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米又道:“不急,我?回头吩咐巡林官搜寻的时候留意,珀西大人,您先?回住所?吧,族内有不少事物需要您来拿主意。” 凯米是赶鸭子上架,临时担任的精灵王,他?虽然平常也看过珀西大人处理公务,但巡林官和精灵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工作,凯米做起来左支右绌,头疼脑热,现在珀西回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甩锅。 珀西叹气,纵容了助手的小心?思?,点头道:“好。” 凯米便问:“您住在哪儿?之前的住处可以吗?我?一直给您留着,没人进?去过。” 说的是珀西之前的尖顶小楼。 珀西点头:“可以,我?住惯了,就不换了。” 凯米:“就是许久没人居住,恐怕落了不少灰尘,我?帮您一起打扫吧。” 他?们推开?门,在午后的阳光中走入小楼,珀西和凯米开?始各自清扫,珀西擦拭书柜书桌,凯米清洁地板更换床铺,忽然间,助手咦了一声:“珀西大人……这?里有一封信,好像是留给您的。” 珀西看清了信上的字迹。 他?捏着书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几?乎将书页捏皱变形。 下一秒,珀西听见了自己竭力稳定,却依然发?抖的声音:“凯米,信留下,你?先?出去——” 第200章 仪式 这个宣誓,可以跳过了 凯米虽然意外, 还?是乖乖放下信封:“哦,那我晚上再来找您,明天要举行继任仪式, 您清楚的吧?” 新王上位时,都要举行仪式, 他们?需要在母树下对着神灵宣誓, 从此身心?纯净, 将生命完整的献给种族。 仪式上的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但珀西已无暇顾及, 他牢牢握着信封,已经无法?思考了。 封面上的字体却雅致端庄,信封底压着一枚叶片,叶脉呈现漂亮的灿金,这是母树树顶上的枝叶, 很?显然,信件来自伊路维尔。 神明给他留了信? 房间封锁已久, 信封上落了一层灰, 看灰尘的厚度, 应该是在他离开松山之前留下的。 这封迟到了六个月的书信,里面写着什么? 珀西不敢细想, 他拆开信件, 匆匆阅读。 神灵的意思很?简单,他只留下了几?句话, 解释他并非刻意疏远珀西,而是因为死气陷入了沉睡,又?说?让他不要乱想,好好担任精灵王, 等他从沉睡中醒来,便?会出席满月祭典。 最后?,伊路还?郑重其事的补充:“珀西,我没有讨厌你,恰恰相反,你是我最喜欢的精灵之一。” 那时候的伊路和?珀西不算熟悉,精灵族又?曾有过数位同样惊才绝艳的精灵王,于是伊路慎重的使?用了“之一”。 落款是一笔漂亮的花体字,署名伊路维尔。 “……” 短短数语,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珀西愣愣看着信件,长久的没有言语,他捏着信封的手臂轻微的颤抖了,即使?尽力克制,仍然将信纸捏出数道折痕。 从南湖归来后?,珀西一直不明白母神的态度为何转变,不但包容了他这个灵魂脏污的“异类”,还?是亲近喜欢的模样。 珀西以为是他带回了死气的信息,作为唯一一个深入了死气腹地?的距精灵,他对精灵族还?有用处,神明才愿意放下芥蒂,亲近一二?,至于他本身,神灵是不喜欢的。 否则,已经漠视了两世,又?怎么会忽然转变呢? 可是这封信,出现在他前往南湖之前。 在他不知道地?方,神灵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他。 神灵从未厌弃他,甚至心?存忧虑,害怕他胡思乱想,专门留了信件,附上一枚神灵本源作为凭证。 珀西深吸一口气,复杂且陌生的感情在胸腔中翻滚,他迷茫的想:“原来,我是被神灵喜爱的精灵吗?” 不是因为他有用,也?不是因为他愿意为种族献出生命,神明本来就喜爱着他,从未改变过。 两世的自厌自弃,无数辗转难眠的日月,珀西缓缓呼出一口郁气。 他小心?的抹平了信件上所有的灰尘与皱褶,将它珍藏在了书柜的夹层中。 随后?,珀西立在柜前,愣愣出神许久。 最初的无措过后?,更深的思绪翻涌上来,珀西安静的坐在桌前,疑惑颇多。 比如,假如神明一直注视着他,他回归母树,却没有失去记忆,是不是神明刻意为之?比如,他的笔记为什么出现在了神明的案前,比如那位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半精灵青年,再比如…… 死前的那场令人浑身战栗的情事。 他曾在欢愉中失控,在情事里沉沦,魅妖青年的手心?温度滚烫,珀西刻意不去想,却无法?将感触从脑海中屏蔽。 如果?母神注视着他,是否也?看见了那荒唐错乱的一幕呢? 如果?他看见了,会如何想呢? 是觉得不堪,恶心?,他喜欢的精灵却沉溺情爱,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情,还?