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他点火启动,不满道:“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迟到了。” 沈辞扣好,转头看向谢逾,谢大少爷俊挺的眉眼嵌在漫天雨幕中,居然颇为冷峻,随着啪嗒一声安全带锁死响,谢逾扭转方向盘,宾利加大马力,冲入了雨幕之中。 * 赛车场坐落在江城的郊区,离A大约40分钟车程,靠近某风景名胜区,附近还有占地千亩的高尔夫球场,富人们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圈起了大片土地,将原生植被铲了个干净,换上各种名贵花木,还美名其曰“原生态纯天然”,用以娱乐休闲。 谢逾开车到达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只剩下一点欲飘不飘的雨丝,他将车开到停车场挺好,远远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何致远嘴里叼着一根烟,搂着个女伴说笑,看些谢逾,他招招手,从兜里掏出根烟递过来:“谢少来的好晚啊,抽一根?” 谢逾推开他:“最近身体不好,戒了。” 原主是喜欢抽烟,但系统签订契约时直接将他带过来了,这是谢逾自己的身体,没有这个癖好。 何致远上下打量他:“稀罕事,看你这个高腿长的,怎么也不像身体不好。” 谢逾道:“体内的毛病,外表看不出来。”他瞅了眼何致远身后,岔开话题,“这漂亮姑娘是谁,不给介绍介绍?” 何致远将身后的姑娘推出来介绍:“哦,林音,我女朋友,音乐学院吹笛子的,多多关照。” 女孩明眸善睐,画了淡妆,拘谨地和他打招呼。 谢逾点头致意,算是认识,寒暄:“致远的女朋友,我自然关照。” 林音陪笑,打过招呼后,便识趣地后退一步,将空间留给两人。 说是说女朋友,其实就是临时作陪的女伴,何致远男女不忌,每次出来玩必带伴儿,而且此人口味多变,前一阵子喜欢娱乐圈的熟男熟女,要烈焰红唇的,后来也泡过主播,喜欢青春年少的,最近他觉得这些都太没挑战了,转了性子,开始想玩玩有书卷气的文化人了,这才交了个音乐学院的乖乖女。 在场若论书卷气,第一还不是林音,得是A大的沈辞。 何致远虽然挽着林音,却歪头直勾勾往谢逾身后看:“这位?谢少不给介绍介绍。” 书里这个何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谢逾半点没有把沈辞介绍给他的意思,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长得好看我带着玩玩……我们为什么杵在门口,不进去吗?” 何致远嗨了一声:“这不等周扬嘛,这小子新买了辆限量款机车,非要骑摩托来。” 纨绔之间也是有团体的,谢逾、何致远,周扬,三个都是江城鼎鼎大名的纨绔,算是臭味相投的小团体。 过了一会儿,道上远远传来机车的轰鸣,有个带头盔穿黑色冲锋衣身形冲下主干道,而后在他们面前一个漂移,刹住了车。 谢逾也玩过机车,不过他那辆价格中等,虽然也不便宜,但和真正的富二代还是有壁,周扬这辆是改装后的奥古斯塔的旗舰车型,一颗复古单圆大灯,流线车身,漆了深红大漆,张扬又漂亮。 周扬摘下头盔,从车上下来,看谢逾在看他的车,便笑:“新到手的,炫酷吧?” 谢逾诚心实意:“炫酷,回头也借我开开。” 周扬:“好说。” 他没带伴儿,拉着谢逾何致远往里面走。 这是个很标准的赛车场馆,场地四边架着看台,分了ABCD几个片区,这算是富二代们内部组的局,看台上观众寥寥无几。 谢逾环顾一圈问:“我们坐哪儿?” 闻言,何致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坐啊?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你不去车上吗?” 谢逾动作一顿。 他语气微妙:“我去车上?” 何致远径直往赛道走,理所当然道:“当然去车上啊……你累了要休息吗?那可以先去选手休息室坐一会儿,不过上一场快结束了,动作要快。” 