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师弟执意参加这次选剑,别的灵剑早被人选走,最后那把没人要的断剑丢给了他。 作为回雪剑主,我拼了命地对回雪好,弥补她不能像别的灵剑那样,跟着自己的主人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别的剑灵都是——主人,请尽情吩咐。 我的剑灵是——乡巴佬,我要沐浴。 培养剑灵真不比养灵兽省钱,尤其像回雪这种九州第一名剑,眼珠子长在头顶上,一般剑灵用得东西她根本看不上。 吃的必须是天材地宝,洗澡水要用天山门的仙露,浴巾要用彩衣门的云锦,磨剑石必须是黑山宗的宝矿,还都是一次性的,因为她有洁癖。 她说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她九洲第一名剑的待遇。 这些东西虽然很贵,可各家长辈疼爱我,大把大把地白给,只是难免劝我: “剑修虽敬重自己的剑灵,但主仆分明,莫要惯坏了,倒反天罡。” 我不好意思白拿,总放下灵石就跑,把那些劝告也丢在了身后。 钱花光了,我就跑出去接委托,因为修为太低,只配接那些没人愿意要,累得要死,报酬极低,但危险度不高的任务。 面对我的疲惫和浑身脏污,回雪总是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拿走我为她带回来的东西。 没人的时候,我也会偷偷耍两下剑,虽只是没有修为的空架子,但也很开心。 只是,回雪不开心。 直到我又一次接完委托,浑身脏兮兮地买了两块宝矿回来,看见小师弟在我院中舞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回雪靠在树下望着他,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笑意和仰慕。 小师弟手里拿着的,正是回雪剑。 我是不舍得带着回雪出去跑委托的,反正又不危险,只是脏点累点,一根烧火棍就足够。 面对我的质问,小师弟又委屈了: “师兄,我只是……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名剑,一时没忍住,对不起师兄……” 他那把断剑,据说他一回去就扔进粪坑了。 他一委屈,回雪就不高兴了,皱着眉看我: “你当师兄的,把剑借给师弟耍两下不是应该的吗?我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不高兴?” 看着小师弟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也心软了几分,便没跟他计较。 小师弟开心不已,说为了报答我,愿意指导我剑法。 我想起每次我耍剑的时候,回雪总是冷着脸,说丑死了、动作一点都不标准,又不好意麻烦别的同门,大家都挺忙的,便欣然同意。 从此小师弟以教我剑法为由,日日来我院中,只不过他拿的是回雪剑,我拿的是烧火棍,这是回雪要求的: “你动作那么丑,怎么能拿回雪剑?等学会了再说吧。” 我的剑术没有精进多少,回雪和小师弟的感情却越来越好,即使小师弟不来,回雪也会拿着剑去找他。 直到宗门大比,小师弟主动要求跟我比试,赢了的人可以成为回雪剑的新主人。 我才想起,这么久以来,回雪都没同意和我结契,而我也没勉强,想着只要我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肯的。 其他同门不满: “师兄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柿子专挑软得捏,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就是看上了师兄的剑,变着法儿的要抢走,脸都不要了。” 小师弟跟没听见一样,手中握着普通弟子的铁剑,表情理所当然: “师兄,我也不想欺负你,回雪早已跟我心意相通,你的天资实在配不上她,你主动认输放手吧。” 我怒了,我日日夜夜对她精心呵护,为她奔波劳苦,省下的钱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双靴子。 就因为我天资弱,就要认命地把自己的东西双手奉上吗? 我不! 我站在了比武台上。 想也知道,我是打不赢的,但我就是不想认输。 小师弟不顾掌门师叔的呵斥,一出手就是杀招,我提剑迎上,可回雪怕小师弟受伤,竟强行调转剑锋,和小师弟两剑四洞,把我捅了个对穿。 