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登基事宜。” 谢云峥摩挲着手指,神色思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除此之外,没别的行动?” 谢云瑄补充,“魏皇后已被监禁,等细节彻底查清,再做定夺。” 这些消息不是秘密,谢云峥进京之前便已收到了消息。 还有太后那儿……竟然一点针对国公府的行动也没有。 应该是知晓,真正让皇上驾崩的东西,出自她的手。 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查下去,也不知道真正清白的有几个人。 没再问别的。 让兰辞去联络王府世孙,“魏家有弑君嫌疑,太子流着魏家的血……恐怕不是最适合的登基人选。” 谢云瑄惊了,“大哥,你该不会……”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肚子。 谢云峥看他,“该不会什么?” 那两个字太过大逆不道。 要是传了出去,谢家九族都要遭殃。 谢云瑄不敢口无遮拦,只能隐晦地说:“国公府忠君爱国。” 谢云峥挑眉,“当然。” “那你是何意?” 谢云峥坐在书桌后,姿态淡然,“没什么意思,为谢家清扫障碍罢了。” 权势这东西,向来都是此消彼长。 皇家权势太盛,便会想着打压其他势力。 只有需要倚仗别人的时候,高位上的人,才会收起利爪,假装是温顺的猛兽。 没了魏家这个倚仗,连爪子都没长全的太子……不足为惧。 这是他给子慕和子善挑的,最好的对手! 等他们长大成人,谁死谁活,各凭本事。 谢云瑄一脸怀疑,“你真没有那个意思?” 谢云峥反问:“要是有,你当如何?” 站在桌前的人沉默了许久。 道:“远的来说,明珠的父亲驰骋沙场,只为保家护国,近的来讲,你当年四处征战,也是为了让百姓有安稳日子可过,如果真有那个心思,你对得起明珠她父亲,对得起你自己,还有在战场丢命的将士吗?” 打仗劳民伤财不说,还伴随着杀戮和流血牺牲。 那也太造孽了。 如果有人想害他们,情况另算。 但如今的形势,他们谢家,没道理走那一步啊。 谢云瑄良心上过不去。 他接受不了…… 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性格,谢云峥能不知道? 这也是当初没把重任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就怕他想东想西,错过了时机。 “你想多了。” “真?” 谢云峥道:“我自己倒无所谓,就怕对不起我岳父,他老人家会托梦来骂我。” 谢云瑄嘴角抽了抽,“你还怕老岳父?” “怎么不怕?” 盯着谢云峥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造反的意思,谢云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突然捅破天。” 谢云峥眼神嫌弃,“就算捅破天,也不会让你白白去死。” 这话,谢云瑄相信。 兄长极其护短,只要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他竭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会保护好。 嘴角弯了弯,“咱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哪天出了意外,我还是站你这边的。” “忠君爱国被你吃了?” 谢云峥嘴巴毒,谢云瑄深有体会。 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只要你别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那么不管你怎么选择,我相信你自有道理。” 为了保护黎民百姓,他在外打了那么多仗,受了那么多次重伤,如果不是被迫害,他肯定不愿起事端。 如今燕州被治理得很好,再过几年,会是边境的繁华之地。 他是用了心血的。 这一点,谢云瑄很确定。 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好日子,没人舍得摧毁。 “你是不是应该进宫一趟?毕竟你和皇上手足情深,有一起长大的情谊。” 虽然这几年有了嫌隙,但明面上,他们还是好兄弟。 谢云峥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要进的,但还得等等。” 谢云瑄疑惑,“还要等什么?” 男人不语,只是坐在正对书房门的地方。 太阳西落,模糊了他的表情,还有一半掩在了阴影里。 让人捉摸不透。 这种感觉,谢云瑄以前体会过无数次。 从小,他就觉得家里的兄长难以捉摸,是很威严的存在。 只是后来为爱跌落凡尘,才有了活人的气息。 如今明珠不在京城,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矜贵冷傲,不可直视。 谢云瑄移开眼,再次觉得,明珠选择兄长是对的。 只有嫁给谢云峥,才无人敢动她。 不然,她定要受很多苦。 就在他以为,坐在主位的人不会说话时,低沉的男声传入耳朵。 “等……盖棺定论!” 第376章 选择 谢云峥回了京城,但一直没进宫吊唁,太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防备。 担心宫里设了陷阱,让他有来无回。 