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揉了揉心口,吐出一口郁气。 敲谢云菱的额头,“小小年纪净关心鸡零狗碎的事,有这功夫,不如和我一样在榻上躺着,长肉!” 谢云菱被她逗笑了,“这不是日子太无趣,难得发生了新鲜事,就想着和你分享吗?” “我不想听。”纪明珠的语气似真似假,让人难以捉摸。 “啊?” 谢云菱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我方才把世子爷和郑夫人都得罪了,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听他们的风流往事。” 风流往事…… 谢云菱乐不可支。 “我看你敢得很,这话咱们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让大哥知道,不然他饶不了我们。” 纪明珠兴致缺缺地点头,只要某些人别来找茬,她才懒得提他们。 说笑归说笑,谢云菱对杜佩兰意见很大。 “我看她根本就没有道歉的诚意,那日我也在马车上,她若有心,肯定要把事情做周全。” “可她只来见你,你又起不了身,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外人觉得你脾气不好,得理不饶人,是个心眼小的。” 纪明珠眼眸微动。 心里对杜佩兰生出了防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无意招惹别人,但难保别人不会来招惹她。 就像上辈子,她喜欢谢云峥,但从未想过用那种方式逼迫他负责。 最后却遭人算计。 身在高墙里,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心眼! 拍了拍谢云菱的手,“管她是不是诚心的,只要咱们好好的就行。” “我就是气不过,大哥还胳膊肘往外拐!” “你也说了,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与世子爷不熟,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当时二哥哥在就好了,他肯定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纪明珠轻哄,“你在也是一样的。” 谢云菱撅了撅嘴,“别人都把大夫抢走了,我在有什么用?” “那是别人德行有亏,你何错之有?” 谢云菱突然凑近,被她清澈的眼睛盯着,纪明珠不自在极了。 “怎的这般看我?” “明珠姐姐,你很不对劲。” “哪不对劲?” “以前,你总提醒我要谨言慎行,但你对大哥,好像忘了这四个字。” 哪怕纪明珠表现得再淡然,她对谢云峥的怨恨,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这里又没外人,说说闲话罢了。” 谢云菱被搪塞了过去。 另一边,杜佩兰前脚离开国公府,后脚安和郡主就把谢云峥喊到正院说话。 开门见山道:“你和杜佩兰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谢云峥蹙眉,“您又胡思乱想。” 安和郡主只当他在狡辩。 咬牙切齿地问:“她一个寡妇,你还和她走那么近,是生怕别人不传你们的闲话?” “大庭广众之下,能传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只是想气一气纪明珠,没想毁了杜佩兰的名节。 园子是公共场合,谁都去得,又不是偷偷摸摸地私会,谢云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见他转不过弯的样,安和郡主就来气,“你们男人就是心大!” 谢云峥不想听这些,“您若没有要紧事,那我就先去忙了。” 这态度,安和郡主更想吐血。 “杜佩兰来府里,你就有空相陪,我这当娘的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才起个头你就要离开,还敢说你没那种想法!” 谢云峥只觉得莫名其妙,“按您的意思,只要我接触了女子,就是与人有私情,前几日纪明珠住在东院,也没见您有这么大的反应,怎么今日非要为难杜佩兰?” 这一点,谢云峥是真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那日他把纪明珠带回东院,母亲匆匆赶来,应该是想敲打纪明珠。 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再之后,他提出让纪明珠留在东院养病,母亲也没拒绝。 那种事情母亲都能理解,大庭广众之下烹茶,怎的就成了天大的事? 安和郡主面色严肃,愈发觉得儿子对杜佩兰不一般。 他向来沉默寡言,今日为了杜佩兰,她说一句,他就顶十句。 就这,还敢说清白! 哼道:“纪明珠不一样。” “哪不一样?” 都是女子,谢云峥也不知道她们哪儿不一样。 真要计较起来,纪明珠未婚,连定亲都不曾有,威胁应该更大才对。 “你二婶已经给纪明珠相看好了人家,等过了年,亲事就能定下来,再过几月,她便出嫁了。” 就像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耳旁炸开。 谢云峥怔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23章 一箭双雕 安和郡主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谢云峥的表情。 他低垂着眸,面色并无波动,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怎的不说话,方才不是有很多话堵我嘴吗?” 谢云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嫁人与我何干?