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异变期,他会变成孱弱无?力的小猫,浑身酸痛,难以动弹,那是大公最为脆弱,也最为秘密,不能为人所知的时机。 就连老管家也不能知晓这个秘密,否则奴隶后代的身份败露,伊缪尔不想知道后果。 老管家附身称是,恭敬退下?了。 伊缪尔颔首,起身出门,刻意撞见几个仆人,装作离去?的假象,随后,他回到的屋中,将身上的衣服好好压在了柜子底部。 大公衣服不少,多了一件没穿走,不会有人发?现。 接着,他感受到身体中熟悉的胀痛,随后,视线逐渐变矮,肌肉颤抖着抽搐,无?法?控制的变化?发?生…… 他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只?小猫。 和在白郁家里?上蹿下?跳的嚣张模样不同?,伊缪尔不敢让人发?现,他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跳上了窗台,趁着深夜所有人都在休息,独自?来到了花园。 他绕过养着天鹅的人工湖,在草坪中,找到了一处仅容小猫通过的洞口。 如果白郁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他曾去?过的地下?禁地。 那是每个异变期,伊缪尔住的地方。 他对外宣称公爵离开了,不能出现在府内,而小猫也不能在这几天出现,否则有心?人一对比,猫和公爵总是只?有一个出现,就能发?现端倪。 而伊缪尔也没法?去?街上,伊尔利亚并不安全,流浪小猫不过是随手可以虐杀的玩物,以他的体魄去?流浪,很危险。 伊缪尔也无?法?求助任何人,为了不被察觉出生,没有任何人知道公爵的身份,哪怕是最信任的下?属,也可能在得知秘密后反手一刀,让公爵死无?葬身之地。 他必须找一个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度过这痛苦的数天时间。 这个地方,就是公爵府的地下?空间,他幼年长大的,暗无?天日的牢笼。 这里?废弃已?久,又?是禁地,不会有人过来,地下?足够深,足够隔音,即使异变期痛苦承受不住发?出惨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承载他幼年噩梦的地方,又?成为了他如今唯一的避难所,要他在最痛苦的时候主动爬进来,何其讽刺。 身体绵软无?力,脚步虚浮,伊缪尔头?晕眼花,踩不到楼梯,他几乎一路撞着滚了下?去?,摔到了地上。 ……好痛。 小猫的耳朵瘪了下?去?,变成了飞机耳,可是这回没人帮他揉耳朵了。 伊缪尔艰难地撑起四肢,爬到了地下?室中央,而后用尾巴圈住自?己,趴着不动了。 异变期第一天,他也没精力动了。 疼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永无?止境,冷汗渗透出来,白金的毛发?被打湿一丝一缕的模样,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好冷。 地下?室建在湖底,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身下?的地面?冰冷泛着水汽,空气中弥漫着苔藓腐败的味道,在这里?呆久了,小猫恐怕要得猫藓。 可伊缪尔别无?选择。 疼痛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大尾巴盖在身上,却无?法?罩住身体浅薄的暖意,伊缪尔感觉在逐渐的失温。 这个过程伊缪尔很熟悉,之前的每个异变期,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伊尔利亚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每到这时,都格外难熬。 小猫湖蓝色的眼睛带了点水汽,他狠狠眨了眨眼睛,却没能止住水汽蔓延,甚至有聚集的趋势。 ……好难受。 虽然之前的异变期都是这样,可这次格外不一样。 他已?经在医生那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异变期。 医生的房子很温暖,被窝很温暖,指腹很温暖,胸膛和肚子也很温暖,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团子护在怀里?,在他胀痛的肌肉上按压,帮他缓解疼痛,会给他做好吃的糊糊,让他不用挨饿。 医生的窗台能晒到太阳,没有潮湿的水汽,医生身边有干净的清香,没有发?霉的味道,医生身边的一切,都比现在好上一万倍。 伊缪尔死死闭上眼,身体在尖锐的痛苦中抽搐,他满腹地委屈,最终在唇角尝到了一点点眼泪的味道。 那些水汽还是聚集起来,滚落下?去?。 小猫倔强地闭眼,想要止住泪意,可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就是盘踞在心?头?,他不得不伸出爪子,狠狠地擦过脸。 虽然之前的那么多个春秋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被宠爱照顾过的小猫,真的很难忍受地下?