是…… 还?是什么呢? 珀西勉强维持镇定,可脑海却一片混沌,如同走在浓稠的雾气中,分不出来路与归途。 某些更加荒诞,更加想都不敢细想的细节在思绪中浮现——神灵抱着他的灵魂入眠,青年也?这样抱着他入睡,姿势如出一辙;青年容貌清绝,明明是个半魅妖,却没有一丝魅态;还?有他那与神灵略有相似的面容。 珀西艰难的撑住书案,他很?熟悉青年的容貌眉眼,在南湖的数月,他们?曾朝夕相对,甚至同床共枕,但他并不熟悉神灵的面容。 直视神灵是极其失礼的,每次母神现身,精灵们?都会低垂眉目,将视线落在母神的衣摆上,而母神也?一般落在树梢,与精灵远远隔着一段距离,没人敢仔细的描摹神灵的容貌。 珀西只在灵魂状态仓促地扫了几眼,并没有凝视或者细看,他心?中隐隐有个印象,却不能确定。 母神与那平白出现的青年,是一张脸吗? 这猜测荒唐且大逆不道,却如春草般在思绪里疯涨,难以抑制,他正?浑浑噩噩着,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凯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珀西大人?您还好吗?” 珀西从浑噩中惊醒:“……我还?好,有什么事情吗?” 凯米道:“还?是继任仪式的事情,有许多事情要您看看?” 珀西便?道:“进来吧。” 他想:“是了,还?有继任仪式。” 精灵族是擅长歌舞乐曲的种族,除了凯米这样的异类,几?乎每位精灵都会至少一种乐器,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举行宴会,在母树下弹唱舞蹈,精灵王的继位仪式无疑是个好机会,这是族内最盛大的庆典之一,乐曲通常会奏彻整个夜晚。 精灵王继任的时候,母神也?会现身,珀西是第一个继任仪式没有神灵到场的精灵王,凯米则是第二?个。 珀西心?道:“母神现身的时候,或许我可以仔细看看。” * 继任仪式安排在第二?日夜晚。 这是一个晚风和?煦的仲夏夜,神灵再度现身的消息已在族群中传开。 被放逐的旧王回归母树,由神灵亲手送至族内,再亲自降下神谕,要旧王重归王位。 旧王被母神厌恶的传言不攻自破,珀西无疑是母神喜欢的精灵。 于是,精灵们?的态度悄然转变,长老?会不敢再明里暗里为难讽刺,其他精灵也?不敢怠慢,就连送给珀西参加仪式的礼服,料子都比之前好上一些。 擅长纺织的精灵细细理顺了每一缕蚕丝,布料泛着丝缎的光泽,如一截细碎的月光。 唯一的问题是…… 珀西拎起三件衣服:“……凯米,现在精灵王的礼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为什么一件比一件布料少,一件比一件透,还?每件都挂着银质锁链做小装饰? 凯米摸摸鼻子:“您知道,母神喜欢嘛。” 无论是凯米还?是珀西,只有精灵王穿成这样的时候,母树才给与了回应。 珀西:“。” 他有点头疼的按住额角:“我想这一个误会……凯米,还?准备了其他的服饰吗?” 凯米:“恐怕没有。” 珀西只得拎起一件:“好吧。” 也?不是第一次在母神面前这样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精灵们?陆续聚集在母树之下,他们?都换上了纯白的长袍,将母树围在中心?,而母树根系之上的最中心?,则是长老?会与精灵王。 长老?们?主持仪式,宣读祝词,竖琴与长笛奏响恢弘的乐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树冠上,伊路放下了羽毛笔。 他正?揪着头发在珀西的笔记上批注,尝试寻找净化的方法?,听见树下的声音,才恍然间反应过来是珀西继位的时候了。 伊路推开椅子,伸了个懒腰,朝结界走去。 66趴在神灵的头顶:“伊路大人,您要参加仪式吗?” “当然。”伊路道,“如果?我不去,珀西会难过的要死掉的。” 虽然伊路已经表现的很?亲近,但珀西始终有点战战兢兢,似乎母神随时会收回他的亲睐。 而好不容易安抚好的、受过伤的孩子,如果?再次伤害,就很?难哄回来了。 于是,当长老?开始念唱祝词时,伊路从树冠上走下来,落在了树枝上。 他的视线落在精灵王身上,不由想:“到底是谁教他穿成这样的?” 在南湖时,精灵王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一具僵硬的木乃伊,全?身没有一处皮肤暴露在外,现在又?穿的过于清凉。 冰冷的银质锁链垂坠在皮肤上,将冷白的肤色衬的更白,链子随着他行走弯腰不停的晃动,恰巧将伊路的视线吸引到了腰背和?前胸的曲线。 伊路觉得这衣服不太好,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珀西的身体很?漂亮。 这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出自伊路,是神灵很?