到那白釉似得润泽触感了。 做完这些,谢逾欲盖弥彰地收好手机,查看下学期的课表。 谢远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他塞进了C城某知名大学经济系,并扬言毕不了业,就再别回来。 该学校国际排位靠前,声誉斐然,而原主是不学无术的真纨绔,学校任务紧压力大,他虽然用尽手段,还真就五年没毕业。 系统冒出来,好奇地瞄了瞄屏幕:“看课表干嘛?你真要学习啊?” 谢逾:“来都来了。” 系统:“……提前说好,考试我可不会帮你联网作弊的。” 谢逾:“用不着你帮。” 他虽然高中不读怎么书,但那是因为抑郁症,现在有机会,学一下也无妨。 此时已经入冬了,整个C城一片肃杀萧索,夜间下了场大雪,狂风吹倒了街头几棵松树,谢逾的生活两点一线,去学校上课,然后回家睡觉,等有假的时候,就收拾行李旅游。 他做了小半年富二代,之前的厨艺忘了个精光,现在身在异国他乡,他吃不惯这边口味,迫不得已又捡起来,先是在公寓捣鼓黄焖鸡米饭,捣鼓地像模像样,后来陆续解锁了可乐鸡翅,红烧鸡胸肉等菜谱。 临近春节的时候,谢逾还请班上几个同学来家里吃饭,用火锅底料煮了一大锅食材,这边粉丝不好买,就往锅里丢意面,囫囵吃下去,还吃得挺开心的。 由于他不怎么摆架子,消费水准也一般,同学压根没看出他是富二代,只当他是正儿八经来读书的,几人嘻嘻哈哈,还挺充实。 等酒过三巡,同学们各自散去,有两对情侣要去广场看焰火,还有几人赶着回家给家人打电话,谢逾则独自一个呆在客厅,收拾满地杯盘狼藉。 他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他将煮锅和碗塞进洗碗机,抹布抹干净桌子,然后开了罐啤酒,坐在单人沙发上,透过窗户遥望远方。 谢逾没有开灯,屋内一片黑暗,不远的广场上有人放焰火,赤金银蓝的火焰相继在天空炸开,又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之前在江城,虽然原主人设操蛋,但隔三岔五走剧情,约着何致远周扬去潇洒,还时不时捉弄下沈辞,将人压在怀里逗弄,谢逾烦躁归烦躁,倒真的没感觉无聊。 而如今,就连那个狐朋狗友群也很久没有响过了。 几人是酒肉朋友,现在凑不到一起,自然没人说话了。 今天,周扬难得在群里冒泡,发了句:“节日快乐。”,然后又沉寂下去。 系统戳了戳他:“喂,谢逾,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孤寡老人。” “就是那种美式特工电视剧,特工退役归隐田园,娶妻生子,结果妻儿相继重病去世的,然后重回组织的发光发热的。” 谢逾无语:“少看点电视剧。” 现在没有剧情可走,谢逾白天上课,系统无事可干,磁盘存了无数部电视剧。 “你知道按照套路,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什么吗?你会邂逅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漂亮妹子,她必然有超乎寻常的身份,将你卷入一场麻烦,但你无暇顾及,你们拥抱,接吻……” 谢逾略感好笑,打断道:“你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拥抱过最多的人是谁吗?” 系统卡壳:“你的家人?” 谢逾摇头:“其实是沈辞……你可能不相信,但是除了他,我并不习惯和人拥抱。” 由于家庭的关系,他并不怎么和人亲近,拥抱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上学了,也是问题少年,同学看见他一般绕着走。 谢逾喝啤酒:“你记得我刚来的那个晚上吗?我一个晚上没睡着。” 那一天由于剧情设定,他和沈辞躺在一张床上,两人相隔不到二十公分,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像是独行动物骤然被入侵了领地,以至于浑身紧绷。 那时他和沈辞心思各异,却都默契地装睡,一晚上相安无事。 系统呐呐:“那后面的那么多次?”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难道都在装睡吗? 谢逾:“没有,后来出于剧情要求,抱着抱着就习惯了。” 就像沈辞已经习惯了谢逾的气息,会在睡着之后滚进他怀里,偎在他身边,谢逾也习惯了沈辞的气息,能随时随地一伸手臂,将他像抱枕那样拽过来,扣在身边。 剧情的强行安排,促成了谢逾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紧密相贴。 