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了实验楼底下, 谢逾刹车停稳:“沈助教,好走不送。” 他看向沈辞,单手撑在靠垫上,促狭地笑了声,又念了句小说台词:“这次算了,下次聚会,沈助教可得好好陪我玩玩。” 系统悄无声息地冒出来:“这就放他走了?” 谢逾:“不然呢?” 系统提醒:“你还有好几句台词没说。” 荧蓝色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小说翻到对应页面,几句台词用红底标注,鲜红刺目。 谢逾懒懒道:“我说不出口,不说了,反正只要60%剧情符合度就可以了吧?” 说着,谢逾按下开门,车门解锁,沈辞握住把手,向外推开,湿冷的空间瞬间涌进车座,校园里男男女女喧闹的声音传入耳畔,女生们端着奶茶从小路走过,男生约着去网吧上网,而他解开安全带,一时间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就这么,出来了? 沈辞回头,想说谢谢,在半直起身体的瞬间,脸色一白,旋即头晕目眩,低血糖叠加久坐的后遗症让他脚下一软,尚来不及反应,就撑着靠垫跌坐了下来。 “诶你?!” 谢逾都打算关车门走人了,沈辞猝不及防往这边一倒,连忙抬手扶人,而沈辞意识昏沉,被他探手一捞,就直挺挺地撞进了谢逾怀中。 谢逾:“……” 虽说家境贫寒,但沈辞很注重仪表,他头枕在谢逾肩膀,发丝蹭过脖颈,脸颊皮肤擦过鼻尖,谢逾便闻到了老式香皂和洗涤剂的味道。不是什么特调香氛,是那种奶奶辈偏爱的国货老牌子,带着中药艾草的苦味儿,不高级,但很干净。 系统平平:“恭喜宿主,主线剧情‘谢逾探手过去,将沈辞整个人按在了怀里’已经完成。” 谢逾怒道:“他妈的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给我导航校医院啊!” 系统凉凉:“放心吧宿主,虐主文的主角没那么容易出事,他只是低血糖了,放着不管十分钟就好了。” ……低血糖? 谢逾若有所思,他单手揽住沈辞,从兜里翻出一把戒烟用的棒棒糖,三下两下拆了包装纸,将糖抵住沈辞唇瓣,而后顿了顿,想着救人要紧,便单手捏着他的下颚,糖塞了进去。 系统棒读:“恭喜宿主,‘谢逾单手捏住沈辞下颚,强迫他张开嘴’已经完成。” 谢逾额头青筋直跳:“你闭嘴吧!” 沈辞并非完全没有知觉,一阵头晕过后,感知逐渐回归,他很了解低血糖的感受,并不慌乱,只缓了片刻,便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旋即,便有什么塞了进来。 系统贴心地将完成的部分标绿,现在,全章只剩下了最后一处红色。 谢逾瞄屏幕,心虚道:“那个,补充血糖,你舔……舔一舔吧,是甜的。” 沈辞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一卷舌头,果真依言舔了舔,将糖含住了。 迷茫中,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念头。 ——当真是很甜。 第7章 投资 低血糖发作起来难受,但补充…… 低血糖发作起来难受,但补充了糖分后,好得也快。 沈辞按住额角,短暂晕眩过后,撑着身下软垫坐起来:“多谢。” 他嘴里还含着糖,说话模糊不清,混了点鼻音,和平常冷清的语调截然不同,谢逾看他一眼,插好钥匙,道:“你不是还有会,下去吧,我下回再来找你。” 说罢,他关门落锁,点火启动,一打方向盘,便拐上了校园主路。 沈辞目送他离开,直到宾利消失在视线尽头,才垂下眼睫,将含着棒棒糖拿了出来。 这根不起眼的小东西是昂贵的进口货,香草牛奶味,色泽呈现软糯的米黄,牛奶和香草都用的上好材料。 沈辞捏着棍儿端详片刻,没能猜出价格。 他小时候也没怎么吃过糖,那时家里一直很穷,镇上小卖部离村里好几个小时,即使想得很,也没人给他弄这些精巧玩意,后来奶奶生病起,沈辞那点可怜的工资更是尽数填进了医院,平日吃食堂,连在面上添些浇头都要犹豫,谢少爷这些昂贵而无用的零食他没尝过,也从没想过要尝。 但现在…… 沈辞看了片刻,重新放回口中。 