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过……”他捏着刀叉,疑惑道,“你原来那么关心?沈季星的吗?” 闻弦的脸色太差,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仿佛去?世的不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而是他的此生挚爱密友亲朋,沈季星的葬礼都?没邀请他,他却严肃的像在葬礼现场。 闻弦嗨了声,喝了口果汁:“哪能?啊,就是有点突然了,好?好?一个人突然这样,我?没反应过来,听说他是毒驾,盘山公路上出的事。” 江知意?:“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有点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事情有古怪。” 沈季星是给江知意?带来了一定困扰,但江知意?从?未想过要他死。 闻弦便挑眉:“事情古怪?这话怎么说?” 他有侦探,有内部消息,没想到他家学神也挺敏锐的。 江知意?执着餐刀,缓慢的切着牛排,他无意?识的动作着,一边垂眸思考,一边叙述:“沈季星虽然脾气暴躁,但他圈子很干净,季明珠把控很严,沈季星没有渠道去?沾染不三不四的人,而高中时他还在抽烟,应该没有涉毒,后来季明珠就将他带进总公司当继承人培养了,应该也没有渠道接触。” 闻弦唔了声:“是季明珠将他带进公司,当继承人培养?” 江知意?:“是的,季明珠性格强势,当年沈越川创办沈氏,虽然名义上他是公司执行官,但季明珠出资较多,公司股权的大头在她的手?上,有重大决策也需要她参与。” 他说着,将手?上切好?的牛排沾上酱汁,往前一递,想拨到闻弦餐盘里。 闻弦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果汁,正思考着呢,冷不丁前头递了块牛肉,他想也没想,低头便叼走?了,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沈越川正值胜年,季明珠就要沈季星进沈氏吗?” 江知意?一愣,叉子好?半天没动,倒是闻弦嚼着看过来:“唔,怎么了?” 他想起之前和江知意吃西餐,对方好?半天没敢动餐具,非得?小心?的观察闻弦的动作,等?看明白了才动手?,现在却已经十分熟练,切牛排的动作优雅又好?看,不需要闻弦再放慢动作演示了。 “……没事。”江知意?面不改色的将叉子收回来,插取了一块新的牛肉,蘸酱吃了:“我?前面说了,季明珠比较强势,沈越川在她面前从?来是伏低做小的,之前沈越川之前想要她手?里的股票,季明珠说可?以转给孩子,也就是沈季星。” 闻弦:“所以?” 江知意?:“所以,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我?觉得?沈越川有嫌疑。” 沈越川不是第一次杀人,杀了原配妻子后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借着季明珠的东风风光了小二十年,期间没人报案没人追查,对这样一个人来说,想要再犯是很容易的事情。 闻弦唔了声,含混道:“我?托我?朋友查查,如果有确凿证据了告诉你……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江知意?咽下牛肉,抬眼看表:“下午五点。” 闻弦微微挑眉:“好?赶,那我?们别?在闲杂人等?身上浪费时间了,走?,带你去?我?家转转。” 前世闻弦的大学时光是他最快乐的几年,没有父母的约束,认识了一群兴趣爱好?相同的朋友,弹弹吉他喝喝酒,视频放到网上,热度还算可?以,日子就晃晃悠悠的过去?了,今生,他在学校边租了间公寓,还是前世同一间,里头放着乱七八糟的唱片,闻弦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江知意?去?看一看。 前世,他没有带江知意?去?过这里。 江知意?略有些拘谨:“可?以吗?” 闻弦:“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们沿着河道漫步,一路走?到公寓门口,闻弦掏出钥匙开门,公寓不大,正对门的沙发上便是他的吉他。 江知意?小心?的碰了碰。 闻弦便将琴递给他:“要试一试吗?” 江知意?一顿,笨拙的抱住了,看上去?还有点紧张,指尖擦过琴弦便不敢在动了,只?是求救似的抬眸,望向?闻弦。 闻弦坐在他身后,形成了半抱的姿势,抬手?纠正他的姿势,拨弄了两个音。 江知意?屏住呼吸,一声不吭,脊背绷成一片,老半天不动作。 闻弦便笑了:“又不是让你上台演出,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他带着江知意?