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笑嘻嘻的凑上去,挥退一众宫女太监,语重心长的劝导。 “陛下,您要雨露均沾。” “你是不是有病,一会要朕上朝,一会要朕雨露均沾。” 萧祁睿白了我一眼。 “真要那么闲,你给朕好好读读书。” 我闭嘴了。 但我很委屈。 萧祁睿也不能怪我催啊,太后娘娘天天把我叫去立规矩,说什么皇家子嗣稀少,皇后做的不称职一类的话。 她急,我也急。 后宫一日无皇子,我一日坐不稳皇后的位子。 02 我坐到后位上已经皇恩浩荡,皇上怎么可能任由太子从我肚子里生出? 为了坐稳皇后的位子,我需要一个皇子。 我是皇后,是他的妻,他孩子的嫡母。 后宫里无论是谁生出皇子,都是替我受了生孩子的一遭罪。 前朝后宫,有无数的人会让皇长子养到我的名下。 我无需担心谁生孩子。 我担心的是,皇帝会对江家出手,所以我更迫切的需要太子来巩固地位。 江家世代簪缨,在皇帝眼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毒瘤,然而世家盘根错节,轻易不能动其根基。 江家满门恪尽职守,萧祁睿的突破口只能是我。 他想要我宫斗,抱歉,我只想做个好皇后。 他想要我插手朝政,我只想规规矩矩的做个好皇后。 时间久了,要想骗过他,免不得要在他面前装傻充愣。 很累,但我也乐在其中。 我一直都知道,萧祁睿很假,他也惯常在我面前演戏,如今不过是看谁先撕破那层皮。 没有皇子,我不能妄动。 同样,萧祁睿没有皇子,也不能妄动。 他不敢逼迫权臣谋逆,因为他后继无人,大好江山拱手让与宗室,多可惜。 送走了皇帝,后宫一群妃子就该来请安了。 我坐在凤位上,首先语重心长的提点了两句。 “陛下登基已有一年,后宫尚无子嗣,你们留不住陛下,也该好好反思反思。” 后妃们一致行礼,说些妾有错的话。 前言说完了,后话无非就是抱怨两句。 我笑眯眯的和了两句稀泥,底下这群人就是养眼,我都费心选些漂亮的妃子了,萧祁睿那孩子怎么就不办事呢? “皇后娘娘,您要为妾做主。”淑妃拿帕子抹了把眼泪,两眼放光的看向我。 得,八卦来了。 “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本宫会为你做主。” 我喝了口温茶,要说后宫什么时候最和谐,就是这时候吧,大家顶多动动嘴皮,也没人敢上手胡闹。 “妾近日染疾,撑着身子来给娘娘请安。” 淑妃说罢还咳了两声,由贴身侍女扶着跪下。 “妾想请皇后娘娘开恩,准妾去宫外佛寺修养。” 奥。 看吧,果然有事情要发生了,怪不得萧祁睿连不喝药这话都说出来了,淑妃这不就急着出宫避难了。 “一入宫门便是陛下的妃子,不可随意出宫。今日散了吧。” 我义正言辞,绝不给她出宫的机会。 淑妃是萧祁睿的表妹,嗯,很重要的棋子。 我不允许淑妃出宫,萧祁睿当天就来找我了,她拽着我的衣服,一把把我扔到床上,咬牙切齿,“江姒,你究竟想做什么?” “妾想做皇后啊。”我一脸无辜。 “呵!”萧祁睿惯常冷笑一声,欺身而上,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皇后真是替朕操心。” 我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眼,笑道:“陛下谬赞了,妾是皇后,当然要替替陛下分忧。” “如此说来。”萧祁睿坏笑一声,单手拂过我的红唇,“前朝后宫,最让朕忧心的该是皇嗣,皇后替朕生个太子。” “妾遵……”什么? 他让我生孩子? 我使劲眨眼,笑脸转瞬崩塌,闷声道:“陛下开玩笑的吧。” 言下之意,天天都喝避子药,怀不怀孩子,你还不清楚吗? “你何曾见过朕开玩笑?”他伸手解开我的腰带,嘴里嘟囔着,“补药喝了这么久也不见效,还不如不喝。” 这话我听清了,心里翻了个白眼。 宫里就我们两人,还说什么谎话。 我正想跟他摊牌,皇帝已经吻上我的唇,我晕晕乎乎的,被折腾狠了,原本的话也忘说了。 03 皇帝用完我就走了,我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这孩子几天没吃肉了,下次可要躲着他。 我躺了一会,勉强撑着身子起身。 萧祁睿停了我的药,肯让我生孩子,那只有一种可能。 我让怀瑾帮我好生打扮了一番,去了太后的寝宫。 皇太后秦氏,福郡秦家女,百年望族之后。 我跪伏在地上,端正的行了大礼。 太后午睡刚起身,扶着嬷嬷的手臂坐下,笑看着我,“皇后来做些什么?” “淑妃今日染疾,欲出宫修养。” 太后是淑妃的姑妈,也是她的靠山。 她闻言沉思了一瞬,道:“入宫即为妃嫔,怎可随意出宫?” “妾知晓,已驳了此事。” 