皇上驾崩的事一日没有定论,他不仅不会进宫,还会做别的事,把情况推到另一个极端。 太后琢磨不透谢云峥的心思,但她看得懂局势。 人,最会趋利避害。 谢云峥选择的路,肯定是对他和纪明珠,对那对龙凤胎最好的路。 宫里请了大师,为皇上诵经超度。 后宫女眷,也在太后的带领下,跪着诵经。 魏皇后被监禁,没能出席。 但太子披麻戴孝,跪在了太后身边。 因为是储君,他身上肩负重任,看着比同龄人老成。 经此一事,越发沉默寡言。 小小的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十多岁。 太后瞧着他,便想到了自己的亲儿,心疼得厉害。 等到中途用饭之时,把太子唤到跟前。 “你可知,你父皇为何会突然驾崩?” 到底还是孩子,太子的眼里蕴起了水润。 “他们说,是……母后。” 父母自相残杀,对小孩子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 他连恨,都不知道应该恨谁。 太后招了招手,让太子来到跟前,把人抱在怀里。 “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太子猛地抬眼,“皇祖母,您这是何意?” “等你再大一些,皇祖母自会告知你真相,你如今还小,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孙儿不怕危险!” 太子期待地看着太后,“皇祖母,您就告诉孙儿原因吧,我想知道真相。” 太后安抚地摸他的头,“早晚会知道的,这是皇祖母对你的考验,你只有沉住气了,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太子眼神迷茫,“可我,不就是储君吗?” 可能是这话太过天真,在这种情况下,太后居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逐渐变得悲恸。 握住太子瘦小的肩膀,太后面色冷凝,“世上没有真正的储君,只有成王败寇!” 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太子是知道的。 “他们,他们想造反篡位?” 摇了摇太后的胳膊,“是谁?皇祖母您告诉我,待我登基,第一个砍了他们的头,永绝后患!” 这话虽然鲁莽,但他能有此血性,太后心里总算有点安慰了。 摸了摸他的头,“你要学会忍耐,待你足够强大,再一举拿下他们,要他们血债血偿!” 太子哭了出来。 “所以我父皇真是被人害死的?那我母 后和外祖一家,到底清不清白?皇祖母,您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没有亲人在身边,他真的很害怕。 隐隐约约飘来的吟唱声,更是让他有种深入骨髓的冷。 “皇祖母,我真的害怕。” “别害怕,不管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皇祖母都会帮你挡回去。” 一下一下摸着太子的头,“至于你母后和外祖一家……你只需要记得,他们是为了你才落得如此下场,你要更加发奋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到时候,便可以替你父皇母后,还有外祖一家报仇了。” 仇恨,是最好的催长剂。 至于真相如何,目前已经不重要了。 太子短短的胳膊,用力抱着太后,这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了。 “皇祖母,您要一直陪着我,不能食言。” “当然!” 太子被带去为皇上守灵,没多久便有人给太后传信。 “外边有人在传播流言,说魏家谋害皇上,是罪人,太子殿下是魏家后人,便是皇家的仇人,若是登基,皇上在天有灵,恐怕难以安息。” 太后冷笑,“太子不能登基,他们想让谁登基?是那些宗室子,还是干脆改名换姓,把江山交到谢家人手里!” 回禀消息的人冷汗连连,“已有许多人被这番言论迷惑,想要废太子,立新君!” 太后用力一拍桌子,“他们做梦!” 宫里的皇子并非太子一个,但太后已经下定决定。 哪怕过程很艰难,她也要把太子扶持起来,坐上龙椅。 那些魑魅魍魉,有本事就造反! 否则,休想扶持傀儡上位,借此掌控大好江山! “娘娘,如今形势不妙,您要趁早做决定。” 事情没有明确说法,没有尘埃落定,那些朝臣就会左右摇摆。 这对太子殿下,极其不利! 太后飞快地拨动着佛珠,心里甚是烦乱。 很久以后才道:“备酒,哀家亲自去见皇后。” 魏皇后被监禁,外边的消息传不进来,她也出不去。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没人陪她说话,也没人搭理她。 短短几日,人都要疯了! 为了缓解心里的焦虑,她只能像游魂一般,在大殿内走动。 也不知是大殿空旷的原因,还是耳朵出现了幻听,她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踢踏的脚步声。 焦虑没缓解,反而因为这些动静,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来人,我要见太子!” “让太子来见本宫!” “还有,告诉太后,我是冤枉的!谢云峥才是真凶!” “他记恨皇上,记恨太后,如今皇上驾崩,下一个就是太后了!” 太后带着宫人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心腹妈妈骂道:“竟敢诅咒您,她这是疯了!” 太后面不改色,“开门吧。” 