弹了两个音,可?惜江学神学习成绩遥遥领先,却是个不择不扣的音痴,抱着闻弦的吉他像是托举着杠铃,磕磕绊绊也只?能?弹出几个音。 闻弦本也是带着他好?玩,随意?弹了弹便放下,恰逢此时,他电话便响了,来电人是乐团的女长笛手?,也是南城富豪圈子里的人,母亲和张小萍是旧识,这回是来和闻弦商量校内表演的走?位的。 温婉的女音从?电话中响起,江知意?抱吉他的手?一顿,闻弦已经几句话敲定了,他取过外套,看了眼时间:“走?吧,我?开车带你去?机场。” 此后,他们一直维持着每月数次的见面,侦探的调查也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在某个黄昏,他打来了电话:“老板,找到了一段新的视频,我?发你电脑了,不足以作为犯罪的关键性证据,但我?想事件已经可?以定性了。” 闻弦正在图书馆,他带上耳机,点开视频。 那是一段模糊的监控,斜对着蓝调酒吧门口的大路。 侦探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蓝调酒吧所在街道转角的有一处金店,早年失窃过,安了很多隐秘的摄像头,监控视频半年一删,我?刚好?赶在他们清监控之前,这是沈季星被带到蓝调酒吧前的半个月。” 视频中,沈越川的身影出现在了摄像头中,他穿了件高领风衣,几乎罩住了下半张脸,而后消失在摄像头中。 约十分钟后,沈越川再次出现在镜头中,他径直走?到路口,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随意?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闻弦:“时间太短了,沈越川完全可?以说他是路过,买了杯酒就走?了,构不成证据。” 侦探:“事实上,我?认为他确实只?是路过,买了杯酒,顺便看了看环境。” 闻弦:“?” “蓝调酒吧是本地‘那圈子’有名的,一楼正常做酒吧生意?,还有个地下室,我?倾向?于沈越川从?某些隐秘渠道得?知了酒吧的信息,他来看一眼,看见酒吧中确实有不三不四的人,就走?了。” 闻弦:“……?” 他的疑惑俨然溢出了电话听筒。 侦探嗨了声:“我?说老板,都?这个年代?了,你不会还想着之前买凶杀人一类的法子了吧?沈越川又不傻,他夫人又是个强势的,儿子要是和之前那个一样被货车撞死,只?要存在大额转账记录,他夫人一定查的出来,沈越川如果想要儿子失去?继承权,最好?的方法是让他自己出事。” 还有什?么比把一个自命不凡、会玩爱玩的少爷放到毒窝里更简单的方法。 沈氏中季明珠是大股东,却不是只?有季明珠一个股东,假如沈季星有涉毒的嫌疑,这股权是无论?如何给不出去?了。 闻弦按住了眉心?,心?道:“确实如此。” 沈季星那个性格他清楚,爱玩喜欢玩,脾气暴躁却涉世未深,被人捧着吹几句就不知天南地北,而且打扮招摇,满身昂贵的潮牌,看着就身价不菲,将他放到那种酒吧,就像将羔羊丢进了狼群。 他的零花钱足够购买所需,就算沾染,沈季星也不可?能?向?季明珠透露,而沈越川只?是带儿子谈了个生意?,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没有区别?,自然可?以脱身。 甚至就算沈季星没沾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越川还有一万种方法,让儿子接触到这些他原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等?待沈季星的就只?能?是死亡。 “……” 长久的沉默过后,侦探出声:“老板,我?知道的消息给你了,那我?先下了?” 闻弦嗯了声。 他打开电脑,找到江知意?,将所有资料打包发送。 两分钟后,对面显示接受。 又过了一段时间,对面显示输入中,闻弦便抱着胳膊等?待,又过了三十秒,江知意?道:“闻弦,你母亲和季明珠是表姐妹,对吗?” “季明珠不喜欢我?,我?们没有联系方式,能?否请你母亲帮我?约一下。” “我?想,我?们都?是受害者。” 第229章 坦白 很快就可以安息了 当天?晚上, 闻弦就给母亲打了电话,委婉的询问了能否约出来季明珠。 张小萍正在摸牌,听儿子的声?音难得严肃, 牌也不摸了,起身离席走到僻静处, 沉思道:“约你季姨啊, 有点难度。” “我们虽然是从小长大的表姐妹, 但许多?年不亲近了, 而且她?孩子刚刚出事, 不太愿意?出门,小二,你和我说清楚,你好端端为什么想?要约她??” “……” 闻弦静默片刻,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了。 他?隐去了重生, 隐去了侦探,只说意?外发现, 说沈越川曾结过婚, 有个孩子, 说他?前妻惨死,孩子在福利院长大, 又说他?入赘豪门, 心有不甘,最后, 说他?曾在蓝调酒吧前出现过。 