他略微摩梭手指,感觉那温度有点眷恋。 系统:“……这可难搞,回国你俩就地位倒置了,你等着去精神病院抱他吧。” 它说完,跟着谢逾一起看烟花,五颜六色地花球咻地升天,又在几秒内归于沉寂,下一颗继续升起,循环往复,直到最后一枚放完,天空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钟声,已经是后半夜了。 啤酒已经喝空了,谢逾起身洗漱,系统神神秘秘加载了一堆数据,忽然问:“宿主,你要不要看看沈辞在干嘛?” 谢逾吐出牙膏沫:“你别侵犯人家隐私。” 系统:“没有,都是学校论坛之类的的公开数据。” 谢逾许久没说话,将桌上铝制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发出咚的脆响:“看看。” “嗯,他们团队搞定了一个大项目,导师升了杰青办公室换到新楼去了。以后你再去找他,就不能直接去实验大楼了。” 谢逾:“我本来也不会再去找他,还有呢?” “他奶奶前段时间病情反复,但是好在青山基金及时资助,已经转危为安了。” 谢逾一顿:“还有?” “你猜的不错,何致远想去找他麻烦,但每次一到江城,就被周扬拉走了。” 系统顿了顿:“更多的细节,我就查不到了。” “嗯。”谢逾评价:“挺好的。” * 一万公里之外,沈辞很不好。 他已经连续熬了几个月的夜,除了去医院,就是泡在实验室里,恨不得将空闲时时填满才好。 韩芸芸准备走人了,她本来早该走了,是明天要搬办公室,这才留下来收拾东西。 她将桌面上的摆件塞进行李箱,偷瞄对面的师兄:“沈师兄,你还不走吗?” 沈辞揉了揉眉心:“先不走,还有事情没做完。” “可是师兄你都熬出黑眼圈了……”韩芸芸嘀咕。 沈辞也算A大风云人物,论文绩点之类的先不说,单就这一张清贵冷肃的面孔,也有不少妹子喜欢,韩芸芸做实验累了,也喜欢对着他发呆,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养眼。 可这半年来,沈辞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他的眼帘总是微垂着,敛着一双倦怠的眉目,皮肤也苍白不少,韩芸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师兄,你还是要早点回去睡觉啊。” 顶着这么一张脸熬夜实验,暴殄天物啊! 沈辞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屈指敲开了手机屏幕,目光在聊天界面某个名字上扫了一眼,鲜红的感叹号异常刺目。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便关上了屏幕。 实验间隙看手机,这是沈辞新养成的习惯。在遇见谢逾前,沈辞经常不将手机带进办公室,只放在门口存储柜中,他用的是一台老年机,市面上所有的app都卡顿,而他的使用频率也像个古板的老年人,一天打开不了几次,手机对他而言,只是个纯粹的通讯工具。 但那天分别之后,他尝试给谢逾发消息,谢逾没回,沈辞一夜间看了上百次手机,恍惚间反应过来谢逾在飞机上,他掐着落地的时间,得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后来,这便成了一种习惯。 在每一次打开衣柜,看见叠好的衣物,每一次刷校园卡,看见屏幕余额,甚至每一次走入实验大楼,路过银杏大道……他都要打开手机,屏幕上那个感叹号红得触目惊心,让空落落的胸腔中,都填满难以克制的隐痛。 第21章 伤神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又害他那么难…… 和沈辞打完招呼,韩芸芸乖巧地哦了一声,抱起箱子:“那师兄,我先把东西搬过去了。” 沈辞颔首,礼貌告别:“天黑了,你搬东西小心点……” 说着,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韩芸芸的书桌,忽然顿住了。 韩芸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什么问题:“师兄?” 沈辞微微抿唇。 在韩芸芸的桌上,放着一个瓷器花瓶,里头的重瓣百合早已枯萎,焦黄的叶片无力地垂坠下来,耷在桌面上,了无生机。 沈辞收回视线,继续看文献,状似平静地问:“桌上那个瓷瓶,你不带走吗?” “哦哦这个。”