魏皇后用力拍打着门,突然从外边被人推开,她躲闪不及,摔倒在地,狼狈到了极点。 眯了眯眼,看清来人以后,魏皇后脸上迸发出激动的神色。 “母后,您终于来看儿臣了,是不是已经查清楚,幕后真凶是谢云峥!母后,您是不是可以还儿臣清白了?” 太后俯视着她,脸上无悲无喜。 “魏氏弑君,证据确凿,你竟还妄想攀咬别人,当真是无可救药。” 魏皇后怔在原地。 视线轻扫,看到了宫女捧着的托盘,以及上边摆放的酒壶。 这阵仗,她很熟悉。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她也成了下位者。 哑然失笑,“母后,我娘家会如何?” “你死,他们流放,太子登基。” “你负隅顽抗,魏家满门抄斩,废黜太子!” “魏氏,你自己选吧。” 第377章 流放 自己的命,家族和亲儿所有人的命。 如何选? 魏皇后端起毒酒,停顿了几息,便一饮而尽。 她确实不清白,动了某些大逆不道的念头,而且还付诸了行动。 只是没经验,皇上没死在她手里而已。 但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亲口承认。 不然就是给别人留下把柄。 哪怕过去几年,几十年,这件事也像一把利刃悬挂在魏家人头上。 不能说。 绝对不能! 忍耐住诉苦鸣冤的冲动,魏皇后嗤笑一声。 “没想象中那么苦。”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了地板上。 魏皇后瘫坐着,发髻歪斜,形容狼狈。 恳求地看着站立的妇人,“母后,太子……他还那么小,他需要您的保护,您会护好他的,对吗?” “他是哀家的亲孙子,哀家当然会保护他。” 魏皇后身体里紧绷的弦一松,“您和太子一定要防备谢云峥,他狼子野心,谁都敢动……” 话还没说完,魏皇后呕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顺着下巴滑落,衣袍、地板上都沾了血迹。 腹中一阵绞痛,痛得想要叫喊。 可身上没有力气,连说话都费劲。 以前用这种手段对付后宫妃嫔,魏皇后觉得痛快。 会欣赏她们濒死的姿态。 真到了自己身上,只有生不如死。 不,她也要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魏皇后突然大笑出声。 胜者为王。 她失败了。 但她的家人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太子长大,为魏家平反。 到了那时,谢家人统统都要死! 太后站得笔直,看着魏皇后的眼里没有怜悯。 从她对皇上生出歹心开始,她们便是仇人。 她永远不会原谅魏氏。 也不会可怜她! 脚踩在魏皇后的脸上,太后脸上无悲无喜,“你该庆幸自己生了个儿子,也该庆幸,那事魏家人没出谋划策,不然,五马分尸也不足以抵消哀家心里的恨!” 魏皇后瞳孔放大。 被人踩在脚下的羞耻和屈辱一股脑涌了上来,想要叫喊,却猛地喷出浓稠的血液。 意识一点点散去。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她未出阁时的场景。 她入了皇家人的眼,有望成为太子妃。 父亲问她:“你确定要进宫?宫里刀光剑影,防不胜防,一个不好可能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那时,她说,她想为家族尽一份力,不枉魏家培养她一场。 兄长说:“妹妹放心进宫,只要魏家不倒,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娘家人做到了,他们义无反顾地保护她和太子。 可她没做到自己许诺的。 不仅没给魏家带去荣耀和权势 ,还因为她的不冷静,害得魏家大厦倾塌。 她是罪人! 血与泪混合在一起,模糊了魏皇后的视线,也封闭了她的呼吸。 再也没了生命的迹象。 太后移开脚,被华服裙摆遮住的绣花鞋,在地面上蹭了蹭。 血腥味挥之不去,带着刺鼻的铁锈气息。 太后抬了抬手,让人呈上供词。 抓住魏氏软绵绵的手,蘸了点血,对着末尾处画押。 “魏氏弑君,畏罪自戕,罪加一等!魏氏全族,本该满门抄斩,太子年幼,且看在看他们立过战功的份上,便流放北地吧。” 魏家倒了,摄政辅佐太子的便是太后。 留魏家人的性命,就是为太子的未来留了条退路。 收到消息,谢云峥不觉得意外。 兰辞问:“就到这一步?” 谢云峥嗯了一声,“就到这一步。” 他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但此事牵连太多,国公府、王府,甚至已经落没的纪家…… 真到了那一步,势必要和许多亲人反目成仇。 要真天下大乱,他还真没脸去见岳父。 都说斩草要除根,兰辞觉得这不像谢云峥的做事风格。 “会不会给子善留下麻烦?” 谢云峥一脸放松,“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麻烦,我只负责护他们小,等他们长大,自己解决麻烦去,别来烦我。” 兰辞:“……” 皇上驾崩的事有了定论,事情暂告一段落。 谢云峥和国公府众人进宫吊唁,出席了葬礼。 他着急回燕州,但新帝登基,许多安排需要调整。 不把京城这边安顿好,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燕州。 只能每日给明珠写信,以表相思。 而魏家,也在葬礼之后被流放去北地,离京那日,天降大雨。 城里的百姓很少有人出门,无人旁观,魏家人心里好受不少。 受了牵连的旁支,有人哭哭啼啼,也有人面如死灰。 