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千秋,不尽相同, 建模和美术组拿不定主意,将方案递到了谢枢面前。 谢枢一眼挑中了其中一个,又让建模改了些细节,改到最后定稿, 倘若那模型能变成真人,再?添上几分颜色和模型建不出的清冷气,就该是萧芜这样的。 唯一可惜的是,萧芜脸上有大片血污,硬生生将他的好颜色压下去大半,谢枢没法尽看,略有些遗憾。 他在萧芜身边跪坐下来,铁质食盒放于地面,溅起?些许泥土,谢枢将声音压的清亮了些,像个未长成的少年?:“仙君,下仆是这归墟水狱的杂役,来给您送粥的。” 他说着,从食盒中取出粥饭,温度恰到好处。 他拉起?萧芜的手,作?为魔修,谢枢的体温已经?很低了,萧芜却?比他还冰,指尖泛着乌青,简直像是冰雪的温度。 谢枢一顿,执着萧芜的手碰到了粥饭:“仙君快吃吧,您多日不曾用饭,该好好吃些东西。” 萧芜一愣,像是没想到他这等阶下囚还有人送饭,但是指尖敛住瓷碗,粥的热度又清晰的传来,便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多谢小友,有劳。” 谢枢很轻的捻了捻手指。 剧情是他过手的,他当然知道筋脉寸断有多疼,设定中,这苦楚足以让最顽强的铁汉痛哭流涕,跪地打滚,凡间刑狱里的几百样刑法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 但现在,他还能对着牢狱里的仆从露出微笑,说上一句:“小友有劳。” 设定中仅有平平无?奇的八个字,说是平芜君“克己复礼、霁月光风”,真到了近前,才知道这八个字是何?种分量。 他停顿见,萧芜已经?摸索到了碗沿和汤匙,正想将它们端起?来,可废了经?脉的手虚软无?力,还不如个普通人,碗端的歪歪斜斜,眼看就要落了。 谢枢单手扶住,接过汤匙:“仙君用不上力,还是我来吧。” 萧芜便放了手,他一界仙君,落得碗筷都拿不稳的下场,却?也不见怨怼,依旧是平和斯文的模样:“麻烦了。” 谢枢执起?汤匙,递到了萧芜唇边。 说来也奇怪,谢枢后世身价不低,做起?这伺候人的活儿却?熟练的很,他将粥吹冷了停在萧芜唇边,等那淡色的薄唇将粥含走,才继续舀下一勺,手稳得很。 热粥顺着咽喉滚下,很好的熨帖了饥饿的胃袋,连冰冷的身体也有些许回暖,闷痛在热意下缓和些许,变得没那么?尖锐胀痛了。 但是等下一勺递到唇边,萧芜抿住,偏头没用了。 他像是有话要说,谢枢便收了手:“仙君?” “小友,这粥名贵,你是从何?而来的?” 谢枢这碗是瑶柱鲜虾粥,他来前吩咐厨房现煮的,因?着谢枢不了解魔宫饮食,怕多说多错,便没指明,只说要碗好克化的粥饭,而宫主点名要粥,厨房自然卯足了劲儿烧好的,这才有了萧芜吃的这碗。 但鲜虾瑶柱这东西,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俘虏的饭食里。 谢枢早打好了腹稿:“哦,是宫中大人物们用餐用剩下的,浪费可惜,赏了我们下人。” 萧芜微顿:“这粥给了我,可会?牵连到你?” 在他的视角中,仆役说“赏了下人”,那便不是该给他送的饭食,而魔宫规矩繁多,这仆役要是被薛随发现私自给重刑犯食水,怕是要吃好大一顿苦头。 谢枢敛着眸子:“不会?,您这牢房偏僻,尊者不常往这边来。” 顶着仆役身份,他敬称薛随一句“尊者”。 而此时,“不常往这边来”的薛尊者正远远站在思?幽阁一里开外,和个霜打的茄子似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 宫主在他的地界上,他就得随叫随到,不能近了打扰宫主,也不能远了听不见宫主传召,要是宫主在思幽阁和那平芜君住上一晚上,他就得在这儿装一晚上门?童。 萧芜自然不知。 听见谢枢解释,他才重新?张口,将粥含了进去:“麻烦了。” 谢枢一勺一勺的喂着粥:“仙君不必这么?客气,您见过我的,您可能不记得了。” 