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狂医_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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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看到信，心里有了底，她便沉得住气了。如元长安猜想的一样，纪明珠确实沉住了气。没再试图离开别院。也没再提见关氏的事情。前线战事吃紧，朝堂里还有暗桩没彻底清除。新帝如今一刻也不敢松懈，就怕行差踏错，葬送了大好的江山。有心去和纪明珠培养感情，但事实是，他根本抽不出时间。哪怕他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帝王，这种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无法随心所欲。做他想做的事情。元长安又一次请求进宫面圣，这次为的是前线之事。先帝在位的时候，边关就一直在打仗。多年下来，已是国库空虚。如今前方战事吃紧，若粮草跟不上，会出大问题。元长安进宫，打的便是这个旗号。他有办法可以缓解朝廷的燃眉之急。既是正事，新帝便没法再阻止他进宫。哪怕他心知肚明，元长安极有可能是来使绊子的。毕竟，他对明珠也有那心思。只是读书人脸皮薄，再加上元家的家风，便是教导后生不争不抢，淡然处世。强抢人妻，这种事情元长安做不出来。便注定他和明珠再无可能。淡然把御笔放回原位，背靠着龙椅，静等元长安的到来。手指敲击着扶手，新帝在心里猜测，元长安会直接向他要人吗？毕竟这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元长安被宣进殿。他并无官身，穿的是朱青色锦袍，搭配同色的披风。围脖处有一圈白色皮毛，衬得公子如玉，仪表堂堂。也难怪明珠当初会看上元长安。新帝这般想。元长安行了一礼，便在新帝的示意下，坐在了侧边的椅子上。他面色淡然，看起来并不着急。甚至还在太监上茶以后，淡定地喝了一杯。然后才道：“得世子爷提醒，南边加固了水坝，故而前段时间发大水，没影响到民生。” 新帝挑眉，加固水坝的命令还是他亲自下达出去的，自然知道背后的功臣是谁。 “元公子有何高见，可直言。” 元长安盯着殿内升腾的袅袅熏香，道：“南方多富庶人家，若把世子爷的丰功伟绩宣扬出去，定有许多人愿意捐粮捐钱，支援前线。” 新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朕要他们捐，他们还能不从？” 元长安没被带着走。按照原本的想法，拱了拱手，道：“世子夫人救助善堂孤儿的事迹早已传扬了出去，若由她牵头，去一趟南方，举办一场募捐宴会，定能缓解国库压力。” 说罢，元长安又道：“主战场在西边，到时候粮草直接运过去，还能省时省力。” 新帝眼眸微动，“让弱女子去办苦差事，不妥。” 元长安点了点头，“皇上说得在理，那不如就让皇后娘娘来做这件事吧。” “一国之母，乃天下女子的典范，或许娘娘力气不够大，但能量定是巨大的，和弱女子三个字，应该搭不上关系。” 皇后肚子里怀的是龙嗣，且已经显怀。这是新帝嫡出的孩子，想不上心都难。为让皇后好生养胎，特意安排了女官，协助她处理大小事务。元长安的提议，新帝并不赞同。可不赞同，就显得没诚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元长安，“就这么简单？” 元长安点头，“就这么简单。” 这对夫妻齐心协力，为战事劳心费神，相处的时间多，新帝自然就不能频繁出宫。明珠那边也就有了缓口气的机会。元长安摩挲着手指，还得再添把火，转移新帝的注意力。如此，他才能顺顺利利，把明珠送到谢云峥身边。第225章自取其辱罢了前线战事吃紧，容不得新帝纠结。元长安的提议最终还是被采纳了。魏皇后自觉有了为皇上分忧的机会，卯足了劲要把这件事做好。时不时会去养心殿，找新帝商议相关事宜。魏皇后不仅号召富贵之家募捐，还提议缩减各宫的开支，以换成粮草，支援前线。知晓此事的人，都夸魏氏是贤后。魏皇后名声高涨，肚子里又孕有龙嗣，得到的关注更多。这么一来，新帝出宫的机会更少。一是不想误了正事。二是怕魏氏有所察觉，心生嫉妒，会做伤害明珠的事情。虽然魏氏表现得贤良大度，但新帝还是没法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就像当初的许氏，进宫时也是不争不抢。后来不也联手敌人，做出了算计他的事情吗？进了宫，没有哪个女子是简单的。这一点新帝时刻记在了心上。 …… 另一边，安和郡主也没闲着。三天两头往宫里递牌子，想进宫去见纪明珠。被她折腾的，太后都心烦了。只能给新帝下最后通牒，让他赶紧把纪明珠接进宫，准许安和郡主隔三差五进宫看望。或者干脆放她回家。纪明珠和谢云峥感情好好的，让她进宫当皇家的妾，郑太后绝不同意。太后给的两个选择，新帝都不想接受。可眼下他实在抽不开身做点什么，只能就这么拖着。这一拖，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等别院护卫首领传来消息，说纪明珠被人劫走的时候，新帝才恍然惊觉，他已经很久没顾得上明珠那边了！匆忙赶去别院，纪明珠住的房间已是空空如也。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器物都还放在原位。坐在椅子上，不远不近地打量她用过的那些东西，新帝神色莫名。首领单膝跪在地上，“是属下护卫不当，请皇上责罚！” 坐着的人一动未动，像是入定了一般。眼神晦暗，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情。越是如此，首领的压力就越大。这段时间他们和谢世子的护卫井水不犯河水，相处得还算“融洽”。