固然有古人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能在绝境翻身的,又有几个人? 魏迟腿脚不便,被关押在囚车里,神色平静又冷漠。 早在妹妹表明态度那天,他就想过这种结果。 愿赌服输,是他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可想到妹妹孤零零死在深宫里,他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憋闷感。 他们这些人的命,是妹妹保下来的! 路过如意居的时候,魏迟又一次看到了高楼上的兰辞。 最初留意到兰辞,是因为他的身份足够低微,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谁知,最后赢的竟是兰辞。 谢云菱也好。 那件事也罢。 兰辞都是胜利的那方。 魏迟眼眸微动,迸射出犀利的冷光。 那日在如意居,兰辞是故意引导他说出那些话的。 皇上多疑,对魏家下手。 妹妹才会心慌意乱,匆忙走了那一步。 这次是他输给了兰辞,但只要人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再让他对上兰辞,要么兰辞死,要么他死! 和男女之情无关。 他只是要替魏家和妹妹复仇! 兰辞面色冷淡,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假惺惺地替魏迟惋惜。 如判决的那样,这件事里魏家并不清白。 权势争斗,最是残酷无情。 就看谁棋高一招! 颔了颔首,兰辞转身走进包厢。 眼下谢家的情况好很多,但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 还是得居安思危才行。 押送流放人员的队伍出了城门,渐渐远去。 魏迟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门已然变成黑点,再也看不清晰。 宫内,还有妹妹的血脉。 只要不死,他一定会再回来! 第378章 不要再来 魏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赵玉晴。 此时,离京已经数百公里,赵玉晴花了银子,收买了押送的官兵,才见到了魏迟。 看到她的那一刻,魏迟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眨了眨眼,她就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皮肤比以前黑了点,看着和野丫头没什么区别。 但她化成灰,魏迟也认得出来。 她确实是赵玉晴。 本该在南方富庶之地,吃喝享乐的赵玉晴! 魏迟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情绪。 咬牙切齿地质问:“我说了,让你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赵玉晴摇头,“没当耳旁风,只是顺路遇到了你,所以来看看。” “顺路?” 魏迟被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 赵玉晴摊了摊手,“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赵玉晴!” “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没聋。” 一边说,一边掏了掏耳朵,姿态有点不雅。 魏迟视线沉沉地盯着赵玉晴。 她穿着素衣,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打扮得尤其低调。 和京城里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完全不同。 赵玉晴的话,魏迟半个字也不信。 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魏迟低吼,“故意来看本将军的笑话!” 赵玉晴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醒醒,你如今是阶下囚,连贩夫走卒都不如,可不是什么将军!” 阶下囚…… 魏迟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赶紧给我滚!” 赵玉晴没再逗他。 时间紧迫,把提前准备好的银票和碎银塞到魏迟的袖子里。 “我们和离的时候,你把半副身家都给了我,我这人有良心,不会见死不救……就算救不了你,至少可以接济一下,让你不至于被冻死饿死。” “滚!” 魏迟低骂,却把银票往袖子里收。 嘴很硬。 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要活下去,就要有钱。 至于尊严……在生死面前已经不重要了,先活下去再说。 赵玉晴还以为,经此一事,魏迟想死的心都有了。 毕竟这人鲁莽,心气又特别高,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如今魏家倒了,他们还被流放。 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以魏迟的脾气,能忍着不发火真的很难得。 