确实很甜。 他含着糖神游天外,又开始想晚上实验的事情,此时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沈辞准备先回实验室取实验资料,而后再去吃饭换衣服,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迈步往回走,不知不觉,已经刷了卡,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亮着灯,李越韩芸芸都还没走。 韩芸芸正在抄实验数据,听见声音抬头:“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是我们今天的实验……啊?” 她猛地一卡壳。 沈辞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韩芸芸一惊一乍,他便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顿住了。 “师,师兄?” 沈辞嗯了一声,故作平静,接过数据扫了眼,拿起报告便出去了。 韩芸芸好半天没说话。 一直到沈辞走远,韩芸芸才如梦初醒:“李李李越,师兄在吃什么?” 李越:“……” 他面带狐疑:“棒棒糖?” 平日不苟言笑的沈师兄含着棒棒糖来实验室,糖果将脸颊撑起圆润的弧度,两人呆呆目送他远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芸芸呐呐:“师兄撞邪了还是我撞邪了?” 绕城高速上,系统悄无声息地复现在了谢逾面前。 荧蓝色的光点抖动:“恭喜,重要剧情点已经完成,重点台词完成100%,人设留存度80%,主角在时间中感到了等情绪,情绪吻合度50%。” “据系统判定,此次演出吻合度75%。” 谢逾:“还挺高。” 他只求合格过关,60分万岁,结果还多了十五分,纯属意外之喜了。 “今晚我还有戏份吗?” 系统:“主线剧情没有了,下一次剧情是,届时您将带着主角参加何致远的晚宴。” “我可以自由活动?” 系统翻阅小说:“但是有一段背景剧情,唔,您的父亲会要求您回家一趟。” 在原文中,“谢逾”由于主角的忤逆大为不快,在车上将人折腾的半死不说,还想拖到酒店继续,还是谢远山打电话要求儿子回家,主角才逃过一劫。 谢逾问:“这个谢远山,什么性格?” 他扮演原主的儿子,总要知道亲爹的脾气,才好不露破绽。 系统:“谢远山为小说边缘配角,描写不多,经系统提取关键词,为‘暴躁、易怒、掌控欲强’。但他和原主接触不多,您不用担心露馅。” 谢逾原本在调电台,他重复一边,哂笑道:“暴躁、易怒、掌控欲强?怎么和我亲爹那么像呢?” 系统解释:“作为被选中的宿主,您和原主有一定相似度,这种相似包括姓名、身高、长相、家庭背景、童年经历等等等等,所以,如果您觉得这个世界中的‘父亲’和原世界相像,也是有可能的。” 正说着话,谢逾手机响了三声,来电显示谢远山。 原主的便宜爹。 谢逾按下接听:“喂?” 谢远山的声音传来:“谢逾,你在哪?” 这声音低沉严肃,隐隐藏着怒意,不像是父亲对着孩子,倒像是领导在规训下属,谢逾两秒没回话,对面便沉声:“说话。” 谢逾一顿,旋即笑了声,摆足了纨绔架势:“在外面玩,有事吗?” 谢远山冷冷道:“晚上回家一趟,有事找你。” 谢逾:“回家有什么事?” “公司的事。” “……” 一阵沉默后,谢远山耐心耗尽:“我不管你晚上要干什么,八点钟,让我在餐桌上看到你。” 说罢,他一句也不解释,直接切断通话。 谢逾关上手机,随手丢进卡槽,他握着方向盘好半天没说话,而后俯身转动电台旋钮,正好切到某场歌剧直播,男演员拖着长长的咏叹调,唱腔千回百转,他跟着哼了两句,而后设置导航:“定位酒店。” 系统:“宿主?原主父亲叫您回家,您不回去吗?” 谢逾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 系统:“您不去见当然也可以,但是原主害怕父亲,比较听父亲的话,按照逻辑,您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谢逾的演绎一直在及格分上下,场外能不丢分,尽量还是不丢分。 