谁知道他们早就有了劫人的心思。为此，还作了一场刺杀的戏码，引开了部分护卫。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方有多少人手，护卫首领心里是有数的。这次冒出的暗卫，之前没接触过。但身手同样了得。看他们配合默契的表现，想来也是谢世子的人。双方各为其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想到谢云峥睚眦必报的脾气，护卫首领还是有种冒冷汗的冲动。要是让谢世子知道，他们不让世子夫人出别院，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也不知道那位会做出什么事。 “元长安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新帝终于开了口。 “元公子说离家甚久，挂念家里的亲人，要回扬州去了。” 新帝被气笑了。那元长安一介文人，手无寸铁，竟也敢做忤逆他的事。回扬州？恐怕是带着明珠，往前线去了。这理由找的，实在是敷衍！见新帝面色难看，首领不确定地问：“皇上，要去追他们吗？” 如果真要追，还是能追得上的…… 说罢，又想起一件要紧事，“世子夫人是自己跑走的，没被人劫持。” 不仅自己跑，还跑得头也没回。距离别院不远处备好了马，世子夫人马术了得，没给暗卫拖后腿。等他们脱身，想去追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之前把纪明珠留在别院，新帝还可以说，是让她安心养身体。这会儿要是派人去追明珠，那就真没回转的余地了。捏了捏眉心。明珠哪怕丢了记忆，选择相信的人也不是他。就算把人追回来了，又能如何？他得不到明珠的心。还会和阿峥反目成仇。最要紧的是，事情要是传扬了出去，肯定会有人借机生事。到了那时，真就天下大乱了。深沉的视线扫过屋里的一切，新帝又一次体会到了挫败的滋味。她都已经失去记忆了，怎么就不能相信他、依赖他一次呢？那元长安她出事后见都没见过，怎么敢和人走？在明珠那儿，他比不过阿峥也就算了，竟然连元长安都排在了他前面。新帝心里是真不好受。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咔嚓一声，上好的瓷杯出现了一条裂痕。顺势把瓷杯重重放在桌上，新帝霍然起身，“随他们去。” 眼下的情景，不容许他耽溺于情情爱爱之中。且她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难不成他真要把人锁起来不成？这种疯狂的事情，谢云峥可能做得出来，但新帝做不到。快速走出别院，心里的失落怎么也压抑不住。他无耻了一次，也是真想把明珠留在身边，哪怕日后为了她，和阿峥反目成仇。可惜，明珠没给他机会。她抓住了时机，就毫不留恋地走了。和之前去扬州的情况不同，那个时候她和阿峥已经有了纠葛。如今，他虽然把明珠留了一阵，但他们之间什么羁绊也没产生。新帝苦笑，这让他怎么和阿峥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 魏皇后去养心殿，却被拦在了殿外。从当上太子妃开始，她在新帝这里就没吃过闭门羹。心里纳闷，但她没有坚持进殿。只是对着殿内的方向福了福身，便带着宫女原路返回。被睫毛遮住的眼睛里带着思忖。皇上为何不见她？明明殿内并无大臣在议事。走着走着，魏皇后停住了脚步，“许久没去母后宫里，正好今日得空，去向她老人家请个安。” 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谢云峥的夫人被接到了太后娘娘宫里。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魏皇后也没见过纪明珠。每次去太后宫里，要么被人告知，太后娘娘正在诵经，谁来了都不见。要么就是还没坐一盏茶时间，太后就说乏了，要休息。仔细想想，除了纪明珠的丫鬟，她连纪明珠的人影都没见到。这真的很不对劲。难道……内里有她不知道的隐情？好奇心被唤醒，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魏皇后暗想，她得去探探情况。在深宫里，稀里糊涂过日子是很危险的！第226章疼不疼等离京城足够远了，纪明珠一行人才停下来，暂时歇歇脚。纪明珠问元长安，“我们要去哪儿？” 元长安挑眉，故意打趣纪明珠，“你不知道去哪儿，还敢和我走，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纪明珠抿唇，“我不想被关着。” 那些人看似对她很好，只要她想要的，第一时间就会送到她面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被关着，这本身就不对。她又不是犯人！虽然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但元长安还是没能消化纪明珠失忆的事情。被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元长安不知道，该不该可怜谢云峥。那厮把明珠看得比天还大，离京前还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如今明珠把他忘了，也不知道他会是何种表现？想象着谢云峥如遭雷劈的样子，元长安心里就一阵畅快。可想到明珠的遭遇，心情又瞬间沉重了起来。先不说这事会不会惹恼皇上，她身体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没再故意逗纪明珠，元长安认真道：“我送你去找谢云峥。” 顿了顿又道：“他是你丈夫，你们感情很好，虽然前线危险，但他应该会保护好你。” 比起把明珠留在京城，元长安觉得谢云峥身边反而更安全。