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他剃着寸头,穿着黑色卫衣,休闲牛仔裤,一双帆布鞋,下颚线凌厉的顺下来,像把弯刀。他个子很高,估计得快一九零,很有压迫感,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低头看我一眼,眉眼间有种锐利的锋芒,他的眼睛很清澈,仿佛直直看到人的心里,但目光很冷,面无表情的堪称冷漠。 只一眼,他便离开视线,又微微侧头,我才注意到他那边还有一个人。 是一位青年,发丝柔顺,眼睛很亮,看着他时眉眼带笑,白皙的皮肤滑嫩紧致,唇红齿白的看起来又纯又欲。他乖巧地站着,却像是往男生身边靠,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却有种诡异的磁场,好像难舍难分,长在一起的藤曼。 “段喻。”秦湛指着寸头男生向我介绍:“旁边的,傅一青。” 我笑笑:“你们好,陈雾。” 段喻没什么反应,傅一青温柔地看向我点点头。 两个人落座,菜也端了上来,秦湛又要了几瓶好酒,给段喻和陈宇递烟。 自陈宇成年后我就没有再管过他吸烟喝酒了,毕竟这也属于社交的一种。 陈宇接过夹在指尖,低头告诉我不要害羞,想吃什么就夹,或者我给他说,他给我夹。 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面子薄的女孩儿,更不是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儿。 再说了,他可是我照顾大的。 但是我看到段喻没有接秦湛的烟。 他的食指晃了晃,秦湛看一眼傅一青,便把烟收了回去。 我突然有种挫败感,很想向傅一青取取经,问他是怎么管的住段喻的。因为他看起来那么桀骜,那么不羁,却那么听他的话,简直是教弟有方。 再看看我,看看我和陈宇。虽然陈宇表面看起来稳重又斯文,实际上坏的跟个混账似的,别说我管他了,他饶我一命我就谢天谢地了。 “想什么呢?”他问我。 我只顾在心里编排他,猛地对上他的眼,着实吓一跳:“没,没。” 他挑眉,显然不信,压低声音道:“回去再收拾你。” 我一对上他沉甸甸的黑眸,黑眸里的欲望,感觉尾椎骨都是麻的,别开脸不理他。 他轻笑一声,手搭在我的倚靠上,缓慢下移,捏着我的腰,甚至想伸进衣服里。 我恼羞成怒,狠狠踩他一脚。 又不是没让他摸过,分不分场合的乱发情,太让人生气了! 他闷哼一声,笑意加深,手不动了,也没有收回去,声音压的有些委屈:“哥,疼死我了。” 我一听就心软,他太懂得怎么拿捏我了,他喊我哥,我就下意识把他当成小宇,我的弟弟,我的弟弟需要我,而不是陈宇,一个又坏又精明的混蛋。 我不长记性地看向他,有些担忧,也有些后悔。 刚才怎么没收劲呢。 他朝我眨眨眼,快速亲我一口,等我瞪大眼反应过来,秦湛已经比我跳的更高了,愤愤道:“操你妈陈宇,你他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和混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和弟弟乱伦偷情的证据似乎甩到了我的脸上,我感到头晕目眩——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知道我是陈宇的哥哥,知道我们—— “你当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陈宇轻笑着捏着我的手,安抚我。 我不懂。 我看着秦湛,才发现他的愤愤不平不是愤怒或者恶心,而是被喂狗粮的无语,而段喻,段喻还是老样子,也不算,他只是平静地看我们一眼,给傅一青夹菜,而傅一青只是在低头看手机,看的还是段喻的手机,因为我看到他的手机在一旁放着。 “吃菜吃菜吃菜。”秦湛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随即他感觉不解恨,却将冒头指向段喻:“今晚这顿饭你掏。” 段喻终于有反应了。 他微微皱眉,是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夹起一颗花椒,扔进秦湛的盘里:“滚你妈的蛋。” 傅一青自然地摸着他的胳膊,自上而下,像安抚像……摸一只小动物,像在顺他的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绝,段喻的戾气似乎真的小了许多。他慢慢放下筷子,恢复之间的冷淡样,看着傅一青玩手机,过了会儿,菜不那么热了,他哄小孩儿似的,神情温柔:“等会儿玩,先吃饭。” 他和小宇的长相都属于很英俊,很正派的模样,只是两个人的气质大不相同,段喻给我的感觉更不好惹,像那种会提着棍子就冲上去给人一棍的狠人。 回去我和陈宇这么说的时候,他说我形容的很准确,段喻不是像,他就是,就是浑身戾气,难以驯服。我说那他为什么那么听傅一青的话?我问这话时可能暴露了我想让小宇听我话的心,他抽着烟,慢条斯理地捏捏我的脸:“因为他让他操。” 我瞪大眼:“什,什么,那不是,他不是,他哥吗?!” 问完我就懵了。 擦,我不也是陈宇的哥吗?! 面对陈宇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感到无以复加的难堪。 “我也听你的话。”他说。 我看着他抽腰带的手,眼角抽搐:“那你停下。” 他毫不犹豫地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某个地方:“我停,他不停。” 妈的,我实在气愤,恼羞成怒地掐他一把,他嘶了一声,将我掀翻,拿腰带捆住我的手,我咬着下唇,他欺身压过来,看着我身上还没有下去的情爱痕迹:“雾雾,你让我从高中就开始操你,我比段喻还听话。” 什、什么? 我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理解不了:“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这句话?