谢逾沉默片刻,忽然嗤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原主这爹的声音,倒是和谢逾的亲爹一模一样。 晚上八点整,谢逾准时进了谢家。 这是谢远山在江城的住处,临江大平层,客厅落地窗正好对着江水,近年来由于市政规划,两岸的高楼都加装了霓虹灯,一眼看去灯红酒绿,热热非凡。 屋内没开灯,黑灯瞎火的一片,只有窗外透过来的灯火,怪冷清的,谢逾推门而入,谢远山在餐桌前一抬眼皮:“回来了?把灯打开。” 谢逾开灯,筒灯冷白的光晕倾泻而下,照在铁灰的大理石台面上,更显冷清。 谢逾在餐桌坐定,看清了谢远山的脸。 颧骨突出,脸颊却内凹,他的眉毛浓而厚,眼间距极窄,远远看去如两块砖石覆压在眼睛上,眉心中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像峡谷裂开的沟壑。 他无声冷笑,心道:“还真是像了个八成。” 谢逾不信算命看相,但谢远山这张脸单是看着,就是脾气暴戾,个性偏激的主。 系统打出一行小字,无声提示:“原主和父亲关系一般,说话极少,您把握一下。” 谢逾敛眉点头,淡淡问:“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谢远山挑剔地打量了他片刻,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指挥秘书给他倒水的姿势,但谢逾纹丝不动,他略皱眉头:“你今年20多了吧?” 谢逾:“24。” 谢远山斜眼看他:“都24了,都这个年纪,还是成天在外头招猫逗狗,搞成个混账模样。” 谢逾但笑不语。 他今年24没错,但原主只有22,他故意报大两岁,谢远山没有丝毫察觉。 谢远山皱眉:“笑什么?” 谢逾一哂:“没有,您老说得对。” 作为本市有名的企业家,谢远山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也无意在谢逾身上多做浪费,只是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24了,得接触些商业上的知识,我给你准备了一笔初始资金,看一看你的投资水平。” 谢逾挑眉,看着谢远山推过来一张黑卡。 谢逾单手夹起卡片打量,卡片滚了金边,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钻一般的光晕,他打量了好半天,忽然笑了:“那我用这钱给妈投资个坟,没问题吧?” 说这话的时候,谢逾正斜睨着谢远山,他半阖着眼皮,眸子里的光影起伏明灭,幽深如寒潭。 谢远山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说着玩儿的。”谢逾又笑开了,他将卡片捏在指尖,问“里头多少钱?” “1000万”,谢远山显然很厌恶儿子吊儿郎当的态度,他眉头紧锁,“谢逾,你知道我的脾气,倘若六个月后你拿不出成果……” 谢远山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让人去猜。 谢逾笑:“行,我知道。” 原主最后没读出个什么,被谢远山打包丢国外读书取了。 念书这事儿对谢逾来说不痛不痒,对原主来说确实是个惩罚,他的狐朋狗友都在江城,习惯了众星捧月,骤然出国念书,没了一堆泥腿子捧臭脚,还被卡生活费,原主很不习惯。 当然没等他读出个子丑寅卯,谢远山急病暴毙,谢少爷被已经变成大佬的沈辞逮回来,掰断手指关精神病院,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谢远山说了。 他们相对而坐,席上诡异的沉默着,说完了正事,爷俩一句寒暄都说不出来。 谢远山摆了家宴,大概是想在吃饭的时候教育儿子,谢逾却不想听他教育,只拖开椅子:“行,您还有什么事儿,没事我走了。” 谢远山也不欲多说,摆手:“走吧。” 谢逾于是笑了声,将黑卡揣进口袋,他大步流星地迈过走廊,反手关好大门。 