我若多嘴多舌,岂不是凭白招人怨恨?” 想象着纪明珠张牙舞爪和他耍性子的模样,谢云峥眼底的冷意更浓。 娶妻都是挑着贞静贤淑的娶,若让人知晓她的“真面目”,还会有人与她议亲吗? 应该不会吧…… 谢云峥心底火烧火燎,寻不到发泄口。 最后他把原因归结为,纪明珠不给他好脸色,礼尚往来,他也不想纪明珠有好日子过。 她最好嫁不出去! 一辈子留在国公府! 脑子里充斥着这个念头,越烧越烈,如同迅猛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谢云峥猛然惊醒。 他与纪明珠并无深交,居然被她影响到此等地步。 这根本不像他。 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谢云峥头一次生出逃避的情绪。 不能再见纪明珠。 不能再听她的事。 这很危险! 短短几息,谢云峥心里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安和郡主没发现,自顾自道:“是与你没有关系,所以你离她远点,莫传出风言风语,耽误了她的亲事。” “嗯。” “其实老太君考虑过让她给瑄哥儿当妾,怪只怪她没把握好分寸,让瑄哥儿为她丢了理智。” “真让她当妾,二房日后不得闹出宠妾灭妻的丑事?” “退一步来讲,你二婶估计也不同意纪明珠当妾,所以还是嫁出去的好,如果她知分寸,日后还可以当成国公府的亲戚来往。” 谢云峥面无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仿佛最初的沉默和惊讶,只是安和郡主的错觉。 如今纪明珠已经开始议亲,自己的儿子看起来对她也没那种心思,安和郡主就不想再把精力放在纪明珠身上。 最要紧的还是那杜佩兰。 一个寡妇,刚死了男人没一年,就和未婚男子坐一起喝茶。 真真是不害臊! 但凡懂点礼义廉耻的,对外男都是避之不及。 不用想也知道,杜佩兰就是冲着阿峥来的。 好不容易才有见面的机会,她可不得抓紧时间,在阿峥身上下功夫? 安和郡主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杜佩兰身份特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的。 而且还有阿峥护着,她若手段强硬,说不定会闹得母子离心。 这事可真棘手! 母子俩各自陷入沉思之中,一时之间并无人说话。 就这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谢云峥起身,“您好生歇着,我还有事要忙。” 安和郡主也想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杜佩兰解决了。 摆了摆手,“去吧。” 谢云峥刚走到门口,又被母亲喊住。 “记住了,不要再与杜佩兰来往,她如今是郑夫人,哪怕探花郎去了,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 谢云峥只觉得荒谬,头也不回地走了。 落在安和郡主的眼里,是儿子又一次为了杜佩兰,忤逆她的意思。 气得把茶盏重重地掷在桌上,茶汤洒了出来。 贴身伺候的李妈妈谄媚道:“若世子爷实在喜欢,大不了抬进府当妾。” “糊涂!” 安和郡主冷哼,“她虽然是寡妇,但背后有杜家和郑家,让她当妾,岂不是在打这两家人的脸?” 但让杜佩兰当正妻,这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阿峥娶妻。 “去给杜夫人下帖子,邀她和杜姑娘过府做客。” 杜佩芳本就在安和郡主选儿媳妇的名单之中。 如今却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来,可以解决阿峥的婚姻大事。 二来,杜夫人是杜佩兰的继母,要“管教”她,那也是合情合理。 此乃一箭双雕。 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这才是联姻的真谛! …… 谢云峥不想再受纪明珠的影响,伤还没养好,就主动请命离京办差去了。 他不在府里,纪明珠正中下怀。 在国公府生活了三年,她所有的不幸都是谢云峥带来的。 离他远一点,这才是真正的保平安, 本打算在潇湘院闭门不出的纪明珠,养了将近一个月,恢复了每日晨昏定省。 或许是议亲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两位适婚的郎君都不在府里。 如今她在国公府又成了透明人。 纪明珠乐得自在,越接近新年,她的心情就越好。 关氏打趣,她这是迫不及待要嫁人了。 “你二哥也真是的,就算和师长、同门辩学,也不至于这么久不回家,我还想跟他说说元家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个底呢。” 纪明珠道:“二哥哥读书用功,这是好事,元家的情况您跟我讲便是,到时候见了面,我也不至于出错。” 关氏嗔道:“哪有让姑娘家出面,商讨婚姻大事的道理?” “凡事都让你二哥去应对,你只需留意元家哥哥的言行举止,若觉得满意,你就给姨母写信,剩下的事情姨母会帮你办妥的。” 说着,关氏拿出来一卷画轴。 “听闻我要给元家侄子牵红线,我那心急的嫂子,把画像都送来了,明珠你快快瞧瞧,看他的样貌合不合你的心意。” 纪明珠忍俊不禁,“这又不是选美人。” 关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开始胡言乱语。” 纪明珠眨了眨眼,“这架势可不就是选美人,不信您问云菱。” 谢云菱重重点头。 道:“都说丑人多作怪,明珠姐姐,你一定得找个俊俏的,日后夫君要是气你,被俊俏的郎君气,总好过被丑人膈应。” 纪明珠被逗笑了,“这话有道理,别的不说,俊俏的郎君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关氏瞪她们,“瞧瞧你们俩,哪还有姑娘家的矜持?” “我们说的是实话。” “别贫嘴,快来看画像。” 