他笑了声,装出恰到好处的腼腆:“上陵宗山脚下的洼洼里,有个宋家村,那一年?山上凶兽作?乱,叼走了好几个村民,包括我父亲,我们求到上陵宗,就是仙君你提剑斩了凶兽,将我父亲救回来的。” 萧芜眉头微动,似在回忆。 谢枢:“后来仙君开坛讲道,为天下有仙缘者开蒙,我也去听了,可惜我没什么?慧根,终究没找到入仙廷的法门?,不过倒是向仙君求了道符咒,我现在还带在身上。” 他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了那道太上清心符:“仙君请看。” 萧芜指尖微动,摸索到了符咒表面凸起的朱砂痕迹,他顺着笔迹仔细描摹,认出了落笔的“芜”字信印。 确实是他的手笔。 萧芜轻轻松了口气,回忆道:“我知道了,我记得这事。” 他将符咒还给谢枢,谢枢好好的收进袖中,继续喂粥。 等一碗瑶柱粥喂了大半,萧芜的脸色好看了些许,谢枢又道:“仙君是为何?……嗯,我听说,您的修为出了岔子?” 若非修为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被宗门?当弃子一般丢出来,落的如此狼狈,浑身血污的关在魔宫牢狱中等死的下场。 只是萧芜的断脉剧情在游戏中属于未补完的阶段,还未定稿,谢枢也不了解。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天之?骄子跌落神坛,平白遭此劫难。 萧芜苦笑摇头:“来得突然,我也还未有头绪。” 他不愿多提,谢枢的仆从身份也不好多问,等两?人静静喝碗粥,谢枢才引入今日的正题:“仙君,其实下仆……” 他顿了顿,装作?犯难,一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模样。 萧芜莞尔:“落难此处,也没什么?下仆仙君的了,小友姓甚名谁?直呼其名就可,有事尽管开口。” 谢枢:“哦,下仆宋小鱼,这回是想……哦,下仆虽然资质愚钝,但看着仙人们御剑凌空,很是羡慕,现在在这魔宫做活,也总想着有一日能逃出生天,但是四周都是绝壁,我这逃也没法逃,于是想问问仙君,这修炼的事,能否指点一二?” 萧芜:“可。我上陵宗的秘法不好告知于你,通用的法诀却?是不缺的。” 他说着,便伸手轻轻搭上谢枢的腕子,谢枢一惊,刚想躲,却?躲避不及,被扣了个正着。 “……” 摸脉是仙门?百家收徒时的常用法门?,将灵息灌入经?脉,便能查看此人天赋如何?,是否仙缘深厚。 谢春山是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天赋当然是极好的,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个魔气深厚的魔头。 谢枢的视线落在腕上,落在萧芜白玉似的指尖,硬生生忍住了挪开的冲动。 二息之?后,萧芜怔然收回手,失笑道:“抱歉,萧某一时忘了修为已废,探脉探不出东西了,我便与你讲些修炼的法门?吧。” 谢枢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嗯。” 萧芜便叙述起?来。 他先前在人间开坛讲道,接引仙缘深厚之?人,听众都是没入门?的凡人,故而萧芜习惯了将浅显的法门?拆开了嚼碎了,没半点卖弄高深的东西,谢枢从未了解过,却?也听的明白。 他语调清晰,叙述平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讲完了运气的诀窍。 萧芜:“你可知道我说的几个穴位在哪里?” 谢枢神色一动:“不知,可否请仙君指给我。” 仙君也好,魔尊也罢,功法再?千变万化,运气的法子就那么?几个,穴位也大差不差,萧芜给他将明白了,谢枢就能回去照猫画虎,练他的《无?妄心经?》。 萧芜便指了指自己小腹下的某处,示意谢枢:“这是气海,丹田便在此处,是灵气的起?