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着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罢了。 戴誉确实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跟徐科长的看法截然相反。 将记者请过来跟厂长他们谈谈话聊聊天不是啥难事,难的是厂里能否拿出真正吸引这些记者的干货,让人家有兴趣报道他们啤酒厂的事迹。 不过,他只是个宣传干事,没必要越级考虑太多,怎么将人留住是领导们需要操心的问题。 他把领导的活都干了,那让领导干啥? 得了正儿八经的差使,戴誉再次在会场里闲逛时,关注的就不再是各单位的产品,而是与他一样挂着照相机的记者了。 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意栽花花不发。 他一心惦念着想跟人家记者同志拉拉关系,反而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根本不给他搭话的机会。 半天过去,他的任务进度还是0呢。 上午的会议,基本就是各单位间的交流学习,真正进入正题,彼此置换资源,各省以及各厂制定生产和采购计划的内容,要放在明后两天。 午餐是由主办方准备的简餐,地点在西元大旅社一楼的内部餐厅。 偌大的餐厅摆了几十张长条餐桌,众人没有按照省份入座,而是让相同行业的代表坐在了一起。 许厂长他们这一桌上坐着的都是各家酒厂的领导,戴誉没跟他们坐在一起,打了声招呼就去了主办方给新闻记者单独准备的那一桌。 坐到唯一熟悉的何记者旁边,戴誉大概扫了一眼饭桌上的人,除了他与何记者,还有六位男记者。 这些人似乎彼此都是认识的,说起话来很是熟稔。 何记者知道戴誉与这些人不熟,便主动将他引荐给大家。 不过这些国字头大报的记者们听说他只是个地方酒厂的通讯员,刚因为他的相貌生出来的那点兴趣,突然就如海水退潮般退去了。 被人冷待是意料之中的事,戴誉也没太当回事。这点冷遇算啥,他刚穿来的时候还被人当做小流氓避如蛇蝎呢,甚至前两天还被夏厂长防狼似的防备呢! 要是整天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况,只看这桌人的职务身份的话,他确实是位于鄙视链末端的存在,人家不愿意跟他搭话也能理解。 忙活了一上午,戴誉早就饿了,趁着大家都在聊天,没人搭理他的空档,他一边竖着耳朵听人聊天,一边将自己的肚子填饱。 工作餐的标准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过主食和酒水管够。 时下还没有公务不饮酒的规定,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种类繁多的酒水,四大名酒也赫然在列。 戴誉在其中还看到了他们厂的产品。 这些应该都是出席糖酒会的各厂赞助的。 饭吃到一半,经济月报的一个张姓老记者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拿起桌上唯一的一瓶茅台就要给大家倒酒。 戴誉挺痛快地应了。他还真挺想尝尝现在的茅台是啥味的,能被带来参会的酒,肯定得有些独到之处吧? 他是属于那种不用让就自动端起酒杯的,但也有人是怎么劝都不想喝的。 青年报那个姓汪的年轻男记者,以及唯一的女性何记者就是这种情况。 也是巧了,戴誉正好被这二人一左一右夹坐在中间。 汪记者光看长相气质就是比较高冷那一挂的,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是冷淡:“下午还要工作,我不能喝酒。” 何记者跟着附和:“我也不能喝。下午还有任务呢,我一喝酒就上头,这一杯茅台下去肯定直接撂倒,之后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经济月报的张记者觉得他们颇为扫兴,不太高兴道:“小何是女同志,不能喝酒也就算了。小汪你是怎么回事,大男人哪有不能喝酒的?” 全然是上级批评下级,长辈批评晚辈的语气。 戴誉暗自啧啧两声,深觉这位资深记者的讲话水平也不怎么样,一句话没说几个字,全踩雷点上了…… 果然,何记者和汪记者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是被冒犯到了。 汪记者原本还只是表情冷冰冰的,这会儿连眼神都冷了下来,手按在酒杯上,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 戴誉刚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手背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就听对面有人站出来打圆场道:“哈哈,小汪不能喝白的,就来点啤酒嘛,啤酒没啥劲儿,跟喝水似的。” 