等谢家大门訇然紧闭,系统疑惑地打出一个问号:“你很讨厌他吗?我感觉他对你蛮好的。” 系统掰手指:“给你钱,让你去国外读书,回来进公司,这不是很好吗?” 谢逾道:“那是因为谢远山生育能力有问题,而我是独子。” 若非如此,他连门都进不了。 宿主明显不想多说,系统只好停下,问:“那张黑卡呢?1000w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去投资吗?” 六个月,融资的时间都不够,谢逾在商业上一无所知,六个月还不够他入门,能投到什么靠谱的项目? 谢逾托下巴:“本来也没想做什么正经投资。 ” 还有几年就被住精神病院了,有什么好投资的。 他琢磨:“我记得小说最后,我被沈辞关在精神病院,一关就是二十多年,对吧?” 系统摸不着头脑:“对,但这和投资有什么关系。” 谢逾:“这样,投精神病院吧。” 系统:“???” 哈? “虽然被关精神病院的二十年我不需要一直在,但沈辞那时也病的厉害,他经常来精神病院看我,看我过得‘好不好’,这个时候,我必须到场演戏,对吧?” “对……” 谢逾摊手:“好歹是后半生的家,花它个几百万提升下基础设施,换个舒适的床,搞搞院子,到时候住进去也躺的舒服点。” “……” “宿主。”系统诚实评价,“您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宿主。” 谢逾拱手:“过奖。” 他开车回到酒店,还真的打开电脑,开始看本市精神病院的信息。 原书没写原主最后被关的医院叫什么名字,谢逾只好一一排查。 江城一共有三家精神病院,最大的一家是公立医院,人员往来复杂,将一个正常人关在这里 ,容易走漏风声,沈辞肯定不会选这家。 剩下两家私立的都在远郊,医院网站做的很漂亮,看不出好坏,谢逾准备各投一点,撞着哪家是哪家。 他抄录精神病院的热线电话,准备明儿上班时间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需不需要投资,却在将号码存进手机的时候顿了顿,微微挑起眉头。 原主的手机里,本就存了这个号码。 谢逾点开备注:1734******,青山许医生。 而这精神病院,就叫青山精神病院。 谢逾点开号码,关联到微信,原主和许医生还是好友关系,在半年时间内,两人互相发了几十条信息,都是原主预约,对面报时间。 他们应该是医患关系,还是长期稳定的医患关系。 谢逾上滑,半年再往前,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原主似乎换了手机,看不出更多消息。 谢逾:“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小说并无类似内容,应该是世界自动补全的内容。” 谢逾点头,他模仿着原主的口气,试探性发了句:“许医生,预约。” 十分钟后,许医生:“周六晚上?” 谢逾:“周六不行,晚上有聚会。” 按照小说,周六是重要剧情点,何致远在酒吧重新组局,要补上今天晚上的缺,他盛情邀请谢逾,还特意嘱咐他把沈辞带过去,然后又是大段马赛克剧情。 谢逾:“周日下午?” 对面发OK。 对话告一段落。 从两人对答的流畅程度来说,原主和许医生很是熟稔,不虚详细解释,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干脆利落。 第8章 灌酒 我绑也把他给你绑来 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事件发生。 在原小说中,沈辞发了高烧,在医院挂了三天水,而原主怕他过了病气,三天没找过他,这也是沈辞在小说前期难得的喘息机会。 而现实中,谢逾舒舒服服睡了三天,尝遍了酒店主厨的手艺,甚至饶有兴趣的评价:“黑松露有点老,慕斯糖放多了,巧克力壳太厚,感觉不是很正宗。” 系统只能看不能吃,只能在谢逾吃饭的时候怒目而视,无聊的长蘑菇, 终于到了周六这天,又一个重要剧情点。 