谢逾表情僵硬,重复:“……选手?” 他绷着一张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脸,表情严肃冷峻,内里疯狂呼唤系统:“我靠,系统,原主是赛车选手?我不是来看比赛的吗?” 系统昏昏欲睡的声音传来:“都说了原主是喜欢找刺激的富二代了,看赛车有什么意思,当然要自己上了。” 谢逾:“……” 他险些绷不住表情:“哥,你知道开赛车要考证的吧?你知道参加赛车比赛,需要通过汽车运动联合会的培训,完成考试才行的吧?” 系统莫名:“我知道啊,原主有证的。” 谢逾:“……” 他忍不住爆粗:“原主是他妈的有证,可我他妈的没有啊!” 谢逾家庭经济水平一般,家里的父亲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每月工资就那么点点钱,把谢逾囫囵养到大,谢逾的经济状况还是工作后才有起色,他从小到大摸都没摸过赛车,手上的驾照还是前年拿的C1,而场上随便一辆车时速都是200km/h往上,直追高铁,真要他徒手上去开,怕不是分分钟冲出场外,车毁人亡。 系统茫然的停顿了两秒。 对电子生命而言,赛车和普通车辆并没有什么区别。 何致远已经下到了入口,转头看谢逾:“谢少怎么了,下来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不下去,怕是要崩人设了。 好在这是个富二代们搞出来的业余赛事,没多少观众,也并不专业,二代们刺激归刺激,犯不着把命搭上,速度也没有太快。 谢逾手插在兜里,冷着一张脸往下走,走到护栏边上,恰好上一轮最后几辆车冲线,疾驰而去,几乎快成残影,车轮飞速转动,趟过沥青路面上大片积水,激起喷射状的水花,远远溅落在了谢逾的外套上。 谢逾脸都黑了。 三人中谢逾和何致远是赛车选手,周扬则不玩赛车,现在两人都走了,他一个人摊在观众椅上,漫不经心地往下看,偶然谢逾的脸色,忽然啧了一声,旋即同情地看了眼沈辞:“你估摸着要倒霉了。” 沈辞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并不搭话,仿若周扬在议论无关的人,倒是林音有点好奇地出声询问:“为什么?” 周扬伸手向下一指:“还能因为什么?谢逾状态不好呗。他那个脾气,每回比赛输了都要拿人出气,上次有个小网红,也是比赛带来,当天晚上都给人打住院了,后来给了两百万私了,现在还没开赛就这个脸色,我估摸着今天不能善了了。” 林音啊了一声。 她算半个圈子里人,多少知道这些龌龊,而这些二代中,谢逾是脾气尤其不好,下手尤其重的,闻言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沈辞来,神色带了几分同情。 场地上,谢逾已经坐进了赛车里。 都是业余选手,没有多专业,赛车都停在主干道外笔直的一条车道上,往前开200米再打个圆弧,便能汇入主干道。 何致远带好头盔,回头:“谢少,准备好没有,这回我肯定比你快。” 谢逾:“……” 说着,发令枪响。 何致远握住方向盘,在倒计时结束后一骑绝尘,飞快汇入主干道中。 谢逾:“……” 他试探性的踩下油门。 赛车突突两下,滑出去两米。 谢逾:“……”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你这样不行,崩人设的。” 谢逾再踩,赛车继续突突,又滑出去两米。 ……好好一辆百万级别的赛车,硬是被他开出了儿童摇摇车的感觉。 周扬看向起始道,皱起眉头:“谢逾的赛车出问题了?” 怎么打了两次火,硬是不启动呢? 林音啊了一声,不由扭头看向沈辞,眼中同情更盛。 此时,场上最快的几辆已经开了一圈有余,一辆辆路过谢逾面前,水花四溅,谢逾待在起始道上,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发动机的轰鸣阵阵炸响,一辆辆赛车在主道风驰电掣,几乎快出残影。 他不由骂了句娘。 谢逾拔下钥匙,骂骂咧咧的下了车。 系统弱弱:“宿主,人设。” 谢逾额头青筋直跳:“闭嘴,我来想办法。” 他将头上的头盔取下来,又将钥匙丢给工作人员让他们保养赛车,而后径直穿过休息室,往观众台走去。 