室了。 伊缪尔想白郁了。 可是想又?能怎么样呢? 医生是黑袍会的人,医生想杀他,如果医生知道小猫是伊缪尔,他早就挥起了屠刀,那些宠爱和善待只?是他偷来的,也终将不复存在。 作为奴隶的后代,作为杀了几个哥哥上位的惩罚,或许他就活该在这地下?室里?,一遍遍品味痛苦。 ……况且,他已?经将医生送出城了。 算算时间,白郁已?经在农场居住下?来,最迟再过几天,就会前往别的城市。 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伊缪尔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愿意在异变期抱着它,哄它,给他做糊糊了。 伊缪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他粗暴地用爪子摩擦过脸颊,却摩擦不掉那一手的湿意,到了最后,那委屈愈演愈烈,化?为无?声?的抽噎。 可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地下?室覆盖的铁板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伊缪尔旋即身体一轻 ——他被轻轻地抱了起来,放在了怀里?。 伊缪尔愣愣抬眼,入目是白郁俊美的脸庞,医生动作温柔,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 “这是谁家的小猫啊,一个人呆在这里?哭,还哭的这么可怜。” 第82章 可怜 小猫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 伊缪尔愣愣看着白郁, 哭腔还咽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睁着泪水朦胧的眼睛,漂亮的湖蓝色眼瞳放大?, 像是不敢相信看见了?什么。 医生?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是梦吗? 托着他的手掌平稳有力,轻而易举地将他抱离了?潮湿的地面, 而后扣在怀里, 温度顺着衣衫传递过?来, 将阴冷隔绝在外, 医生修长?的手指顺了?顺他僵硬的脊背, 作为?安抚。 伊缪尔的脑子混沌一片,下意识地伸出爪爪,扣住了?白郁的手指。 接着,他垂下的尾巴也卷了?上来,自然环住了?医生的手腕。 ……是梦吗? 伊缪尔在混沌中想, 用脸颊蹭了?蹭医生的手掌。 是梦也好。 白郁轻轻叹了?口气。 小?猫哭得抽抽,泪痕打湿了?眼角, 尾巴和耳朵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身体?在疼痛下微微抽搐, 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可绕是这样, 他的爪子还是死死拉着白郁, 像是怕他跑了?。 白郁捧着它,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哄到:“不哭了?,好不好?” 凭心而论,白郁不会哄人,他从初中过?后就没哭过?, 但手中的团子那么点点大?,蓬松的尾巴死死环着,像是受了?泼天的委屈。 在生病的时?候一个人爬到阴暗的地底,又冷又没有吃的,当然会委屈。 可他不哄不要紧,一哄,绕着手腕的尾巴更紧了?,伊缪尔死死蹭在他怀里,小?短爪子固执地环上来,扒拉白郁的样子像是守护财宝的巨龙。 不……迷你龙。 而白郁就是那个明明体?积比他大?上好几倍,但他却非要霸占的财宝。 医生微微摇头,哑然失笑,几乎是纵容着伊缪尔将他的胸口蹭湿一片,小?猫的脸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埋在胸前,才点了?点它的脑袋,再次哄道?:“伊缪尔,别哭了?,好不好?” …… 什么? 伊缪尔昏昏乎乎的脑子清醒片刻,茫然地抬起眼睛,定?定?看着医生,眨了?眨,甚至轻轻打了?个嗝。 医生叫他什么? ……伊缪尔? 伊缪尔?! 白郁叫他,从来只叫团子,小?猫,而伊缪尔是伊尔利亚大?公的名讳,白郁怎么会知道??有怎么会叫一只小?猫伊缪尔? 这个身份,是公爵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能轻易拿捏的死穴。 他胀痛的脑袋尚不能冷静思考,但是一瞬间,像什么小?心埋藏的地雷忽然被引爆了?,惊疑,不安和恐惧相继翻涌上来。 伊缪尔浑身毛毛炸起,不自觉重心后移,拉开了?和白郁的距离,他剧烈挣扎,慌不择路地扑腾,像溺水一样,白郁险些抱不稳,最后,小?猫一声惨叫,从他的手臂上直直翻了?下去—— 伊缪尔混沌一片的脑子只剩下一句话:“不,不行?,不能让人知道?,会被看轻!会被厌恶!会死!” 即使奴隶制在伊尔利亚已经名存实亡,但外邦进贡的奴隶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们?被认为?卑贱,不洁,可以?