谢逾翻开小说章节: 话说周六这天,何致远惦记着沈辞,抓心挠肝的非要把这清冷美人弄到手,于是组了聚会,他叮嘱谢逾务必将沈辞带来,而原主也颇有几分“兄弟义气”,真将沈辞带去了,几伙人喝的昏天暗地,把学神喝倒胃出血,后头的事情都是马赛克,谢逾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些违背刑法,要进局子的事情。 考虑到剧情完成度,他肯定得将沈辞带去,马赛克的部分则可以自由发挥。 果不其然,大早上何致远就在群里吆五喝六,拉着人攒局。 何致远:“晚上喝酒吗?搞了两瓶好酒助兴,老地方,江心画舫上,我包场了。” 江心画舫是本市最奢华的游船,也做酒店,每日傍晚启航,在江心过夜,一晚价值不菲。 何致远吆五喝六:“周扬,周扬来不来?” 周扬:“来。” “谢少呢,谢少来不来?” 谢逾言简意赅:“来。” 何致远醉翁之意不在酒,见着谢逾出声,立马问:“你新泡到手的那个大美人,A大那个搞研究的,腰细腿长,可真带劲,他上次跑了,这次来不来?” “我俩什么关系,绑也给你绑过来。” 这是原文台词。 谢逾敲着这样亲昵的台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琉璃色的眸子冷淡疏离,隐隐透着不耐。 何致远喜出望外:“不愧是谢哥,照顾兄弟。” 谢逾心说狗屁,照顾兄弟就是把人往兄弟床上送,将人家的尊严踩到泥里,再踏上两脚?这是什么狗屁哥们义气。 他越发不耐烦,碍于人设不能多说,捏着富二代的口气又敷衍了何致远几句,便关了手机。 等到了中午,沈辞差不多从实验室出来了,谢逾照着原文给他打电话:“晚上有局,七点,收拾好,穿干净点,我来接你。” 这回电话只响了三声,沈辞就接了,他压着声音,很快回复:“好。” 听声音,倒比上次少了几分不情愿。 谢逾还有好几句威胁的台词没念,被他一个好字堵了回去,顿了半响,才压低声音继续:“乖一点,别忘了你奶奶的名额是我拿到的。” “好。”沈辞回复,“我知道。” 他像是身边有人,将声音压得很轻,原书中的沈辞语调冷冽,从来不给谢逾好脸色,但现在听起来,却有点软。 谢逾:“……” 他看着手中的原文,略掉了后面几句,咳嗽两声:“总之,你老实呆着,晚上我来接你。” 说罢,他直接关了手机。 实验室中,沈辞也按灭手机,重新戴上手套,乳白橡胶裹住修长的手指,微微撑开的一截中透出些微肉色,他一抬眼,韩芸芸正和李越挤眉弄眼。 沈辞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有事?” “没!没有!”韩芸芸紧急立正。 沈辞便没再说话,继续看数据,结果一抬头,韩芸芸又躲在试验台后面,扒拉着仪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沈辞微微叹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芸芸尬笑两声:“师兄,就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啊?你之前从来不在实验室看手机的。” 她其实想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辞脸上没想那么多,只嗯了一声。 谢少爷的消息确实重要,晚回了两分钟,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韩芸芸惊呼一声,用实验报告挡住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越看他一眼,将另一份文件递给沈辞:“那师兄,看您最近挺忙的,学工部那边勤工俭学的单子您还接吗?” 李越是学工部学生干事之一,知道沈辞的家庭状况,之前沈辞勤工俭学,李越会给他留下些报酬丰厚的活计。 沈辞点头:“还接。” 他委身谢逾,主要是为了奶奶的药物合同,但在经济方面却没有获得多大的支持,依然捉襟见肘,以沈辞的骄傲,也开不了口向谢逾借钱。 李越道:“目前主要有两个短期单子,一个是给下周的药物动力学当临时助教,他们助教住院了,下下周期末,得给学生讲讲作业,一节晚自习有五十的补助。” “还有一个,去郊区的医院学校当志愿者,配合学校宣传部工作,有200的来回路费。” 