始之?地。” 谢枢微微蹙眉。 小腹他明白,但是隔着两?层衣料,萧芜用指尖随意一点,谢枢却?摸不准位置。 谢枢从小就是学霸,还是第一次别人讲了,他却?听不明白。 他干巴巴:“仙君,我找不到。” 倒真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了。 萧芜平和道:“你第一次研习仙法,这很正常。” 他又在自己身上示范了两?次,但隔着厚厚的衣料,看不清演示,他又没学过中医,每个参照,谢枢又不能叫萧芜把衣服脱了给他演示,眉头越蹙越死,还是不得法。 萧芜轻声叹息,伸出手悬停在虚空:“抱歉,小友,你介不介意……” 话音未落,平芜君猝然顿住,有两?分不好意思?。 新?弟子第一次入门?,一百个有九十九个摸不准穴位,只需要让仙君看上一眼,手把手的点出来就好。 可问题是,萧芜他看不见。 看不见,就只能靠摸了。 平芜君捻着指尖,轻声道:“小友若不介意,可以将我的手指放在你摸不准的几个位置,我帮你指出来。” 谢枢:“无?妨。” 这宫主当的,命都要没了,让萧芜摸两?把算什么?,况且萧芜这档次的美人,他也不算亏。 他当下想握住萧芜的手指,引着他放在小腹,但视线一落,又道:“仙君,我这外袍几日没换,全是汗水泥泞,稍等片刻。” 无?妄宫宫主的外袍当然不可能泥泞,而是真丝所制,袍服顺滑软糯,袖口滚了一圈银丝。 这袍子,可绝不是下仆能穿的起?的。 可是谢枢脱掉一层,中衣也是好料子,再?脱,贴身里衣的料子更加名贵软糯。 “……” 眼看着脱无?可脱,谢枢表情一顿,最后将保暖的中衣扯出来,往草叶上摩擦两?下,让布料勾丝起?球,变得手感粗糙,这才覆在了胸腹。 谢枢垂眸,引着萧芜的手放了上来。 隔着一层中衣,冰凉的手指便点在了腰腹。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了。 一个是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仙君,一个是独来独往不与人亲近的总裁,这距离对彼此而言都有些越界,谁都不自在。 谢枢腰腹皮肤光滑,萧芜的指尖却?带着薄茧,热度传递间,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萧芜试探着摸索了片刻,谢枢则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而就在谢枢脊背越来越僵,越来越僵时,萧芜轻轻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皮肉:“小友,这里,气海。” 谢枢一顿,果然感觉到一段盘踞的寒流。 寒流盘踞在气海之?中,聚于指尖又顷刻散去,来无?影去无?踪,但却?是存在。 他不动声色:“继续。” 萧芜的指尖便向上摸了一寸:“曲池。” 他不做停留,再?次往上,掠过肋骨胸膛:“鸠尾、膻中” 最后停在了锁骨之?间:“天突。” 指完最后一处大穴,萧芜飞快的缩回手。 谢枢不动声色的看向指尖。 他学东西本来就快,旁人几月入门?,他只需要几天,这身体又是个有底子的,当下明白了几分。 谢枢指尖微动,灵气顺着经?脉一路流涌,最后汇于指尖,结成了一片寒霜。 他无?声将手放入食盒底部,指尖的水汽越汇越多,越汇越多,等他反应过来抽手,居然已凝成了一盆清水。 没什么?用的技能,但是他确实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谢枢心道。 这么?想着,谢枢抬眼看向萧芜,平芜君坐回了原处,对现在他来说,再?小的动作?都会?牵动筋脉,疼痛难忍,他已然出了层薄汗,汗水覆在血污之?上,让他平添了两?分狼狈。 可疼成这样,他还是对着小弟子温声细语,一遍遍的教他怎么?找筋脉。 谢枢想:“当真是克己复礼,霁月光风。” 这是他钦定的八个字。 