准确说,对着沈辞走去。 第5章 飙车 沈辞:“!!!” 周扬三人等人坐在上手,将这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谢逾正跨过底下一排座位,翻身到了他们这层,他脸色沉得厉害,肉眼可见的烦躁。 在周何谢三人中,谢逾应该是脾气最不好的,喜欢拳打脚踢,出了名的暴力,林音看见他过来,不由瑟缩一下,往旁边躲了躲。 周扬回头打量沈辞,抹了把脸,问:“扛揍吗?” 沈辞坐着没动,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周扬上下一看:谢逾这小情人身量高,但并不健壮,看着文质彬彬,很书卷气的模样,衣服底下是薄薄一层肌肉,腰也细瘦,往小腹上揍一拳,估计酸水都能揍吐出来,谢逾精神状况又不好,要是下手没轻没重了,搞不好得背上人命。 周扬皱眉,道:“得了,帮你说两句好话。” 见谢逾走过来,周扬站起身拦住哥们的肩膀,拍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把他拉远了一点,笑着问:“怎么不开,你车有问题?” 谢逾摇头“没问题。” 他也想过要不要谎称车出了故障,但赛车都有专员保养记录的,一查就能查到,事后周扬何致远知道他撒了慌,难免不会觉得他有问题。 周扬一愣:“那你怎么下来了。” 谢逾将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拽下来:“也没什么,我忽然觉得赛车没什么意思。” 周扬:“忽然觉得赛车没什么意思?” 谢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辞:“那可不,我把个大美人干放在这儿,自己去开赛车,有什么意思?” 周扬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放下胳膊,好笑道:“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谢逾:“问那么多干嘛,你那辆机车,限量版奥古斯塔,钥匙给我。” 原主也开机车,开得不多,周扬从口袋拿出钥匙,递给他:“要这个干嘛?” “带人遛弯啊。” 周扬一愣:“带人遛弯?” “挡着我了”谢逾推开周扬,径直往前,在沈辞的下一级台阶上站定,抬头笑道:“沈助教,好学生,机车坐过没有?” 他拿着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朝沈辞伸出手:“走,赛车有什么好看的,少爷带你兜风去。” 沈辞垂眸,定定看向谢逾伸过来那只手。 此时雨已经下干净了,西边出了点太阳,金芒从背后照过来,刚好勾画出谢逾俊挺的眉眼,五官融在赤色的光晕中,笑容意外很干净。 像那种高中坐后排的学生,不听课也不惹事,他未必听话,但很真诚。 说来奇怪,江城的人谈起谢大少,多说的是他性情暴戾,有的是磋磨人的手段,沈辞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副模样。 谢逾催他:“快,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在外游玩时要听从甲方的安排,这确实是协议的一部分,白纸黑字一清二楚,容不得拒绝。 沈辞垂眸,将手放进他掌中。 雨后气温偏低,沈辞体温也偏低,手指冰凉凉的发着冷,谢逾的掌心却滚烫,烫得沈辞指尖不自在的瑟缩一下。 谢逾随手镇压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挣扎,他合拢手掌,稍一用力,就将沈辞拽了起来,而后扣着他的手腕,快步往下走,就这么翻过座位,在周扬惊异的目光中将人带出了赛场。 林音看着他们消失,小声问:“谢少这是什么意思?” 周扬收回视线,也嘀咕:“谢少转性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周扬的机车就停在赛场门口,深红的机身张扬热烈,谢逾赛车是门外汉,机车却算半个行家,他跨坐上来,插好钥匙试了试手感,大概就知道怎么开了。 