也是离开京城以后,赵玉晴才明白魏迟的用心。 他在那个节骨眼提出和离,就是为了保她平安。 她虽然胆小怕事,但也讲义气。 魏迟替她考虑,还给她了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种时候,她想帮一帮魏迟。 就算救不出他,改善一下他的处境,也算对得起他的良苦用心。 见魏迟收下银票,赵玉晴放心了不少。 安慰道:“人活着才有希望,你千万不能想不开。” 魏迟眼神冷漠,“你死,我都不会死。” 赵玉晴被噎得无话可说,觉得亲自来见魏迟的自己,傻得要死! 就算要接济他,打发人跑腿办事就行,又何必来他面前受这个气? 哼了一声,“行,那你好好活着,看我们谁活得更长久。” 魏迟眼皮一掀,这次没有反驳。 只是定定地盯着赵玉晴的脸,许久后道:“以后不要再来。” 赵玉晴没有正面回答。 “魏迟,谢谢你。” 在魏家这几年,虽然魏迟的脾气阴晴不定,让她受过委屈,但最后关头,他为她谋了一条生路。 赵玉晴觉得,足以抹平他的不好。 “还有,对不起。” 魏迟冷哼,“你和柳絮一起坑我,赵玉晴,真有你的!” 这是被下大狱以后,他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 当年他想娶谢云菱。 那些谋划,赵玉晴是知情人。 只是后来出了幺蛾子…… 旧事重提,赵玉晴也有些尴尬。 太过心虚,把手腕上被袖子掩盖的玉镯褪下,塞到魏迟的手里。 “必要的时候,用来打点关系。” 魏迟瞥了一眼,这是他们成婚时,给赵玉晴的聘礼。 丢回给她,“我一个大男人,身上装这种物件,不得被人笑话死?” “这是保命的东西!” 魏迟不为所动,余光看到官兵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语气不善,“赶紧滚!” 赵玉晴气得满脸通红,把镯子丢他身上,“爱要不要。” 起身,果断地转身离开。 魏迟腿脚不便,且有人看守,根本不可能去追她。 在原地愣了很久。 等官兵行至跟前,快速把镯子收起。 同时,给人丢了几块碎银。 这是魏家人,宫里刚登基的新帝,和魏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魏家被流放,押送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就怕有朝一日,魏家复起,再来个秋后算账。 美滋滋地收下碎银,高声喊道:“启程!” 魏迟没忍住抬眼,又往赵玉晴离开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她已经停下了脚步。 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神色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却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 魏迟心里突然一酸。 赵玉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看着手上的镣铐,这个问题魏迟问不出口。 他如今是囚犯,还能奢望什么? 最后看了赵玉晴一眼,魏迟侧过身体,背对着她。 手里摩挲着温润的玉镯,上边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们之间,一直都不对等。 不要奢望! 赵玉晴还看到了魏将军,魏夫人,以及一些认识,但没说过话的魏家亲戚。 他们形容憔悴,风尘仆仆,有些身上还带着伤。 看惯了他们金尊玉贵的模样,一时之间,赵玉晴有些不习惯。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朝廷上的事,她琢磨不透,也没有人脉。 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花银子,替魏迟和他的家人打点好一切,让他们少受些苦…… 魏夫人盯着赵玉晴的肚子猛看,走出去很远才失望地收回视线。 她曾经奢望过,会 不会赵玉晴怀上了魏家的骨肉,阿迟才选择与她和离。 如今希望落空,魏夫人的脊背塌了下去。 究竟是哪里错了,怎么自从女儿进宫,就事事不顺? 难道,真是他们贪心了吗? 第379章 赐婚 新帝登基,朝中势力大换血。 谢云峥手里有兵权,在京城里的势力根深蒂固,是当之无愧的,让人谈之色变的权臣。 国公府的地位一涨再涨,在京城里,已然无人可以与之抗衡。 谢云瑄、兰辞都得到了提拔,步步高升,可谓让人羡慕得红了眼。 待忙完京城里的诸多事宜,一切风平浪静,谢云峥便要启程回燕州。 此时,距离和明珠他们分别,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谢云峥归心似箭。 想见明珠。 还想见两个崽崽。 小孩子见风长,这次回去估计长高了不少。 说不定都要大变样了! 无论如何,得回去瞧瞧…… 兰辞说好要去燕州接谢云菱,虽然告假会被上峰批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唯独不想对云菱出尔反尔。 准备离京那天,安和郡主突然提议,要和他们一起去燕州。 “子慕子善离京前,病了一场,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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