他在说谁?段喻?傅一青?高中?高中就开始?三年?整整三年?!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惊讶,陈宇低低笑两声,拿着润滑油往我穴里抹:“我已经够听话了。” 我忽然想起陈宇饭桌上说的那句话。 ——你当他们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性器在我身体里肆意妄为,我强忍着快感,哆嗦着问他,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又不渴望得到我所想的答案:“那、秦、秦湛……” 陈宇捏着我的下巴吻我,下身也冲撞起来,对我提起别人不满。 “他和他妈。”他在我耳边压制着情欲说:“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看到——因为就秦湛自己,所以他很郁闷,几乎把桌上的酒喝完,临走时他接到一个电话,面色有些难堪,告诉我们没办法下一场了,话音刚落,一辆黑轿就停在眼前,车窗降下一点,我看到一双冰冷的眼,那双眼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湛,像要把他扒了。秦湛阴着脸拉开车门,我看到一闪而过的白西装—— 以及缓慢升起来的挡板。 : 陈雾:救命,变态竟在我身边——还这么多! 第17章 男朋友离自己太近,其实也是种负担。 比如我和陈宇。 大半个假期过去,我和他已经相处的像老夫老妻了,我甚至会想,他这么年轻,年轻气盛,遇到令他惊艳的人怎么办,他会不会动心,会不会变心,会不会认为我是负担,会不会把对我的爱转化为愧疚,我们又会不会渐行渐远。 但我也只敢想想,不敢问,之前问过,下场很惨,惨到尿失禁。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感觉他有事瞒着我。 小宇比我聪明太多,他想瞒着我,背着我做些什么,我根本察觉不到,所以我毫无证据,因为我们的相处是那么寻常,每一天都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异样,可我就是觉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天天瞎想想的了,导致我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找不到真相还被反将一军。 又一个星期六,我躺在他腿上,他捏着我的下巴看手机,另一只手夹着电子烟,我微微昂头看他,他的眉眼在烟雾中显得更深邃,令人动容。 我一直都认为陈宇配得上最好的人,可显而易见,谁都可能是那个最好的人,唯独我不是。 所以他会动摇也是情有可原,想起我们之间的诸多种种,倘若真走到无法共处一室的地步,我也不会怪他,本就是我没做好,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也不是一个好男朋友。 陈宇起身去卫生间,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手机,看着它震动,亮屏,看到发来的微信一条又一条,却不显示内容。 我没有去碰。 我趁陈宇不注意的时候想要偷偷摸摸看过,但从来不设密码的他设了密码,而且我猜不对。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他,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问。 晚上,他从后搂着我,大手顺着我的腿往上摸,寓意明显。我睁着眼看着一片漆黑,感受他的手伸进睡衣,强势地捏着我的下巴转过来——在看到他的瞬间,我闭上眼。 他像是顿了一下,开始吻我。 我被抚摸,被亲吻,被爱的人搂进怀里,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空到眼睛干涩,明明都空的呼吸困难,唯一的眼泪却还想流出去。 而最令我感到可悲的是,我的精神如坠冰窟,像一丝一缕的细线,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身体却不受控的臣服他,向他寻求欢愉。他毫不费力地抬我的腿,摸着我湿润的穴口,食指在臀肉上打圈,将手指上湿漉漉的水抹到我的腰上,像给我的淫荡框上一道又一道枷锁,立下一道又一道证据。 他在我耳边说荤话,我紧紧钻进他的怀里,将要掉不掉的泪都蹭在上面,这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说我被他操透了,像散发着香甜的果实,无一不引诱着他,勾引着他,让他把持不住。 我隐约想起来我好像没有穿睡裤,所以他才能伸手就见证我的难堪。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穿的,但实在摸不准他的脾性,到底什么时候想要,有的时候在卫生间刷牙,刚低头将漱口水吐掉,就感到屁股一凉,猛然抬头的时候嘴角还有牙膏,他就那么掰着我的臀,让我塌下腰,分开双腿,将水从我的背上淋下,再被他操进身体里。 所以总是换衣服,从可以穿睡裤,但不要穿内裤,到两个都不要穿,随时方便他交合,我打到他脸上的巴掌没有十下也有八下,但他吃定我了,将精液射进来时说:“雾雾,你舍不得打我第十一巴掌。” 我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和微微红肿的脸,气的浑身发抖,第十一巴掌最终没落下。 “我这么得寸进尺,都是你惯的,哥。” 他叼着烟,坐在床边看我,大大咧咧地露着半勃的性器。 “哪有当好人当一半改行做坏人的。”他语气轻松,似乎有些调笑地意味:“我爱你,雾雾。” 