沈辞站在车旁,有些拘谨,他显然是没坐过机车的,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谢逾大爷似的将头盔往他头上一扣,命令道:“上来。” 他拿捏着富家公子哥的口气,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然而谢逾个头高,白T阔脱裤,穿搭简洁洒脱,这么大大咧咧跨在机车上,几缕碎发随意撸在脑后,有种顾盼神飞的少年感,并不让人讨厌, 沈辞踩上脚踏,试探性地翻了上来,坐在车座的最后方,双手撑着后座,离谢逾远远的。 谢逾:“你这样会掉下去,靠近一点。” 沈辞乌龟似的往前挪了一点点。 谢逾吩咐:“还要往前……算了,抱着我的腰。” 剧情中有肢体接触的要求,必须贴过一定时间,之前在车上时间没蹭够,谢逾打算用现在补齐。 沈辞微僵,没动。 谢逾笑一声:“怎么,沈助教拒不配合?”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火启动,钥匙旋转一周,双缸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三管排气同时运作,这辆钢铁巨兽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车身剧震,沈辞吓的一抖,下意识环上了谢逾。 隔着薄薄一层T恤,腰上的温度顺着衣料透过来,手掌贴在小腹,能隐约摸到腹肌的痕迹。 谢逾又笑了一声。 沈辞像是被这声笑烫到了,他收回手,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谨慎地留出了些许空隙,只虚扶着谢逾。 谢逾好心提醒:“沈助教,可得抱紧一点。” 沈辞:“……” 他移开视线:“不。” 下一秒,发动机的声音陡然变大,谢逾握紧把手,离合换挡一气呵成,奥古斯塔便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冲了出去。 沈辞:“!!!”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化为青棕色的残影,巨大的加速度带来极大的后座力,沈辞从不知道机车能开得这么快,他来不及反应,就张开双臂,死死地抱着了谢逾。 双手绕过谢逾的腰间,前胸贴着谢逾的后背,在机车启动的瞬间,沈辞甚至忍不住将脸也贴了上去,像只无尾树袋熊,紧紧抓在谢逾身上。 谢逾又笑:“沈助教还挺热情。” 系统要求身体接触和言语调戏,身体接触有了,言语调戏也不能落下。 沈辞有心反驳,可机车在路上飞驰,时不时来个转弯漂移的大动作,他闭着眼睛,连睫毛都在抖,只觉心跳过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牢牢抓着谢逾,像拽着根救命稻草。 谢逾:“痛!痛痛痛!沈助教力气挺大,你还给我掐上了?” 沈辞睁眼,这才发现他太用力,十指陷在谢少爷的腰上,现在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掐,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吗,沈辞连忙松了力气:“我不是有意的。” 谢逾问:“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车速太快,四面灌风,沈辞被他一逼问,提高音量:“抱歉!不是有意的!” 谢逾笑了一声,揶揄道:“好学生,这速度就吓得不行了?这才哪到哪啊?” 沈辞一愣。 ——他不疼,他装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谢逾道:“坐好,我加速了。” 话音未落,风声陡然变大,一时间天地之间,沈辞只能听见机车的轰鸣。 天旋地转。 沈辞紧紧闭着眼睛。 在极度的不安全中,他下意识抱紧了谢逾,一直到车骑出去几公里,身体才习惯机车的震荡。 