戴誉也暗暗点头赞同,赶紧倒上吧,他还想尝尝茅台是啥味呢! 谁知这汪记者也不知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就想跟人抬杠,冷声道:“喝不喝酒跟是不是男人没什么关系,我跟何姐只是不想在工作时间喝酒。” 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一时间,竟再没人出来打圆场。 汪记者说完那句话,就埋头吃饭去了。 “咳咳,”戴誉握拳抵唇,假意轻咳两声引起众人的注意,他转向身边的汪记者道,“那什么,我还是很佩服汪记者这种端正的工作态度的。不过,我就是个大俗人,看见杯里的茅台就已经馋得不行了。您要是不喝我就先干了啊!” 话落,向桌上众人举了举杯,就一口闷了。 “嘶——”戴誉感慨,“香啊!不愧是国宴用酒!” 其实他啥也没品出来,只感觉比戴家常年喝的高粱红好点。 撂下酒杯,戴誉看向汪记者笑道:“汪记者,我给您推荐个酒,保管您喝了以后不上头,也不影响下午的工作,咋样?” 他也不在乎汪记者的冷脸,起身将餐桌中央的一个棕色酒瓶拎了过来,展示给众人看。 “这款酒是我们滨江第二啤酒厂独有的产品,叫做汽酒!大家已经在会场里转悠一上午了,各厂有什么产品应该都心中有数。据我所知,所有工厂里,目前只有我们是能生产汽酒的。” 何记者对汽酒还是蛮感兴趣的,接过来看了看,甚至听说这款酒不上头后,还给自己的杯里浅浅地倒上一点。 抿了一口,何记者就哼笑道:“有点像带汽的红酒,这不就是葡萄味汽水嘛!” 再尝一口,补充:“没有汽水那么甜。这个口味我还挺喜欢的。” 戴誉笑:“带汽的红酒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不过并不是汽水。这款酒是不建议儿童饮用的。” 何记者仔细去看瓶身上的标签,叹道:“酒精度居然还是2°的!这么一回味,确实有一点点酒味,少喝点应该是不醉人的。” “我们厂生产的这款汽酒,就是专为汪记者这样公务不饮酒的人士准备的!这款酒虽然名叫汽酒,但与汽水是两码事,它是含有酒精的酒类饮料。就像外国人喝的香槟酒似的,带汽,葡萄酿造,微甜,酒味回甘!”戴誉举着酒瓶,给桌上的每人都倒了一点。 实际上这款汽酒的产量很少,市场上没啥人买账。 之所以研究水果汽酒,还是因为闹饥荒的时候,粮食紧缺,厂里琢磨着能用什么来代替粮食酿酒。 这款汽酒就是那时的产物。 只是葡萄并不比粮食更容易弄到,而且这款汽酒的定位有点不上不下的。 男人嫌它没啥酒味,小孩嫌它有酒精,只有女人能适应这个口味。不过在小地方,有几个女人舍得花钱买汽酒喝,所以这个产品产出就滞销了。 估摸着餐厅里餐桌上的这些,就是他们厂里的滞销品,被厂长送来当赞助了。 戴誉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款酒在我们那边的市场上基本是想买也买不到的,都被我们厂长调剂到北京上海去了。听说深受不爱公务饮酒人士和知识女性的喜爱!简直供不应求!” 几位记者都捧着酒杯喝了几口,有人喜欢,当然也有人不喜欢。 戴誉没在意他们的评价,而是认真看向汪记者,含笑商量道:“汪记者要不要尝一尝?我给您少倒一点吧,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大家一起干一杯怎么样?” 汪记者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像哄小孩似的,颇有些不自在。不过,他这次倒是没再端着,很给面子地将酒杯递了过去。 礼貌地道过谢,汪记者浅浅抿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点头给予了肯定。 戴誉看他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便开口跟张记者要酒喝:“张记者,那茅台再给我来点呗,刚才喝得急,我都没品出味儿,白喝了!” 众人大笑。 张记者亲自起身给他的杯子满上。 于是,饭桌上的气氛再次恢复和谐,大家一起干了一杯。 午餐散了以后,戴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房间休息。他看到汪记者出门散步,瞅准机会就跟了上去。 看出来汪记者是个哑巴吃汤圆心里有数的,戴誉没跟他兜圈子,直说了来意。 “刚才在饭桌上就听说,大家的采访任务基本已经在上午完成了。您要是下午还有空,我想邀请您去我们厂的展区看看。”戴誉见他没反对,顺势将他们厂的产品以及最近几个月的大动作做了详细介绍。 “反正您也是在寻找新闻素材,不如去跟我们厂长聊一聊,看看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只是个宣传干事,对于厂里的事情没有厂长了解得具体全面,您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与他面对面交流。” 