我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忽然觉得他说的很对——我的弟弟,小宇,陈宇,剔除我的一切主观滤镜——他是个好人吗?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宇,段喻,秦湛,他们有哪个是常规人的思维呢? 他尽兴,抱我去清理,我一动都不想动,感觉疲惫至极。 却又能那么清楚地听到他手机的震动,晚上一两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我看着认真专注给我洗澡的陈宇,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挑眉,有种尽情过后的慵懒和惬意,黑眸被水光映的亮盈盈的,最终,我抬手抹掉他眼尾的汗珠。 后来的两天,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很兴奋,我问他怎么了,他却神秘地摇摇头,没有说的意思,我跟着他扬起嘴角,手却要把沙发扣烂。 我想找人倾诉,却猛地发现,我身边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人,我的一颗心全吊在他身上。 我啃着指甲,觉得自己陷入了迷茫的困境。 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大百倍,千倍,就算他再三告诉我他爱我,我依然缺乏安全感,怕他被抛弃,他就是我生活的方向,没了他就像行驶在海上的船突然没了罗盘,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海面,被无穷尽的寂静与孤独吞噬,最终绝望。 我开始惶恐,甚至是恐惧。 我怕自己在爱的海洋里是孤独的舵手,是被上天遗忘的尸骸。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笑,声音性感悦耳,漫不经心的语气。 “陈雾,够绝情啊。” 我听着他的指控握紧手机,心脏猛地跳动—— “赏脸和哥吃个饭?” : 出差回来后就在单位加班,真是忙疯了。 第18章 -云水间,晚上六点。 -该不会没时间吧? -那我可是会伤心的啊。 我脑海中重复着这几句话,陷入到巨大的泡泡当中,开心的快要飞起来。 给我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陶冶。 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他们联系过了,毕竟当初说好报同一所学校,临了我却反悔了,不在同一个学校没有共同话题,除了最开始的偶尔寒暄,我们再没有交集。 也没有过多伤心和难过,只是客观事实摆在这里,心里有分开离散是常态的准备,就没有过多情绪波动,但现在,是真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激动。 我没想到陶冶还会主动联系我,毕竟我们之间的差距从曾经一起上学就拉开了。 下午陈宇出去前我和他说晚上要和朋友一起吃饭,他皱眉问我是谁,似乎也没料到我还能有其他朋友,我说是陶冶,他捏着筷子沉默,似乎在沉思,后揉揉太阳穴,大概是没想起来。我看到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不知道为何又闭上,点点头,给我盛汤的时候他才问:“男的?”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报着什么心情和心态地问他:“你晚上还出去吗?要不……我们一起吧?”见见我唯一的朋友? 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随后摇头:“我还有事。” “好吧。”我拿勺子搅着汤,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摸把我的头,我看向他,他拿着碗筷站起身,朝厨房走。 晚上陈宇出去的比我还要早,临走前他坐在床边,朝我招招手,我过去站到他两腿间,他摸着我的手,认真叮嘱我:“晚上爸不回来,你到家给我打电话,别喝酒,别见不三不四的人,不能超过十一点,十一点半是我的底线,手机保持畅通知道吗?”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亲亲我的手背:“你回来我就回来。” 我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那如果我回来不和他打电话,他今晚都不会回来了吗? “其实我……”我想问问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尾音有些抖。 在忙什么?在见谁? “嗯?”他疑问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下意识抬眼看他,看着他那张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感觉喉咙塞了一团棉花,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大概是血堵住了。我想,如果把喉咙割开,将多余的血放出来,像把我的胆怯、敏感、害怕以及我的懦弱,没有安全感都放出来,或许我就可以说出来了。 他看一眼时间,我便摇摇头。 他没有催促我,似乎对我有用不完的耐心。 所以我怕他哄我像哄孩子,我不敢问,不是不敢问问题,是怕听到谎言。 我大概是个悲观主义者,凡事想到最坏的层面,这样就不会遭受打击,或把打击降到最小,我宁愿被蒙壳子里,被甜言蜜语囚禁。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我拉着他的衣角:“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笑了一声,亲亲我的额头,似乎在奖励我听话。