满意的作品,他将视线落在腰窝处内陷的弧度上,回忆起了它的手感。 抱着很?舒服。 而就在神灵远远打量着精灵王时,精灵王也?抬起头,近乎虔诚的注视着神明。 精灵的视力很?好,隔着几?十?米也?能看清脸上的每个细节,之前没有精灵敢直视伊路的面容,只是出于敬畏和?尊重,但如果?他们?想看,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珀西就很?想看。 神灵的坐姿很?端庄,他双手交叠平方在膝盖上,银发垂坠在脑后?,发尾的一截则搭在树枝上,正?对着长老?们?矜持的颔首,示意仪式继续。 这实在是一张过于完美,也?过于熟悉的面容。 神灵面容上的每一处转折都过于流畅,每一点颜色都趋于完美,这是一张无法?被想象的面容,是整个松山万物钟情的杰作。 那些被珀西刻意忽略,潜意识里拒绝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张脸,珀西曾经见过的。 神灵,与那不知去向的半精灵半魅妖青年,足足有七分相似。 珀西已然不能言语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刹那的惊异也?压倒了一切,他呆呆的看着神灵,脑海中第一个回想出的瞬间便?是生命的最后?,他躺在松树下,神灵的指尖揭开衣服,覆盖上皮肤的刹那。 烫的惊人。 “……” 珀西恍惚的想:“我做了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 他在生命的尽头,对松山的主人邀宠,然后?弓起身体,绷直脚背,流汗,喘息,享受着神明赐予的欢愉。 在精灵族内被视为脏污和?禁忌的欢愉。 刹那间,珀西的脸色便?白了一半。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他,珀西揪住衣服,近乎仓皇的移开了视线,不再敢看神灵一眼。 他无法?想象神灵为何要做那种事,也?无法?想象神灵如何看待他,于是,在王位祭典的仪式上,在他曾无比渴求的神灵的目光中,珀西陡然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这太荒诞了。 伊路顶着66,微微歪头:“嗯?” 神灵坐在树上,敏锐的察觉了精灵的情绪变化,但伊路不太能理解精灵们?过于复杂的感情,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66跟着他一起歪头:“嗯?” 系统也?不明白。 台下,长老?会已经念完了冗长的祝祈词,他将清水点在精灵王的额头,又?将象征圣洁的山谷百合别在他的额头。 而后?,是宣誓的环节。 宣誓似乎是所有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就像人族的婚宴,别管是真心?相爱还?是貌合神离,总要在神父的注视下许诺,精灵王的继位仪式也?是一样的。 长老?拿出数百年不变的话术:“珀西莱亚,你是否愿意将一生献给精灵族,照顾弱小,庇佑伤病,成为种族的坚城与堡垒?” 听见他的话,珀西才恍然回过神来:“是的,我愿意。” 长老?继续:“你是否愿意将精灵族的每一位同胞视作同伴,绝不欺瞒背叛?” 珀西:“是的,我愿意。” 宣誓环节顺利的进行,最后?,长老?问:“你是否愿意起誓将一切献给母神,身心?干净,灵魂纯洁,且绝对忠贞?” 珀西:“是的,我……” 他猛然顿住,嗓子涩涩发哑,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旋即,精灵王捏住衣摆,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了,他怎么能宣誓? 母神就端坐在树上,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珀西做过什么,知道他曾祈什么,他甚至见过珀西的灵魂——略带脏污的、灰色的小光团。 这个身穿纯白袍服的精灵私底下是什么样子,母神一清二?楚。 他怎么敢宣誓? 如果?说?是,那就是欺瞒神灵。 欺瞒神灵,公然隐藏,这是什么罪过,珀西不知道。 巨大的羞耻和?难堪几?乎要将他淹没了,精灵王沉默无言,整场仪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族人们?在背后?看着精灵王,他们?满腹狐疑,交头接耳,琐碎的音节陆续传来,有相信,也?有迷惑。 之前珀西虽然不受母神喜爱,在族内风评却很?好,他是受人敬重爱戴的精灵王,族人们?认可他的品行,崇敬他的人格,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相信,精灵王是纯洁且坚贞的。 长老?不得不咳嗽一声,加重声音,重复第二?遍:“珀西莱亚,你是否愿意起誓将一切献给母神,身心?