电话那头,张小萍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啐了一口?,捂住话筒骂了些东西, 没让闻弦听见,等平复心情?,才?道:“好,你等着,我帮你把她?约出来。” 她?这头听完前因后果,牌也打不下?去了,和小姐妹们说声?抱歉,便提着包走了,路上没挂电话,也没说话,闻弦只能听见她?哒哒的鞋跟声?。 过了好久,张小萍才?轻声?道:“你季姨,从小就要强。” 闻弦嗯了一声?,表示他?有在听。 张小萍叹了口?气:“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上嫁的多?,她?原本有个出生高门的联姻对象的,但她?不愿意?,说是凭什么以后家里男方做主,她?得迁就着,于是说要自己找。” “这当然很好,只是后来找到了沈越川,我瞧着就觉着性格不好,他?父亲原本都是不看好的,但你季姨说他?能力强,自己将卤味摊子经营的有声?有色,比起那些出生高门仰仗父辈的,她?更喜欢白手起家的。” “你伯父拗不过她?,就让她?嫁了,后来日子有声?有色,你伯父就松了口?,还?说,他?女儿算是看对了人。” 张小萍说完,微微摇头:“谁能想?得到呢。” 两人电话一直打到张小萍进家门,她?笑笑:“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忆往昔,你听听罢了,告诉你的学神?小朋友,我会将人约出来,等时间定了我告诉你。” 闻弦一卡壳:“妈,你怎么知道是知意??” 他?可全程没提江知意?的名字。 张小萍啧了一声?:“还?能有谁。” 在闻弦哑口?无?言中,她?挂了电话。 一周后,张小萍就找借口?将季明珠约了出来。 季明珠儿子刚去世,不愿意?搭理人,张小萍闭着眼睛一通瞎扯,说认识了个大师,能让无?辜枉死的灵魂安息,季明珠这才?赴约。 为此?,张小萍感叹:“你季姨原本不信鬼神?的,这两天?却将周围的寺庙跑了个遍,孔明灯不知道供了多?少盏,我也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这一日恰好周末,闻弦便也飞回国?,同江知意?一起。 而他?们选定的地点,就在蓝调酒吧隔壁的酒楼中。 那是个有些年头的商务接待酒楼,清一色的红木家具,雕了团状云纹,地面铺着红地毯,也已经老旧褪色。 季明珠推门走进包厢时,闻弦和江知意?已经在里面了。 这位保养得宜的太太憔悴许多?,鬓角一夜之间生出些许银丝,她?没有心思打扮自己,脸上没有擦粉,眼下?是大片的乌青,身上的项链胸针也不见踪影。 推门落座后,她?扯了扯嘴角,想?要扬起礼节性的笑容,却在看见江知意?和闻弦时挎了下?来,木然道:“为什么是你?张小萍把你叫过来,来看我的笑话?” 江知意?:“季女士,你误会了,只是有些事……” 话音未落,季明珠却已经站起来,她?拉开椅子,木头与地面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 季明珠冷笑:“江知意?,你要是现在就来找我谈股份,未免太早了一些。” 说罢,她?提起桌上的包,转身欲走。 江知意?扬声?:“季女士——” 季明珠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江知意?叹息一声?,忽然道:“我着有个卤水方子,想?让您听一听,八角150克,香叶、桂皮各50克,陈皮90克,甘草100克……” 一长串调料像是在报菜名,不参杂任何情?绪,可季明珠脚步一顿,却停了下?来。 她?偏头,意?味不明道:“沈越川才?认你多?久,这方子都告诉你了?” 卤味是沈越川发家的法子,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根基却还?是在食品,尤其是卤味,沈越川将着方子看得很严,就连季明珠也是婚后软磨硬泡才?知晓的。 江知意?苦笑一声?,推过来一个文件袋:“季女士,我想?请您看看这个。” 里面是三份资料,一份直接从草纸上撕下?来,纸张边缘泛黄,滚着毛边,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年,草纸上是娟秀的字体,写?着一则卤味方子,正是江知意?刚才?报的那个。 第二份是死亡证明,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发生车祸,被害人在推卤味车出摊的时候被失控的大货车撞击,当场死亡。 季明珠翻资料的手一顿。 沈季星也是被大货车撞击,当场死亡的。 第三分,是一则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送检了两份毛发,经机构鉴定,根据DNA相似程度,毛发主人为亲子的概率是99.99%。 江知意?:“是我和沈越川的,如果您不相信,这里,是我的一根头发,您回家再从沈越川身上取一根,然后您自己去鉴定。” 说着,他?