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院子,手里还有钱用吗?” 戴誉顺势可怜兮兮地摇头。 “没事,我还有四百多呢,够咱俩花的了。”夏露认真安慰道。 “你咋有那么多钱呢?”比他一年工资还高呢。 “我来北京上学前,爸妈一人给了一百。到这边以后,外婆也给我一百块作为考上京大的奖励。另外,大舅也给了我五十,二姨和小姨各给二十。” 戴誉:“……” 小夏同志这是找到了致富新途径啊! “那你现在到底有四百几啊?” “四百三。” 戴誉点点头,从自己包里翻出七张大团结塞给她:“给,凑个五百整。” 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涮了,夏露将钱推回去,没好气道:“谁要你的钱!你以为自己是散财童子啊,有多少钱够你这么造的!” 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会儿,戴誉将钱重新塞给她,调笑道:“你好好学习,争取提前毕业吧。领了结婚证,我就把小金库上交给你。” 夏露轻哼:“上交了金库,还有银库。谁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钱。” 这厮整天花钱大手大脚的,光是他那台照相机的胶片和相纸,每个月就有不小的开销了。以他的精明劲儿,怎么可能把钱全交上来。 夏露倒是没觉得他将存款都交给自己有什么不对。毕竟各家大多是女主内男主外,她爸的工资和各种票证也是要交给妈妈统筹安排的。 感觉私房钱的话题有点危险,戴誉赶忙打住话头,转而与她商量明天去百货商店到底要买些什么来布置屋子。 “我早就列好清单了,你明天跟着我走就好了。” “那行,这会儿挺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戴誉十分难得地主动劝她先离开。 看看外面还大亮着的天色,夏露狐疑地问:“你还有别的事要做?”不然干嘛这么早就让她回去。 戴誉扯过手边的一条枕巾盖在腿上,有些头疼地说:“我没别的事,你快回去吧,不然外婆该担心了。” 与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共处卧室,他又不是柳下惠…… 提到外婆,夏露果然不再犹豫,与他交代了两句安全问题就开门出去了。 一路上,还在思忖戴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往常恨不得将她送到家门口去,今天却连房门都没出…… 将人劝走后,戴誉站在院子里,借着水龙头洗了个凉水澡。 当晚,还不到八点就熄灯睡觉了。 半夜两点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外四区26号的院门被人从里面一点点拉开。 戴誉拎着手电筒,背着五斤规格的面袋子,蹑手蹑脚地迈出大门。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黑寻去大资本家后罩院东院墙的位置。 戴誉打开手电筒,一块一块砖数过去,尔后精准无误地将那两块目标青砖一点点地起出来。 这青砖的内部空间着实不小,每块砖里铺着六条大黄鱼,居然还有点剩余空隙。他将那大青砖弄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内里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扯下肩头的面袋子,戴誉不敢弄出声响,轻手轻脚地将大黄鱼一个个摆进去。 仔细地将两块空心大青砖放回原处,又从地上抓一把土,填补好缝隙。 戴誉拍拍手上的灰,背着面口袋就往自家院子溜达。 手电筒再次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中,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蛐蛐不停唧唧吱的叫声,以及从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 默念了一路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戴誉总算平安回到了住处。 估摸着明天院子里得挺热闹,他没敢耽搁时间,将面口袋放下,就跑去院里堆放煤球和柈子的地方,弄出了两铲子黄土。 这黄土还是人家陈奶奶留着做煤饼用的。 往黄土里兑些水,戴誉把十二条大黄鱼全部拿出来,一一裹上黄泥。 不等黄泥晾干,就一个挨一个地塞进了自己卧室床下的孔道里。 陈奶奶家的这座院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正房中的两间房和东厢房用的都是老式土炕。 