虽然战场凶险，但只要谢云峥在，明珠肯定就能好好的。猜测的一切成了真。纪明珠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别院的主人……” “是皇上。” 纪明珠丢了记忆，不清楚如今的朝堂情况，元长安言简意赅跟她解释了一番。还把当日的情况跟她说了清楚。唯一隐瞒的那件事，元长安想让谢云峥自己跟她说。纪明珠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摩挲衣裳上的系带。以为她在害怕，元长安温声安慰，“谢云峥会保护好你。” 纪明珠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嫁的谢云峥，但元长安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眼神也很清正，想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哄骗她。且那些暗卫，对她确实很恭敬。从某种角度来说，暗卫的态度，反应的便是谢云峥的态度。纪明珠脑子有些乱，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和那位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就这么离开京城，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元长安和纪明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之前议亲，他是下了功夫了解明珠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别怕，皇上是最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人。”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把明珠藏在别院，还把风声瞒得严严实实的。甚至为了转移视线，还把金子安顿在了太后娘娘的宫里。有元长安的安慰，纪明珠心里松快了不少。她没做错事，就算真有了麻烦，那也不是她的问题。既如此，她又何必忐忑不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犹豫片刻，纪明珠问起了谢云峥的事，“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真的好奇，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外人都说他是天之骄子，但这说法太过空洞，纪明珠想提前了解一下谢云峥的脾气。等见了面，她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元长安哼了一声，“那就是个无赖！” 纪明珠：“……” 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纪明珠默默闭上了嘴。等见了面，她就知道谢云峥是什么样的人了。元长安认为，皇上不会派人追他们。但又怕自己猜测错误。毕竟手握大权之人，怎么容许有人和事脱离掌控？以防出意外，休息了片刻就继续启程。这一路赶得匆忙，等到西边的时候，别说是纪明珠，就连元长安一个大男人都消瘦了一圈。 …… 军营里。谢云峥正在看舆图。士兵来报，一位元姓公子求见的时候，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姓元？” “对方说，他叫元长安。” 还真是他。谢云峥猛地起身，大步往帐外走去。表情黑得吓人。这人不好好在京城带着，跑来战场做什么？要是明珠那里需要人帮忙，元长安不在，她就少了个帮手。谢云峥气得想骂人。亏他以为元长安很靠谱，放心地把明珠托付给了他！谢云峥走得急，身上的铠甲铮铮作响。到了军营外，没见到元长安。反而见到了他日思夜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见的人。谢云峥脚步顿住，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明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眼前的男人高大威猛，可能是在战场上没那么多讲究，也可能是不久前他在忙别的事情，抽不出时间打理自己。他的下巴处有些许青黑的胡茬。虽有些不修边幅，但看起来男人味十足。纪明珠心跳莫名加快，不好意思地移开眼。明明元长安说他们感情不错的，怎么这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跟呆头鹅似的。感情好的夫妻，见面会是这种表现吗？纪明珠吐了一口气，强压住异样的心情。清了清嗓子，“你也把我忘了吗？” 女子柔和的声音落进耳朵，谢云峥终于可以确定，那不是他的幻觉。明珠真的来了！她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谢云峥鹰隼般的眸子急剧紧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惊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另一种刺骨的疼痛代替。视线里，男人大步朝她走了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崩溃，就像正在经历极其痛苦的事情。纪明珠心下不安，难道谢云峥不想看到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抱在了怀里。