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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指尖点着他的?一截领口,询问道:“我有点担心,仙君,这些伤,我能看看吗?” “……” 萧芜叹气:“陈年?旧伤,早已愈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连他自己都不在意?了,怎么一个两个,先是谢春山,再是宋小鱼,非要同这片伤疤过不去呢? 谢枢平静:“可我实在担心。” 沉默。 在无声的?对峙中,萧芜败下阵来。 他解开外衣,撩起半束的?长发,向后露出肩膀,皮肤暴露在空气,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枢顶着谢春山的?身份时,是等萧芜睡着翻开看的?,但顶着宋小鱼的?身份,却是萧芜自个撩开,给?他看的?。 宫中靠灯火照明?,暖黄的?烛光将伤痕也?映照的?温和,如今在冷月之下,痕迹愈发狰狞。 谢枢不由伸出手,碰了碰平芜君的?肩胛,轻声问:“仙君,这是怎么弄的?,能告诉我吗?” 他的?语调放的?很沉,像是在哀伤。 萧芜便怔住了。 哀伤?为什么? 修仙者感情淡漠,既然入了仙门,俗家的?血缘便一并斩断了,只是其他修行?者入仙门时,大概已是读书?记事的?年?岁,萧芜却更特殊些,他不认识父母,他是师尊路过人间时,瞧见一家刚出生?的?孩子?根骨不错,便花了点钱买来的?。 彼时人间正闹饥荒,孩子?比大米便宜,几钱银子?下去,农夫农妇感恩戴德,萧芜没有俗家姓名,不知道父母是谁,漫长的?年?月过去,血脉相连的?亲人早已不知葬在何处,化?为白骨。 仙门规矩严苛,萧兴怀常说:“我们是天下第一的?宗门,你们是天下第一宗门最优秀的?弟子?,将来世人眼中清风明?月的?仙君,便该自我规训约束,莫要堕了我派威名。” 做错事,自然应该挨罚。 即使萧芜和师兄妹关系亲厚,也?绝不会有人用指腹揉着他的?伤口,语调哀伤的?。 萧芜脊背僵硬:“都是些不值一提……” “仙君。”谢枢打断,“我想知道。” 他的?指尖点在一处浅粉色的?伤疤,这该是最早的?一道,身体发育后将疤痕撑开,变成不规律的?形状。 谢枢:“受这处伤时,仙君几岁,做了什么?” “……好?吧。” 萧芜叹气,这是他今日不知道多少次叹气,简直快将今生?的?气叹完了。 “约莫七八岁,那时师尊要我辟谷,但我迟迟掌握不了方法,晚上饿得受不了了,去林中猎了只鸟,被执法堂的?弟子?撞见,押到了师尊面前。” 谢枢没接话,目光落在脊背上,指尖缓缓抚摸过伤口。 七八岁的?小孩子?,学?不会辟谷,饿得受不了了,去林中猎了只鸟,还没吃上,却要挨罚。 这么重的?罚。 第255章 震慑 炸山,就是最简单的蛮劲 谢枢的手停在?疤痕上, 旋即是漫长的沉默,久到萧芜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他试图将衣领拽起来掩盖伤疤:“已经过去许久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伤, 我……” 谢枢止住他的动作,指腹落在?另一处伤疤上:“仙君, 这里呢?” “……” 萧芜再次叹气:“十四岁的时候, 我与师兄弟出?门除妖, 路过人间庙会, 看见里头五光十色的, 给迷了?进去,误了?归山门的时间。” 谢枢指尖继续往下:“这里?” 萧芜:“十七岁的时候,一位富庶人家?的小姐中邪,我追查出?了?源头,那?主人非要用酒菜招待, 我推脱不?得,结果宴席上的酒性烈, 醉倒在?了?路上, 失了?仙门礼仪。” 谢枢一道一道数过去, 眉头越蹙越死。 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陵宗的规矩严苛到这种境地? 