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想你也早点回来。 陈宇走后,我看着空旷的家,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好像生病了,我不愿意这样,但我好像一株攀附着他生长的花。 为什么会这样,我烦躁地揪揪头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网上说猜忌和怀疑是让两个人感情分裂最快的导火索,话不说清楚是一切误会的原因,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抱着枕头,恍然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我也想跑出去玩过,但每当提起很大干劲,正兴高采烈的时候,都会被拎到家里照顾陈宇,一次又一次,从最开始的愤怒难过,再到毫无期待,习以为常,只是因为,我是哥哥。 因为我是哥哥,因为大人之间有矛盾。 他们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吵和谩骂上,让陈宇像吸血的怪物,从我身上汲取养分,时间,精力,快乐,乃至是精神,直至被他吸成一具以他为中心生存的空壳——离他百步外,就像没有水的鱼,没有阳光的花,枯萎腐烂,成为泥土里的垃圾。 不会有新生,不会有人夸我的尸体好看。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海岸。 云水间,是一家正宗的粤菜饭馆,和陈宇他朋友之前去的天海饭店隔了两条街,但价格不相上下。 云水间的装修很淡雅,接待小姐姐穿着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甜蜜地笑容询问我,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陶冶和我说的包间。 小姐姐眼睛亮了一下,笑的更温柔:“好的,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上了五楼朝最东边走,直到走到尽头,才看到一间绘着类似水墨画的镂空门,最开始的喜悦逐渐变成紧张,我不由自主握紧手,咽口唾沫,大脑反应有些迟钝——我等下该说什么?怎么做开场白? 太长时间没见,让寒暄都变得拘束。 我的手刚伸出来,门就被拉开了,入眼是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暗色花纹地毯上,放在门上的手白皙有力,青筋蜿蜒至手腕,袖口镶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金丝,黑色西装裤勾勒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我抬眼看他,他鼻梁架着的金丝细框眼镜镜片微微反光,有些鹰钩的鼻尖和上挑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有些冷厉的性感。 我咽口唾沫,忘了要说什么。 “傻站着干什么。”他温柔地笑笑,将门拉开,后退一步,绅士有礼。 我缓过神,啊了一声,连忙走进去。 屋里还有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衣,翘着腿打游戏,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脚上的限量版球鞋闪闪发光,嘴里嚼着泡泡糖,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看我,眉眼比曾经更为正派,那个总是在背后睡觉,走路嚣张狂妄的少年——楚澜。 他挑挑眉:“哈喽。” 有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面对的是那个毫不收敛,上下打量我,最后嫌弃地说一句孤儿的少年,而另一个少年——拉开椅子的姿势从容优雅,丝毫未改,像将上学时将女生递的情书放进抽屉里一样——“过来坐。”他看向我,笑笑,温和极了。 我点点头,也笑了笑:“好……好久不见。” “是蛮久。”陶冶朝楚澜招招手,笑着回我:“久到我以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已经把我这个朋友忘了。” 这种俏皮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也不违和,甚至幽默亲和,大大消减我的无措:“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是吗。”他微微抬手,打了个响指,黑色的瞳孔折射一下光晕,看起来像含着碎钻,亮晶晶的,他的食指轻轻点着侍者手里的菜单,低声说了什么,后者点点头,礼貌地退出房间,陶冶这才看向我,笑意加深,像逗小孩儿似的:“那怎么不见你的电话和短信?” 着实尴尬。 还不等我迟钝的脑子想出什么缓和话题的借口,他就意味深长道:“或许是因为我换手机号码了,所以没收到。” 他在怪我。 他没有换电话号码,但当时电话来时我不确定地问了:“陶……陶冶?” 他短暂地沉默后才笑道;“啊,对啊。” 是我没有存他的号码,或许存了, 但我删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这辈子咱们还会有交际吗? “对——”我的话还没说完,陶冶就摆摆手:“喝酒吗?” 我想起小宇嘱咐我的话,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着陶冶的眼,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衡量片刻,我站起身:“我可以先去打个电话吗?” 