谢枢是个商人,只讲利益,不谈人情,他自诩心性淡漠,可对着萧芜,依然不可遏制的升起?了几分惋惜。 于是,谢枢看看食盒中的水,又看看萧芜,忽然想:“这技能或许也不是全无?用处。” 他无?声扯下一段柔软的衣衫,丢入盆中,绞弄干净了,才轻轻碰了碰萧芜的脸。 “仙君,您面上有污渍,我替你擦拭干净,可好?” ——这张脸不染血污时是什么?模样,谢枢早就想看了。 第251章 试药 想要糊弄过去,并不困难…… 萧芜一愣, 旋即温和道:“有劳。” 他从上陵宗千里跋涉而来,一路囚车颠簸,皮肤上尽是尘土血污, 黏在脸上很是难受。 谢枢便绞了帕子,点上萧芜的?眼尾:“仙君, 抬头。” 他轻柔的?动作起来。 萧芜不?自在的?揪了揪衣摆。 有些痒。 谢枢用食指抬起了萧芜的?下巴, 目光沉沉的?垂下来, 这是个略有些侵略和审视的?动作, 但萧芜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那帕子轻柔的?动作着,抚过太阳穴,扫过眉峰眼尾角,擦去睫毛上的?尘土,又拭去了唇珠上的?血痕。 “……” 萧芜收拢指尖:“小友……” 上陵宗讲究隐逸脱俗、淡薄于世, 萧芜没有仙童侍者,独来独往惯了, 哪怕是他还是幼童的?时候, 也没有人这样捧着他的?脸, 为他擦拭过尘土。 萧芜进仙门的?时候太小,他没有在人间?生活过, 他也不?知道在人间?的?礼节中, 这样的?行?为是否正常。 谢枢:“别动。” 他擦的?很仔细,像在为一件珍贵的?古玩拭去灰尘, 等血污除了七八,这张脸展现出?原本?的?颜色时,谢枢抬着他的?下巴,垂眸端详起来。 疏眉朗目, 鼻峰高挺俊秀,这是一张过于完美的?脸,适合出?现在建模师的?电脑硬盘,人偶师的?展示柜,或是娃娘的?BJD橱窗中,可指尖残留的?体温提醒谢枢,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和他幻想中的?萧芜,别无二致的?人。 这是他亲自选定的?样貌。 萧芜:“……小友,好?了吗?” 他一不?自在,睫毛扫过谢枢的?掌心?,有点痒。 谢枢擦去最后一缕血迹:“好?了。” 他将碎布丢回食盒,捡起一旁的?碗筷:“多谢仙君今日?的?教导,明日?我还来,仙君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仙君送来。” 萧芜:“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多谢小友。” 他觉察到谢枢要走,又道:“小友,这……这帕子能否留下?” 谢枢回头,萧芜歉疚的?笑笑:“除了脸,我身上也沾了许多血迹,多少有些不?雅,想借小友的?帕子清洁一二。” 谢枢垂眸,看向食盒中的?“帕子。” 说是帕子,其实是他中衣上顺手撤下的?布料。 谢枢点头:“好?。” 他将食盒和帕子一同留给萧芜,纸只拿走了碗筷,抬步出?门了。 等房门关闭,谢枢微微偏头,听见了里头衣衫翻动、帕巾沥水的?的?声音。 他稳稳合上门。 薛随还在门外一里处等候。 他等得昏昏欲睡,也搞不?清宫主和平芜君在屋里做些什么,要说动刑吧,宫主什么工具也没带,平芜君也没有惨叫,但要说其他的?吧,宫主和平芜君,除了动刑,其他还能干什么? 总不?能和平芜君交流武学心?得,相谈甚欢吧? 等到后来,随薛开始百无聊赖的?丢石子打?鸟,打?着打?着发起了呆,险些一头从树上栽下去。 这时,他远远看见院门开合,他们宫主从里面绕了出?来。 薛随眯起了眼。 宫主纯白的?狐裘解了一半,沾了不?少草叶,里衣也乱糟糟的?,活像被人撕了一块。 更奇怪的?是,他们宫主手里拿着什么? 一个……碗? 还没想明白,谢枢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信手一抛,瓷碗上下翻飞,恰好?落在薛随手中。 薛随:“……?” 