他们行驶在郊外的沥青马路上,马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在夏日雨后呈现出葱荣的绿意,空气里有植物和泥土的味道,未尽的雨丝落在身上,有点冷。 沈辞体寒,还没穿外套,谢逾就是他唯一的热源,哪怕已经敢睁眼了,还是下意识扒拉着他不放。 谢逾任他扒拉,沈辞从没坐过机车,机车速度对他来说有点快,怕是正常的,但对谢逾来说,只是稀松平常。 奥古斯塔是最好的机车品牌之一,性能极佳,无论稳定性还是速度都是行业一流,况且这里不是城区,是赛车场修的通行道,道路平整,人烟稀少,几公里看不见一个鬼影,完全可以更快一点,一边开车,他甚至还惦记着人设,抽空和沈辞调笑:“沈助教不问我带你去哪儿?万一我把你卖了?关倒小黑屋锁起来。” 沈辞:“……” 他和谢逾签了协议,就算没被锁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沈辞闭目自嘲,还是问:“你要带我去哪?” 谢逾:“哪也不去,晃一圈。” 他只是想逃避开赛车而已,去哪儿不重要。 谢逾掐着时间,在外头晃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估摸着赛事进行大半,便一个转弯,开着车往回赶。 等他一脚刹车停在场地外,前头几辆车恰好冲线。 谢逾远远扫了眼,没有何致远的车。 他跨上观众台,走到周扬身边,问:“致远在哪呢?” 周扬给他指:“最后那几辆,他今天状态不好,其实今天这些车跑都都不怎么样,可惜你没上,不然成绩肯定挺好。” 谢逾心道可别,他真上就不是成绩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席要吃几桌的问题了。 沈辞在后排落座,和林音隔了个座位,林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问:“谢少怎么你了吗?” 沈辞脸色发白,着实不好看。 沈辞道:“没有,只是低血糖。” 他没吃午饭。 林音啊了一声:“那你有吃的吗?” 沈辞摇头:“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套了个空,本来买了根巧克力,现在不见了,估摸着是刚才飙车的时候动作太大,从兜里掉了出来。 第6章 甜的 你舔……舔一舔吧,是甜的…… 沈辞肤色本就偏冷白,现在低血糖,连唇上也失了血色,整个人纸扎一般。 林音有点同情:“现在离晚饭还有好一会儿,恐怕有点难挨,对了,你知道谢少带人入圈的规矩吧?” 二世祖们玩在一起,可不会正点吃饭,总要玩到个八九点钟才慢悠悠地晃回城里,如果是第一次带来的人,还要先喝酒,林音当时和谢逾等人见面时,就被逼着吹了三瓶,这还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灌得轻些。 沈辞道:“什么规矩?” “喝酒,喝很多酒,白酒得喝八两起。”林音小声:“回去的路上你想办法吃点东西垫垫,不然要喝的胃穿孔。” 沈辞却道:“我不参加。” 林音睁大双眼:“你不参加?” 沈辞只道:“我晚上有会,不在合约范围内。” 原主在协议中,同意不干涉沈辞的学术活动,如果沈辞有会,他随时可以走。 谢逾当时看这规定,也感到很奇怪,以原主嚣张跋扈的性格,这不是他的风格,为此他还特意去翻了小说,原文的描述是: “谢大少厌倦了饲养孱弱的金丝雀儿,美则美矣,没什么意思,他现在想换个口味,养些骨头硬的不服软,最好还是什么地方有所成就的,实验室清冷淡漠,讲台上一呼百应的,到他床上就得红着眼眶求饶,这样磋磨起来才有意思。” 当时谢逾咂咂嘴,心道:“玩得挺花。” “这……这,这谢少能同意吗?”林音踌躇片刻,她没在圈子里见过沈辞这样的人,思来想去,还是劝一句:“你比我了解谢少,你这次不去,下次也要去,谢少下次灌酒,会灌的更狠的。” 甚至是不是只灌酒,都不好说了。 沈辞摇头,只道:“我心中有数。” 并非他不知道后果,只是自从签订契约,他全部的时间都捏在谢逾手里,像个任人操控的玩偶,唯有这么一点点少爷指缝赏赐下来的自由,能供他苟延残喘而已。 