土炕下面有个孔道与烟囱相连,冬天可以生火取暖。 不过,戴誉属于睡火炕上火的人,所以他是不打算生火的。 将大黄鱼暂时安放在这里面,等之后有了空闲,他再找几块砖,将这孔道封死好了。 为了安置那几条大黄鱼,戴誉折腾了小半宿。以致于次日附近邻里上门时,他的脑袋还是昏沉的。 即便戴誉与陈奶奶的交接手续办得十分低调,但是房子换了主人,哪能瞒得过周围有几十年交情的邻里。 来人自称韩大妈,是他院东头的邻居。 这位韩大妈与他认识的居委会李大妈并不是同一挂的,能说会道到了嘴碎的地步。 从她进了院子就一径四处打量的行为,戴誉便确定,这位韩大妈正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他请韩大妈在院子里坐了,不但给她倒了茶,还将昨天夏露带过来的蟹壳黄拿出两个给她吃。 “小戴,你这房子不便宜吧?”韩大妈边打量边问。 “可不是嘛,幸亏我爸每月有一百块的工资,不然我哪有钱买这么大的院子!” “嚯!你爸是干什么的啊?工资这么高?” “八级钳工。我们全家都是工人阶级,只有我暂时脱离了工人阶级的队伍,成为了京大的大学生。” 韩大妈:“……”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等我毕了业还是要重新回归工人阶级的。” “哦,你以前也是工人呐?” 戴誉将昨晚刚贴到红漆柱子上的画报指给她看。 “我上个月还是滨江啤酒厂的职工呢,这还是我作为优秀职工代表为厂里拍的画报!” “那你以前是画报明星啊?”韩大妈诧异地问。 戴誉矜持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 事实证明,戴誉没看错人。 只一上午的工夫,连住在19号的夏露都听说了,26号的新住户不但是工人阶级出身的大学生,还是个为人十分和气的画报明星呢! 为了避免被更多人找上门,戴誉决定主动出击,带着伴手礼去了前后左右的邻里家。 礼物很简单,每家俩鸡蛋。 但是礼轻情意重嘛,人家主动登门与邻里们打招呼示好,说明这位新邻居是个知道礼数的人,总比大门紧闭拒绝交流要好嘛。 * 在戴誉看来,如今的周末实在是有些短暂,他跟夏露刚将布置屋子的东西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呢,便又得回学校上课了。 这天早上,戴誉与刘小源学完了俄语,照旧提着球拍去操场找章老头打球。 自从知道了章老头似乎大有来头后,戴誉就改口称呼对方为“章先生”了。 不过,章老头好像对于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纠正他以后改称自己为“老章”。 戴誉琢磨着,“老章”就“老章”吧,总比继续叫人家“章大爷”强。 打过一回合,中场休息时,戴誉熟门熟路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稿纸递过去。 章老头无语脸:“你又研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您先过过目吧!”戴誉坚持将稿纸塞进他手里。 “《自行车启动过程的力学分析》?”章老头随意翻看了两页,便放在球案上,一言难尽道,“你这样有探索精神是好的,但是……”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种做法。 除了关于乒乓球的、短跑的、自行车启动的,他上周还收到过一篇关于游泳的力学分析,以及一篇篮球跳投技术的力学分析报告。 更可笑的是,第一篇关于乒乓球的技术分析,竟然夹杂在一众题目晦涩的学术论文中间,登上了《通用物理》的版面。 而那篇有关短跑的力学分析,也被京大学报刊载了。甚至与他们数学分析课孙教授的文章被安排在同一版面…… “哎,我也是实在闲得无聊了。”戴誉挥了挥手里的球拍,无奈道,“我们整天上数学基础课,虽然习题课什么的也挺有意思,但是我的兴趣点在于理论联系实际。课堂里学不到,我只能自己找点乐子了。” 章老头偏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用卷起的稿纸点了点他,摇头道:“你这小子净跟我玩心眼,不实在!” 戴誉没吱声,只嘿嘿傻乐。 瞟一眼他汗涔涔的脑门,章老头心想,这小子确实长了一张好脸,就是脸皮太厚了点。 “你明天去物理楼303实验室找郭振东,他是我的研究生,让他给你安排任务去。”章老头交代道。 戴誉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忙不迭点头。 尔后,似是才想起来什么,有些犹豫道:“我能不能后天再去啊?” 章老头蹙眉,居然还谈起条件了。 戴誉学着蒙古舞的动作,一前一后晃了几下肩膀,解释道:“明天是国庆节,我白天得参加游行,晚上还得跳舞,全天都被占满啦!” 第93章 又是一年国庆节, 滨江机械厂的厂区里再次挂满了喜迎国庆的条幅标语。 