推来了一根透明试管,里面是当着季明珠面拔下?来的头发。 “我的母亲,曾和沈越川是夫妻,他?们在老家农村结婚,那时候村里婚姻简陋,摆完酒就算结婚,没领结婚证,后来沈越川先?来南城打工做卤味生意?,用的是我母亲的方子,而在做生意?的途中,他?认识了您。” “生下?我后,沈越川联系不上,我的母亲带着我从老家来到南城,想?要寻找丈夫,她?推车出摊,被沈越川发现,为绝后患,他?雇佣了一位卡车司机。” 江知意?自嘲般的一笑:“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沈越川以为我不记事,可惜我天?生记事比别人早些,我母亲的容貌,我至今一清二楚。” 季明珠不傻,卤味方子,死亡报告,鉴定结果,三分资料在桌面一字摆开,结合江知意?的叙述,她?的手已然颤抖起来。 江知意?轻声?问:“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这三份证据代表的是江知意?不愿意?触碰的过往,是他?独自蜷缩在握手楼中时无?法忘怀的伤疤,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攀过桌角,落在了闻弦身边,指腹浅浅的碰了碰他?的衣摆,仿佛这样他?能从闻弦那里汲取到一点力量似的。 闻弦给他?碰的发痒,心道都老夫老妻了,握个手怎么了,便干脆一反手,将人整个握住了。 江知意?一抖,却乖顺的没有抽手。 他?们借着桌布遮掩,维持着掌心交握的姿势,江知意?紧张的带了点薄汗,闻弦的掌心热且暖,于是交握的瞬间,江知意?便安定了下?来。 闻弦在他?的身边。 看着对面季明珠惨白的脸色,江知意?道:“季女士,我的母亲,我有证据,不是意?外,您的儿子,我同样有证据,不是意?外。” 季明珠陡然捏紧了茶杯,里头是刚沏好的热茶,她?却浑然不觉,只猛的提高音量道:“什么?!” 江知意?继续:“您的孩子是毒驾,您不奇怪吗?您管的那么严,他?的朋友里没有一个涉毒的,为什么他?会染上?” 说着,他?看向闻弦,闻弦点头,江知意?便从包里拿出电脑,调到视频界面推了过去。 江知意?:“如您所见,我们在的这个酒店,沈越川曾来过,而旁边的蓝调酒吧,沈季星进去过。如您所见,这里曾经是黑色交易的窝点,前些日子被警察一锅端了,如果您关注社会新闻,消息在几个月前的南城晚报上曾经有刊登。” 他?按下?播放键:“在沈越川带您儿子来这里谈生意?的前一周,他?也曾独自一人进入了蓝调酒吧,以您家和这里的距离,我不相信他?是路过。” 季明珠的手抖的握不稳茶盏,开水溅出来,落在她?的手上,这双手曾经花了大力气保养,指甲上镶嵌的珍珠都是货真?价实的海水珍珠,但如今大片皮肤泛红,它的主人却忽然不觉。 闻弦一顿,他?离的近些,便伸出手将季明珠手里的茶盏拿走放好了。 可一直到他?拿走,季明珠都维持着抓握的姿势,她?徒劳的拖动播放,反复的观看视频画面,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的丈夫、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独自走进蓝调酒吧,又带着帽子出来。 男人掩盖了大半张脸,腰背不自然的弯曲着,竭力将身形变小,显然他?也认为这不是个光彩的事情?,而迈出监控的瞬间,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笑意?。 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意?。 季明珠狠狠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滚落了两滴泪来。 而后,她?忽然开始笑,嘴角牵扯起来,接着是克制不住的大笑,笑声?沙哑哽咽,接近癫狂,而后她?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双臂掩盖表情?。 包厢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期间服务员打开包厢门想?要送菜,闻弦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过了许久许久,季明珠才?镇定下?来。 满桌的菜肴无?人动筷,季明珠拎起背包,拿过了江知意?放在桌面的试管:“江知意?,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你和沈越川的关系,我会去查证;你母亲的死,我会去查证;我孩子的死,我同样会去查证……” 她?是声?线森冷下?来:“如果是,我会给我的孩子,你,你的母亲,都做一个交代。” * 南城东区的别墅中,沈越川洗完澡绕回卧室,看见了床上的季明珠。 他?的夫人手捧着儿子的遗像,正用毛巾细细擦拭着。 