游戏的世界线在?萧芜被困无妄宫的三百年后, 届时, 无论是上陵宗还是无妄宫都已覆灭,沦为故事的背景板。 两个?覆灭的宗门是不?值得文案策划花大笔墨描述的, 故而谢枢知之甚少,只说是“洞天福地”“天下第一仙门”。 但这“第一宗门”的行?事做派,却和谢枢的设想大相?径庭。 “好了?,不?必再问了?。”萧芜将衣衫重?新扣好, “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伤口早已愈合,算不?得什么。” 他轻描淡写的掠过,又问:“小鱼,这些天里,你的术法如何了?。” 谢枢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词:“能隐隐觉察到一息灵力,却不?能维持,聚了?就散。” 符合一个?天赋平平的普通人。 萧芜:“不?必灰心,对刚入门的修士来说,这是很正常的。” 感受到灵力是一回事,将灵力存储在?丹田气海又是另一回事,这个?过程,被称之为“聚灵”。 初次聚灵,普通人要用数月乃至半年,仙门普通弟子一般三月,天才弟子一月,再短了?,就是非常恐怖的速度了?。 谢枢饶有兴致:“仙君第一次聚灵用了?多久?” 萧芜一噎。 他肉眼可见的犹豫起来。 萧芜不?擅长说谎,他要是不?想说,只会干巴巴的闭嘴,说不?出?搪塞的话,但真实日期说出?来,难免会打击“宋小鱼”的积极性。 他有些怕这孩子受伤。 过了?片刻,萧芜平静道:“修炼因人而异,每人节奏不?同,聚灵快不?代表后续修为高,聚灵慢也?不?代表天赋差,你方?才窥得仙门,不?必执着于此” 谢枢抱臂站在?一旁,垂眸瞧他,萧芜看着清冷,心思好猜的很,谢枢心中好笑,原本?想说些别的代过,可偏偏这问题策划没写,他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文案里说萧芜是修仙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到底有多天才? 谢枢:“仙君说吧,我不?自卑。” 萧芜:“……三天。” 说罢,他便不?再吭声了?,似乎在?普通孩子面前,聚灵太快也?是场罪过。 谢枢心道:“果然恐怖。” 感慨的同时,他又微妙的生出?了?些与有荣焉之感。 不?愧是他设定的天才。 将修炼的事情糊弄过去,谢枢又提了?两嘴剑谱和御剑,以“宋小鱼”现在?的水平,是不?能学?习这些的,可如果单纯作为后辈对修仙世界的向往,就很合理了?。 谢枢:“听?闻仙君的剑用的极好,这里面可有什么门道?” 萧芜便捡着与他说了?,谢枢与脑海中的书籍一对照,稍稍有了?些感悟。 他打算回去重?看剑谱,便起身和萧芜告辞了?。 可当?他提起食盒,走到门口,掩上木门时,却极轻微的一顿。 不?对劲。 上一任宫主在?思幽阁门口种了?一圈树,是敬告属下,里头便是他宠姬起居的范围,闲人免入,否则要是不?小心窥见了?什么,别怪他翻脸无情。 这圈树一直留存到如今,颗颗高俊挺拔,薛随现在?就在?树下等他,而其余巡视的弟子也?悉数安排在?树外,没人敢靠近树圈一步。 而这些树上日常有不?少鸟雀栖息,虫鸣鸟叫,修为高的人仔细去听?,甚至能听?见蚂蚁爬过草叶的声音,不?曾断过,现在?却像是…… 空缺了?一块。 圆弧状的包围中,有一颗树过于寂静了?,仿佛栖息其上的虫蠹都死了?一样。 谢枢是不?太会用谢春山的剑招,但这具身体的修为却是如假包换的,他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 修仙者习惯了?这种敏锐,大脑会自主忽略庞杂的信息,否则负荷太大,容易发疯,除非谢春山刻意注意,不?然是不?会觉察到这点不?同的。 但谢枢不?一样,他骤然接手了?谢春山的修为,还在?适应期,像个高度近视的人骤然配了?眼镜,加上他本身就警惕,这才能够发现。 薛随原本?站在?树下,瞧见宫主便直立起身体,自觉的从谢枢手中接过食盒,像个?