干净,灵魂纯洁,且绝对忠贞?” “……” 所有族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此处,等精灵王完成宣誓,珀西如芒在背,他藏在袖中的手臂颤抖的厉害,嗓子也?哑的厉害,凯米站在一旁,不得不出声提醒:“珀西大人,说?话呀,快说?话啊!” “……” 沉默,还?是沉默。 他挺拔的脊背绷直僵硬,青绿的眼眸失了神采,睫毛颤抖片刻,合上了双眸。 见他如此,身后?的议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出现了狐疑的声音。 长老?们?不得不高声呵斥维持秩序,凯米压低声音:“珀西大人,您怎么了,快说?啊!” 珀西:“……”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据实相告。 享受欢愉是事实,灵魂灰黑也?是事实,珀西不会欺瞒,他会将这些不光彩的东西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下,等主神裁断。 于是,精灵王缓缓开口:“我不……” 话没说?出口,他的肩上忽然压住了一只手。 手修长漂亮,骨骼分明,皮肤冷白且体温偏低。 这是伊路维尔的手。 神明从枝头落下,单手压在珀西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头。 那双无悲无喜的银眸扫过全?场,神灵淡然开口:“精灵王的王位由我赐予,他的身心?自然干净,灵魂自然纯洁,也?绝对坚贞,这个宣誓,可以跳过了。” 第201章 肖想 我心思不纯,沉溺欢愉,热衷情爱…… 珀西愣在当场。 他的?衣着轻薄, 肩膀处仅仅挂着银链,而伊路用了点力,将精灵未尽的?话语压了下去。 神?灵明明知道他做了什么, 却还是说:“他的?身心自?然干净,灵魂自?然纯洁。”, 明晃晃的?袒护和偏爱。 而现在, 神?灵的?指尖直接按在皮肤上, 力度和体?温一齐传递过来, 烫的?惊人。 珀西浑身僵硬, 似乎全身感知只剩下了神?灵指尖下那块小小的?皮肤,恍惚间,他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某个夜晚。 那天晚上,神?明手?指的?温度也是如此灼人。 在场全是精灵族的?族人,每人都屈膝行礼, 面露虔诚。 而珀西站在神?灵身边,却控制不住纷乱的?思绪。 他越是抑制, 回忆越是清晰, 到?最后, 精灵的?耳朵染上一层浅粉,脸颊也开始发烫了。 神?灵与他站的?那样近。 伊路落后珀西半步, 只侧着露出半身, 珀西的?脊背刚好靠着神?灵的?胸前,就仿佛母神?在保护他。 这一刻, 珀西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确实是母神?喜欢的?孩子?。 没有精灵能拒绝这样的?偏爱,珀西也不能。 神?灵清越的?声音响彻全场:“跳过这个部?分,仪式继续吧。” 接下来的?每个流程都异常顺利, 宣誓完成,祭典继续。最后,在满月的?光辉下,长老捧上秘银与月桂编织的?王冠,王冠中央垂着水滴型的?祖母绿宝石——宝石来自?松山深处的?矿脉,色泽翠绿,伴有清透的?火彩,一如松山广袤的?森灵。 伊路伸出手?,接过了王冠。 他轻声道:“珀西,低头。” 神?灵最喜爱的?精灵,当然该由神?灵加冕。 场上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这是精灵族有史以来,第一位由神?灵加冕的?精灵王。 珀西抿唇,在万众瞩目下后退一步,单手?贴住左胸,俯身行礼,淡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又被神?灵挽起。 神?灵理了理精灵的?长发,将它们一一别?在耳后,而后双手?递上王冠,带在了精灵的?头顶。 伊路:“好了。” 他上下打量他的?精灵。 秘银与月桂交相缠绕,松松束住淡金色的?长发,宝石垂坠在精灵的?眉心,与翠绿的?眼睛遥相呼应,当精灵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起下巴与神?明对望,就连伊路也惊艳了片刻。 伊路从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他这样想就也这样说了,当即赞叹道:“珀西,很漂亮。” 于是,精灵脖颈处的?皮肤也一起红了。 加冕完成,仪式也告一段落,等夜鹭发出第一声啼鸣,神?明回归树上,精灵们继续宴饮,这场宴会会持续到?明天早上,于是珀西也先离开了。 作为精灵王,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接下来的?半月平静无事。 神?灵现身,精灵族内最后一点对珀西的?质疑也烟消云散了,河谷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神?