太后不愧是太后,只听了这话,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她意味深长的看我,“哀家近日不适,皇后可携妃嫔出宫为哀家祈福。” 我恭恭敬敬的行礼,“妾遵太后娘娘懿旨。” 有了太后的懿旨,我出慈宁宫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我也没急着出宫,乘着轿辇去了乾清宫。 御前总管在门外拦我,“皇后娘娘,陛下正在召见大臣,还请娘娘稍候。” 我一笑,不枉我特地挑了这个时机,“本宫要出宫为母后祈福,烦请公公告诉陛下一声。” 说罢,我也不待御前总管反应过来,潇洒离去。 当天,我就出宫了。 萧祁睿议完事后,听人说我出了宫,着急忙慌的跑去我的寝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过,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带着淑妃去了相国寺。 淑妃和我乘了一辆马车,面色苍白的问我,“皇后娘娘,您为何不允许妾出宫。” 我撩拨香球中的香料,闻言头也没抬,“后宫前朝息息相关。” 淑妃强撑着一笑,掀开窗帘,望向外间的大好河山,许久,转头看我,“妾明白了。” “不过,陛下一定会来的。”她动了动嘴唇,面色已经由最初苍白变得冷静。 “关我什么事?”我不悦的反问,萧祁睿那东西关我什么事? 我烦躁的靠在软榻上。 04 贞宁十年,我第一次见到萧祁睿,那时他还是太子。 他骑着鲜艳的烈马,身后随侍无数世家公子。 我的哥哥,江小侯爷也在其中。 哥哥十二岁上战场,立下累累战功,陛下特赐宁远侯一爵,准我江家世代承袭。 同年,陛下亲点我为皇太子妃。 这是太大的荣耀。 江家战战兢兢的接了圣旨,彼时,我已及笄,婚期便定在了来年开春。 娘亲早年去世,后宅的事向来由我打理,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我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烈火着锦,必有烧手之患。 但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很快,在皇后的安排下,我与太子见面了。 他停在我面前,转头问哥哥,“这便是江家女儿?” 哥哥爽朗一笑,“璃儿,还不快些拜见太子。” 璃是哥哥为我起的字,他向来喜欢唤我璃儿。 我在一众世家嫡女诧异的眼光中,跪下行了大礼。 萧祁睿许是未能料到,愣了一瞬才翻身下马,亲自扶起我。 “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夫妻一体,无需多礼。” 我低下头,规矩的站好,再次一拜,“殿下是君,理应如此。”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微蹙的眉表达了他的不喜。 哥哥见我疏离,笑着打了圆场,不多时,一群人骑马离去。 今日是秋猎,世家子弟齐聚一堂,争夺头彩。 我望着太子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我读懂了。 太子不喜欢我,亦不喜欢江家。 于是,我想换个太子。 思至此,我的思绪一滞,疲惫的揉揉眉心。 淑妃见我满脸疲劳,给我奉上沏好的茶,嘴唇微颤,“娘娘记起了多少?” 我抿唇不语。 我是在太子大婚当日穿来的,此前与萧祁睿的纠葛,都是原主的记忆。 原主尚未嫁入东宫时,便动了易储的心思,她选的是出身低微的三皇子。 污蔑太子谋反的证据便是要在她大婚那一日揭发。 届时,万众瞩目,太子辩无可辩。 可惜,原主死在成亲当日,被我这个异世灵魂占据了身子。 哥哥送我出嫁时,我轻轻移开扇子,正对上萧祁睿惊讶的双眸。 他的情绪掩饰的很好,我再次看过去时,萧祁睿已经满脸微笑的将我迎上了轿子。 我不是原主,污蔑的罪证我不准备拿出来,成亲当日,相安无事。 我放过了萧祁睿,他也放过了我。 多年来,见识了他的雷霆手段,如今想想,原主的死怕是与萧祁睿脱不了干系。 我看向淑妃,语气沉重,“记不清了,我进宫已经多久了?” 淑妃的手一抖,险些拿不稳茶杯,半响,她陪笑道:“娘娘居后位已经一年了。” 我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是么?” “是了,娘娘真是糊涂了。” 我笑笑不语。 马车正巧停了下来,宫人在外禀告:“娘娘,相国寺到了。” 我扶着宫女下了马车。 相国寺建在山上,我没有选择乘轿,徒步上了山。 淑妃陪我一块步行。 我一直都知道,太后心中的皇后人选是淑妃,若非皇上执意,我也不能占据后位这么多年。 