随意玩弄甚至处死,这身份是他最深处的伤疤,最无言的隐痛,至今腐烂流脓,未曾愈合,只要轻轻触碰,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伊缪尔不敢去赌。 ……医生知道?了?他是大?公,可是医生最讨厌的,也是大?公。 医生一直想要伊缪尔大?公死。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伊缪尔湖蓝的眼睛再次水汽弥漫,委屈蔓延开来,萦在心头。 他明明只在医生怀里呆了?两分钟,甚至还没有蹭上医生的味道?,就已经被点破了?身份。 为?什么不让他多蹭一下呢? 落地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失重和惊惧让小?猫闭上眼睛,可剧烈的撞击并未到来——白郁伸出手,轻轻将他捞了?回来。 被重新安置回怀里。 在恐惧蔓延上来之前,医生身上清苦的味道?率先融入身体?,紧绷的神经也被安抚了?。 白郁叹气:“伊缪尔,别动了?,我?都要抱不住了?,小?短腿这么大?的力气。” 小?猫还是害怕,想要躲,又被白郁护着托了?回来,用外套罩住了?,他瑟瑟缩在外套里,将头包住,无论白郁怎么叫都不出来,力图向医生传递一个信息 ——不,我?不是伊缪尔,你认错了?。 温暖的外套让应激的小?猫暂时?安静下来,医生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终于肯听人说话了??” 伊缪尔蜷在外套中,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只,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建设,探出头来左顾右盼,学着其他小猫的样子讨好地蹭了蹭医生,装作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我真的不是伊缪尔。 医生又叹了一口气。 白郁已经不知道?他今天叹了?多少口气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小?猫脑袋,带了?点笑意地责怪道?:“伊缪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啊?” “……?” 什么? 白金团子露出茫然的表情,愣呆呆的,开始装傻。 在白郁家里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蒙混过?关。 白郁笑出了?声,意味不明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伊缪尔,你想问我?,我?和你说说我?怎么知道?的。” 他开始一条一条数:“公爵落水,我?在河边捡到你,公爵腹部中剑,你的腹部也有伤口。” “你离开的当天,我?的家里多了?枚红宝石,且品相极佳,价格贵重。” “后来到大?公府,公爵行?事莫名其妙,对我?百般迁就。” “然后公爵去母亲宅中小?住,你就出现在了?我?家。” “而且,我?两次找不到眼镜,我?都看见你了?吧?” “酒窖一次,看见猫之后你立马出现了?,小?楼一次,猫叫之后我?找到了?眼镜,这是巧合吗?嗯?伊缪尔,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 医生的语调平静,却让公爵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伊缪尔缩回医生的外套,用爪爪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知道?。 仗着小?猫模样可爱,他倒丝毫不顾及大?公的仪态了?。 白郁气笑了?,他可不惯着,他把伊缪尔剥出来,按着他爪爪强迫他听:“桩桩件件,这么多破绽,你觉得我?猜不到是不是?” 白郁从小?性格冷,万事看破不说破,心中即使有猜疑,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也不会轻易戳穿窗户纸。当时?白郁在小?楼听到猫叫,然后找到同度数的眼镜,白郁本?来六分的猜疑陡然升到10分,可伊缪尔还真以?为?自己掩藏的好,又是递酒又是送出城,白郁屡次求见,试图和伊缪尔开诚公布,他还避而不见,拿白郁当傻子耍呢。 伊缪尔:“……” 虽然医生还稳稳的托着他,可伊缪尔莫名其妙觉得白郁单片眼镜下的眸光冷冽又凌厉,非常危险,仿佛他现在敢说错一句话,就会招来不可控制的后果。 伊缪尔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猫本?来就短的脖子更没有了?,而后讪讪抬头,心虚又讨好:“咪——” 没,没有啦。 可奇怪的是,在医生的一声声质问中,他飘着的心却落回了?实处,无声地安定?了?下来。 医生确定?了?他的身份,他早就暴露了?,医生有无数次的机会,但医生没有杀他。 ……或许医生没有那么效忠黑袍会,没有那么厌恶伊缪尔,没有那么想要大?公死,情况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小?