灵继续高居树冠之上,咬着羽毛笔研究死气,遇到?困难时?就薅一把羽毛,险些将羽毛笔薅秃了。 某些时?候实在麻烦,扯羽毛都不能派遣气愤的?时?候,伊路偶尔对着结界发呆,看精灵们在做什么。 他最常看的?还是珀西。 精灵王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比如现在,他处理完事物,取下精灵王的?冠冕放在床头,而后安然睡去。 可是伊路漫无目的?的?发了会呆,视线落回珀西身上时?,又停住了。 他的?精灵好像睡得不太好。 珀西在梦境中蹙起了眉头,肤色泛红,他抱紧了被子?,身体?不自?然的?蜷缩起来,额头甚至有汗溢出。 伊路心道:“发烧了吗?” 精灵很少生病,河谷气候温和,并不应该生病。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精灵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忽然急促,而后他睁开眼,翠绿的?眸子?满是惊惶,掀开被子?直直坐了起来。 伊路:“噩梦?” 接着,珀西急匆匆的?下床,披上外套,拎起提灯,往河谷的?上游走去。 伊路:“?” 大?半夜的?,他的?精灵要干什么?不会又要离家?出走吧? 母神?担心精灵又跑掉了,视线紧紧的?追随过去,却见精灵王停在了山溪上游的?一处小潭,将提灯放在沿岸的?石头上。 然后,他解开了外衣,只穿轻质薄纱衣,走入了潭水之中。 伊路:“?” 河谷的?水源是雪山冰川融水,四季寒凉,温度很低,这一方小潭也是名副其实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 在古早年代,在寒潭沐浴甚至被视为精灵族惩罚罪人的?方?式,后来被伊路废止了。 所以,他的?精灵半夜不睡觉,是为了跑来寒潭泡澡? “……?” 伊路也喜欢泡澡,但他从来不泡冰水的?。 神灵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他看着精灵越走越深,最后在寒潭中央停了下来,这里的水深刚好到精灵的肩膀,可珀西尤嫌不够,居然将脸也埋了下去。 伊路:“?” 66也莫名其妙:“伊路大?人,他在干什么?” 伊路为难,勉强找到?了可能的?解释:“他在练习憋气?” 66深以为然:“有可能。” 一神?一统站在树顶,注视着精灵王一缕一缕、散在水面的?浅金色长发,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母神?担忧珀西把自?己憋死了的?时?候,精灵王才从水池里探出头来,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少数滞留在睫毛上,随着精灵轻轻眨眼,又滚落下去。 而后,珀西从潭中央回到?岸上,却没有穿好衣服,而是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他的?视线空茫的?落向远方?,开始安静的?发呆。 当空一轮满月,寒潭寂静无人,只有山间的?一点蝉鸣鸟叫,流萤被提灯吸引,化为蓝绿色的?光点,正盘旋在精灵的?周围。 伊路:“?” 他完全陷入了迷惑。 珀西在看月亮? 可是精灵衣衫轻薄,还沾了水,半数黏在身上,虽然身体?的?线条赏心悦目,但松山晚上温度很低,伊路看着,就觉得他要感冒了。 神?灵想了想,从书桌上扯了张纸。 之前每次和珀西交流都是靠丢叶子?,因为叶子?有神?灵本源,伊路可以控制方?向,但非必要情?况,他舍不得丢叶子?。 伊路拿起快秃了羽毛笔,写道:“珀西你?在干什么?快点回家?,晚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他腹诽道:“真是个让神?操心的?精灵呢。” 随后,伊路将信纸折好,当空画了个法阵,金色的?咒文浮现在信封之上,那信纸就如同有生命一样,从结界处飞了出去,而后寻到?寒潭,笔直降落,悬停在了精灵的?眼前。 发呆的?精灵一愣,展开了信纸。 然后,伊路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站起来的?珀西脚下一滑,直直栽倒在了潭水之中。 伊路:“。” 神?灵想:“我要去救他吗?” 这么浅的?水,应该淹不死精灵王吧? 没等母神?过多忧虑,珀西就扶着石头站了起来,他翠绿的?瞳孔收缩,嗓音发涩,艰难道:“伊路大?人,您在看着我吗?” 伊路扯下第二张信纸:“当然。” 珀西因为寒冷而苍白的?面容迅速变红,他揪住衣衫的?一角:“……您,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伊路扯下第三张纸:“从你?做噩梦开始。” “……” 精灵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迅速转成血红。 