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边我挺熟的,可以先帮你介绍。有的东西如果店里没有,你还得去寄卖商店或者电子工厂处理品门市部找找才能凑齐呢!麻烦得很!” 戴誉接过那本选编翻看,笑着道了谢:“我打算装个矿石机,所有材料都得买。” “现在都时兴装电子管的了,上海那边甚至有人开始装晶体管的,我劝你别玩矿石机。我四五年前装过一个矿石机,只能收到一个‘渔业电台’。”程旭一脸无奈,“咱们市里就一条江,还有大半年的休渔期,除了一早一晚能听个天气预报,其余时间都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哈哈!” 戴誉一乐,解释道:“我之前也装过电子管的。不过这回是帮老家亲戚攒的,农村买电池不方便,就琢磨着做个不用电源的矿石机更省事一些。” 他装的那台电子管收音机还是当初读高中时,物理兴趣小组的课后作业。 程旭点点头,还是建议道:“那得看你老家附近有没有电台了,除非离电台特别近,否则架设天线和地线非常考究,弄不好连‘渔业电台’都收不到……” “幸亏你提醒我!”戴誉一拍脑门,想想红旗公社的地理位置,没准还真被面前这位老哥说中了。他倒是忘了,现在可不是5G时代,山沟沟里恐怕连电台信号都是不稳定的。 柜台里的营业员也道:“最近店里没有矿石,你要是想组矿石机得去中药房买辉铜矿。” “看来这电池钱还真没办法替他们省了。” 让营业员帮忙凑了能装三个电子管收音机的元件。 最贵的是变压器,一对就要四块钱,便宜的譬如动圈喇叭,一块钱一对。 总体算下来三组元件成本价不到五十块,便宜呀! 戴誉心里挺美! 时间不早,还要赶最末一班摩电车回厂里,戴誉与程旭互通了联系方式,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路过街面上的“解放照相馆”时,戴誉顿住,脚下方向一转便走了进去。 花上一块钱,找了个照相师傅。 “行了,东西放下,去幕布前站好。”照相师傅头也不抬地道。 “我不在室内照,您帮我去街上照一张呗。”戴誉笑嘻嘻地跟老师傅商量。 老师傅听完他的要求,还挺稀奇。这年头大家照相都是或坐或站在照相馆准备好的背景墙前面。 头一回有人要求在大马路上照相的! 戴誉见他犹豫,赶紧道:“我再给您加五毛,请您帮忙出个外景!” 老师傅这次答应得干脆,拿着照相机就跟他出门了。 于是,戴誉整理好着装,站在马路边,以整条中国大街为背景,拍下了来到六十年代后的第一张照片! 跟老师傅商定好一周后来取片。戴誉正要离开,便被一老一少两位女同志拦住了。 “同志,您有兴趣帮我们拍一组宣传画报吗?”年纪稍大一点的女同志率先开口。 戴誉一愣,他这是遇上星探了? 这么时髦的吗? 他刚刚在马路边照相的时候,就注意到有人围观,这两位好像也在其中。 瞟一眼照相馆墙上的挂钟,戴誉婉拒道:“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现在很赶时间,先告辞了!” 望着戴誉飞奔离开的背影,年轻女孩抱怨道:“科长,这人怎么这样啊?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算了,这小伙子确实长得精神,但到底不是电影明星,宣传效果未必好,也是咱们太着急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那个边洪波!都说好给我们厂拍画报了,居然又跑去给绿岛啤酒拍宣传影片!我们两个厂的产品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哪能用同一个人做宣传!一点组织原则都没有!”年轻女孩满腹牢骚。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明天再联系几个电影厂,看看能不能请到别的电影明星吧!最好是最近有新片上映的……”年纪大一点的科长也是一脸愁容。 “厂长催得急,下个月就要给上海南京供货,到时候万一宣传画报开了天窗,我们宣传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吃瓜落儿。” “总不能让边洪波继续给我们拍,实在找不到接替的人,就在厂里找个看得过去的小伙子,凑合凑合得了。算是我们厂的独有特色……” * 戴誉拎着大包小裹回家时,全家人已经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纳凉了。 戴立军和戴荣听说他买了组装收音机的元件,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以前又没装过,这不是浪费钱吗?”戴大嫂一看那些东西就不便宜,觉得这小叔子又再瞎折腾。 “初中的课本上就有最简单的半导体组装示意图。”