男人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般。纪明珠忐忑了一路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下意识抬手回抱住男人。谢云峥眼尾猩红，抱着纪明珠的手都在颤抖。喉间像是梗着一团棉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眼眶发涨，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滚落，掉在了纪明珠耳后的皮肤上。炙热。而又滚烫。纪明珠眼神震惊，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哭了！ “珠珠，疼不疼？” 第227章谢云峥的愧疚元长安把人送到，就启程回扬州了，连谢云峥的面都没见。纪明珠失忆，这事对谢云峥的冲击太大。唤来暗卫，仔细询问他离京以后的事情。越听，谢云峥便越心惊，脸也彻底黑了下去。 “我让你们跟着夫人，那么，你们的职责就是护她平安，就算天塌了，别的事也不能排她面前！她出了事，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为何不写信来报！” 暗卫没有辩解，“请世子爷责罚！” 谢云峥面色更冷，“自行去领罚，下不为例！” 暗卫拱了拱手，退了下去。谢云峥在帐外站了许久，还是没能压制住翻涌的情绪。他和明珠有了重来的机会，但他们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她小产伤了身体。连记忆也没了。这么大的损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病根？萧飞云…… 谢云峥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咔吧的声响。萧飞云该庆幸自己死得早，不然，他绝对要把人千刀万剐，给明珠和孩子出气！周身萦绕着冷气，谢云峥冷笑，这笔账就让活着的萧家人偿还！至于宫里的那人，他那么对待明珠，让过去的手足之情成了笑话。谢云峥神色嘲讽。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和皇家人谈情谊。既如此，那就怨不得他事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不再顾及过往的情分。他总得为自己和明珠谋一条后路。若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哪怕他死，他也不会让明珠受辱！眼下纪明珠没了记忆，谢云峥不想吓到她。收敛好情绪，这才掀开帐帘走了进去。纪明珠刚泡完热水澡，从浴桶里出来，身上只围着块薄毯，还没来得及穿上衣裳。两条笔直白嫩的腿暴露在空气里，锁骨、肩膀一览无余。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发稍还在滴着水。突然有人进来，纪明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捂紧身上的薄毯。看清来人是谢云峥，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些许。没好气道：“你怎么突然进来？” “我们是夫妻，我为何不能进来？” 话虽如此，但纪明珠还是觉得不自在。膝盖不由自主地合拢，侧过了身体，“下次进门前，你先出个声。” “嗯。” 谢云峥拿起巾帕，自然而然地朝着纪明珠走来。把滴水的长发包住。动作娴熟，就好像以前做过无数次。他离得太近，清洌的气息扑面而来，纪明珠又开始紧张了。按着薄毯的手紧了紧，脸上也染了一层薄红。见谢云峥拿了衣裳，要替她穿上，纪明珠的心脏开始狂跳。磕磕巴巴地说：“我自己来。” 如果是以前，谢云峥不把她逗弄得面红耳赤，绝不罢休。这会儿却很听话，乖乖把衣裳递给纪明珠。她来得突然，军营里又没女人的用品，只能暂时穿他的里衣。谢云峥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明珠过好日子。没想到他们解开了心结，明珠吃的苦还是一点没少。谢云峥眼神愧疚，如果他一开始就带明珠离开京城，是不是她和孩子就不会受伤了？纪明珠想让他出去。可见谢云峥情绪低落，眼里的心疼快要满溢而出。疏离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悄悄地吐了一口气，绕到谢云峥身后，“不准回头。” 谢云峥果真没动。明珠丢了一段记忆，没排斥他就谢天谢地了。给她点适应的时间，不能再强迫她。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 纪明珠一边穿衣，一边偷瞄谢云峥。这一路走来，元长安跟她说了不少谢云峥的混蛋事。她还以为这人是个天生反骨的刺头。没想到还挺乖的。谢云峥虽然没回头，但也知道明珠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莫名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这几日两军没有正面交锋，他身上没有血渍。又摸了摸脸，胡茬有点扎人。难怪方才他蹭明珠的脖子，她一直躲…… 谢云峥脱了铠甲，等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停止，第一时间把人抱起，塞进被子里。坐在床边，让纪明珠枕着他的腿，给她擦头发。 “先将就一下，明日我带你进城，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买。” 