两个活都不困难,不耽误什么事,沈辞点头:“都接了吧。” * 此时临近秋冬,太阳落的快,周六晚上不到七点,天便黑了个彻底。 江心邮轮靠在岸边,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船舱中有人蹦迪,爆闪的灯球随着剧烈的鼓点一起跳动,花花绿绿一片,晃得刺眼。 何致远叫了香槟塔,两百多只高脚杯层层堆叠,黄金色的酒液从顶端倾泻而下,一半倒进杯里,一半挂在杯壁上,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酒精味。他们用的是瑟洛斯的贵价香槟,均价上万,就这么一座塔,便浪费了数十万。 沈辞从谢逾的车上下来,江边的风一吹,他便伸手拢住了衣裳。 很冷。 谢逾跨上船,将外套递给侍应生,很快就有人上前引路,带着他往里走。 谢逾走了两步,见沈辞落在后面,便微微偏头:“怎么不上来?” 沈辞垂眸跟上:“就来。” 他站上船舷,船身在江水中轻轻摇晃,随后鸣笛两声,游船渐渐驶离岸边。 沈辞最后看了一眼江岸,和谢逾一同上了二楼。 从现在起,这船就像是一座孤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子哥们在里面肆意欢笑,而其他人孤立无援,也求救无门。 谢逾穿过人群,在最里面的小包厢落座。 何致远和周扬已经来了,两人一左一右,将中间位置留给谢逾,林音带着小包,拘谨地坐在何致远旁边,看见谢逾沈辞,她眼神躲闪,飞速移开视线。 何致远视线在沈辞身上巡视一圈,旋即揽过谢逾。嘻笑道:“好兄弟!” 谢逾不动神色拂开手,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何致远丝毫没察觉谢逾在推拒,他递来香槟:“就等你了。” 谢逾抿了两口,扭头和旁人说话。 何致远意不在此,便放开他,转到了沈辞面前,他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边,而后躬下身,在离沈辞鼻尖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住,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笑道:“沈先生,给个面子?” 这是杯酒精度62度往上的烈性白酒。 沈辞这种不会喝酒的,只一杯,就能让他喝到吐。 何致远不敢用烈酒灌谢逾,只给他拿一杯香槟,但是对着沈辞,他便无所顾忌了。 沈辞淡然道:“我不会。” 闻言,不仅何致远,周扬也笑出了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这些纨绔玩到兴头,说灌便灌,还管得上会不会喝?便是喝到吐了,又能怎么样? 何致远眯起眼睛,端起杯子:“真不会?船上所有人都会。” 就算不会,上了这船,也该会了。 沈辞平视他:“不会。” 何致远显然没想到沈辞这么不给面子,他的脸色骤然阴沉,旋即冷笑道:“好啊,好得很。” 说着,他忽然端起酒杯,重重抵在沈辞唇下,左手探向沈辞脖颈,想要硬掰开他下颚,将酒灌进去。 “我硬要灌,你喝不喝?” 沈辞偏头躲避,但椅子空间有限,脊背抵上靠垫,已经没有退路。 他皱起眉头,面露憎恶,那酒液近在咫尺,不少从杯中泼出,濡湿了衬衣领口,只需一低头,就能闻到酒精刺鼻的味道。 他抿住唇,退无可退。 “喂,我说。”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然而美人当前,何致远满脑子都是沈辞恹恹的神情,那表情似轻蔑,又似憎恶,刺眼的很,烧得何致远心头火起,他迫不及待想要将酒液灌进去,让这张漂亮的脸染上恐惧、绝望何痛苦,他要灌得这人呕吐,抽搐,最好再也摆不出这种表情…… “喂,我说!” 何致远正想着,却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旋即被人拎着退开两步,强行压在了座位上。 何致远愕然回头,谢逾正施施然松开手,轻轻拍了拍袖口,如同拂去什么脏东西。 