陶冶点点头。 走到走廊,我给陈宇打电话,想和他说一下情况,但是他没接。 我看了眼时间,又给他打一个,这个他接了,声音很正经,甚至让我摸不清语气。 “有事吗?”他问。 以前他都是问:“怎么了雾雾?” 我咬了下下唇,鬼使神差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沉默了。 可能以为我已经回去了。 而他没料到。 我看着墙面上的插图:“我就是问问,那个——” “小宇?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 “没事。”陈宇的声音清晰极了,语气上扬,笑了,随后挂断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片茫然,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转身回去。 刚坐下,手机便传来叮咚的声音,是陈宇发的短信。 -怎么了宝宝? 我看着手机上的五个字回不过神,直到陶冶喊我。 -没事。 我回过去。 “喝吗?”陶冶眯眼,有些漫不经心。 我笑笑,将手机倒扣。 “喝。” : 雾雾这种人最痴情也最( )。 弟弟这种人最温柔也最( )。 陶冶是很喜欢雾雾的,是真兄弟情的喜欢。 他重情义,有自己的CP。 第19章 “你那时候多少人追你。”我大着舌头笑呵呵地:“那问题是,你一个都看不上啊……嗝。” 楚澜嫌弃地看着我,又怨恨地看着陶冶,陶冶无奈地扶额笑,伸手夺我的酒杯:“好了陈雾,别喝了。” “凭什么?”我挑眉,躲过:“你,你就不是人,那么多情书,你都不回,你让喜欢你的人多伤心,你根本,根本就,啊……就意识不到……” “我当初给你写情书的时候——”我的话还没说完,楚澜就一口酒喷出来,错愕极了:“你给谁写?陶冶?” 陶冶?陶冶是谁?噢,陶冶是我的好朋友——“我当初就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哭丧着脸拽着陶冶的西装:“可惜我们没有上同一所学校,不然,不然……”我的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只感觉眼泪在眼眶里很碍事,让我看不清东西,我伸手摸了一把,颓然地坐着。 “我们没有上同一所学校,也是好朋友。”陶冶在我面前蹲下,摘掉眼镜,平静又包容地看着我:“不要难过,陈雾,我和楚澜都回来了。” 我忽然就笑了,狠狠推他一把:“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语气明明应该是很凶狠的,声音却在抖,似乎带着哭腔:“我,我什么都,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直是我,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一直都是我,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就因为……我是陈雾吗? 我呆呆地坐着,眼泪不停往下掉,陶冶递给我纸巾,我不知道擦,只知道看着他明晃晃的眼抱怨:“他好像……快不……不要我了……” 陶冶愣了一秒,看看楚澜,楚澜回他一个挑眉,笑了一声:“瞎感动了,原来是受情伤了。” 陶冶闻言皱眉,叹口气,摸摸我的头;“她不会不要你的,你要相信他,更要相信自己。” “谁说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楚澜呲牙咧嘴。 “啧。”陶冶眉头皱的更深,凌厉地看他一眼。 楚澜耸肩,叼根烟,眯着眼,依旧是大爷坐姿,看着我笑:“本来就是,别犯蠢了,多被甩两次你就习——” 他的话还没说完,陶冶站起来踹他一脚,差点把他踹翻。 “我今天穿的西装,你别蹬鼻子上脸。”陶冶声音不高,语调很冷,他想到什么似的,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我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愚蠢的人,将所有过错怪到别人头上——比如轻信网上交友软件,因好色被骗几十万,还无法接受事实——再比如,对面的美女其实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更呆了。 屋内一时安静,楚澜将烟别到耳朵上,操起酒瓶子就想往陶冶头上抡:“我真操你大爷陶冶!!!” 陶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颇为同情道:“你还是操你的桃桃哥哥比较现实,毕竟晚上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可不少。” 我的大脑被酒精侵蚀,听不太懂,但看着他俩感觉特好玩,很像很久以前我看到的两个好朋友,他们也是这样互怼互骂,他们也叫陶冶和楚澜。 我忍不住笑出声,冒出一个鼻涕泡。 陶冶看到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松开楚澜,拿纸弯腰捏我的鼻子:“傻不傻,用劲。” 我深呼吸,猛地用劲,感到头晕目眩,只想往前栽。 陶冶脸色一变,瞬间半抱着我,才让我没有脸着地。 “你呀你,太不让人省心了。”陶冶无奈摇头,拍拍我的肩膀。 我混混沌沌的,抬头看他,却感觉眼前的光猛地被遮住,一片比黑夜还要暗的阴影席卷了我。 