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重新扒拉住了?医生的手指。 惊惧过?后,他抬眸看白郁的表情,终于发现,医生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的厌恶和不耐。 医生知道?了?他是伊缪尔,但是医生不讨厌他。 于是小?猫尾巴试探着也盘了?上来,伊缪尔一蹭一蹭,就蹭到了?医生的怀里。 他像找到了?熟悉领域的小?动物,心满意足地埋了?进去。 寒冷褪去,疼痛减轻,医生环抱着他,无声的安慰。 于是那些经年日久的苦闷和委屈都被隔绝在外,久违的安全感?环绕着他,伊缪尔像回到了?医生的家中,趴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伊缪尔已经在怀抱里安定?下来,久到身上稍安,他懒洋洋地想要睡觉,白郁才将他抱到眼前,似笑非笑:“缓过?来了?吗。” “……” 伊缪尔情不自禁地瑟缩一下:“咪……” 白郁:“缓过?来了?,我?们?算算账吧,之前那么多次我?想见你,你为?什么不见?” 他指在小?楼的时?候。 那时?候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猜测公爵是小?猫的这种事是不能说给刑讯官和管家听,只能单独约见公爵本?人,但凡伊缪尔见他一面,也不至于生出后面那么多的事端。 伊谬尔:“咪……” 他又开始心虚。 却见白郁托着着他,忽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下小?猫屁股。 奇异的酥麻从尾椎炸起,尾巴尖瑟瑟抖了?两下,又陡然绷直,震荡顺着尾巴骨往上传,半个身子都软了?,伊缪尔陡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 都知道?他是公爵了?!还打他! 大?公颜面何存! 他浑身毛毛炸起,本?能扭头张开嘴想要咬人,被白郁抵着脑袋按了?回去:“以?后有这种事情,你要和我?商量,不要自己胡思乱想,知道?吗?” 白郁都不知道?伊缪尔脑补了?什么,认定?医生知道?身份一定?会害他。 伊缪尔扑腾着小?短腿,想要再次冲过?去捍卫公爵的尊严,白郁却抱着他:“行?了?小?猫,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地下潮湿阴冷,小?猫还在生病,没有食物,恐怕会很难受。 伊缪尔轻轻歪头:“咪?” 食物? 白郁:“我?们?得在这儿住两天,你想吃什么?牛肉糊糊?” 现在他们?一个不能被发现身份的小?猫,一个已经‘死亡’的叛徒,还在黑袍会的搜捕下,一旦被抓住,就是死无全尸的结局。现在白郁没法?回家,也没法?住旅馆,就连桥洞一般也早被流浪汉占据,这样看来在伊尔利亚,几乎没有容身之处。 但是公爵府这个无人靠近的禁地,却是个不错的隐蔽之所。 之前白郁就疑惑,既然是禁地,为?什么没有人看守,让他随意进来,现在看来,是小?猫害怕被人发现,刻意撤去了?看守,还强调“禁地”的名头,防止有人过?来,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白郁环顾四周:“这地下空间看着不小?,我?拿着公爵府侍卫的凭证,可以?出门采买,稍作修饰,带些垫子和食物回来,让这几天舒服一点。” 伊缪尔:“咪?” 白郁:“你先留在这儿一下,我?马上回来。” 伊缪尔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瞳孔睁大?,近乎无措地看着医生。 ……等一会儿?可一会儿是多久呢? 现在的小?猫无比黏人,一刻也不想和医生分开。 可伊缪尔也知道?病中的小?猫是个累赘,和医生上去只会拖累医生,于是恹恹地揣回手。 白郁转头看他。 伊缪尔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下唯一的桌子上,大?尾巴贴着桌面扫来扫去,眼皮耷拉下来,眼睛暗淡无光。 ——小?猫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 医生再次心软了?。 在伊缪尔这里,白郁总是容易心软。 他叹息一声:“好吧,带你一起去,可是我?得爬上去,该怎么抱上你呢?” 地下室的楼梯是直上直下的绳梯,踏脚处是木制隔板,经年潮湿,覆盖了?一层湿滑的苔藓,饶是敏捷如医生,也得双手扶着两边,才能上下。 但是这样,他就没手抱小?猫了?。 白郁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叹气道?:“好吧,只能这样了?。” 伊缪尔狐疑地歪头:“咪?” 下一秒,他就被医生抱了?起来。 公爵府的制服是束腰款式,医生将腰带系上了?些,将风衣扣紧,于是,腰带和风衣领口便形成了?类似袋鼠袋子的空间,然后他提起伊缪尔,将他放了?进去。 伊缪尔:“!!!” 什么?! 第83章 漂亮 伊缪尔,很漂亮 领口的位置就那?么一点大, 伊缪尔挤在里?面,被压成了?一张小猫饼。 他茫然的眨眨眼,小猫脸颊紧紧贴着医生的胸肌, 肌肉的弧度饱满,触感绵软的恰到好处, 随着医生的呼吸上下起伏, 伊缪尔深埋其中, 几乎呼吸不过来。 