此时,场上爆发一阵欢呼,最后几辆车冲线,中心大屏闪烁几下,前三的名字被标红加粗,主持人举起话筒,祝贺比赛的冠亚季军。 大屏旁还有一张小屏,是其他选手的成绩,谢逾一看,他这个中途弃赛带美人遛弯的荣获倒数第一,何致远在他上面点,倒数第七。 谢逾倒是没什么,敷衍地鼓了鼓掌,远远看见何致远黑着一张脸从赛场上下来,将头盔往地上一丢,喘着气坐在周扬身边,骂道:“妈的,一群不长眼的**,往我前头使劲超,把老子都挤到侧道去了” 周扬拍拍何致远,“状态问题,正常。” “屁咧,我看那裁判也是瞎了眼!” 何致远咽不下这口气,坐在一边骂骂咧咧,周扬宽慰他,“这样,我们晚上找个地方喝酒,吹他个几瓶?” 何致远拂开他:“有什么好吹的” 周扬:“不吹吗?我刚搞到几瓶人头马,五十年的高档货。” 何致远面色不虞,但他爱好不多,最贪杯中物,听见有好久点头:“行,还是老地方,我们再叫上几个玩得来的作陪?” 他抬头问谢逾:“谢少,你怎么说?” 说这话的时候,何致远虽然叫着谢逾,眼神却是往沈辞那里去的,将人从上看到下,视线颇为露骨,倒像是要将他从蔽体的衣衫里扒出来似的。 照他们桌上的规矩,兄弟带来的“男女朋友”不好做到最后,上个手还是可以的。 沈辞面无表情,倒是林音瑟缩一下,没敢说话。 “行啊。”谢逾本来坐在最前方发呆,正神游万里呢,冷不丁被点名,便随手拔了两根水泥缝隙的草,道,“走呗。” 狐朋狗友提出邀请,他不答应,人设就崩了。 何致远道:“行,那我们回城里去。” 他们三人站起来,何致远周扬率先下去,谢逾则落后一步,慢悠悠地跟着晃,想着等沈辞上来一起,结果半天没见着人,一回头,却见沈辞还笔直在原地,白衬衣裹着修长的身体,清瘦又挺拔。 谢逾挑眉:“沈助教?” 沈辞看他:“我晚上不去。” 谢逾:“嗯?” 沈辞手指拢在袖中收成拳,他平视谢逾,生硬的重复:“我晚上有会,酒会我不去。”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向他看来。 林音吓了一跳:“你疯了吗?你不能这么说啊!” 她从未见过沈辞这样的不要命的,当即小声劝告:“你在谢少的朋友面前这样落他的面子,是讨不到好的,不想晚上被打的话,立刻去道歉!” 沈辞不说话。 他要是会道歉,也不至于小说后期被折磨得严重抑郁,却连句软话也不肯求原主了。 谢逾倒没什么反应,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向下,道:“下来吧,这事儿我们车上再说。” 他慢慢悠悠荡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外,林音有些同情的看向沈辞,摇头叹气后上了何致远的车,周扬扣上头盔,也扫了沈辞一眼,似乎在说“自求多福”。 沈辞握住把手,玻璃车窗倒影中,他脸色发白,嘴唇也泛白,形容当真颇为惨淡, 谢逾解锁车门:“进来吧。” 沈辞垂下眼帘,坐进了车中。 啪嗒一声,车门落锁。 谢逾这车是商务款宾利,车门加厚钢板,车窗用的防爆玻璃,这锁一落,车中就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沈辞单手拉过安全带,四指宽的带子束住身体,缠过腰腹,倒像是他自个儿上了道锁链,将自个捆起来似的。 谢逾点火倒车,他没开音响,室内静得可怕,只有方向盘转动的轻微噪音,沈辞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中再度开口:“晚上我不去。” 他垂眸看着车玻璃,手藏在袖子中,脊背绷的像一张弓。 谢逾唔了一声,懒懒道:“不去就不去吧,我也不去。” 沈辞一愣。 他顿了两秒,才转头看向谢逾:大少爷正在倒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他偏头打量后方路况,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堆砌在他俊挺的眉眼之上,在眉峰鼻骨的转折处打上细碎光斑,疏疏如楷书嶙峋顿笔。 实在是出众的皮囊。 沈辞踌躇片刻:“你……” 谢逾:“嗯?” 沈辞偏头:“……没事。” 