那是张七寸的黑白照片,少年人唇角微启,带着笑意?,瞳孔乌溜溜的黑白分明,似乎正死死的盯着沈越川,张口?想?想?要叫“爸爸。” 屋内温度适宜,沈越川忽然一个激灵,炸了一背鸡皮疙瘩。 他?将一杯牛奶放在桌面:“给你泡好了,喝吧。” 每晚喝牛奶是季明珠的习惯。 季明珠笑了笑:“放哪儿吧,等我擦干净再喝。” 自从儿子离世,她?便不太正常,终日捧着那遗相擦啊擦,沈越川已经习惯了,他?下?意?识的蹙眉,无?声?的骂两句了‘疯婆子’,表情?却又很快舒展开来,在季明珠身边睡下?,关切道:“早些睡,你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季明珠柔婉的应了。 她?的指腹抹过沈季星的脸,又轻轻放在了沈越川的头顶:“亲爱的,你头顶有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吧。” 沈越川还?没搭话,头顶便是一疼,他?再次蹙眉,背对着季明珠躺下?来,嘴上却笑了笑:“嗨,星星出事,我也好几天?没睡好了,这都开始长白头发了,辛苦你了,帮我拔了吧。” 季明珠依旧柔婉,笑着收下?了,她?将儿子的照片放在床头,让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沈越川的方向,又顺手将白发别在发框之后。 这时,沈越川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翻身坐起,却在接触道照片的瞬间垂下?视线,深情?的注视着季明珠:“对了,你今天?出远门了吧,出去了好久,干什么去了?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我很担心。” 季明珠轻声?:“去见一个大师,能超度灵魂的。” 沈越川心中嗤笑,却关切道:“大师怎么说?” 季明珠便笑了,将指腹搭在了相框上,她?慈爱的抚过沈季星的脸颊,梦呓般的呢喃 “大师说啊,我们的孩子呢,很快就可以安息了。” 沈越川不知为何汗毛倒竖,却附和道:“那就好啊。” 第230章 是吗? 您的强制爱订单即将上线…… 后续的数月, 季明珠早出晚归,沈越川询问,她就说去寺庙烧香, 给孩子祈福。 她模样疯癫,容貌憔悴, 神神叨叨的不知念些什么, 沈越川看在眼里, 心中了然, 没再?多问, 只是隐秘一笑,随她去了。 当调查初见成效,事情进展过半,季明珠又一次约了江知意。 她在包厢落座,鬓角生了几缕白发, 比上次更憔悴了些。 季明珠倦怠的支撑着额角:“你说的事情属实,可是我询问了律师, 可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越川诱导我孩子吸毒, 他完全可以辩解, 说他只是路过酒吧,对事件并不知情……” 她痛苦的按住眉心:“这种情况无法?判刑, 我甚至没法?将他送进牢里。” 江知意冷静道:“您想要他死刑, 对吗?” 季明珠将指甲插入头?发,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当然, 如果可以,我想送他去死。” 江知意提醒:“季女?士,沈越川犯下?的杀人案,不止一件。” 他冷静道:“雇凶杀人, 同样是死刑。” 二十年?前,江知意的母亲江采月,同样是被沈越川雇凶杀害的。 江知意:“那时事业还没起步,付不起卡车司机的巨额款项,必然是从?您的账上支出的,从?我母亲的死亡时间往前推,您一定能?找到线索。” 季明珠一愣,眼中迸发光亮,撸起袖子就要查账,她饭也不吃了,提起包匆匆离开。 于是满桌的菜肴只剩下?闻弦和江知意一起吃。 闻弦动着筷子,拨了拨糕点,不知为何,忽然笑出了声。 江知意便抬头?看他,一脸意外:“怎么了?” “没什么。”闻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发现,结局真的不一样了。” 他没法?告诉江知意,在前世的时候,沈越川没有因杀人受到惩罚。 沈季星的死没有证据,江采月的死需要账本佐证,可季明珠疯了,在沈越川可刻意隐藏下?,昔年?的账册早已不可考据。 江知意忍辱负重,在沈越川手下?兢兢业业的工作,坐到沈氏高层时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离母亲去世也过了二十多年?,这个时候,他固然有能?力一层层清点账本,但时间早过了刑法?追诉期的极限二十年?,即使证据摆在面前,也无法?追述死刑。 故而,他只能?从?沈氏内部入手,找了个不咸不淡的税务问题送沈越川坐牢,关上个不到十年?,等沈越川出狱,才不过50来岁。 可江采月的生命停在二十多岁,沈季星的停在不到二十岁,季明珠疯疯癫癫浑浑噩噩,不人不鬼的过完了下?半生。 这惩罚太轻,太轻。 * 事关孩子,季明珠的手段堪称雷厉风行,她一边着查账,一边在家?