戴誉解释。 早期的物理教学还是很注重实践的,原身上学时也最喜欢上物理课。 戴荣怕老婆又跟弟弟起冲突,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你一个初小文化的,能懂什么!别跟着瞎掺和!” 戴誉偷乐,他也是才知道,小学居然还分初小和高小。 三年级以下辍学的被划分为初小文化。 戴荣不说不要紧,一提文化水平,戴大嫂顿时就急了:“你才是初小文化呢,我明明是高小毕业的!” 她现在最在意别人拿她的文化水平说事,这也是为什么她看苏小婉那么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同样是戴家媳妇,大家出身都差不多,她是高小文化,人家苏小婉却是大学生。 这么一对比,不是直接被人比到泥里去了嘛! 她能对苏小婉喜欢得起来就奇怪了! 戴立军不理会小辈之间的拌嘴,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面前的这些半导体元件上。 他虽然是个八级钳工,但工作基本都是在手工打磨大型装备的零件,这种电子元件他还没机会接触过。 不禁兴奋地搓了搓手。 “爸,咱家有电烙铁吗?”开始动手组装了,戴誉才发现忘记买最重要的电烙铁了。 “没有。”戴立军起身往后院的杂物房去,“你等着,我去找找。” 戴立军找了一块紫铜头,又翻出一根稍粗的铁条,将铁条的一端拧紧在紫铜头上,再啪啪几下将紫铜头加工成扁尖型。 火上烤一烤,砂纸磨一磨,自制火烙铁成功! 戴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老一辈的手艺人牛逼! 三个男人围在饭桌前组装收音机,几个孩子都被赶去了院子里。 戴誉将元件一个个摆好,抹上助焊剂,让跃跃欲试、自称手上功夫最稳的戴立军用火烙铁焊接。 整个屋子里只剩焊接的丝丝声…… 过了一个多钟头,总算勉强弄出了收音机的核心雏形。 戴立军有些忐忑地提议:“接上电源试试?” “试试呗。”戴誉没什么负担。反正买了三组材料呢,这次若是不成功,也还有机会。 戴荣小心翼翼地接通电源,戴誉简单地调试了几下,喇叭里便有丝丝拉拉的电流声。 不多时,由三人共同完成的简易收音机中,终于传出了悠扬的歌声——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堂屋里传出男人们惊喜的欢呼声! 戴立军兴奋道:“第一次亲手制作的话匣子,我要自己留着!给你小舅的那个,你再做一个去……” 戴誉扶额。 还想明天带着三个收音机去乡下赚一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有轨电车上边的弓子摩擦着电线,所以叫摩电电车。北方一些大城市五六十年代时的叫法。 第14章 戴誉再三保证会帮老爹再做一个更高级的晶体管收音机后,终于如愿带着三个超大号的木质话匣子上路了。 “戴哥,要不你先跟着我去朝阳公社放电影吧,附近几个生产队轮下来也就三四天的功夫。返程的时候不用赶路,我转个弯直接送你去红旗公社。”陈玉柱把着三轮挎斗摩托车的车把,转头瞄一眼坐在挎斗里神色恹恹的戴誉。 “别了,又得多折腾好几天,你一会儿把我放到荣城汽车站就行。” “你拿着这么多东西,售票员没准得多收一张票钱……” 要不是已经与几个生产队约好了时间,陈玉柱肯定二话不说,先将戴誉送去红旗公社。 他能有这份骑着挎斗车载着设备下乡放电影的体面工作,还多亏了戴誉。 去年他家里突逢大难,爹没了娘瘫了,下面还有五个弟妹等着吃饭。他原本也是个整天招猫逗狗的小混混,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若不是戴哥看不上电影放映员的工作,将工作推给了他,他都恨不得去投江了…… 戴誉知道陈玉柱这么说是出于好意,但他对厂长小舅子说的话,也不是糊弄人的! 他真的快被这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吐了! 越往乡下去,路越难走,如果有大车从身边经过,就跟经历了一场沙尘暴似的。 宁可拎着三个大家伙去挤长途车,他也不想多走好几圈颠簸的回头路了…… 陈玉柱无法,只能将车停在戴誉指定的汽车站旁,约定了来接他的时间,才骑车离开。 戴誉要去的红旗公社在三省交界处,民间俗称的三不管地带。 他到了荣城以后,一路向西,转了三趟长途车,走了近八个小时,才在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抵达红旗公社汽车站。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母舅家所在的芦家坳生产大队,偏僻到几近人迹罕至! 连公社领导都只是在每年收秋粮的时候,才选个代表去点个卯。