合格的提包小弟,却见宫主半点没有走的意思,而是立在?原地,不?知看向何处。 从?思幽阁出?来,谢枢便抱起暖炉,披上大氅,他不咸不淡的看一眼薛随,薛随的膝盖便软了?一块。 “宫……宫主?” 谢枢:“这树,你不?觉着不?对?” 薛随战战兢兢:“什么,什么不?对?” 谢枢:“你听不见?” 薛随简直要跪下了?:“听?……听?见什么?” 谢枢意味深长的收回了?视线。 极隐蔽的手法,薛随是宫中仅次于谢春山的人物,单论修为还在?吴不?可之上,他却没有察觉。 谢枢不?答,径自绕着思幽阁走了?起来。 他抱着手炉,步履极慢,不?时抬眼四顾,像是富家?公子出?来郊游踏青,薛随冷汗淋漓,不?多时,他们一起停在?了?一颗树下。 谢枢微微捻动手指。 这棵树不?对劲,可他看不?出?来为什么不?对劲。 谢枢初入修仙界,心法学?了?一半,术法半懂不?懂,至于更多的符咒丹药阵法毒蛊,更是一窍不?通。 但是没关系,这里有个?还算懂的。 于是,薛随只看见他们宫主回眸,一双狐狸眼里浸满了?冷意,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薛随,如同看一具无甚用处的尸体。 “薛尊主。”薛随听?见谢春山和缓开?口,“都站在?了?这里,你还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要本?宫来教你吗?” “……” 一瞬间,薛随冷汗浸透脊背,天灵盖窜起凉意,他汗毛倒竖,心率飙升,几?乎是瞬间,忽然有了?猜测,便扬起手刀,将面前几?人高的大树拦腰砍断,大树轰然落地,树干碎裂,而横截面的断口中,赫然有一段中空的孔道。 孔道细长扭曲,贯穿了?整棵树木,像是什么虫子从?树根底下钻入,又一路钻到了?树顶。 而大树轰然倒地的瞬间,一道寸长、手指粗细的白影从?树梢掠下,往泥土中钻去。 薛随正应激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出?手狠辣至极,弯刀一挑,扎入泥土两寸,再一拔出?来,刀尖上戳中了?只细长的虫子。 虫子外形有些像蛆,却更细长扁平些,在?刀尖上徒劳的扭曲蠕动,像一截蠕动的肉条。 一只不?知名,不?知作用的蛊虫。 谢枢眉头微跳。 这些人是真正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以薛随拔刀的速度,哪怕谢枢心法炼至六成,依旧没法躲开?。 那?一瞬间,凌冽的杀气铺面而来,即使谢枢不?是薛随的拔刀对象,依旧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强行?克制住了?闭目的冲动,指尖微颤,出?了?层薄汗。 薛随单膝跪下,将刀尖竖起取下虫子,恭恭敬敬捧在?掌心:“宫主。” 谢枢垂眸,略感不?适,表情却依旧平稳淡定,不?轻不?重?的笑了?声,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薛随手掌中的东西,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无妄宫主轻声问:“薛尊主,这玩意是怎么进的巡逻圈,又是怎么跑到了?思幽阁的树上,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语调拉的很长。 薛随跪的更低了?些:“……宫主,周围都是泥地,这东西是从?土地下面绕过了?包围,又从?树干趴到了?树上,巡逻者修为不?够,没能察觉。”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偷偷抬眼,瞄了?他们宫主一眼。 无妄宫主依旧抱着手炉,琥珀色的眸子微垂,冰冷如无机质的宝石,唇角噙着细碎的笑意,似乎在?说“你说着,我在?听?。” 