谢枢已施施然路过他身边,回眸看了他一眼,道:“平芜君这里,你们只管守好?,不?要叫人过来打?扰。” 他装作宋小鱼讨教功法的?事情,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随薛一个激灵,躬身道:“是。” 接下来的?三四日?,无妄宫宫主雷打?不?动,日?日?驾临思幽阁。 随薛从最开始的?不?解,到麻木,到最后,他已经?习惯了。 谢枢夜间?照着萧芜的?讲述练习无妄心?经?,这身体修为本?就已臻化境,练习起来如?鱼得水,顺遂的?很。 闲暇之余,还翻看了几本?原主的?剑谱医术,将这些旁门杂技也捡了个七七八八。 白日?,他提着食盒,里头放着粥,有时是香菇鸡丝,有时是小葱瘦肉,都是些清淡不?油腻的?食物,萧芜不?挑嘴,但是谢枢观察下来,发现萧芜口味偏甜,带苦味的?莲子粥,他便不?喜欢。 谢枢心?中好?笑,心?道他们游戏里朗月清风的仙君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设定,却还是一勺一勺,将粥喂了进去。 之后,他便吩咐厨房不做苦粥了。 萧芜的教导也每日继续。 萧芜这老师十分称职,教导细致耐心?,是最讨学生喜欢的?老师,你要是不?懂,他能说上十遍八遍,仿佛谢枢不?是魔宫里的?仆役下人,而是他上陵宗的?嫡传弟子,每每讲完,谢枢告退的?时候,他还要温声问上一句:“小鱼,我可有讲明白?” 谢枢敛下眸子。 他是个商人,比起人情更看重?利益,但遇见萧芜这样的?人,总是不自觉的卸下心防。 萧芜这种人,绝不?会害谁,即使有了利益冲突,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不?会如?谢枢前世遇见的?人一般。 然而,谢枢依旧没法和萧芜说“你教的?很好?,本?宫进步极快,这无妄宫的?顶级心?法,本?宫已掌握第六重?。” 宋小鱼是个普通凡人,以?凡人的?资质,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修仙门道的?。 每每萧芜问起,谢枢只管闭着眼睛,推说:“还不?行?,太难了,我不?太会。” 萧芜轻声叹气:“不?急,明日?再试一试。” 这一日?,萧芜又问他是否能觉察灵力,谢枢依旧推脱说不?会,萧芜却没放他走,而是强打?起精神,冲着谢枢招手:“小鱼,来。” 日?日?粥饭养着,萧芜却没见好?,瞧着倒是更憔悴了。他依旧抬不?了手,握不?动勺子,只日?日?靠在墙边,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多。 等谢枢挨着他坐下,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谢枢才发现,他的?体温很烫。 谢枢蹙眉:“你发烧了?” 经?脉尽废的?身体,比凡人好?不?了多少,这屋子说到底也是个牢房,四处漏风的?,不?宜静养 萧芜:“无碍。” 他轻飘飘掠过了这个话?题:“等会我运气,点在你的?几处大穴,你细细体悟,看能否觉察到灵力。” 谢枢眉头蹙的?更死?,他看过基础心?法,知道这是仙长引弟子入门的?惯用方法,小弟子察觉不?到灵力,仙长便在周生大穴拍上一拍,强渡一缕进去,小弟子体会到灵气的?运转,再学就容易了。 可问题是,萧芜的?筋脉废了。 抬手都能疼的?满头冷汗,用废脉强引灵力,再灌注给旁人,只会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 一个萍水相逢,施了两碗粥的?杂役,他就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谢枢是商人,做惯了无利不?起早的?买卖,萧芜如?此做派,他不?知为何,居然伸出?两分恼怒,生硬道:“……不?必。” 萧芜叹气:“听话?。” 