其余时间,芦家坳完全就像被隔绝于世俗的世外桃源。 戴誉下了汽车,就见不远处的供销社门口,停着两辆骡车。 这个年月,除非用队里的骡车或者自己有自行车,否则从公社到生产队往返一趟至少得四五个钟头。 戴誉寻思,最好能搭个顺风车,不然走到天黑他也未必能到芦家坳。 “叔,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啊?”戴誉凑过去,递上一支烟给车老板。 车老板也不见外,收了烟往耳朵上一别,笑起来一脸褶皱:“七里屯的,小伙子去哪儿?顺路的话载你一程。” 戴誉连七里屯在哪都不知道,更不确定是否顺路了,只能问:“我去芦家坳,叔你顺路不?” 那车老板笑着摆手,指指前面那辆窄长的骡车道:“你运气不错,前面那辆车就是芦家坳大队的,大队书记要嫁闺女,他女婿赶车来供销社买结婚用的物什呢。你是谁家亲戚啊?来参加婚礼的吧?” 他一看这小伙子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本地人,而且他们当地要是有这么精神的小伙子,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 “我回母舅家探亲的,没想到还能碰上这样的喜事!”戴誉颠了颠手里拎着的包,在心里盘算着,这次少不得要出点血随礼了,弄粮食的事还得大队书记点头才行。 “嘿,那小子出来了,咋买这么多东西!”车老板大叔将一个梳着寸头的年轻人指给戴誉看。 冲对方喊道:“兴旺,你们队里来客人了,一会儿你顺带着给拉回山里去。” 兴旺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带着一大堆东西往骡车上放。 回身时,见到站在大叔骡车边的戴誉,笑出一口大白牙:“行啊,欢迎欢迎!来吧!咱们上车,这就出发了!” 说着还在褂子上擦了擦手汗,主动跟戴誉握手:“我叫田兴旺,原来是七里屯的,以后就定居在咱们芦家坳了,同志怎么称呼?是哪家的亲戚?” 按照当时的普遍认知,男人结婚后从本村迁往别村落户,就是倒插门了。 戴誉见他为人敞亮,对于倒插门的事也不避讳,心下便喜欢三分。 “听说你最近有新婚之喜,恭喜啊!”戴誉双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自报家门道:“我叫戴誉,是芦根生家的外甥。” 岂料,刚刚还喜气洋洋热情待客的田兴旺,听了戴誉自我介绍后,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与他交握的手更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戴誉对他云霄飞车似的态度转变不明所以,莫非他们从前认识? 原身得罪过他? 不能吧! 他印象里根本就没有田兴旺这号人呐! 倒也有可能是这个田兴旺与他小舅不对付,恨屋及乌,连带着对他也不待见…… 戴誉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还得搭人家的顺风车进山,便权当没有发现对方态度的冷淡。 他也不用田兴旺招待,自顾自将背包往骡车上一放,厚着脸皮抬腿跨上骡车。 “大叔,我们先走了,回头见啊!”戴誉不顾田兴旺冷脸,回身与刚刚的车老板挥手道别。 傍晚,乡间土路,碎金般的光影里,戴誉半躺在骡车中,翘着的脚随着音乐一点一点的。 他之前主动挑起几个话头试图打破僵局,可惜田兴旺冷气全开,只管闷头赶车,根本不接茬。 与陌生人坐在车里,没有话题可聊,空气尴尬到凝固,怎么办? 打开车载音响! 此时,同理! 戴誉也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干脆从包里掏出一个收音机,在晃晃悠悠的骡车上听起了广播。 虽然声音时有时无,但是斜阳微暖,清风拂面,分外惬意慵懒。他被这骡车晃得,已经睡了好几觉了…… 赶车的田兴旺回头瞥见他一副大爷模样,像是全然察觉不到自己有多不受欢迎,心下一阵气闷! 可是,他也不能将对方赶下车! 这骡车是队里的,不是他私人的,而且他尚且没正式落户芦家坳。芦姓人很是护短,万一被这个戴誉告到队里去,说他公器私用,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两人一车,就一路别别扭扭地走到了山脚下。 “下车了!”田兴旺甩了一记响鞭,粗着嗓子闷声道。 “这么快?”戴誉迷迷糊糊醒过来,搓了搓脸,关了丝丝响的收音机。 田兴旺盯着他摆弄收音机的动作,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戴誉注意到他的视线,嘿嘿一笑:“想要话匣子不?你跟我说道说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跟我说话了,我把这个话匣子送给你和支书女儿当新婚礼物,咋样?” 