汪记者虽然看着高冷,但是为人倒是很实在,直言道:“我负责的新闻稿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素材,即使去采访了,也未必能见报……” “没关系,您只管去。无论能不能登报,我们啤酒厂都热烈欢迎青年报记者同志的采访。”戴誉语气诚恳,“我们来一次北京不容易,能接受向您这样的国家级报纸的采访,更是难得,有个向全国人民展示自己的机会就已经很满意了,能不能登报就随缘吧。” 汪记者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 当天,戴誉将汪记者引荐给了许厂长和徐科长,至此他的任务就算顺利完成了。至于能否登上青年报的版面,那就是领导们需要操心的了。 第二天的会议主要是糖酒公司的经理会,记者们不被允许进入会场。 戴誉已经进去见识过一次了,所以之后让不让他进去都无所谓。 清晨起来,穿戴一新之后,拎上何大夫给的那个小包裹,揣上写有夏露外婆家地址的纸条,戴誉就慢悠悠出门了。 来到这边两天,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心情认真欣赏首都风貌。 此时的北京城刚刚苏醒,晨起有不少遛鸟的大爷。 钻进最热闹的一家国营早点铺子,点上服务员推荐的褡裢火烧、焦圈和面茶,在铺子里看热闹,听人聊天,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出门去坐公共汽车。 夏露外婆家在什刹海附近,他下了车,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一个红漆大门的四合院。 不过,他并没有敲门入内。而是沿着这条胡同继续往东走,经过第一个岔路口时,再向南走,直到第三户人家的院门前停下。 这会儿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自行车的铃声,锔锅钉碗补茶壶的吆喝声,起刀磨剪子的滋啦声,以及孩子们围着糖担子,用牙膏皮换麦芽糖的吵闹声,吵吵闹闹地往戴誉的耳朵眼儿里钻。 来往的人员太密太杂,他没敢做什么惹人怀疑的举动。 只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戴誉凑近青砖围墙,在其中一块写着门牌号的青砖上轻轻敲击两下,听到空鼓声,又在它周围的另两块砖上又一次敲了敲,反复确认几次才放心地收回手。 看来他记得没错,赵学军的那十多条大黄鱼应该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按照小说中所写,赵学军重生后,根据前世的记忆,在这户人家挖空的外墙青砖里找到了那些大黄鱼。之后通过这些钱以及夏露家的帮助,改变了赵厂长被下放的命运,也让赵学军从此平步青云。 戴誉找到的这户人家,据说主人是个大资本家,如今早已人去楼空了。 这明显就是作者给赵学军安排的一根粗大金手指…… 几十年后这一片房屋拆迁的时候,因为在施工现场挖出了大量金条而登上了新闻。仅这样一条新闻就成全了重生而来的赵学军。 不过,估摸着赵学军到目前为止,应该是还没机会来北京取走这些东西的。 戴誉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宁可将这些大黄鱼拿出来捐了,也不能便宜了赵学军那个人渣! 他得在赵学军寻来之前,将它们转移了! 然而,他也有自己的顾虑。这一片人多眼杂,今天肯定是不能直接将东西带走的,不然万一被人盯上了也是麻烦事。 另外,这些大黄鱼拿出来以后他要怎么处理? 无论是留在北京还是拿回家去都不太合适…… 戴誉心里正纠结着,余光却瞟见前方一个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的大妈,一脸狐疑地冲着他走了过来。 “同志,您不是我们这一片的住户吧?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第48章 戴誉刚转进这条胡同时, 居委会的李大妈就盯上他了。 原本见他拎着东西,还以为是哪家来串门的亲戚。岂料这人挨家挨户找过去,不但谁家的门都没进, 反而还停在了大资本家的后罩院外面。 李大妈脑中的警报瞬时拉响! 探照灯似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欻欻扫视。 虽然已经建国十多年了, 但是敌特间谍的活动仍然猖獗,他们居委会的日常工作中有一条就是随时留意观察形迹可疑人员。 戴誉一看到大妈那严肃的表情,就在心里暗呼完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还在担心被人盯上后徒惹麻烦, 此时麻烦就自动找上门了。 