薛随冷汗更多,沿着后背滚下来,冰冰凉凉的,他微闭了?闭眼:“属下失职,属下……领罚。” 谢枢没接话:“你斟酌吧。” 他抬头望了?眼月亮,今夜恰逢十五,无妄宫的群山都浸泡在?满月的清辉中,无数笔挺的山峰如利剑半刺向天际,夹出?一片厚重?的阴影。 谢枢道:“我去百步亭赏月,吩咐侍女上些茶水点心,然后将吴不?可叫来。” 说罢,他轻轻笑了?声:“就说,我要与他对月共饮,全了?这场主仆情谊。” “……” 薛随额头点地,发出?砰的闷响:“属下领命。” 他躬身后退,一连退出?百米,才唤来飞剑,御剑凌空而去了?。 * 百步亭在?无妄宫一处高涯上,孤零零的竖着个?亭子,恰好能与群山相?对,当?空一轮冷月,面前是壁立千峰,从?游戏美?术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处能体现无妄宫气质的,很合格的造景。 谢枢坐在?云中,甚至能想象如果游戏上线,玩家?操纵轻功在?山崖间来去的场面。 他轻轻呷了?口茶,将灵感记下了?。 吴不?可来的很快。 他停在?百步亭外,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宫主。” 谢枢便执着茶针点了?点对面:“坐。” 整个?无妄宫,敢用蛊试探他的,只有吴不?可了?。 虽然谢枢不?懂蛊虫,但大抵可以推断出?全貌,蛊虫性毒,压制了?树上其他鸟雀,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手段很是隐蔽,若非他提着根弦,发现不?了?,吴不?可大概是起了?疑心,选了?个?稳妥的法子试探,这蛊也?不?是害人的,单纯是监听?监视,这样就算宫主发现,也?可以推说是用来监视萧芜,给薛随的巡逻做补充的。 这只是最初的手段,一旦吴不?可真的发现不?对,或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他就会采取更加激烈的试探方?式。 更激烈的,谢枢防不?住,他要在?最开?始消除隐患。 但是杀吴不?可,他也?杀不?了?,对方?以毒蛊闻名,手段阴险,底牌很多,贸然动手杀他,情况会更加糟糕。 由此一来,只剩下了?震慑一个?方?法。 谢枢用不?了?剑,施不?了?咒术,但无妄心法六成,只是震慑,已经足够了?。 吴不?可心头打鼓,恭敬的在?谢枢对面落座,拱手:“宫主,这么晚唤老朽,是……” 谢枢:“邀您赏月。” “……赏月?” 吴不?可嘀咕一声,随即拱手符合:“今夜月明如水,确实适合赏月。” 谢枢懒散的半倒在?木椅之上,抬起茶盏:“只可惜月亮被山峰阻挡,只能看个?大概了?。” 这话说得古怪,像是话里有话,谢枢的视线掠过群峰,吴不?可一愣,也?回头看去。 此时已是后半夜,之间明月微斜,隐在?了?一处山峰之后,恰好被遮去了?一半。 谢枢便饮了?口茶,笑道:“百步亭是无妄宫高处,可惜了?,我坐着这儿,却也?有山峰障目,吴尊使,是也?不?是?” 吴不?可心中微感不?妙,谢春山眉目含笑,眼眸却冷的很,被他那?眸子一看,任谁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点头附和:“宫主说的是。” 却见谢春山骤然抬手,气浪铺天盖地涌来,吴不?可下意识躲避,又硬生生顿住双脚,立在?原地。 那?气浪不?是冲他去的。 《无妄心法》六成,已有移山填海之能。 谢枢不?会剑法,也?用不?来术法,那?又有什么关系,靠六成心法的蛮劲,足够发挥他想要的效果了?。 气浪呼啸过山峰,恰好撞在?山峦一角,只见乱石崩摧,巨响过后,明月便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中。 炸山,就是最简单的蛮劲。 吴不?可顿在?原地,气浪在?