本来态度已经有了一丝松动的田兴旺,听了他的话,脸更黑了,牵着骡车往山上走,不搭理他。 戴誉无奈地耸耸肩,认命跟上。 不说就不说呗,我也很高贵! 从外面通往芦家坳的路,只有这一条。 不过这条通道只容得下两人并行,要不是骡车被设计得足够窄,像一般骡车那种宽度是过不去的。 大宗货物进山出山,全靠人挑肩扛小车推。 芦家坳三面环山,一面邻河,在山间的一处开阔平地上,聚集着上百户人家,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芦姓人。 这些芦姓人原本姓努叶勒,是满族人。 当年大清亡了以后,满人的处境每况愈下,努叶勒算是大姓,芦根生祖父担心满姓引人注意,便带着族人改了汉姓,一部分族人改姓陆,另一部分姓了芦。 自此便隐姓埋名了起来。 虽然改了姓,但是族人还聚居在一起抱团取暖。姓芦的这一支迁来了三不管地带的深山里,一过就是半个世纪。 当戴誉翻山越岭地抵达芦家坳村口,又找回了当年在军工学院读书时,野外拉练的感觉。 戴誉的到来不知怎的,在芦家坳引起了一阵骚动。 “根生家的!快去看看吧!你家那个漂亮外甥来了!还是被兴旺那孩子用车拉回来的!”队里婶子的调门很高,还没进院呢,焦急的喊声就传了进来。 正在灶台边炒菜的小舅妈,听到那个婶子的报信,拎着锅铲就跑了出来。 见到村口站着的戴誉,虽然一身风霜,但也不掩其风姿,小舅妈在心里骂了句“造孽”,上前一把拽过戴誉的胳膊就往家里走。 刚进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就见小舅妈“嘭”地一声关上院门,挥舞着锅铲气势汹汹道:“是不是你小舅给你递了消息,你才跑过来的?写了信还是发了电报?他那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跟着添乱!” 戴誉仰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盯着她大发雌威,默不作声。 小舅妈被他那双迷茫的大桃花眼看着,又觉得外甥刚来就被编排了一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勉强整理好表情,语气硬邦邦道:“我给你做饭去!既然来了,也别马上回去了。这几天先在家呆着吧,等银花的婚礼办完了你再出去!别给人家捣乱!” 戴誉:“???” 这都哪跟哪啊? 第15章 戴誉还在懵着,院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进来三个男人——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生得人高马大,肩头扛着猎羌,手臂上有隆起的腱子肉,青黑胡茬从下巴蔓延至鬓角,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后面的两个年轻人除了没有胡子,其他地方像是与他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三人站成一排,跟三座铁塔似的,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土匪下山了…… 戴誉赶紧起身招呼人。 “小舅,大哥二哥。” 芦根生让两个儿子拿着猎物去后院处理。转头面对妻子时,臭着脸,显然是在门外听到了她刚刚那番说辞。 “孩子刚来家里就被你一通排揎!那是当舅妈的该说的话吗?整天听风就是雨的……”虽然脸色不好,但语气还算克制。 小舅妈自知理亏,讷讷地没有反驳。 芦根生看向外甥,问:“说吧,有什么事?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戴誉没兜圈子,坦言道:“还是粮食的事。” 猜测得到印证,芦根生只点点头,温声道:“走了一大天累了吧,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小舅妈的眼神在甥舅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少顷,不确定地问:“外甥不是为了银花结婚的事回来的?” 小舅终于有点不耐烦了:“都跟你说了,别听风就是雨,银花跟咱家外甥能有什么关系?俩人都多少年没见了!” 戴誉犹豫半天,还是问:“要结婚的银花,是我二堂舅家那个银花吗?二堂舅当大队书记了?” 小舅妈不放心,还是抢话道:“对对对,你可别去给人家婚礼捣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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