里演浓情蜜意的戏码,以至于沈越川根本没有发现不对,直到某日沈越川回家?,才发现他的妻子忽然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手机联系不上,沈越川却没有半分心急,他先?是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倒掉换上新?的,又细细的冲去了水槽的奶渍 可他完全没注意到厨房正对着他的地方,有个米粒大小的摄像头?。 而后,他悠哉游哉的开了瓶香槟,清了清嗓,将声音变得低沉失落,他动情的演绎:“警察同志,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季明珠失踪了,她有精神疾病,我很担心她,请你们?——” 可下?一秒,房门被暴力踹开,紧接着,数根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警察反扭了他的手臂,将银色手铐扣了上来。 沈越川满脸困惑,试图询问:“是我的妻子失踪了吗?她精神不太好,有抑郁症,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 话音未落,便被厉声打?断:“就二十年?前你的妻子死亡一事,请和我们?来一趟。” 话说得客气?,可手铐却没有半点客气?,手腕的皮肤直接贴这金属,冰凉刺骨。 沈越川脸色微变,似乎还沉溺在荒诞的戏剧中分不清现实,他艰难的挤出笑意:“不是,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妻子是季明珠,季明珠还活着啊,她就是有点精神不正常,什么死亡,你们?在说什么?” 他仍然心存侥幸,已经逃脱二十年?,怎么可能?在即将超过追诉期的时候东窗事发,但当他看见另一个人时,这点侥幸也被击碎了。 ——李立群,二十年前的那位卡车司机。 季明珠出示了转账记录,联系的电话卡,铁证如山之下?,已经容不得任何人抵赖了。 案件没有疑点,当事人供认不讳,进展很是迅速,在今年?开春之前,庭审便开始了。 闻弦坐在旁听位,遥遥看向,时隔法?庭中心,在哪里,隔着二十年?,两个世界,江知意终于坐在了原告席上。 判决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法?官落下?判锤,沈越川先?是买凶杀妻,又在现任妻子的牛奶中添加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物,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情节严重,理应判处死刑。 最?后两字落下?,沈越川失了力气?,被带离时,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原告,那里坐着的,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 ——荒诞的是,被他害死的两个人,同样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 面对他的视线,季明珠毫不犹豫的注视回去,眸中满是憎恶和怒火,而江知意立在原地,没有分给他丝毫视线,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如同卸去了一块巨石。 时至今日,他这个生理意义上父亲,终于可以彻底从?他的人生中淡出了。 * 沈氏的掌权人杀人坐牢,集团内部却没什么波动。 季明珠牢牢把控着股权,整个集团都是她的亲信,换人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而沈越川事件后,她与江知意的关系便近了起来。 风波过后,季明珠无心打?理公司,她先?和大师念了几部经书,等放下?儿?子的事情后,又找个了登山徒步的俱乐部,满世界旅游去了。 于是兜兜转转,和前世一样,沈氏的大部分的工作落到了江知意头?上。 江知意忙了好一阵子,颇为焦头?烂额。 闻弦对此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打?算,他早早的飞回了学校,和乐队成员玩得不亦乐乎,当和江知意视频,对方抱怨工作的时候,闻弦就闲闲抱着手,不咸不淡的为他摇旗呐喊:“小江总,要加油啊!” 满脸的促狭。 “……别这样叫我。” 江知意蹙眉看他,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却还是不舍得挂电话。 闻弦从?视频从?看他,小江总换了西装,头?发精心梳起,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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