我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冷香,熟悉到让我的肌肉形成记忆,青筋在跳动,熟悉到让我清醒,甚至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和陶冶拉开距离,熟悉到——我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冷到我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后退。 陈宇站在陶冶身边,垂头看着他揽着我的手,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很轻,像通知,又像命令;“回去了。” 我挣脱陶冶要走,陶冶皱眉:“你走不稳的,别摔了。” “没、没事、没关系。”我不敢看陈宇的脸,手指都有些颤。 陶冶察觉到不对,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看向陈宇:“你好,请问你是?” 陈宇一直在看我。 “他男——”“弟弟!” 我慌张地大喊,气势却逐渐弱下去:“他、是、是我、弟弟……” 陶冶像是想了一下,随后了然:“你就是……陈宇?” 陈宇忽然轻笑一声:“你是?” “陶冶。”陶冶客套地笑笑:“陈雾的朋友。” 陈宇点点头,笑意收敛,朝我伸手:“哥,回家了。” 我只感到胆寒。 我缓慢地朝他伸手,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边,有礼貌地对着陶冶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陶冶点头:“好,回去记得报平安。” 陈宇笑笑没说话。 出了饭店,他站在街边抽烟,我蹲在树边吐的止不住,过了会儿,他递给我一瓶水,我漱漱嘴,喝了两口,踉跄着走到他身边,他低垂的眉眼看起来特别性感,让我特别想亲一亲。 我靠着他的肩,拉他的手。 他的手好凉,冰凉冰凉的,我眯着眼看他,摸索着他的衣服,才发现他穿的好少,而且好像穿的也是黑西装。 好奇怪,他好像没有西装。 他摁着我作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我:“还难受吗。” 我摇摇头。 陶冶点的酒全是好酒,上头,但不伤胃。 他捏着我的下巴看了看,像是想通过我的表情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难受,确认好后便伸手拦车。 我站在平地上感觉自己的脚不是脚,是飘荡的云朵,坐在车上更是控制不住地发虚,感觉自己快要零散,五脏六腑哪儿都难受,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好像吃了臭袜子,忍都忍不住的想吐,然后吐了他一身。 司机骂骂咧咧地说最讨厌载酒鬼,我无辜地看着他,他叹口气,摸摸我的眼尾:“睡会儿吧。”随后将我的头放到他的肩上。 我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格外安心,隐约却听到他在道歉。 我的思绪断断续续的,好像是清醒的,又好像不是,我好像听到他对司机说请帮一下忙,又感觉他在背我上台阶,我好像看到了天上的星星,又好像趴在他耳边悄悄问:“小宇,我好爱你,你会离开我吗?”也好像看到他皱眉,听他清楚地说不会。 至此,我便跌进一个甜蜜的梦。 只是梦里的小宇在卫生间洗衣服,手洗。 是一身黑西装。 他穿着无袖黑背心,看起来性感英俊,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额头上的汗珠落下来,让眉眼湿漉漉的。 他把西装搭好,去厨房扒了一个硬馒头,也不开灯,坐在沙发上咬一口馒头,抽一口烟,最后用手挥挥气味,刷完牙觉得没味道了才走进卧室。 我转身窝在他怀里。 他亲亲我的额头,摸着我的头发。 “小宇。” “嗯。” “小宇。” “嗯。” “小宇。” 他吻住我。 “睡吧。” : 加快完结进度。 其实想写弟弟吃醋发疯来着。 但他那么爱哥哥,看到哥哥难受,再生气也会忍下来的。 陈宇:秋后算账才是真男人。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嘿嘿,看评论是唯一的快乐,不过不强求哈,想评论评论,不想就算啦,没关系。 第20章 我醒来的时候一片漆黑,陈宇在我身边安静的睡着,而我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我怕给他枕麻了,小心翼翼地移动,却被他搂的更紧,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他的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大手拍着我的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我的心尖瞬间感到一阵酸涩,抬头亲亲他的下巴,却发现他已经有细小的胡茬,像雨后冒出来的小杂草,有着软软的尖,我感到可爱,又亲了亲。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眼睫毛很长,我又亲亲他的眼皮,他的鼻梁,最后才红着脸亲亲他的嘴。 他的唇好软,以前接吻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真觉得好软,我怕吵醒他,亲了一下后迅速移开,但过了会儿又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像个色狼。 离得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好像是牙膏的味道,也好像是他的洗发露或者沐浴露。 又亲了两下,我往他怀里钻了钻,拽着他的睡衣睡觉。 快睡着时,我感觉有人在捏我的耳朵,很温柔很温柔。 第二天再醒来时天大亮,身边也没了人。