他不敢跟这种戴红袖箍的大妈贫嘴,一声没吭,老老实实地双手奉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 李大妈从上衣兜里掏出老花镜带上,认真查看了他的证件,问出口的话带着怀疑和警惕:“滨江人?来北京干什么的?” “出差。”戴誉正色,说完又将自己的糖酒会参会证给她看。 李大妈略一低头, 视线跃过老花镜落到戴誉身上, 一脸不善:“既然是参加糖酒会的代表,您跑到我们这一片来做什么?” “我帮人给亲戚捎东西的,趁着今天不用出席会议, 赶紧给人家送过来。”戴誉认真回答。 说着又给她看了写着地址的字条。 “外四区19号在北面, 您往南面瞎逛什么?”李大妈看过字条,盯着他问。 戴誉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地答:“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们那边问路都说前后左右, 谁能想到来了一趟首都, 问到了路也找不到地方。” 李大妈“嗯”了一声,确实有不少外地人闹过这种不辨方向的笑话,她神色稍缓, 又问:“您要找的是哪户人家,姓什么?” “姓何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是替他家女婿捎东西的。”戴誉被问一句答一句。 老何家确实有个女儿跟着女婿去了外地工作,事情对得上。 “您跟我来吧,今儿没什么事,我带您过去。”李大妈的语气放松下来,提醒道,“以后不认识路不要在胡同里乱窜,不然又得被人核实身份。” 戴誉喏喏连声,一脸受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不一会儿就在何家的红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伸手去推院门没推开,敲门也没人应声。 李大妈只好转向戴誉,无奈道:“估计这老两口又到后海钓鱼去了。其他人都上班,您下午再来吧。没有个把小时,这俩人回不来。” 戴誉只觉心中一轻。 他刚被这位大妈盘问得心头惴惴,只想找个地方先平复一下心情再说。何家没人他正好可以出去缓口气再来。 李大妈琢磨着他一个外地人可能不认识路,非常热心地推荐了什刹海沿街的茶馆给他。 “点壶茶能靠俩小时,您就到那消磨时间去吧,还能看看风景。” 戴誉与大妈道了别,看看手表,这会儿若是去别的地方,往返一趟太耗时间了。干脆就听居委会大妈的建议,去后海那边随便找个茶馆坐坐。 让他没想到的是,六十年代的后海居然已经很热闹了,临水安置着一个挨一个的露天茶馆,已经隐隐能看出后世酒吧街的雏形。 虽是工作日,但在茶馆喝茶的人还真不少,熙熙攘攘的,根本没有空位。 让老板安排着跟人拼了桌,坐到略显破旧的藤椅里,戴誉随便点了一壶能叫的上名字的龙井,又配了个杠子饽饽,就算安顿下来了。 跟他拼桌的是两个跟戴父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看着有些清瘦,但很有精气神,不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另一人蹙着眉,一脸苦相,说会儿话就要将眼镜摘下来用衣摆擦两下。 同在一桌坐着,即便戴誉不想听人家聊天,谈话内容也自然地飘进了他耳中。 眼镜男明显是求着八字胡帮忙的,这八字胡一直不吐口,两人谈了没几句话就不欢而散了。 待眼镜男离开,八字胡喝口茶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连壶好茶都不舍得点,用碎茶沫子应付我,谁能给他帮忙。” 旁边桌的一个叼着旱烟的大爷,笑呵呵接茬:“你这拉房纤儿的营生都十来年没干了,谁敢放心把事交给你,蹭壶茶沫子喝喝就不错了。” 八字胡跟那人笑骂了两句就不再多言,转头发现戴誉正一脸兴味地看热闹,不禁跟他搭话:“您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戴誉点头,“来串门的,吃了个闭门羹,在这边等会儿。” 见他茶杯空了,戴誉拎起自己的茶壶给他倒了七分满,邀请道:“您尝尝我的茶。” “嘿,今儿是碰上大方人了!”八字胡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就喝。 戴誉见他喝了茶,边掰杠子饽饽吃,边与他闲聊:“刚听说您以前是拉房纤儿的?” 拉房纤儿的就相当于后世的房屋中介,解放前,想在北京城租房买房,都得找这些人。 “呵呵,都是老黄历喽,现在大家直接去房产交易所交易,用不上我们拉纤儿啦!”往日风光不再,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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