身后爆开?,粉尘遮天蔽日,他僵硬着抬眼,谢春山正饮茶望月,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遮蔽视野的东西,还是炸了?好,吴尊使你说,是也?不?是?” 第256章 鸟雀 仙君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带给仙君…… 吴不?可冷汗涔涔。 他脚下发虚, 几乎是迷茫的注视着崩开的崖壁,百步亭在翻涌的气浪中震颤,脚下山石崩摧, 千米之外的峰峦被削出弧形的缺口,缺口之后, 明月大如斗。 “……” 吴不?可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明白?自己犯了多可怕的错误, 无论谢春山的行为?如何怪异, 如何不?同寻常, 这?一手崩山裂石的本事是货真价实的无妄心法,而眼?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无妄宫主。 碾死?他想碾死?蚂蚁一样的无妄宫主。 吴不?可血液凝固,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撩袍下跪, 三声响头过后,冷汗和鲜血一起沾湿了脚下的泥土。 “宫主明鉴!”吴不?可伏地叩首, 他艰难的吞咽唾沫, “属下绝无二心!只是那萧芜到底修为?高超, 底牌很多,属下担忧薛尊使控制不?住, 让他逃窜了出去, 危害君上,这?才……这?才……” 他正?要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却见谢春山似笑?非笑?,琉璃色的眼?瞳尽是冷意:“哦?” 吴不?可猛的一卡壳。 谢春山闲闲转着茶碗盖,将浮沫一一撇开:“如此说来,倒成了萧芜的不?是了?” 吴不?可:“!” 电光火石间,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先?前他觉得谢春山行为?古怪,将死?仇萧芜扣来宫中,一不?折磨二不?宠幸,不?咸不?淡的将人关去思幽阁,还纵容着在主殿养了半月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谢春山的做派,倒像是中了正?道的招数,可今日一试,宫主分?明还是那个宫主。 宫主还是宫主,那宫主的行为?……只有?一种解释了。 平芜君萧芜,绝不?是什么随意要来的娈/。/宠。 吴不?可险些咬碎了一口黄牙。 他愈加恭敬:“宫主明鉴,属下失言,平芜君霁月光风,定?然是不?屑做出逃那等腌臜事的,属下知错,属下妄自揣度平芜君,请君上责罚。” 谢枢没接话?,信手倒了头碗茶,悠悠续上第二杯,广袖飘摇见行云流水,似乎不?曾在意吴不?可,只是将他晾在一边,心中想得却是:“老狐狸。” 比起薛随,吴不?可更狡诈,更难糊弄。 他三言两语,就将窥探谢春山的罪名改成了揣度平芜君,谢春山是宫主,在魔宫地位远高于阶下囚的平芜君,而揣度的罪名也远轻与监视,如此一来,罪名便降了许多。 谢枢看出来了没错,但如今,他只能按照吴不?可的设想走,否则真将人逼急了,鱼死?网破,谢枢也讨不?到好。 他也没急着叫吴不?可起来,等地上人瑟瑟发抖,才一收茶盘:“去找薛随领罚,萧芜那边还需要你治着,我不?会动你。” 吴不?可长舒一口气,领命而去。 等他的影子三步两步掠下山崖,谢枢才轻舒一口气,站了起来。 腿麻了。 谢枢是个开公司的,又不?是影帝,吴不?可出了一身汗,谢枢的后颈同样被汗打湿了,方才他不?自觉的掐着大腿,想必已经给他掐紫了。 更加不?妙的是,吴不?可可以飞回去,谢枢得走下百步亭。 这?亭子之所以叫百步亭,就是建于百丈山崖之上,上来难,下去也难,谢枢苦哈哈的往下走,还得端着宫主的架势,装成闲来漫步,赏月观鸟,以防有?其他弟子意外看见,失了身份。 结果深更半夜,活鸟没看见,倒是下山趴了好几只半死?不?活,差一口断气的。 