厂里今年举办了好几场欢度国庆的庆祝活动,厂工会不但在国庆前一天组织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文艺演出,在国庆节当天还玩出了新花样——集体观看国庆游行实况转播! 这时候的电视机并没在家庭中普及, 还是个稀罕玩意。只有少数大型单位才能得到购置电视机的指标。放眼全省, 能拥有一台电视机的单位, 十根手指就数得过来。 而滨江机械厂就是少数拥有购买指标的单位之一。 不过,机械厂的领导们普遍觉得这台17寸的黑白电视机买亏了! 自打将它买回来, 厂里只正经看过两次电视节目。 一次是滨江市十周年国庆活动的大型实况转播。另一次是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的比赛实况转播。 除了这两次转播,省城电视台每个礼拜只放送一次节目。不过, 大家哪有闲工夫整天死守着它啊! 所以,这台电视机基本上已经被闲置了, 用徐副厂长的话说,“这完蛋玩意儿,啥鸟用没有!白花钱!” 然而, 将电视机贬的一文不值的徐副厂长, 却在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机械厂一食堂, 宝贝似地拍了拍那台电视机的塑料壳子。 徐副厂长红光满面地对周围人说:“我小儿子加入了华大的游行队伍, 一会儿没准儿能在电视机里看到他!” 自己儿子要参加游行的事, 他还是从夏副厂长那里得知的。 而夏启航是咋知道的呢? 是戴誉告诉他的! 自从听说了,京大不能参加游行的学生, 可以在阶梯教室收看北京电视台对游行的实况转播, 戴誉就动了心思。 他们滨江也有电视台!他们厂里也有电视机啊! 于是,戴誉找到在京城日报工作的二姨, 借用报社的电话给他夏叔报了喜,并极力劝说对方组织厂里的工人们一起收看电视实况转播。 大家没准儿能在电视上看到他和夏露呢! 正是因为他的这番撺掇,机械厂的部分干部职工和家属,才有机会在国庆这天聚集到了一起。 上午不到九点, 戴奶奶就在儿子和媳妇的搀扶下,来到一食堂,坐在了工会同志帮他们安排好的第一排的位置。 不过,正对着她的那个电视屏幕上还是一片黑白的雪花。 为了尽快调试出画面,工会还派了两个年轻小伙子爬到食堂的房顶来回调整天线。 戴奶奶心急地攥住儿子的手:“怎么还没看到咱家戴誉呢?这电视机是不是坏了?” 戴立军对电视机这种新鲜玩意儿也不甚了解,只能安慰道:“还没到时间呢,工会的同志说十点钟才开始转播。” 果然,快十点的时候,画面闪动几下后,黑白电视机屏幕上终于显出了一点模糊的人影。 没过几分钟,食堂里便传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不知是谁率先大喊出声:“主席来了!” 另一边,被许多人惦记着的戴誉,正与同学们席地而坐,集结待命呢。 昨晚十一点,他们这些参与游行的学生就扛着道具,带着干粮,连夜整装出发了。 不过,这次京大的游行队伍人数多达上千人,所以大家只能分批次离开。有坐校车的,有坐租来的公共汽车的,还有去最近的火车站坐短途火车的。 今天有几十万人参加游行,全市交通都很拥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京大的学生们才总算在台基厂附近集合完毕。 因着数力系和物理系这样的理科院系中男生比较多,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了队列的最前面几排,负责展示校旗、横幅和标语。 戴誉这次的运气十分不错,仗着自己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混到了在第二排第一列拉横幅的工作。若不是有这样一个好位置,他也不会那么自信地劝夏厂长,组织大家看转播了。 “朱学兄,你感觉怎么样?”戴誉有些担忧地看向前排那位脸色泛白的老兄。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了。”朱正正摆摆手,无所谓地说。 说来也是缘分,这位站在第一排第一列的“基准兵”,正是他们数力(6)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班主任——六年级的学兄,朱正正。 据说这已经是人家第五次参加国庆游行了,之前甚至还参加过十周年国庆的民兵方阵。 所以,作为元老级成员,朱正正不但是基准兵,还负责领着同学们喊口号和拉歌。 戴誉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对方说自己是低血糖,但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明显是缺氧的症状吧。 他只是跟着喊喊口号,就已经觉得很累了,更何况朱正正还是领队,音量要比他们大好几倍,后面的同学才能听清。 