谢逾似笑非笑:“我今晚刚好有事,你也有事,那就算了,但是下次你再不来……” 他停顿片刻,拖长语调“我就不知道后果了。” 沈辞脊背瞬间紧绷,又强迫着放松下来:“……嗯。” 谢逾点头。 倒不是他忽然发疯,这句是剧情台词,不得不说。 原文中沈辞拒绝出席酒会,原主很不高兴,在车上就将人磋磨一顿,留下了大片马赛克。 马赛克不是问题,问题是马赛克中夹杂着零散的剧情,而这些鬼扯的剧情,都是需要谢逾演绎的。 当时趁着赛场休息的间隙,谢逾一目十行,看完了演绎内容,看得他面色狐疑眉头直跳,忍不住问系统:“车上这段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系统凉凉:“一篇虐主po文,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意思?” 谢逾:“……” 他沉默的时间太过漫长,系统凑过来:“很难演吗?没马赛克掉的都是些正常的剧情。” 谢逾挑眉:“都是些正常的剧情?” 他给系统指:“这个‘只见谢少笑了一声,探手过去,将沈辞整个人按在了怀里’这是正常的剧情?” 系统:“还,还好吧。” 谢逾:“那这个呢?‘谢逾单手捏住沈辞下颚,强迫他张开嘴,命令道‘舔’’?正常吗?” 系统:“……。” 它委婉:“宿主在po文中,这不能再正常了。” 总而言之,这段鬼扯剧情持续了一章多,后来还是谢远山打电话要儿子回家吃饭,说有事要谈,这才作罢。 谢逾还再思索着鬼扯剧情怎么演,门口传来了三声喇叭。 何致远摇下车窗,探出身体:“谢少,干嘛呢,怎么不走啊。” 谢逾比了个就来的手势,关掉剧情框,开车拐上了山道。 此时暮色四合,逼近黄昏,导航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车窗中,窗外山林的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混合着皮革和古龙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车里开了音响,谢逾随意选了个电台,播着舒缓的协奏曲,大提琴的音色低沉温和,配上豪车宽大的座位,舒适得让人想睡觉。 谢逾手长腿长,瘫在座椅里也不影响他看路踩离合,他坐姿懒散肆意,没个正形,沈辞恰恰相反,他安静地端坐着,脖颈垂出一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古典小说中教养得当的公子少爷,这样的姿态,不该是以宠物的身份坐在谢少爷的名车里,而应该在实验室,教学楼,或是图书馆的自习室里。 谢逾一边开车,一边打量他。 谢逾从不是什么好学生,他高中的时候恰好撞上漫长的叛逆期,是坐最后一排的问题少年,而沈辞像是前排不苟言笑的班长学委。 坏学生对着好学生,心态总是奇怪的,不屑里又夹杂着羡慕,还有自尊心作祟下的嫉妒,要是谢逾高中遇见了沈辞,少不得要抢人家橡皮抄人家作业,不轻不重地欺负一番。 但现在,沈辞真成了他的协议对象,被欺负得只能坐在这里,任人捏圆搓扁的,他倒有点心虚,不敢多看了。 一路无人说话。 汽车行了二十多公里,到了绕城高速的分叉口,再往前就是主城区,谢逾在群里和李扬何致远说了晚上有事不去,在狐朋狗友的挽留和哀嚎中一打方向盘,下了高速。 他调整导航位置:“沈助教,把你放实验室门口?……沈助教?” “好。”沈辞慢了半拍,才垂下眼睫,“抱歉,有些走神。” 迟疑片刻,他又补充:“谢谢。” 谢逾透过后视镜看他:“你状态不太好?” 沈辞从上车起就合了眼,几乎昏睡了一路。 沈辞摇头:“没有。” 只是低血糖。 虽然有些晕眩,但并不是不能忍受,沈辞抬手看了眼表,此时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钟头,够他去食堂吃一碗素面了。 A大坐落在江城进郊,离这儿倒是不远,汽车又开了不到十分钟,便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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