他像是真将谢枢当小孩子哄了。 说罢,萧芜抬手,他这些日?子时常隔着布料摸索谢枢的?穴位,已然熟悉了,便放在了谢枢的?肩胛,作势运气,谢枢一愣,单手扣住了:“不?行?。” 说罢,又觉着语调生硬,不?符合弟子的?身份,于是软下声音:“仙君,我只是……” 还没编出?理由,谢枢微微一顿。 他握着的?腕子下,有潮湿温暖的?触感。 谢枢低头,看见白衣泅出?了一片血迹。 萧芜注意到他的?僵硬,笑笑将袖子掩好?了:“之前受了些伤,不?必在意。” 谢枢:“什么时候?” 萧芜:“路上的?时候,只是一直没好?。” 筋脉断后,他的?身体还比不?上普通人,新?伤叠着旧伤,又一直不?曾上药,也难怪要发烧。 但即使如?此,萧芜还是固执的?想抓住谢枢的?肩膀,给他灌注灵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先为你引气。” 谢枢挣开,无声后退了一步:“不?行?,起码今天不?行?。” 他垂眸扫过萧芜的?面容,鼻尖耳垂由于高烧正泛着薄红。 萧芜:“小友无需在意。” 他像是铁了心?要渡灵了。 谢枢格挡开来,轻声叹气,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无力之感,难得放软声音:“你病着,得先将病养好?,不?急于这一时。” 萧芜一愣,旋即失笑摇头:“那便不?一定有机会了。” 他抬头,空茫的?眼睛倒映着天边明月:“我了解谢春山,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些时日?,已经?太久了,他不?会容我舒舒服服的?养病,接下来,想必有些其他手段。” 谢枢微顿。 还真给萧芜说中了。 后续过不?了几天,还真有段谢春山的?剧情。 在66提供的?时间?线中,谢春山看不?惯萧芜,于是断了食水,想磨一磨他的?傲气,可惜归墟水狱没能磨去萧芜的?傲骨,薛随的?手段用遍了,谢春山也没听到他一句求饶。 在废人身上耽误那么久,谢春山有些不?耐烦了。 他将萧芜带到殿中,唤来了吴不?可,打?算用些药。 正道的?顶级修士,天生就是魔修最好?的?药人,吴不?可有几百种新?药未曾试过,每种都足以?痛彻心?扉,彼时的?萧芜受过罚,身体底子比今日?还差,过程不?必赘述,自然十分难熬,而谢春山扣着他,在殿中足足扣了半月。 谢枢若有所?思,无声调开了剧情面板。 无妄宫主殿烧着地龙,铺着厚毯,四季如?春,比起这思幽阁,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至于试药,却也没说什么药,不?少伤药同样会令伤口胀痛麻痒。 至于剧情,以?那只系统的?打?分标准…… 谢枢哂笑一声,心?道:“想要糊弄过去,并不?困难。” 第252章 伤药 他单手挑开了平芜君的衣带…… 到最后, 谢枢推脱不得,只得强行隔开萧芜,铁门一响, 落了锁。 萧芜撤了好不容易聚在指尖的一点灵力,轻声叹气:“小鱼, 我是认真的, 再过几天, 就?算你想来?求我指教, 我也未必能回答了。”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 全靠一口灵气吊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 萧芜撑着身体坐起来?:“我进了无妄宫,就?没打算再出去,但是小鱼,你还很年轻, 无妄宫外还有大好河川,你不想再出去看看吗?” 谢枢敛眸道?:“不急于这一时?。” 等走完惨死的剧情, 谢枢会将宋小鱼本人送归人间?, 而他?贵为宫主, 不存在出不去的道?理,至于萧芜…… 谢枢道?:“来?日方长。” 萧芜便不再说话了。 过了很久, 他?才轻声叹气, 露出个无奈的苦笑,像是长辈对着耍赖的小孩子, 纵容又无可奈何:“小鱼,倘若你能出去,代我回一趟上陵宗吧。” 谢枢回头看他?。 