宫里传了旨意,方丈领着寺众在外等我。 “老衲见过皇后娘娘。” 我让他们起身,笑道:“本宫喜人烟,日后不必清场。” 方丈双掌合十,称是。 我回头看向淑妃,“来都来了,去看看吗?” 淑妃此时反而摇了摇头,“娘娘在说什么,妾不懂。” 她咳嗽两声,拿帕子擦拭嘴唇,“妾病了,才欲出宫修养,今日也是沾了娘娘的福,见了外面的大好河山,心情好多了。” 等她说完,我已经进了相国寺。 她没有踏进佛寺,而我不同,我是来求安宁的。 “厢房可备好了?”我问方丈。 “如今寺内已无娘娘牵挂之物,娘娘还不肯放下吗?” 我一怔,随即勾起唇角,“我记得哥哥和方丈是好友。” 宁远侯江初是我的哥哥,我嫁进东宫后,很长一段时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哥哥是京城女子眼里的英雄。 他少时征战沙场,封狼居胥,立下不世战功。 每每赴宴,我都能听到闺阁女子的窃窃私语。 原主的记忆中,他也是是位好哥哥。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原主趴在窗户上,问江太傅,“爹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江太傅会摸摸原主的脑袋,严肃道:“初儿征战沙场,即便是马革裹尸也甘之如饴。” 那时,原主便发誓,哥哥可以战死沙场,绝不能死于朝堂阴诡。 后来,江家势大,原主察觉到太子不容江家时,动了大逆不道的念头。 萧祁睿技高一筹,毒死了原主,迎来了我。 原本,我已经嫁进东宫,与江家再难有联系。 亲人对我来说,似乎太遥远。 我真正意义上与哥哥见面,是在一个冬日,他记得我畏寒,在我生辰当日,快马赶了回来,送上白狐裘作为贺礼,当夜,又骑快马赶回兵营。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 来年开春再见他时,哥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记得我爱吃甜食,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吃的,偷偷对我说:“东宫宫规森严,我听说一寝一食都要记载,今日,你敞开了吃,我替你瞒着。” 他说罢还挠了挠头,从旁变出一只兔子灯送我,“你生辰那日,看你盯着别人的兔子灯看了好久,那时我便在想,别人有的,我妹妹也要有。” 我鼻子一酸,那日见哥哥时太晚了,我手中的灯不太亮,随意看了眼明亮的兔子灯,哥哥竟然记了下来。 他是位很好很好的哥哥。 我如今贵为太子妃,别说是一盏兔子灯,就算是龙灯凤灯,我想要,也有大把的人争着送上来。 哥哥的眼里,我依旧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我也动了不好的心思。 次日,我陪萧祁睿用膳时,忍不住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人会清算江家了? 如果继位的是位没有根基的皇子,他尚需仰仗我家,不会过河拆桥。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萧祁睿看出我不开心,关切的问:“阿姒,孤瞧你脸色不好,一会让太医来瞧瞧。” 我摇了摇头,我的良药是你呀,但这话我不能说。 这日以后,我便琢磨着如何把萧祁睿拉下储君的位子。 但我没想到,他的速度更快,几个月后,三皇子因罪降为郡王,发配去了封地。 我再次和萧祁睿一道用膳时,忍不住看他,这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的棋局尚未展开,他已经掀翻了棋盘。 他朝我温和一笑,夹了块鱼肉,“阿姒,多吃些,孤盼着与你有嫡子。” “补药日日喝着,会有的。”我一笑。 我暗地里让人查过补药的方子,是避子药无疑。 太子是在骗我。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稳住江家。 三皇子的路堵死了,我只能另谋他路,我先修书一封,寄给爹爹,劝他致仕,又提笔给哥哥写了一封信,望他回京交付兵权。 爹爹收到信后,骂了我一通,哥哥则是在回信中提到会赶在年关回京看我。 他们都不知道,江家已经是案板上的肉。 我害怕萧祁睿,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当日,我盛装去了太子寝殿。 “殿下,妾愿让出太子妃之位,也愿劝家父家兄归隐。” 他挑眉看我,“太子妃言重了,孤的妻只能是你,且孤尚需仰仗岳家。” “妾幼时丧母,父兄于妾而言,重逾生命。”