她看都没看倒在血泊里的我一眼,转身靠在小师弟怀里,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还当着我的面跟他结契。 我才知道,原来回雪早就喜欢上小师弟了。 这一世,我祝你们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深夜,我盯着桌上那把生了锈的断剑,发出第二百四十五声叹息: “大意了啊……” 掌门师叔说得不错,这就是块废铁,别说奢望里面还有剑灵,看这生锈的剑刃,怕是剁猪食都费劲。 可我们混剑道的,实在不忍看着一把剑沦落至此,哪怕它是把断剑。 我取来仙露、云锦和宝矿,没了回雪那矫情逼,老子现在富得很! 在我一番努力下,泥垢被清洗干净,铁锈褪去,断剑露出原本的模样。 暗红色的剑柄,赤红色的剑身上刻着繁复花纹,剑刃锋利无比,刚才清理的时候还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我一边想明天得找五师叔讨个药丹避免破伤风,一边观察断剑。 跟回雪那种给人高冷出尘的感觉不同,这剑妖而不邪,又有种磅礴大气。 纵然是把断剑,也能窥见它完好时该是怎样一番风姿。 忙活半天,我困得睁不开眼,弹了下剑刃: “还挺好看,有啥用,还不是个尸体,虽然是个好看的尸体……唉,早知道跟三师弟换了。” 说完,再也忍不住困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睡梦中仿佛有人在说话,声音还怪好听: “当然好看,这天上地下本座最美,嘶,这男人劲儿还不小,刚往哪儿弹呢……” …… 第二天,我来不及琢磨昨晚听到的究竟是不是梦话,小师弟就带着回雪上门了。 没有我这个绊脚石,他们昨晚就结契了。 剑灵一旦与主人结契,便是生死与共,福祸相依,所以不少剑修会跟自己的剑灵结为道侣,共同修炼。 小师弟牵着回雪的手,笑得嚣张: “师兄,我刚去看了大家的剑灵,真是大开眼界,快让我瞧瞧你的。” 他眼中得意,也是,试问有谁的剑灵能比过九洲第一名剑回雪呢? 回雪宠溺看他,语气温柔无奈: “一把生了锈的断剑,不过是块废铁,哪来的剑灵?” 她轻蔑地看我一眼: “废人也不配拥有剑灵。” 小师弟立即捂住嘴,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我忘了,抱歉啊师兄,回雪心直口快,师兄一向没心没肺,应该不会介意吧?” “断剑虽无用,但与师兄的洒脱气质很相配呢。” 小师弟不满昨日掌门师叔和同门为我撑腰,这是故意来找茬了。 我确实没心没肺,上一世才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捅死。 正要开口骂人,没想到有人比我更快: “一大早哪来的狗叫,吵到本座头上,滚!” 小师弟吓了一跳,回雪挡在小师弟身前,沉着脸: “鼠辈,不要在屋里躲躲藏藏,有本事出来打过。” 竹屋的门开了,女子一袭红色长袍,长发如墨,皮肤比院里的梨花还白,凤眼下有颗红痣,华艳妖冶。 她坐在轮椅上,缓缓前行,眼神慵懒,却莫名有种久居巅峰的疏冷。 跟她一比,回雪看起来就像个刚出茅庐的黄毛丫头。 回雪收起防备姿态,不屑地说道: “原来是个残废。” 却没注意到,小师弟看见来人时眼中的惊艳。 我看着那人身下的轮椅和她红袍上眼熟的花纹,心中大吼了声卧槽。 她在我面前停下,当着小师弟和回雪的面,托起我的手轻轻吻了吻,虔诚道: “剑灵慕青,愿为主人誓死效命。” 这就是剑灵效忠的誓言吗?上辈子我从没体验过。 这名字,我叫青山,她叫慕青…… 小师弟看了慕青很久,才收回视线,表明真正的来意: “师兄,你也知道回雪是九洲第一名剑,不能像别的剑灵那样将就,听说穆师伯死后给你留了不少天材地宝和灵石,你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给我用来照顾回雪。” 这是发现回雪娇贵难伺候,他自己每月的份例有限,来找我当冤大头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 “回雪是你的剑灵,我凭什么出钱照顾她?” “话不能这么说啊,回雪剑本是泽岚大师送给师兄的,你当然有责任照顾她,要是回雪得不到好的照顾,灵力有损,你怎么对得起泽岚大师和穆师伯的友谊呢?” 小师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慕青看向小师弟,突然问: “你门牙掉了?” 小师弟一愣:“没有啊”。 “那怎么一开口就像放屁呢。” 说完,慕青不顾小师弟瞬间涨红的脸,抓着我手直晃,带着撒娇的口吻: “主人,人家也要得到好的照顾,人家还是个残废呢,主人昨晚跟我结了契,还碰了人家那里,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结契?