萧芜从袍子上扯下一角,递给谢枢, 笑道?:“凡人都说是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我从小在上陵宗长大,熟悉那里的山川草木,我一直以为我会长久的镇守在那里,可惜这副残躯,怕是很难再回去了,倘若有机会,你替我看一看。” 衣料边缘绣了片卷草纹,乃是银线勾勒。 萧芜:“拿这片衣料当?信物?,当?代上陵掌教是我师兄,等我离……总之,你报我的名号,可直接拜入内门。” 话没说完,谢枢看口型,却知道?他?想说的是“离世。” 谢枢收下,将衣料叠好收了,没说什么,心中却闲闲道?:“平芜君,想回上陵,得你自己去看,我要是找你师兄报你的名号,你师兄能当?场晕厥过去。” 萧芜的师兄萧敛,设定中修为一般,擅长做买卖敲算盘,是个统筹管理类的人才,但要说战力,不及萧芜谢春山的十分?之一,谢枢要顶着谢春山的壳子,往萧敛面前施施然一站,丢出他?师弟的一截衣料,再说上一句:“师兄,是你师弟介绍本宫来?,说能加入你们内门的。”萧敛非要吓得灵魂出窍。 面上,谢枢说的是:“好,倘若有机会,一定替仙君看看。” 萧芜颔首,又道?:“倘若真见到师兄,请帮我带句话,让他?元婴期前慎之又慎,轻易不要突破。” 谢枢便挑了挑眉。 修炼一级一道?坎,称为“瓶颈”,元婴期又是最难的几道?门槛之一,天下元婴修士寥寥无几,谢春山是元婴,萧芜废前也是元婴。 可他?却让师兄不要轻易突破? 谢枢压下疑惑:“仙君放心,我一定带到。” 萧芜松了口气,像是了结了一桩心愿,再提不起力气,与谢枢客套两句,闭目睡去了。 * 当?天晚上,谢枢便再度来?了思?幽阁。 这回他?没提食盒,也没轻手轻脚的开门,摆足了宫主架势,薛随侍立左右,后头一排侍从,谢枢抱着手炉,微微垂眸示意,薛随当?即上前,一脚踹开了院门。 萧芜依旧靠在墙边,和谢枢离开时?没两样,像是不曾挪动过,听见门口的动响,他?微微抬眼,又很快垂落下去,安静如一尊凝固的雕塑。 到了这个地步,来?的是谁,要做什么,似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唯一的遗憾,是他?还没为那萍水相逢的孩子渡过气。 瞧见他?这样,薛随偷瞄了眼宫主,暗暗叫苦。 这流程他?本来?很熟悉的,正道?人士得罪宫主,宁死不屈,他?要先厉声呵斥“既见宫主,为何不拜?”,如果那正道?是个硬骨头,他?就?要上去,一脚踹断他?的膝盖,然后揪着他?的头发逼他?向宫主下跪,但是平芜君…… 薛随看了眼谢枢,不知为何,有些?不敢。 ——总感觉只要他?冲过去,还没碰着平芜君,自家宫主就?先动手了。 所幸他?们宫主也没有计较的意思?,只是抱着手炉,踱步到了栏杆之前,笑道?:“平芜君来?我无妄宫也有半月了,怎么样,可试过水狱的待客之道?了?” 原文?台词。 谢春山人俊美,嗓音也好听,加上谢枢语调和缓,咬文?嚼字有种说不出的风流意,倒真像是邀朋友来?府上小叙,临走时?聚会宴饮,询问是否招待不周。 萧芜只合着眼:“承蒙宫主关照,萧某住的还不错。” 这时?候,他?眉目冷沉,通身气质肃杀如霜雪,半点没有对着宋小鱼时的温和了。 谢枢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眼中多?了两分?惊艳。 萧芜温和的样子当?然很好看,但如今清贵冷沉的模样,才更接近初始设定中的平芜君。 薛随站在一旁,露出了见鬼似的表情。 谢枢好整以暇的看了会,扫过光幕,接着笑道?:“平芜君的嘴还是一样的硬,看来?是这归墟水狱太过儿戏,不够合仙君的胃口,无妨,魔宫之中,好去处很多?,我麾下还有一人,如今恰好缺个药人,我想仙君倒是合适。” 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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