韩芸芸愣了一下:“不带了吧,这个花瓶好老了,底下结了一层水垢,洗不干净了,这回换办公室,我就换了个新的,老的这个准备丢掉了。” “……” 一股难言的艰涩蔓延上胸腔,肋骨处阵阵钝痛,沈辞几乎难以维持表情。 长久的沉默后,他无声掐住手心,指甲陷入肉里,而后勉力笑了笑:“你不喜欢了吗?” 韩芸芸也跟着笑:“刚买来的时候喜欢,但是用太久了,有点腻味了。” 她俯身拔出花瓶中的百合,随手丢进垃圾桶:“再说这花瓶价格不贵,十几二十块钱,换了也不心疼。” 沈辞没说话。 借着屏幕的遮挡,他敛下眉目,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发着抖。 换了……也不心疼吗? 沈辞无声勾了勾唇角,心道:“确实如此。” 对韩芸芸而言,十几二十块钱,不过一杯奶茶而已,想换就换想丢就丢,而对谢少爷而言,沈辞也不会比任何一件他随手丢弃的奢侈品昂贵。 他这样的,要多少有多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江城这个腻味了,国外落地后,转头又可以找第二个。 谢逾是个纨绔,他从来如此,沈辞明白。 协议范围内,谢逾不曾为难,反而处处回护,沈辞也感激。 他只是想不明白,谢逾怎么可以断得那样的干脆,那样的利落,那样的绝情。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前一天他们还相贴着温存,戴着同款的围巾,谢逾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贴着额发,像护着最亲密的爱侣。 可仅仅是一天后,谢逾远赴他国,不知行踪,不知去向,甚至联系方式也换了。他就那样干脆地一刀两断,将痕迹完全从沈辞的生命中抹去,抹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宠物,购买时不需要同意,抛弃时也不需要告知,全凭主人心意。 沈辞垂眸,他面前的电脑已经息屏,漆黑的屏幕倒映着他的面容,当真是寡淡憔悴,和谢逾曾喜欢过的少年相比,没任何出挑的地方。 他想:或许不是好像,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宠物。 在他怔愣的时间,韩芸芸抱着箱子刷卡出门,隔着玻璃门挥手:“师兄,明天见。” 沈辞:“……明天见。” 韩芸芸于是往外走去,走到走廊尽头,她鬼使神差地一回头,沈辞正独自一人坐在实验室中,电子屏幕在他的眼睫上投下浓重不一的光影,莹白的光斑映在眼瞳,像结了一层寒霜。 冷的有些冻人了。 * 晚上十点整,沈辞准时关了电脑。 临近新年,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实验区空空荡荡,没剩几盏灯,走廊里也寂静无人,幽静如恐怖电影。 沈辞绕过实验大楼,从南门出了学校,他走进背靠马路的咖啡厅,在临窗卡座入座,昏黄灯光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林音新烫了头大波浪,掐了一缕绕在指尖,她将菜单推给沈辞:“喝点什么。” 沈辞:“不用,我喝白水。” 林音叹气:“沈助教,就你这幅穷困潦倒的清苦模样,说你跟过谢少爷,谁信啊?” 她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他耳垂的方向:“那枚耳钉,你卖了,能把这咖啡馆买下来。” 沈辞面色平静:“没这个打算。” 林音耸肩:“当时见到你,我以为我俩都是聪明人,谁知道我现在全身而退了,你倒陷进去了。” 沈辞:“说正事吧。” 林音:“等我点杯喝的。” 说罢,她找来服务员,随手指了两款饮品,接着压低声音:“我按照你说的,和罗绍搭上线了,他确实对何致远的料有兴趣。” 罗绍也是个富二代,在江城富二代是分帮的,谢逾是一帮,罗绍是另一帮,两者生意上有不少往来冲突。 沈辞:“看你,价格满意,你就给吧。” 何致远料不少,他玩得花,多人未成年都有涉及,后来都用钱摆平了。 林音呷了口咖啡:“罗绍还说,他对谢逾的料也有兴趣,如果你愿意给,他出双倍。” 沈辞平平道:“我没有谢逾的料。” 他和谢逾在一起的几个月,谢逾清白得不能再清白,言行举止不像是富二代和协议对象,倒像是真真正正的情侣。 林音嘀咕:“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拿起包包,准备结账:“对了,沈辞,我从罗绍那里拿到的消息,何致远前段日子会江城了,他和新女朋友在酒吧里喝酒,喝醉了,放话说要弄你。” 沈辞喝水的动作一顿。 “但是,但是!”