伊路:“……?” 他的?精灵看上去要熟了。 神?灵迟疑片刻,道:“如果遇到?了问题,可以告诉我。”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让精灵王陷入噩梦,但伊路很乐意帮忙。 “……” 更深的?沉默之后,珀西躬身行礼,艰难道:“感谢您。” 他匆匆披上外衣,提起提灯,离去了。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连续几天,当神?灵在夜间不经意的?投过一瞥,精灵又陷入了梦魇,他的?眉头一天比一天蹙的?更紧,呼吸一天比一天急促,面上的?潮红也一天比一天浓郁。 他每天夜里都会惊醒,然后悄悄拎起提灯前往寒潭,他再?没有穿过之前轻薄的?睡衣,而是整个袍服没入水中,甚至憋气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 伊路迷惑,而66则待在神?灵的?头顶感叹:“珀西能憋好长时?间,看样子?憋气训练卓有成效呢。” 伊路:“……” 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 珀西的?惊梦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难以入睡的?地?步,每次清醒,他都要在床边坐上很久,且往往紧攥着衣摆,指尖用力,指甲几乎陷入肉中。 珀西的?表情?也是迷茫且痛苦的?,充满了自?厌自?弃的?味道,伊路只在最开始的?那几天,他失去灵力无法回应的?时?候,才在珀西身上看见过。 ……到?底怎么了? 神?灵又开始揪羽毛笔了。 羽毛笔本不富裕的?毛发雪上加霜,就在伊路想将精灵呼唤过来,询问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珀西却拿着竖琴,坐到?了母树之下。 这时?精灵族的?传统,每当精灵王想要面见神?灵,就会拿起竖琴,在母树下弹奏特定?的?乐曲,当神?灵听到?乐音,就知道精灵王有事询问,会决定?现不现身。 珀西之前也曾这样求见过,只是从未成功。 他久违的?捧起竖琴,有些迟疑和胆怯,这琴弦上曾沾满鲜血,却换不回母神?简单的?一瞥。 但珀西已经知道所谓的?厌恶并不存在,母神?一直喜爱着他,于是一颗心落回实处,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他坐在母树突起的?根系上,低头拨动琴弦,乐音在精灵的?指尖流淌,乘着风飘上高天树顶,传入神?灵的?居所。 伊路停下手?中的?笔。 藤蔓交叠出长长的?螺旋阶梯,阶梯并未延申到?地?面,而是悬在了空中,恰好是珀西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随后,神?灵赤足从阶梯上走下,他挽起长发,在最后一级阶梯上落座,纯白袍尾和银发一同垂坠下来。 这袍子?松垮且舒适,神?灵并未穿鞋,也从不穿长裤,透过在袍服的?边缘,可看见他自?然垂下的?小腿,线条修长笔直,珀西一瞥而过,甚至看清了足尖和指甲的?颜色。 “……” 精灵王低眉敛目,紧紧盯着面前的?绿草地?,根本不敢抬头。 伊路没注意到?精灵的?异常,他单手?撑起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珀西,你?呼唤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精灵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将手?中的?竖琴放在一边,忽然后退一步,笔直的?跪了下来。 伊路讶异抬眉:“珀西?” 他放软声音:“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别?跪,起来慢慢说。” 可是精灵固执的?跪在地?上,盯着面前的?地?面:“我想向您告解,陈述我的?罪过,祈求您的?原谅。” 伊路吓一跳:“什么罪过” 精灵王的?表情?几乎要被痛苦和自?厌填满了:“我心思不纯,沉溺欢愉,热衷情?爱,还肖想……” 说着,他一卡壳,气息紊乱许久,才死死的?闭上眼,颤抖道: “您。” 第202章 风度 精灵王整个僵住了。 伊路:“我?” 珀西深深闭目:“是。” 他垂下视线, 不敢看神灵的眼睛,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从松山回?来后,我沉溺于那日的感受, 始终无法静心,非但辜负您的厚爱, 也不足以统领全族, 违背精灵王的身份, 请您降下处罚。” 伊路:“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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