谢枢提起衣摆,抬步跨过第三只鸟,不?由奇异道:“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 生灵拦路,一般被风水玄学界视为?不?祥之兆,谢枢本来不?信这?个,但他都穿越了,这?陡峭的羊肠小道上又趴了三五只鸟,一时?也有?些古怪。 66打了个哈欠:“方才你震山的时?候,气浪冲到这?边,将树都掀翻了,它们在巢里来不?及躲,不?慎被你打下来了。” 谢枢:“……” 这?“生灵拦路”,合着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他转眼?一看,许多树木拦腰截断,七零八落,如台风过境一般,这?百步亭本来就陡,没了树木遮掩,更是一览无余。 谢枢双手合十,心虚道:“罪过罪过。” 他继续往下踱步,却感觉身上轻松不?少,像是什么东西移开了,谢枢回头一看:“……66?” 那只喜欢趴在他身上睡觉的小系统不?知何时?离开了,正?蹲在路边,观察一只半死?不?活的鸟,不?时?用屏幕尖尖戳两下,似乎在观察它的情况。 谢枢略略好笑?,心想:“电子做的生命也这样有爱心的吗?” 竟会怜悯路边的鸟雀。 如此说来,它到底是鲜活的生命,还只是一串数据? 谢枢难得起了点恻隐之心,上前两步,在66旁边蹲了下来,观察了片刻那鸟雀:“活不?了了,你若是……” 他想说:“你若是难过,挖个坑把它埋了吧。” 却听66道:“宿主,这?是斑鸠诶。” 谢枢:“?” “……所以?” 66:“我之前跟着一位古代背景的宿主时?,吃过这?个,非常好吃,但是——” 谢枢:“……但是?” 66:“但是在现代,它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可以吃,我上一个宿主是现代的,所以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了!” 谢枢:“。” 系统抬起水汪汪的小屏幕:“宿主,我们把它捡回家里去吧!炖汤和烧烤都很好吃的!” 天天吃魔宫乱七八糟的食物,66都要吃吐了。 谢枢无情起身,拒绝了这?个明显不?合理的要求。 66的眼?睛就变成了两颗荷包蛋,抽抽噎噎:“宿主——” 谢枢:“……” 他头疼的按住额头,迟疑片刻,隔空拎起了斑鸠。 谢枢这?么也不?会想到,穿越到修仙界运用的前几个术法,第一个是把萧芜捆在床上,第二个是隔空拎斑鸠。 路上掉了三五只鸟雀,有?些66不?认识,它就调开数据库挨个匹配过去,系统的数据库很庞杂,而不?巧的是,很多世界的食客都喜欢在搜索软件上留下相似的回答,比如“味鲜”“肉嫩”“顺滑”“紧实弹牙”,每当遇见类似的关键字,66就扒拉在阶梯旁边,眼?巴巴的等候宿主。 谢枢:“……” 他提起鸟雀:“先?说好,我可不?会烤。” 谢枢童年虽然也不?怎么幸福,但也没少过吃穿,不?至于要他动手烧鸟做饭。 况且顶着谢春山的身份,难道要在魔宫主殿拔毛生火吗? 66戳了戳他:“有?人会烤。” 谢枢微微一顿:“你——” 66:“平芜君,他肯定?会烤。” 谢枢:“……” 66得意:“他说过,他小时?候偷偷烤鸟来着嘛。” “……” 谢枢看着手里的鸟雀,不?知为?何,忽然晃了下神,想起了的萧芜后背,想起了连绵成一片的伤疤,和萧芜小时?候没吃完的那只烤鸟。 过了那么多年,萧芜早就已经辟谷了,餐风饮露不?食五谷,真真正?正?的仙人做派,可现在一朝废了修为?,跌回谷底,谢枢给他喂粥,他还是喜欢甜的,口味像个小孩子。 那他会想要吃烧鸟吗? 日日喝粥,也不?是个办法,萧芜情况好了些,是该吃些蛋白?质。 但是粥饭也就罢了,无妄宫的肉菜谢枢吃得都犯恶心,实在不?好拿出来虐待病人,于是鬼使神差的,他还在真提着几只鸟雀,往思幽阁去了。 可站在门口,谢枢又觉着古怪,深更半夜让人做烧鸟,多少有?些没事找事了,他按了按额角,转身欲走,思幽阁内门环一响,却是有?人起身过来了。 