林音继续,“周扬回了京城,见了何家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老爷子就把何致远提溜走了,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沈辞颔首。 他们互相交换情报,临走时,沈辞叫住林音,推过去一张纸:“帮我查查这个。” 是一串无规律的号码。 林音:“银行账户?” 沈辞:“前些日子我奶奶病重,需要钱手术,第二天我就收到的善款,某慈善基金说我符合资格,将钱直接打到了我账户上,” 林音嘿了一声:“我还以为从你账户上划走了钱,给你钱不是好事儿吗?估计是运气好吧,这也要查?” 沈辞笑了声:“可我前二十年的生命中,从未遇到这样的好事。” 沈辞从不信免费的午餐,他前二十年遭遇了那么多变故,父母相继离世,亲人查出重病,那次不是绝望再绝望,那个时候,命运可从未这样善待他。 而现在毕业在即,虽然缺钱,却有东西可以变卖,生活好上许多,这资助却这样不偏不倚地砸了过来? 沈辞补充:“这个基金会,之前没有打过款,也没有受益人,我是第一个,查不到什么信息,所以想让你帮忙试试。” 林音展开纸片:“之前没有打过款也没有资助人……我问问罗绍,让他看吧。” 她说着,点开通信界面,给罗绍发了号码,示意沈辞先坐:“稍等,他们注册基金都是有备案的,我让他帮你看看。” 沈辞点头,安静喝着面前的白水,他心中有个荒谬的预感,隐隐约约无法证实,却不容忽视。 其实,命运曾善待过他,有人给与了他需要的一切,却未曾索要任何东西。 半个小时后,林音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滑开界面:“唔,看样子真的是你运气好,这基金会主办者的名字我们都不认识,不是圈里的人。” 沈辞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他问:“是谁。” 林音:“是个精神病专家,开了家精神病院,叫许青山……诶,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沈辞失手打翻了面前的水杯,玻璃杯滚落于地,四分五裂。 许青山。 沈辞默念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许青山和谢逾的关系,但他知道,谢逾曾出现在许青山的办公室,而许青山拿着谢逾的病历,神色亲昵。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许青山恰好是谢逾的医生,他还恰好资助了一个人,是谢逾曾经的情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一走了之以后,又打来这笔资助? 为什么在抛弃旧玩具后,又惦念着他重病的奶奶? 为什么音讯全无,为什么毫不在意,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又害他那么难过。 沈辞呼吸急促,思绪混沌,他遮掩着俯下身子,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手指触碰到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血口。 林音惊呼一声:“你捡什么?”她拉开凳子站起身,“服务员在吗,有没有扫把?” “没事。”沈辞压下微抖的手,指腹尖锐的疼痛让他平静下来,他勉强镇定,微笑,“走神了,抱歉。” 林音无语:“你真是,算了,好完了,走吧。” 他们交换完情报,各自站起身,从咖啡厅前后门离开,新年钟声响起,沈辞踏过湿漉漉的长街,隐入了漫天风雪中。 * 时间如水般过去,谢逾用了三年修够学分,剩下两年闲来无事,除了各地旅游,还辅修了双学位。 第二学位他选了文学,不掺杂任何功利主义,纯粹是学着玩。 银发的老教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从荷马讲到加缪,谢逾在下面闲闲翻着书,偶尔睡觉,时不时记一笔笔记。 留学的日子略显无聊,谢逾从南逛到北,从埃塞俄比亚玩到雷克雅未克,其余时间就窝在小公寓,他的厨艺突飞猛进,成了同学们最喜欢的蹭饭对象。 系统常常黑进论坛,给谢逾介绍江城的事,比如何致远又闯祸,被他爹打了一顿;比如周扬正式继承家族,成了周家的掌舵人;比如谢逾他爹谢远山某日站不稳,在股东大会摔了一跤,又比如……沈辞。 沈辞毕业了,进了谢氏对手公司,在罗绍手下做事,据说他专业技能过硬,手段果决漂亮,很得罗绍赏识,短短数年,已经做到了极高的位置。 