死过一次,纪明珠对外貌已经没太大的要求了,但不好冷场,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画中人站在山崖之上,长身玉立,身穿宽袍,衣袂飘飘,五官只勾勒了轮廓,但看得出来是芝兰玉树的佳公子。 和京城里一丝不苟的贵公子相比,多了放荡不羁,风流洒脱的味道。 谢云菱感叹,“这样的郎君,才配得上我明珠姐姐。” 关氏见纪明珠没有抗拒的意思,笑了笑,“男才女貌,如今看着是登对得紧。” 纪明珠被说得不好意思,“事情还没影呢,你们就打趣我。” 话落,被人捧住了脸颊。 关氏细细打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么耀眼的明珠,谁要是抓不住机会讨美人欢心,那就是眼瞎!” 第24章 是不是脑子有疾 安和郡主在家中设宴招待了杜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两家有联姻的苗头了。 那日之后,纪明珠在府里撞见过杜佩芳几次,对方是来陪安和郡主说话的,俨然有了准媳妇的架势。 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安和郡主也很满意。 每次杜佩芳来,都会给人赏赐很多东西。 这待遇,上辈子的纪明珠没体会过。 这辈子她也不羡慕。 就是不知道杜佩芳能不能顺利成为世子夫人。 如果真成了,杜佩兰还会和自己的“妹夫”赏景吗? 而谢云峥,在长辈的压力下,他还会像上辈子那般,漠视自己的妻子吗? 只要想到谢云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纪明珠有些幸灾乐祸。 她刚笑出声,就见当事人冷着 脸,快速从她眼前经过。 纪明珠立马收敛表情。 微颔着首,直到人走远了,这才带着金子继续逛园子。 走没影的人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她在笑什么?” “啊?” 天水一脸懵。 谁笑了? 谢云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着脸继续往鹤舞堂走。 这段时间他不在京城,但府里的事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听闻老太君和母亲见了杜家的女儿,还给她送了重礼,有定下亲事的意思。 他不会娶杜佩芳,如果长辈一意孤行,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想到婚姻之事,谢云峥就心烦。 以至于在外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休息不好,他身上的气势就更冷。 隐隐约约,还透着阴郁的气息。 天水作为近身伺候的小厮,感受最为真切。 世子爷好像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同一天,一直住在城外的谢云瑄也跟着回府。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释怀,醉酒那日吓走纪明珠的事。 回府之前他便想好了,要和明珠表明心意。 如果她接受,他排除万难也要娶明珠为妻。 如果她不接受,那他便退回哥哥的位置,日后不会再让她为难。 谢云瑄做好了决定,终于要跨出第一步。 没想到一回府就听见了噩耗。 不可置信地问:“您说什么?” 关氏狐疑,“明珠嫁人,又不是逼你娶妻,怎的像被雷劈了一样?” 谢云瑄心里一急,“她怎么能嫁人?” “她今年已经及笄,怎么不能嫁人?” 说完,关氏也回过味来了。 让大丫鬟去外边守着,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娘,我要娶明珠。” 谢云瑄说得斩钉截铁,眼里除了坚定,还有懊悔。 如果他早点表明心意,母亲也不会把明珠许出去。 好在还没定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关氏表情严肃,“你要娶明珠?” “是。” “是是是!我看你是头脑发昏!” 关氏平日里很好说话,此刻却发了脾气。 “明珠只当你是哥哥,你突然说要娶她,是想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这话就像刀子,捅在谢云瑄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明珠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否则,他还会等到今日? 梗着脖子道:“感情可以培养,再说我又不是她亲哥,我怎么不能娶她?” 关氏气得想揪他的耳朵。 “你有没有想过,老太君和你父亲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你要让明珠夹在中间,被你谢家人为难吗?” “我会解决问题,不会让她受罪。” “你这是天真!” 谢云瑄以为,只要自己表明心意,就算别人都反对,母亲也会站在他这边。 没想到事实与他想象的相反。 他想不明白原因,“娘,您不是很喜欢明珠吗?” “就是因为喜欢她,我才不能由着你胡闹,如果你们情投意合也就罢了,可事实并非如此,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谢云瑄不能理解,“您宁愿把明珠托付给别人,也不愿相信我,这是为何?” 关氏叹了一口气,“人性复杂,你不能保证一辈子疼爱明珠,我也不能保证,明珠成了儿媳妇,我不会挑她的刺。” “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您又何必杞人忧天?” 