他头顶的毛毛炸起, 热到要发烧了?。 “咪……” 怎么能这个样子…… 都知道他是大公了?, 还让他用脸贴胸! 轻,轻浮的医生! 伊缪尔及其别扭,小猫形态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踩来踩去,可被识破了?公爵的身份,他陡然害羞起来, 满脑子杂七杂八的想法,动也不敢动。 白郁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把?小猫塞好, 低头询问:“我们上去了?, 你抓好,别乱动。” 伊缪尔正艰难地将脑袋从风衣边缘探出?来, 从医生的角度, 只能看见他毛茸茸圆溜溜的脑袋,两个柔软的小耳朵像竖起的果冻, 不时颤抖一下。 伊缪尔点头,脑袋便在医生胸前蹭了?蹭,几乎陷了?阱去。 小猫没忍住,本能地吸了?一口, 皱了?皱眉头。 白郁闷笑一声。 伊缪尔吓一跳,不敢再动,轻声细语的装优雅:“喵……” 好。 白郁旋即握住绳梯边缘,轻车熟路推开盖板,轻轻一翻,便出?了?地下室。 花园角落地处偏僻,每个异变期伊缪尔都要过来,他担忧小猫形态被人看见,从不在花园设防,这里?人烟稀少,没有侍卫巡逻,也没有侍者走动,再加上66能将周围的守卫显示成红点,白郁轻巧地绕过所?有关卡,进了?大公府的储藏室。 做了?几个月男仆,医生已经摸清了?公爵府物品放置的地点,他来回几趟,先后卷走了?薄款床垫和被子,几个靠垫枕头,一卷地毯,随后在厨房给小猫切完肉,又顺手摸了?罐头瓜子,最后,居然还提了?一盒水果,里?面是切块的菠萝和葡萄柚。 ——不说他们是在地下室避难的,还以为?白郁是来公爵花园野餐度假的。 菠萝和葡萄柚在伊尔利亚是很昂贵的水果,伊缪尔表情复杂。 他最开始还有点紧张,死死扒拉着医生的风衣领口,浑身紧绷,害怕碰见人,但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 医生将公爵府的安防死角摸得?一清二楚,在府邸和花园间往来,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等吃喝那?拿够了?,他又摸了?两个锡制扁壶,装上热水,用来取暖,还带了?本书。 大公府的储藏室,俨然成了?他不需要花钱的自?由集市。 他先铺上防水地毯,然后大件东西丢下来,小件揣在口袋带下来,零零散散一收拾,地下就变了?模样。 几番下来,伊缪尔愣愣看着地下室,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地方原来是给奴隶居住的,只有几张铁架床,一张铁质书桌,还有零零散散的束具。 铁架床有好几张,铺开摆放,架子连接处早已生锈,在伊缪尔的记忆里?,他的母亲,他的叔叔,以及其他很多进贡的不够听话的奴隶,都曾被绑在上面,实验员翻着表格,谈笑着切开他们的皮肤。 那?是张冰冷冰的刑床,留给他的记忆,只有惊惧和恐怖。 但是医生点了?盏小露营灯,将几张床拼合到了?一起,拼得?和公爵的卧榻一样大,然后在上面盖上防水布,铺好垫子,又拉上了?毯子。 垫子是厚薄适宜的棉花软垫,毯子是烟灰色的绒毛毯,加满热水的扁壶被放置脚底,然后,医生拉上了?姜黄色被子。 小猫被他抱在怀里?,一同?躺在了?被子中,扁壶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来,床榻变得?滚烫,医生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猫,指腹的温度同?样滚烫,伊缪尔不得?不探出?了?一只爪爪,最后,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白郁:“小心别掉下去。” 伊缪尔:“咪。” 好。 他靠在医生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视线落在了?铁桌上。 这桌子是工作人员记录观察的书案,当奴隶被绑在铁床上的时候,他们会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奴隶全身,然后用钢笔刷刷写下判词,哪个奴隶病了?不值得?养,哪个还算健康,哪个或许可以配种,能生下貌美的孩子,又有哪个不建议生育……短短的几行字,却是命运的判决。 而现在,桌子被医生用来放水果了。 葡萄柚和菠萝被放在木制的小盒子上,都被切开摆放好,黄澄亮红的果肉可爱讨喜,能闻到果汁的清香,再旁边是医生顺手拿来的书,白色封皮,而桌子边缘,放着一把?瓜子。 他的牛肉糊糊也被放在桌上,伊缪尔轻轻蹦上去,就能吃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里?截然不同?了?。 伊缪尔不太记得小时候,一是太小,二是太痛苦,他无比厌恶着地下室,像厌恶着一道丑陋的疤,但现在,医生轻轻接过,用毯子和软垫,将它们一一抚平了。 记忆中地下室丑陋的样子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的体?温和暖呼呼的被子。 白郁从来不委屈自?