哦,我想起了被误伤的手指。 只是那里?那里是哪里啊? 小师弟脸色通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指着慕青对我说: “师兄,你可想好了,灵剑不同于普通佩剑,断剑难以重铸,一个残废的剑灵,根本就毫无用处,砸再多好东西也是白搭。” “你若愿意把东西给我,以后我和回雪也能护你一二,这不是很划算吗?” 合着养回雪的钱都是我出,最后也只能被护佑一二呗? 还真的是很划算呢。 我最大的危险就是你们俩! 我冷下脸: “慕青既是我的剑灵,怎么养她是我的事,即便她是个残废,我有钱,我愿意好好照顾她,就不劳你费心了。” “至于回雪,还请小师弟自己想办法吧。” 小师弟讨了个没趣,狠狠瞪了我和慕青一眼,拉着回雪走了。 慕青嘴上说需要被好好照顾,实则很少开口问我要什么。 只是她逮着机会就动手动脚,不是摸摸手,就是捏捏我的腹肌,晚上还要求抱抱。 我若不允,她就红着眼眶,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主人嫌弃我是个残废吗?也罢,那主人现在就解除契约,把我扔进焚剑炉融了吧,换个身体健全的小美剑,免得我拖累主人。” 小师弟说得没错,灵剑一断,难以重铸,慕青如今能活着都算个奇迹,除非能找到她断掉的那半截。 可我每每问起,慕青只是笑着看我,说不记得了。 我知道这多半是假话,或许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也不好戳人痛处,只能无奈说道: “你都不嫌弃我是个废物,我哪能嫌弃你呢,再说也没有剑灵看得上我啊……” 慕青往我跟前凑凑,鼻息相抵,带着笑意: “我看得上,所以主人可要好好努力,保护好我啊。” 我以为她开玩笑,结果次日一大早她就把我薅起来,要指导我练剑,练得还是青山宗几百年都没人练成的绝技,青山九式。 我以为她疯了,青山宗创始人留下百种剑法,唯有这传说中的青山九式,让人不得奥妙,至今无人练成。 面对我的质疑,慕青那双慵懒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高傲: “那是因为别人不配。” “别人不配,我个空灵根的废物就配啦?” 慕青突然盯着我,缓缓开口: “青山宗的创始人,就是空灵根。” 我愣住了。 青山宗建立几百年,创始人是个跟我同名的奇男子,年纪轻轻开山立宗,独创百种剑法,后和邪修同归于尽,连灵剑都跟主人一起消散于天地间,是我爹的偶像。 不得不说,和邪修同归于尽真是我们青山宗的优良传统。 我只知道那位老祖宗最厉害的绝技便是青山九式,却不知道他竟然是空灵根。 “儿子,不要为自己是空灵根难过,这世上种种自有安排,说不定是上天赐给你的福气。” “你宗门先祖将百种剑法留给徒子徒孙,可唯有青山九式,只有空灵根能完整练成,你还觉得,空灵根是废物吗?” 我爹和慕青的话在我脑中交替响起,我开始刻苦练习。 没有人比我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期望。 原来我也可以不是废物。 原来我也可以体体面面地做个剑修。 慕青没有骗我,在她的指点下,我很快练成了六式。 我问她怎么晓得我们老祖宗是空灵根,这事儿连我死鬼老爹和几位师叔师伯都不知道,她牛逼哄哄地说自己什么都知道,还要我亲一下以示奖励。 她从不会嫌弃我动作丑,姿势不标准,而是耐心地帮我纠正,时不时地夸奖,给足了情绪价值。 虽然她夸奖的方式,颇有女流氓的风范。 我夜以继日地练习,掌门师叔和同门也为我感到高兴,除了小师弟。 他近日常常和回雪吵架,不外乎小师弟觉得出去跑委托又累又辛苦,得到的报酬全用在回雪身上了,自己想喝杯花酒都没钱。 于是小师弟撂挑子了,不停地骂回雪: “没有公主命,就别一身公主病,你当老子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我为了你东奔西跑,累死累活,你给过我什么?” “师兄那个残废剑灵都能教他青山九式,你呢?还九州第一名剑呢,就会混吃等死,没用的废物。”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回雪,她确实在修炼天分上高出别的剑灵许多,可到底刚出世不久,也不了解青山宗的剑法,哪能跟慕青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相比?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慕青对青山宗好像比掌门师叔还了解。 