我打了个哈欠,揉把揉把脸,喊了两声陈宇的名字,没有人回我,我找到电话,发现陶冶给我打了五个电话,发了三条短信,都是问我到了没,最后陈宇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已经到了,谢谢关心。 我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去洗脸,结果他又没接。 我看着镜子里乱七八糟的自己,更烦了,干脆将水泼在镜子上,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酒是好酒,我也没头疼。 只是以前无论干什么我都是和陈宇一起的,就算是刷牙洗脸,有时候都是他替我做的,我只用掐着腰当傻子。 不是说离了他这些自己就做不了,只是突然会感到很孤独,明明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甚至是养成习惯的事。 这大概就是被宠成了废物吧。 我怕他把我当小孩儿,又想要他把我当小孩儿。 但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做人怎么能这么得寸进尺和贪婪。 我洗漱完毕后陶冶的电话恰好打过来,他带着有些懒散的笑意:“睡醒了?”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笑了两声:“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饭了没。”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照实回答后,他沉默两秒:“一起吃个晚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 而镜子上的水也落了下来。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张嘴说好。 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欲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我收拾完毕后给陈宇打电话。 我闭上眼,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 一声又一声,像慢速飞来的子弹。 我期待着。 每一声都像左轮手枪的弹夹。 我祈祷轮到一颗子弹,又祈祷这是一把空枪。 我给自己六次机会。 六声后,我晃了一下神,瞬间挂断电话,靠着墙喘息。 这次我和陶冶在一家相对亲民的川菜馆见面。他穿着休闲装,站在路边魅力四射,颇为惊艳。 “新开的,尝尝怎么样。”他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楚澜推荐的,说不错。” 我有些讶异,原来他们还有可以和平相处的时候。 “毕竟……”陶冶温和地笑:“美食无罪。” 事实证明美食真的无罪,又香又够味,吃的我直流哈喇子。 “我依稀记得你说什么桃桃哥哥?”我好奇地看着陶冶:“我可以八卦一下吗?” 他喝水的手一停,将茶杯放下,拍拍手,面露嘲讽的正儿八经道:“当然可以。” 我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他咳嗽两声:“楚澜,网上认识一个美女,叫桃子,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认识三个月,打了三十五万,美女不见面不视频不发语音,只发照片,楚澜威胁其见面,否则报警。” 他停住不说了,我急得催促他:“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摇摇头:“后来见面,发现桃子美女是个一米八八的男人,楚澜不信,和他打了一架,成功住院,获得近五十万的赔偿。” 我瞪大眼:“这、这么多?!” 他喝口水,淡定地解释:“精神损失费。” 我一时竟然想笑:“现在呢?” “不知道。”他悠悠叹气:“这件事对楚澜的打击很大,成功让他从一个是非不分的左右脑发达不平衡者升华为人畜不分的单细胞生物。” 我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说实话陶冶,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变得我都不敢认你了,但你一骂人,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我不骂人。”陶冶理直气壮:“楚澜属于生物。” 我哑然失笑。 饭后,他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说是楚澜,问我要不要去找他玩。 “他在?” “酒吧。” 我愣了一秒:“酒、酒吧?” 陶冶点头,看一眼时间:“我送你回去。” 街边的路人和我擦肩而过,路灯明晃晃地照着,夜风吹的我心神晃荡,我闻到饭菜的香味,听到窃窃私语。 我可以吗? 我抓着陶冶的胳膊,回神瞬间松手。 夜色多有魅力啊,神秘又性感。 我听到自己小声又沙哑的声音:“我可以吗?” 陶冶微微皱眉,朝我走近:“什么?” 什么? “回……回……”我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响起来。 我却像受到惊吓,慌张的将手机摁静音,背在身后。 我知道是谁,但我不想知道是谁。 “好啊。”我说:“去酒吧。” : 雾雾:疯狂玩火。 陈宇:你给我等着。 大家不要骂雾雾噢,他是小可怜,是小笨蛋,他其实很缺爱,是没被人爱过的小可怜。 没和陶冶楚澜上大学其实是他的遗憾。 他现在的迷茫期,我笔力太弱,描写的还是不够到位,一句话总结: 第21章 世界小到令人匪夷所思。 我以为陈宇会查我的手机,然后找到我。但我万万没想到会在酒吧遇到秦湛。 