关氏缓和情绪,“我这是未雨绸缪,如果明珠嫁的是元家,她受了委屈,我定会替她讨回公道,但若嫁的是你,我还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吗?” 世上的男人,极少有人能从一而终。 谢家的几位老爷,无一不是美妾成群。 若有朝一日瑄哥儿要纳妾,她是支持自己的儿子,还是替明珠打抱不平? 人性真的太复杂,关氏不想去挑战。 她只想好好教养明珠,给明珠寻个好婆家,日后当她的依靠。 “我还是那句话,她对你无意,你最好收收心,不要闹得收不了场,到时候你们连兄妹都没得做。” 谢云瑄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我可以收心,但前提是明珠明确表示,她不想嫁给我!” 关氏被他气到,“你还要去跟她表明心意不成?” “有何不可?” “你这是在为难她!” “是不是为难,您说了不算。” 谢云瑄起身就走,不顾关氏在身后的呼喊声。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去潇湘院找明珠,向她表明心意。 不管明珠给他什么答案,他都能接受。 到了潇湘院,没见到人。 听闻她去逛园子了,谢云瑄又寻了去。 可能是冤家路窄,纪明珠准备回潇湘院,又一次碰上了谢云峥。 对方从鹤舞堂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想来是长辈施加了压力,要他同意娶杜佩芳。 这些事情与她无关,纪明珠行个礼就想走。 谢云峥却不依不饶。 挥退了随行的下人,一步步逼近。 他眼神迫人,紧紧地盯着纪明珠,就像猛兽看到了猎物。 纪明珠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要摆脸色吓唬她。 猜不透谢云峥的心思,她干脆就不猜。 低着头,不和谢云峥对视,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男靴,用金线绣着祥纹,尊贵奢华,一如他的身份。 纪明珠不合时宜地想起,上辈子她也给谢云峥做了一双鞋。 为此,还扎肿了十根手指。 他并不缺身外之物,也不稀罕她的心意。 那时候她真是白疼了。 “方才你笑什么?” 纪明珠一怔,嘴巴先一步吐露了心声。 “你是不是脑子有疾?” 第25章 这就是个疯子 谢云峥的脸黑如锅底。 纪明珠也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心里懊恼不已,她又把上辈子的怨气,发泄在了这辈子的谢云峥身上。 他是国公府的世子,是兵部侍郎,年轻有为,而她只是借住的客人。 哪来的资格对他不敬? 纪明珠心里发苦,她都已经主动躲开了,为何谢云峥就是不放过她? 委屈化为水分,盈在了眼眶里,酸涩得想要落泪。 可她不想在谢云峥面前示弱。 这一招没用的。 她越柔弱,谢云峥只会愈发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纪明珠低眉敛目,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从谢云峥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两排鸦羽似的长睫。 看不到她的眼神,捉摸不透她此刻的想法,谢云峥心里更加恼火。 身体快于意识,用力钳住了纪明珠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 对上晶莹的水润,谢云峥神色一凝,心里也慌了一瞬。 “被骂的人是我。” 因为疼痛,纪明珠柳眉微蹙,更多了楚楚可怜的味道。 谢云峥心里的恼火突然被抚平。 钳制着纪明珠的手放松了力道,但又不准她退开。 再次开口,“你骂我脑子有病,该委屈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男人的语气硬梆梆地,但冷峻的眼神有软化的迹象。 如果细看,还会发现谢云峥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 他又一次对纪明珠妥协了。 “世子爷,我不知何时招惹了您,以至于让您这般羞辱我,这很好玩吗?” 纪明珠眼窝子浅,情绪波动太大,就会不由自主地落泪。 一落泪,眼睛和鼻子就变得红彤彤的。 明明看着又柔弱,又可怜,可她的眼里满是倔强。 炙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谢云峥有被烫到的错觉。 本想就此松手,却看到了纪明珠漂亮的杏眸里,跳跃着不真切的怒火。 什么柔弱,什么可怜,全是她的伪装! 谢云峥又逼近了一步。 威压扑面而来,纪明珠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男女体力悬殊太大,哪怕她用力挣扎,也没能挣脱男人的控制。 “羞辱?” 谢云峥加重了语气,听 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难道不是吗?” 纪明珠眼神嘲讽,潮湿的泪痕顺着眼尾滑落,“如果不是羞辱,要如何解释您此刻的行为?” “纪明珠,是你先招惹我的。” 察觉到掐着她的大手更加用力,纪明珠闭了闭眼。 这就是个疯子! 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纪明珠心里一慌,不管不顾就去掰谢云峥的手。 她的这点力道,对谢云峥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可他却松了手。 幽深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恶念瞬间爆发了出来。 以极快的速度吞没了他的理智。 云瑄喜欢纪明珠? 可怎么办,他不想纪明珠身边存在任何男人。 