谢少爷瘫软在座椅上,挑眉看他:“喂,我说,酒会刚开始,把人都灌醉了又什么意思,我们慢慢来,别那么急吧?” 何致远:“可是……” 他还没可出个什么,却见谢逾半垂着眉眼,轻飘飘地瞥过来,定定看着他,似笑非笑,他分明坐在灯红酒绿中央,一双黑眸映照着灯火,却清寂冷漠,幽如寒潭。 何致远脊背一凉,莫名不敢说话了。 他摸了摸鼻子,端着酒杯坐回来,讪讪道:“也是,才刚开始,夜还长,夜还长。” 虽然在场都是富二代,却也有家世高低,谢逾算是江城顶级,在场都得给他个面子。 期间,又续了几摊酒,富二代们嬉笑怒骂,周扬玩起了色子,不大不小地开了两局,包厢中还有人点起烟,吞云吐雾的。 沈辞呛了两口,压着嗓子咳嗽,片刻后,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谢逾点头。 他于是快步走上甲板,早秋江风寒凉,对着人那么一吹,就将烟草味吹散了,沈辞沿着船舷,在寂静无人处站定,听江水一浪接着一浪奏起连绵潮声。 这投来十分钟,可能是今夜稍有的宁静了。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忽然听见有人小声叫他:“沈辞?” 沈辞循声望去,林音藏在阴影里,神色迟疑,似乎有话要说。 沈辞问:“林音小姐,有什么事吗?” 林音名义上是何致远的女朋友,心思却通透,对何致远没什么感情,左右不过图他的钱,来宴会装装花瓶,前半场晚宴她一言不发,沈辞没想到林音会找他搭话。 “沈先生,是这样的,”林音踌躇片刻,还是开口,“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何少的手机,他在和谢少聊天……您知道他说了什么吧?” 林音半个圈子里人,她人不坏,虽然势单力薄,拉不了谁出泥潭,但有些事看见了,就想提个醒。 沈辞一怔:“什么?” 林音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何少组局,要谢少来玩,特意问了谢少能不能带你了,然后谢少说,都是好兄弟,绑也绑给他来……这话在我们圈子里默许了什么,您知道的吧?” 江上寒风吹拂,沈辞顿在原地,莫名有些冷,他将冰凉的手指拢在袖中,拢了拢衣摆:“我不知道。” 林音一咬牙:“就是允许旁人,多人,很多人一起玩的意思!” 第9章 瓷器 是第一天,他们定下的安全词。…… “就是允许旁人,多人,很多人一起玩的意思!” 沈辞顿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变化,握着栏杆的手指却用力收紧,指节发白泛青,细细看着,还发着抖。 他声线发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拧出声音来:“原来如此。” 原来这船上的花样,比他能想象的极限还要不堪。 林音不敢看他,一鼓作气:“我知道您不是这圈里人,但上了这条船,离岸几公里,您游也游不出去,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去求谢少吧!软着声求几句,将他哄高兴了,或许,或许……” 或许什么,林音说不下去了。 谢逾在圈中什么风评,林音心里门儿清楚,何致远已经是个十足的烂人,谢逾却比他还要过分,何致远要林音当女朋友,林音看在钱的份上还能同意,要是谢逾,那她只有有多远跑多远了。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几句哀求,就放过沈辞吗? 林音说着,自己都觉着软弱无力,她仓促道:“总之,就是这样,您看看怎么办好吧。” 说完,她匆匆走了,几下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这里又安静了下来,天地间只剩下浪和风的声音。 沈辞放开栏杆,才觉着手指冷的像冰,江风直往袖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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