己?,即使只是住三?天,他也要将地方改的舒服才行,修改过后的地下室很舒适,简直像一个温暖的巢。 他和医生的巢。 小猫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已经深夜了?,白郁不知道伊缪尔为?什么兴奋,他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只打洞的仓鼠,假如?医生手里?有逗猫棒,小猫估计能飞扑起来。 ——旋即被医生单手制裁。 白郁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很晚了?,睡觉。” 伊缪尔:“咪。” 他乖乖团起来,蹭在医生身边,不动了?。 接下来的三?天,伊缪尔都躲在被子里?睡觉。 白郁则昼伏夜出?,将不良作息贯彻到底,白天在地下室睡觉,晚上则光顾储藏室,看上什么拿什么,水果日日不重样。 66目瞪口呆地看着宿主,他以为?白郁是前三?个中最正直的,没想到路子野的很:“不是,宿主,你真拿啊?” 白郁面色平静:“府里?的东西都是伊缪尔公爵的,公爵如?果反对,他可以亲自?和我说。” “……” 伊缪尔公爵只是个巴掌大的小猫,只会喵喵喵,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反对? 而三?天过后,漫长的异变期终于过去。 白郁趁着月黑风高,再次将小猫揣在胸前,摸进了?大公的卧室。 他将小猫放在大公床上,取出?衣柜中的衣服,递给伊缪尔。 伊缪尔点点大,几乎被淹住了?,他艰难地从衣服堆里?刨了?出?来,垂着小耳朵,两只前爪爪互相踩来踩去,不时抬眼瞄白郁一眼,而后细声细气地喵了?句。 如?果他是人类形态,这个姿势大概是“扭捏”。 白郁微微挑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伊缪尔在害羞,于是主动合上门:“换好了?叫我吧。” 小猫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房门咔哒一声锁死,他才接着毯子遮掩变换,轻薄的小毯堪堪盖过隐秘,两条腿微微蜷起,脚腕,腿臀,连带腰腹的线条都很漂亮。 公爵几乎不在室外活动,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是略带病态的苍白,在如?练的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明?明?每次变换都是这样的,可这回格外羞耻。 医生就在房门外,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墙。 他匆匆伸出?手,捞过衣衫掩盖身体?,仓促穿好了?内衫里?衣,然后一丝不苟地,换上了?繁复的外衣。 伊缪尔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镜中人无疑是好看的,伊缪尔有一张整个伊尔利亚闻名?的面孔,他的母亲是王国最漂亮的奴隶猫女,父亲老公爵年轻时也是俊朗多情的花花公子,这两个结合,生下的孩子长得?绝不会难看。 他的黑发继承自?父亲,浓稠如?墨,而瞳色和大部?分五官继承于母亲,伊缪尔母亲就面容稠艳,扇子似的眼帘常年微垂,眉目慵懒缱绻,反应在伊缪尔脸上,便是略带阴郁的秀美。 这样一张脸,若是放在白郁前世的酒吧宴会中,绝对是斩男斩女的大杀器。 可伊缪尔扣住镜子边缘,无声地咬住了?下唇。 时间太仓促,白郁还等在门口,他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洗漱,只能放任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胸前。 伊缪尔不确定白郁会不会喜欢。 他们之前见过那?么多次,可白郁从没有表示过喜欢,医生一直神色淡淡,将公爵当空气。 白郁喜欢小猫,毋庸置疑,而他虽然在地下室里?被点破身份,得?到了?医生的亲亲抱抱,可那?同?样是给小猫的,不是给伊缪尔。 伊缪尔看着镜子,有点丧气。 刚刚经历过异变期,他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即使想要补救,也迟了?。 伊缪尔其实不喜欢别人夸他长相,那?些觊觎的眼神会让他想起母亲,想起哥哥,想起奴隶的身份和以色侍人的标签,所?以他的桌子什么都不放,连管润唇膏都没有。 可他舔了?舔下唇那?些干燥起皮的痕迹,有点后悔了?。 门口,白郁轻轻敲了?敲房门:“伊缪尔?” 小猫进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白郁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被衣带绊死了?。 听上去很离谱,但以小猫的个子,是完全可能的。 门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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