他不答应我,我便跪在那不起身。 萧祁睿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把我抱上床,言语无奈,“阿姒真的是拿捏住了孤。” 对不起。 我在心里对他道歉。 不知从何时起,萧祁睿喜欢上了我,不论何时,只要我与他一同出现,他的视线从不离开我。 我很自私,拿这份喜欢威胁他放过江家。 事实证明,那时的我还是太单纯了。 又过了几个月,皇帝驾崩,萧祁睿在灵前登基,我也升级成了皇后。 太子的手段太高明,短短两年,年轻力壮的老皇帝已经病的不能起身,京中的皇子该囚的囚,该流放的流放。 萧祁睿登基时,京中竟然只剩了他一位皇子。 封后当夜,萧祁睿宿在我的房里,双手抚上我的肚子,“阿姒,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了,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我笑笑不说话。 日日饮用避子药,怎么可能有孕? 他爱我也爱他的皇权,他怕哥哥拥护我的孩子,夺了他的帝位。 “如果有女儿,朕一定好好宠她,如果有儿子,朕便封他做太子,教他治国之道,他会是一位好储君,好皇帝。”萧祁睿自顾自的说道。 “听说女儿肖父,儿子肖母,妾也盼着能早日怀上孩子。”我面上笑着,心里止不住的犯恶心。 太假了,我和萧祁睿都太假了。 05 登基半年后,萧祁睿来找我,希望我兑现当初的诺言。 期间,我提过好几次让父兄归家,萧祁睿都是用一句朝堂离不开他们终结这个话题。 我信萧祁睿,也盼父兄早日平安。 我字斟句酌的给哥哥写了一封信,连带着萧祁睿抚军的亲笔信一起发往边关。 春去冬来,我趴在窗户上,日日等着哥哥的来信,也缠着萧祁睿问:“陛下,哥哥有没有来信呀,他什么时候回京?除夕宴的时候,我能见哥哥一面吗?他说救了只兔子,要带回京给我,我能养在宫里吗?” 他笑着回我,“快了,宁远侯处理完军务就要回京了。” 我深信不疑。 第二日,萧祁睿带了只兔子给我,“宁远侯的兔子还要等些日子,你先养着朕给的,日后也好与宁远侯的兔子做个伴。” 我笑着依偎在他的怀里,盼着哥哥早日回京。 去年年关的时候,哥哥没有遵守诺言回来,今年除夕,哥哥一定要守诺。 如果事情真的这般过下去,自是极好的。 察觉到不对,源于避子药的味道变了。 我偷偷留了些药渣,找了信任的太医鉴定,太医说这是坐胎的良药。 霎时,我手脚冰凉。 距离我喝这药,已经两月有余。 我闭上眼睛,让太医替我诊脉。 他看了许久,下跪恭喜道:“娘娘已有一月身孕,臣请问娘娘,是否要记入脉案?” 后宫中,为了防止阴私手段,往往坐胎稳定后才会公布,太医也会暂时瞒下喜脉一事。 我没说话,想起无数个日夜中,萧祁睿说,孩子快有了。 我忽然懂了他的意思。 但我不信,我让太医瞒下此事,借口去相国寺求子,出了皇宫。 萧祁睿派了很多人保护我,把我看的十分紧密。 我在相国寺待了半天,都没寻到机会单独和方丈讲话。 临走时,我去相国寺的后山转了一圈。 哥哥幼时经常和我来此处玩。 我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但我已经分不清了,我就是江璃,江家的女儿,不是吗? 在后山,我看见一座立了无名碑的衣冠冢,我盯着看了好久,直到宫人来催,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宫。 回宫后,萧祁睿已经在坤宁宫等我了。 他紧紧的抱着我,“朕盼着早日和你有孩子。” 是了,萧祁睿准许我生孩子,那一定是因为江家对他没了威胁。 可我的哥哥没有回京,父亲也没有消息。 江家的结局,我似乎猜到了。 当夜,我发了高烧。 萧祁睿整夜都留在我的寝宫照顾我。 太医也不敢再欺瞒皇上,将我有孕的事告诉了萧祁睿。 他握着我的手,眼睛红通通的,“阿姒,我们要有孩子了,此前是朕不对,以后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我盯着芙蓉帐发呆,萧祁睿就上前来替我掖好被角,乖乖坐在一旁看奏折。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喜欢我的?记不太清楚了。 我之所以能发现他的目光从不离我,那是因为,我也时时关注他。 我爱萧祁睿,这是不争的事实。
相关推荐:
满堂春
挚爱
双凤求凰
碧荷衍生文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成瘾[先婚后爱]
火影之最强白眼
深海gl (ABO)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