从主殿回来后,谢枢就把牢房门开了,任萧芜在院内走动。 萧芜身体没好全?,行动依然牵着筋脉疼,所以他不?怎么动,只是一日复一日的安睡,现在却有?些踉跄的走过来,站定?在门环边缘,才停下脚步。 谢枢微不?可察的叹气,轻声:“仙君。” 听见他的声音,萧芜略略松了口气,眉目重新温和下来:“小鱼,你没事。” 他与谢枢隔着层木板:“先?前门外巨响,薛随步履匆匆,接着宫室摇晃,如同地动,半刻就停了,我猜是宫中遭了变故,恰逢那是你出门没多久,我倒是有?些担心了。” 巨响是谢枢叫薛随劈树,地动则是谢枢自个炸山。 谢枢没好说这?俩动静都是他弄出来的,只是抬手推开门,自觉的拦上萧芜肩胛,承担了他的一半重量,过程中萧芜一绊,下意识拉着谢枢,指尖蹭过羽毛,留下毛茸茸的触感。 萧芜一顿:“这?是?” 谢枢这?下推脱也不?好推脱了。 他只得轻声叹气:“是……几只鸟雀,路上猎的,想问问仙君想不?想烤来尝尝。” 萧芜停了片刻,抬手接过鸟雀,抚了抚鸟雀的羽毛,其中一只还活着,在他的指尖瑟缩,萧芜便沾了点井水去喂它,眉目间带了点哑然的笑?意。 谢枢只是看着。 他没有?养过宠物,也没想过养宠物,但萧芜小心翼翼去碰羽毛的样子,挺好看。 萧芜摸够了,捡起另外几只断气了的,似乎在想如何下手,他一边摸索,一边问:“是因为?之前的那道伤,才给我带鸟雀的吗?” 谢枢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谢枢想说:“不?是。” 带来鸟雀的大半原因,是66临时?起意。 谢枢自诩理智,他是系统的宿主,是剧情的反派,是完成任务后要回归现代的人,不?可否认他很喜欢萧芜,这?是他亲手塑造的主角,性格样貌人品无一不?是他喜欢的,但对?萧芜的种种,半是创作者对?角色的好感,半是剧情偏差容许下的照顾,多多少少还参杂了求生的利用,谢枢这?种人,是不?会允许中途插入的意外事件打断他的预期的。 本该如此。 但是看着面前的仙君,他说不?出口。 宋小鱼,大概是萧芜最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的慰藉了。 只可惜剧情里,这?慰藉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谢枢捻了捻手指。 他说:“是的。” 萧芜便很轻的笑?了。 或许是仙门规训太过,萧芜虽然时?常带笑?,但一般是礼节性的,标准且优雅的,即使是笑?容,也说不?出的疏离冷清,但现在,对?着一只不?知道迟到了多少年的烧鸟雀,他的笑?容却很纯粹,甚至有?些灼人了。 谢枢唇齿微动。 他几乎没有?过脑子,下意识的说:“仙君想看庙会吗?” 脊背上的第二层伤疤,是因为?庙会。 谢枢轻声:“过两天,山下恰好有?场庙会,仙君若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带给仙君。” 第257章 药师 人呢?人去哪儿了? 萧芜愣了片刻, 唇角便带了笑,他?唔了声,抬眸望向天际, 白茫茫的眸子盛满了细碎的月光,像是云翳中漏下的星子。 这里不是上陵宗, 他?也不必是万人敬仰的平芜君, 他?废了修为, 独自在无?妄宫中等待命运的终结, 这个时候, 宗门的清规戒律都与他?无?关了,他?大可以放下包袱,回忆十?多年前?的那场盛会,记起街巷中叫卖的商铺,融融夜色下暖黄的花灯, 和那些琳琅满目的,他?不曾有机会多看一眼?的小玩意儿。 萧芜道:“还真有。” 他?试图从久远的记忆里拎出?一小段:“是个形状不规则的玩具, 有许多突起的棱, 似乎可以解开。” 谢枢:“鲁班锁。” 他?记下。 萧芜:“有种吃食, 锅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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