纪明珠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你可以派个人带我去。” 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列个单子，你直接派人去采买吧，我有点累，不想动。” 谢云峥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擦头发。神情严肃，从纪明珠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紧绷的下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上没有丝毫喜色。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不想看到我？” 话落，嘴唇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可能是怕咬疼了她，紧接着，有柔软的东西轻轻舔过。带着安抚的味道。纪明珠脸色爆红，撑着谢云峥的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咬过的地方开始发烫。 “你怎么突然做这种事？” 谢云峥佯装凶狠，答非所问，“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每日每夜都在想明珠，岂会不想看到她？只是想到暗卫回禀的细节，他心里就疼得厉害。就像有人拿刀子在割他的血肉。哪怕见到了最爱的女人，也没办法笑出来。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不高兴也就算了，还心事重重的样子。谢云峥对她处处体贴，纪明珠能感受到。他的失落，她同样看在眼里。纪明珠是真的好奇，谢云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心爱的女人躺在他的腿上，巴掌大的小脸瘦了一圈，眼神清澈明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还是那个纪明珠。会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情绪。也会坦诚地询问缘由。谢云峥擦拭头发的动作放慢，之前他想过，把那事彻底瞒下。毕竟明珠失去了记忆，没必要让她伤心。这会儿他却有些动摇了，明珠是孩子的娘亲，有资格知道真相。或许她会哭，会悲痛，但有他陪在身边，她总会撑过去的。且这事不是秘密，与其让她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风言风语，不如他亲自说给她听。 “怎么不说话？ ” 纪明珠掐他的腰。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了。纪明珠神色羞赧。这会儿她是真信了元长安的话。对上谢云峥，她潜意识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就是真夫妻。亲密无间的那种。谢云峥神色挣扎，带着愧疚和心疼。嗓音低沉，“我离京不久，你就查出了身孕。” 第228章还有余生营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纪明珠想起了在别院的细节，那些人不让她见风。不让她沐浴洗头。吃的喝的，是旁人坐月子时常吃的膳食……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伤，那些人才如此严苛地拘束着她。这会儿回想起来，那点皮肉伤，哪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手放在肚子上，纪明珠的呼吸突然变得凌乱。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他悄无声息地没了，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而她这个当娘亲的，也忘记了他。如果不是谢云峥提起，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纪明珠表情愣怔，有水珠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流出。哪怕没了记忆，她的本能还在。那是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谢云峥心脏更疼，俯身抱住了明珠，“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们。” 纪明珠本还能克制着情绪，他一安慰，痛心的感觉便压不住了。颤着声问：“他真没了吗？” 谢云峥也希望孩子还在，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自欺欺人。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纪明珠的眼泪沾湿了谢云峥的衣襟，化为利刃，准确无误地捅进了他的心脏。在认识纪明珠之前，谢云峥向来流血不流泪。后来为了她，也曾有过落泪的时候。此刻，谢云峥有了第二个让他落泪的人。虽然他们还没见面，但那是心爱之人为他孕育的骨肉。他真的很爱那个孩子。很期待和他见面。结果悲剧却再次发生。谢云峥抱紧纪明珠，他此刻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明珠还好好的。不然，他会再次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