他穿着敞口衬衣向我搭讪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 他比上次见的更放荡不羁,右胸处还有红色吻痕,透过唇形就能知道是个性感的妖艳美女,而他怀里揽的,却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秦湛看看我身边坐的慢条斯理喝着酒的陶冶,笑的意味深长:“陈宇呢?” 我生怕他说什么,不由自主握紧酒杯:“他在忙。” 他哇哦一声,起身去其他地方拿杯酒,转回来递给我,我接过,一饮而尽,喉咙辣的说不出话,眉头紧紧皱着,感觉辣的头脑发懵。 他有些惊讶的挑眉,随后笑开,啧了一声:“有魄力。” 我强撑着笑笑,他便摆摆手,搂着人走了。 一瞬间我就泄力了。 陶冶敏锐地注意到我,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但感觉不太对劲,过了会儿,我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不知道是我喝的太猛还是这个酒劲儿上来的快,我感觉自己手脚发麻,两眼冒金星。 陶冶皱眉,想和我一起,但被人催酒,我拍拍他的肩膀,尽量正常地说:“放心,我没事。” 但其实我感觉舌头都是麻的。 晕乎乎地来到卫生间,我洗了两把脸,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自己,颓然地蹲下来抱着膝盖,茫然地眨着眼,有人路过,问我有没有事,我都摇摇头。 好空虚,哪怕来到这种场合也感到很空虚。 我似乎和哪里都格格不入。 不是环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无法获得快乐,因为我是一个无趣的人。 我摸索出来手机,两眼昏花的找到陈宇的电话号码。 他给我打了三个未接电话,每一个都隔半小时,但是我把手机静音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静音,可能因为我有病。 我想给他打电话,又不想。 我想他如果再给我打,我就接。 可是他没有。 我扶着墙站起身,更大的空虚包围我,让我感到冷,又感到热,让我烦躁又难过。 我咬着手指,揪着衣领,身体里的血仿佛在倒流,让我想要追求更大的刺激,来填满这无尽的空虚。 好想,好想……好难受。 我甩甩脑袋,疯狂用水拍打自己的脸,可是没有用,身侧洗手的男人擦手的动作停顿一下,扶我的胳膊,我却在一瞬间好像被电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击天灵盖。 我错愕地瞪大眼看向他,可是灯光太亮,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他很高,压迫感很强。 他收回手,错开我要走,却又折返回来,抓着我的胳膊就往隔间拖。 我吓了一跳,疯狂挣扎,情急之下猛然扇他一巴掌,他抓着我的手一紧,把我扔进隔间,抽出皮带就想捆我。 这个动作我看了无数遍,每次我反抗陈宇,他都会抽皮带捆我,然后将我翻过去,扒掉裤子——“不!”我的惊呼还没喊出口,他捏着我的嘴,就塞了一颗白色药丸,甜的要命,我使劲干呕,却像化到血里了,下一秒,我就感到燥,是无法言说的燥,热的我只想脱衣服。 他欺身压过来,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处,我打了个冷颤,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里打转,想踹他命根子,却被他扇了一巴掌。 “你……”我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想求饶却惊恐的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我的力气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抽走,连站都站不住,只想往地上跪。 他冷笑一声,撕开我的上衣,摸我的脖子:“啧,原来已经被人骑过了,小婊子。” 求求你……我疯狂往后躲,无声地求饶:“求求你……” 小宇,小宇。 小宇。 他靠过来亲我,我使出全身力气,一口咬上他的耳朵,他痛呼一声,捶我的腹部,我嘴里全是铁腥味,腹部疼的直不起腰,但就是不松口。 我宁愿被他打死。 片刻后,我实在没力气了,瘫倒在地上。 他冷笑一声,目露凶光,拿脚踹我。 我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将嘴里的血吐掉。 恍惚间还看到一只找不到回去路的小蚂蚁。 它似乎停在原地抬头看我。 “操你妈装什么——”他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在敲门。 咚咚两声,很轻,很慢。 时间仿佛被摁了暂停键。 施暴的男人恶毒地看着我。 门外的人似乎把食指放在了门上,顺着往下,因为我听到细微的声响,像尖利的刀划破一颗心脏。 他声音清冷,语气温柔,还带着一丝怜惜。 “雾雾,在吗。”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小宇……” 下一秒,我就看到门把手动了动,随后嘭的一声巨响,整个门都晃了晃,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陈宇收回脚,黑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一眼我,又看一眼男人,将西装外套脱下,走到我面前,罩在我的头上,挡住我的眼。 我不安地喊他:“小宇……” “嘘。” 他拍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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