就算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不行。 嘴角勾了勾,谢云峥又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表情平淡,但这举动本身就很不寻常。 纪明珠慌忙往后退,没想踩到了一颗鹅卵石,脚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啊!” 纪明珠小声惊呼,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手腕被眼前的男人握住,纪明珠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谢云峥轻轻一拉,落进了他的怀里。 同一时间,身后的人赶了来。 亲眼看着谢云瑄把拳头砸在谢云峥的脸上,纪明珠心跳停滞了一瞬。 她有种预感,事情可能不好收场了。 “二哥,别打了。” 纪明珠反应过来,用力抱住谢云瑄的胳膊,阻止他打人的动作。 郡主娘娘最是护短,谁动了她的亲儿子,那就是在和她作对。 她不想二哥惹上麻烦。 事发突然,纪明珠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惹事的人是她自己,不管郡主娘娘怎么为难她,她都无所谓。 可牵扯到了别人,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拉着谢云瑄退开几步,随后检查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谢云峥听笑了,摸了摸被揍的地方,提醒纪明珠。 “被打的人是我,你是不是问错了对象?” 谢云瑄护着纪明珠,“男女授受不亲,你凭什么动她?” “我怎么动她了?” 谢云瑄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兄长有多无赖,气得面色涨红。 “你当我瞎?” 谢云峥挑眉,“纪姑娘没站稳,我扶她一把有问题?” 别说是谢云瑄,就连纪明珠都觉得他无赖至极。 眼见着谢云瑄又要冲上去打人,纪明珠用力地拉住他。 先不说长辈那里不好交代,真动起手来,二哥根本不是谢云峥的对手。 不想让谢云瑄吃亏,纪明珠的语气里带上了祈求。 “二哥,我们先回去。” 谢云瑄不走,“别怕,我会给你讨回公道,谁也不能欺负你。” 盯着纪明珠的手,她还在紧抓着谢云瑄不放,谢云峥觉得刺眼极了。 啧了一声,“方才是意外,但此刻你们拉拉扯扯,是不是不太好?” 纪明珠胸脯起伏了几下,是被气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从一开始,谢云峥就是想找茬。 冷笑道:“不就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吗,世子爷,您大可不必兜圈子!” 谢云峥的眉心皱了皱,不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挡箭牌? 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刨根问底不是他的风格,纪明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在乎。 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便好。 眼下他不想看到云瑄和纪明珠在一起,那就分开他们。 淡淡地睨着谢云瑄,“做事鲁莽,冲动,看样子还得多磨练心性。” 谢云瑄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问个清楚,可谢云峥已经抬步走人了。 纪明珠也觉得谢云峥在憋着坏,可他究竟要做什么,她也猜不出来。 重生以后,她已经特意避开了谢云峥,但事情还是变成了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无力感席卷全身,纪明珠按了按额角,心底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也是这个时候,谢云瑄才发现了纪明珠脸上的红痕。 着急地问:“大哥打你了?” “没。” “那怎么有指印?” 纪明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落在谢云瑄的眼里,她这是默认了。 顿时气上心头,“我去找他算账!” “别去……” 纪明珠想要拉住谢云瑄,可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哪是那么容易拦住的? 很快,谢云瑄就没了影。 纪明珠着急地踱了几步,最后只能去找关氏。 得让姨母有个心理准备,若事情闹大了,也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第26章 谢云峥,你欺人太甚 听说谢云瑄打了人,打的还是世子爷,关氏又气又无奈。 “这小子越长大越不听话,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纪明珠羞愧,“原因在我身上,姨母,您别怪二哥哥。” 真正的原因,关氏难以启齿。 同为女人,她看得出来明珠对瑄哥儿并无男女之情。 那事要让她晓得了,指不定要怎么惶恐。
相关推荐: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数风流人物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鉴昭行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
痞子修仙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