而剑灵与主人相辅相成,小师弟的修为有限,回雪空有天资也无用。 我和慕青就不一样了,她是个残废,我是个废物,就这么说吧,我拿着剑随便耍几下都能称之为进步,上升空间忒大。 慕青长得美艳妖冶,性格风趣又好相处,见她对剑法颇有心得,同门常常找她请教。 因为平日大家对我很好,慕青也愿意多说几句,连执法长老都被吸引过来了。 我插不上话,只好和几个师弟下山采买,回来的路上,心口突然疼痛难忍,我猛地跪在地上,吐出口鲜血。 师弟们惊慌失措,忙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抬头看向山顶的宗门,慕青出事了。 我带人踹开焚剑炉的大门时,慕青的剑身被丢在火炉里,灵体趴在地上,虚弱到半透明的状态,脸色比平日更白了。 同门说,小师弟打扮得跟个公孔雀一样跑到我的院子,想找慕青请教剑法,还对人动手动脚,结果被慕青一把推开,说: “抱歉,本座有眼疾,最见不得公孔雀开屏的骚气。” “至于请教,你先带着你的剑灵,为你们那天说的话向青山道歉,得到他的原谅后,本座可以考虑考虑。” 小师弟恼羞成怒,趁大家都不在,骗慕青说我在焚剑炉帮忙时被烫伤了。 慕青急着往焚剑炉赶,根本没注意小师弟偷拿了自己的剑身,等她反应过来,剑已经被小师弟丢进了炉子里。 我知道,慕青从来就不像看起来那样健康。 她的剑身是断剑,灵体其实很虚弱,被焚剑炉特质的火焰一烧,等于要她的命。 我一脚踹开满脸慌张的小师弟,不顾炉火滚烫,把剑抢了出来,烫了满手的泡也不在乎。 好在剑刚被丢进去不久,慕青看起来很痛苦,但不会死,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主人又救了我一命呢,我该如何报答呢,不如以身相许,好不好?” 嘴上开玩笑,眼睛却满是心疼地盯着我的手。 我说了声好,把慕青的灵体交给同门照顾,提剑就朝小师弟砍了过去。 苦练多日的剑法此时发挥了作用,小师弟没带灵剑,心中又慌张,只能不停地躲闪求饶。 焚剑炉的火烧透了我的心,也烧红了我的眼,什么都听不见。 想到我再晚来一会儿,慕青就会消散于天地,心中就有什么欲挣扎而出,疼得我喘不过气。 回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看见了一切,小师弟大喊: “回雪,你还愣着干什么,快阻止师兄啊!” 剑灵是可以自行御剑,对除了结契者以外的人发起攻击的。 可是回雪没动,她眼神复杂地看看小师弟,又看看倒在一旁的慕青,最后看向发疯的我。 名剑自有傲骨,她虽傲气些,也不是不辨是非。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最终还是在同门的劝告中冷静下来,只是剑锋冷冷指向小师弟: “一月后宗门大比,我要同你比试,你敢不敢与我立生死状?” 小师弟闻言有些犹豫,可他看了眼慕青,眼中露出贪婪,果断答应: “好,我同你比,但赢了的人,就是慕青的新主人!” 回雪猛地变了脸色。 慕青虽是残废,但她对剑法上的见解比宗师级别还要高出许多,有她的指点,再加上回雪剑,真是好算计啊。 我看向慕青,这种事我必须征询她的意见。 她勾起嘴角,只对我说了三个字: “跟他比。” 小师弟满意地走了,走之前狠狠给了回雪一耳光,骂道: “不懂得护主的废物,就知道浪费老子的钱,赶紧滚回去修炼,赢不了就把你丢进焚剑炉!” 回雪满脸失落地跟在他身后,再无选剑大典上,九州第一名剑意气风发的样子。 小师弟答应得那么痛快,自然是有把握的。 他的自信来源于我修炼剑法时日尚短,青山九式只练成了六式。 青山九式最难也最厉害的,是第九式惊鸿,而且必须在人剑合一的状态下完成,相当于一心二用。 古来今往,能做到人剑合一的,屈指可数。 相比我的担忧,慕青十分淡定: “所谓空灵根,便是不拘束于任何一方天地,拥有无限可能,青山,你不会输的。” 话听着很牛逼,但并改变不了我只练成六式的事实。 于是我玩命儿努力,几乎昼夜不歇地练习。 小师弟也没闲着,同门说他除了每日打听我的剑法进度外,经常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是自从焚剑炉一事后,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回雪了。 小师弟出门时,也不见他佩戴回雪剑。 很快,宗门大比的日子到了,而我终是因为能力不足,只练到第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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