现在,他一年的工资已经抵得上很多年的医药费,不再需要谢逾暗中帮助了,许青山也就没再资助,那个慈善账号只打了一次款,便彻底沉寂了,消失不见了。 此时,离谢远山脑溢血暴毙,谢逾叔叔接管谢氏,谢逾回国参加葬礼,已经不足半个月。 谢逾用这半个月,和学校里的朋友们一一告别,收了一书包的告别贺卡。在告别party上,谢逾亲自下厨,朋友们抱着他的锅喝得七荤八素,痛哭流涕。 “咦呜呜你走了再也吃不到正宗土豆炖牛肉了!” “番茄炒蛋求你不要回国!” 谢逾满脸黑线,朋友们依依不舍:“咦呜呜小谢等我回国找你。” 谢逾抢回锅,对着一群醉鬼无语凝噎:“回精神病院找我吧你们。” * 12月21日,晴。 这一天,谢氏集团董事长谢远山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去世。 谢远海以雷厉风行之势召开股东大会,接管集团。 当天下午,他给谢逾编辑消息,叫他节哀顺便,回国奔丧。 两人假惺惺默哀两句,谁也没为谢远山难过,谢逾敷衍过后,立刻买机票回国,当天晚上,便落地江城机场。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了岁末,江城下了场大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朔风夹着雪子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谢远海上任一天,便将公司的老人换了个干净,连开车的司机也不例外,谢逾上车,前头便是个生面孔。 司机打过方向盘,汇入车流,不多时下了绕城高速,谢逾盯着导航看了一会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不是回谢家的路。 司机也惯会见风使舵,看出这谢逾少爷名不副实,谢家轮不到他来执掌,当下笑了声,毫不客气:“董事长的棺材停在家中,有人上门吊唁,您叔叔在招待客人,家中吵闹,怕扰着您休息,让我给您送宾馆去。” 谢逾没什么表情:“行。” 他心里清楚,谢远山死了,哪有什么人真心吊唁,上门的都是老客户,而谢远山的葬礼就是最好的交际场所,能扩展不少人脉,谢远海是半点机会不想留给侄子。 谢逾倒也无所谓,反正要进精神病院了,他不在乎这个。 哪知道那汽车晃晃悠悠,开进了主城区一片未拆迁的城中村里,到处是蛛网电线,司机在个小招待所面前一脚刹车:“谢少爷,就是这里了。” 谢逾眉头一跳。 这一块片区出了名的脏乱差,早些年说要拆迁,后来地价飙升,没拆得起,就成了本地混混的大本营之一,可谓鱼龙混杂。 这宾馆破破烂烂,大概是上世纪的招待所,门前拉了霓虹招牌,前台勉强称得上干净,住一晚估计一百来块钱。 他略略皱眉,原文说谢远海最是抠门小家子气,谢逾没和他见过面,不太清楚,如今一看,确实不假。兄长尸骨未寒,谢逾再怎么说也是谢远山独子,给他巴巴丢到这里,连个连锁宾馆也不是,实在磕碜。 系统:“我们换一家?” 谢逾身上有钱,住得起好的。 “没必要。”谢逾拎包进去,“将就两天。” 他领了钥匙进入房间,扑面而来一股霉味,谢逾皱着眉头打开窗户,视线不经意扫过街头,微微一愣。 那里有个打长柄黑伞的男人。 他一身烟灰风衣,身形清癯修长,他安静立在街头,俊挺如同中世纪执铁木黑伞的贵族。街道上人来人往,溅起融化的雪水,在喧闹的霓虹灯影之中,这人就这样静静站着,像是后现代画作融了片泼墨山水,摇滚乐里掺了段古典钢琴,格格不入。 谢逾注意到,他的衣摆已被沾湿,不知在此地站了多久。 他关好窗户,心道:“真是个怪人。” 第22章 入V三合一 他……真的很想抱谢逾。…… 那人就那么静静隐在风雪中, 持伞稳稳站着,不说?话也不动作,像一尊姿态隽永的大理?石雕塑。 谢逾关上窗户, 心道:“奇怪。” 大雪天的,雪子和风比刀还烈, 这么站半小时, 人都要冻麻了。 他心中嘀咕, 觉着这人可能有?病, 便不再关注, 将行李分门别类放好后?,粗略洗了个澡。 小旅店的花洒出水慢,温度也不高,浇在身上怪冷的,谢逾匆匆擦干净头发?, 往玻璃窗下一打量,那人已经?不见了。 大雪抹去?了他的痕迹, 像没?来过一样。 系统不觉着冷, 它飘着半空中, 愉快地翻剧
相关推荐:
小人物(胖受)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一梦三四年
靴奴天堂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穿书]
[综影视]寒江雪
毒瘤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