每次看到对方扯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戴誉都担心他突然缺氧厥过去。 “要不你休息一会儿,让女生那边的领队暂时负责吧。”戴誉建议。 他的话音刚落,却听到从前方很远处传来几声带着回音的礼炮鸣响。 大家还坐在原地闲聊游戏,谁也没当回事,然而基准兵朱正正却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 回身便冲着后方绵延了近百米的京大游行队伍喊:“全体起立!全体起立!” 只是他哑着嗓子大喊的音量实在有限,戴誉赶紧站起来,帮着他一起往队伍后方传达指令。 按时间算,国庆游行应该已经开始了。 果然,礼炮鸣响过后,便隐约能听到国歌高昂激越的旋律。 “脱帽!”朱正正再次高喊。 这次不用他们重复下指令,所有同学齐齐脱帽肃立。 原本吵吵闹闹的街面上,突然便有了短暂的安静,大家都在竖着耳朵仔细辨认,想要跟着合唱。 国歌的声浪像海浪一样,一浪一浪地传递到后方,他们听到的不是军乐队的演奏,而是前方方阵的歌声。 靠着前方队伍的合唱,京大的同学们渐渐便加入了大部队。 整条街数万人肃立唱响国歌,这种经历是戴誉从未体验过的。京大的队伍靠近末尾,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延伸了几公里的游行队伍。 这种肃穆虔诚的氛围,让他不自觉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曲毕,前方的队伍终于开拔,京大的队伍也随大流地动了起来。 行进过程中,各支队伍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晃着各自的横幅。 与京大挨得比较近的队伍是前面的体育大军游泳大队、钢铁学院,以及后面华大的游行队伍。 朱正正带领着京大的队伍,口号喊得尤其高亢洪亮,像是打擂台似的,非要在气势上与其他方阵争个高下。 然而,眼见快要轮到他们踏上广场了,被朱正正举着的那杆校旗,却突然向后方砸了过来。 好在戴誉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一手举着自己的横幅,另一只手反应极快地扶住差点砸到他脸上的校旗。 “朱学兄,你怎么样?”佟志刚也是在第一排举校旗的,这会儿见朱正正有些踉跄,赶忙搀扶住对方的胳膊。 “有点头晕。”朱正正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 附近几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虽然这时候应该让他下去休息,但是马上就要经过广场了,他们的队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哪怕由后面的人填补上基准兵的位置,从城楼上向下望时,队伍的缺口也是很显眼的。 “朱学兄,马上就要轮到咱们出场了!”向前张望了一下游行进度,戴誉当机立断道,“咱们几个串一下位置,你来第二排的里面走,我们用校旗和横幅挡住你!” “对对对,朱学兄,你坚持一下,走过前面的桥,你就赶紧下去休息!”佟志刚也连忙帮腔。 朱正正只觉自己头重脚轻,眩晕得厉害。但是国庆游行是政治任务,他若是这时候掉了链子,之前的所有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听了戴誉他们的建议,他只好忍着眩晕“嗯”了一声。 于是,临近中午时,等在滨江机械厂一食堂里的戴家人和夏家人,终于盼来了京大游行队伍的出场! “他爸,我看到京大的横幅了!”戴母激动地拍了一下戴立军的大腿,蹭地从条凳上站起来,向电视的方向靠近几步。 虽然戴奶奶不认识字,但是听了儿媳妇的话,也迈着小脚跑到电视机近前。 戴立军抱歉地对大家抱拳作揖,却也没制止老娘和媳妇的动作。 机械厂的众人都知道他们家的戴誉参加了京大的游行,所以对于这婆媳二人的行为,大家都十分包容。 何婕见状,也想拉着夏启航凑到电视机跟前去。那电视机也太小了,听个声还行,看画面实在有些费劲。 不过,夏厂长比较矜持,无论媳妇怎么劝都岿然不动。 气得何婕不再与他浪费时间,将小闺女往他怀里一推,就自己跑去电视机跟前了。 “呦,京大这队伍可真不小,这么多人去哪找咱家戴誉啊?”看着电视机里给京大的远景镜头,戴奶奶嘀咕道。 “京大就是不一样,你看人家多气派!第一排全是扛大旗的!”戴母拍手感叹道。 何婕闻言,解释道:“那是他们的校旗!” “后面横幅上写的是什么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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