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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脚踝,动作生疏小心,慢慢地帮她脱下高跟鞋。 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就能握住她整个脚踝,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穿的是裙子,虽然是长裙,但陆礼砚还是替她盖了件薄毯在身上, “陆礼砚……” “嗯?” 陆礼砚没说话,车内微暗的灯光下,他垂着眸,长睫在他眼睑处投下一道好看的阴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清。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姣好,每一处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是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程度。 孟寻竹也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反复欣赏。 心中的感叹不自觉脱口而出:“服了,人怎么可以好看到这种程度……” 陆礼砚喉结滑动了一下,抓住她此刻胡作非为的手,眉心微蹙,叹了声:“以后还是不要再喝酒了。” “自己多少的酒量不清楚吗?喝醉酒打车很危险……” 孟寻竹醉眼朦胧,注意力全部都在陆礼砚这张放大了的俊脸上。 简直无可挑剔。 从长相,到性格,都无可挑剔。 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确定,但她能感觉得到,陆礼砚关心她的感受,在乎她的安危。 或许……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但她不知道陆礼砚心里是怎么想的。 孟寻竹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各种思绪交织缠绕。 她根本没仔细听陆礼砚到底在说什么,只注意到他那说话时张合的绯色薄唇。 第23章 孟寻竹黛眉轻蹙,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上:“陆礼砚,嘘。” 她酒劲上头,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唇瓣上,轻而缓地摩挲了一下。 嗯,确实很软。 陆礼砚的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里盛满了惊讶。 孟寻竹的唇角绽开一个弧度:“好了,安静了。” 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耳边就安静了。 好简单。 陆礼砚微怔,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拿下她作乱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 剩下的话陆礼砚没说完,孟寻竹也难得安分下来,迷迷糊糊的,合着眼眸倒像是睡着了。 车停在郁家别墅大门,陆礼砚动作小心地把人抱下车,一手两指拎着孟寻竹的高跟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横抱在怀里,稳步朝家走去。 他胸膛宽阔,臂膀坚实,沉稳有力的怀抱令人心安。 孟寻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伴随着每一次呼吸,他身上淡淡的松香萦绕在她鼻尖。 好像更醉了。 孟寻竹闭着眼睛拉扯着他的衣领,含混不清地嘟囔出声:“好香……陆礼砚,你身上好香……” 很好闻。 她的理智被酒精占有,几乎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话脱口而出。 因此她也没察觉到陆礼砚僵硬一瞬的动作,只能听到他变得略微低哑的声音淡淡开口:“别闹。” 孟寻竹果然安分了。 等走到客房,陆礼砚把人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这时,周姨也把准备好的醒酒汤送了过来。 “放这吧。”陆礼砚坐在孟寻竹床边,抬了抬下巴。 周姨愣了会儿,连忙应了一声,放下醒酒汤就离开了。 陆礼砚眼看孟寻竹就要晕晕乎乎地睡着了,出声道:“把这个喝了,再睡一觉,醒了才不会头疼。” 孟寻竹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太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却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被陆礼砚一把按住:“你要去哪儿?” “我想洗澡。”孟寻竹虽然醉了,潜意识里的习惯再在。 不洗澡就睡觉,总感觉浑身都不清爽。 陆礼砚一顿,将碗递给她,开口道:“那先把这个喝了,你再去洗澡。” 孟寻竹看他一眼,显然是不能讨价还价的架势,于是只能将那碗醒酒汤喝完,才走去洗澡。 结果刚走几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眼前也晕乎一片,她急忙冲进卫生间,伏着盥洗池将胃里吐了个干净。 “你没事吧?” 陆礼砚的身影站在门口,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孟寻竹摇头说了句没事。 下一秒抬头看到镜子里头发散乱,眼妆被呕吐逼出的眼泪晕花,形象狼狈的自己。 和不远处站定的陆礼砚询问的目光。 她突然有事了。 就连酒都醒了一半。 “我没事,你……我要洗澡了。”孟寻竹连忙低头把人推走,啪地一声关上门,靠着门捂住脸滑坐在地。 她在陆礼砚面前的形象,今晚算是毁于一旦了…… 孟寻竹磨磨蹭蹭在浴室待了很久,久到陆礼砚来敲门,以为她在浴室睡着了。 她才关上水,正准备穿衣服,却发现先前穿得裙子早就被她吐脏了。 她内心天人交战了很久,才尴尬开口:“我衣服弄脏了,没有换洗的……你能不能……” “让人帮我买套衣服过来……” 第24章 没办法,她实在是不好问陆礼砚借衣服,那已经是她现在混沌的脑子里能想出的完美办法了。 门外沉默了半晌,随后才响起一声叹息。 “怪我,没考虑周全。”他顿了顿,又道:“等着。” 孟寻竹只听到他来回的脚步声,然后叩了两下门。 她稍稍开了一条门缝,门外递进来一套黑白色的衣物。 “先穿这个,凑合一下。”陆礼砚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只递来衣物的手衣袖半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白皙的肌肤透着明显的青筋。 她看着递来的衣物和那只手,愣了愣。 见孟寻竹迟迟没接,陆礼砚以为她嫌弃男人穿过的衣服。 他站在门外,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藏了些不易发觉的紧张,补充了句:“新的,还没穿过。” 孟寻竹这才回过身,连忙接过衣物,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关上门,孟寻竹展开衣物,是一套简单的白色短袖上衣和运动短裤。 像是陆礼砚买来运动时穿的。 款式简单但面料非常舒适,做工版型和logo一看就价格不菲,却被陆礼砚拿来给她当了睡衣。 孟寻竹甩甩头撇去一些胡思乱想,很快换好衣服走了出去,就见到陆礼砚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而矜贵,手里正拿了本书垂眸翻看。 “你还没去睡吗?”孟寻竹见他还没回自己房间,下意识问了句。 听到询问,陆礼砚头也没抬:“怕你又在浴室睡着了,到时在里面睡一晚上也没人去捞你。” 孟寻竹一噎,不知是气闷还是羞恼,又或是酒劲还在,平时只会在心里偶尔吐槽两句的话,此刻脱口而出:“陆总,你平时这么说话,真的有朋友吗?” 这么好看的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陆礼砚这才抬头,视线触及到孟寻竹身上的那一刻,顿了一瞬,眸子微微收紧。 他188的个子,衣服穿在孟寻竹身上还是太大了。 看到孟寻竹穿着他的衣服从浴室走出来,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陆礼砚眼里酝着笑意,合上书放在一边,对她的控诉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需要太多朋友。”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孟寻竹顿时没再管他,一下扑到床上一头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来:“随便你,我……我要休息了。” 陆礼砚嗯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先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等陆礼砚走后,房间里没了动静,孟寻竹才从被子里探出来。 想起陆礼砚的话,她摸出手机给顾双双打电话报了个平安。 闲聊几句,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孟寻竹躺在床上,头又开始晕乎,连带着一股疲惫感席卷而来。 枕被上带着一股舒适的清香,这一夜,孟寻竹睡得格外安心。 第二天,暖阳漫上脸颊,宿醉得不适感悄然而至。 孟寻竹挣扎着睁开双眼,一看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一瞬间,孟寻竹猛然清醒。 已经过了医院上班的时间了! 她忍着头晕连忙下床洗漱,打开门却看到饭厅餐桌上摆了好几道饭菜。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她蓦地愣住了。 第25章 陆礼砚……还会亲自做饭吗? 厨房内。 修长干净的手拧暗了开放式厨房的灯光,陆礼砚低头仔细洗了手擦干。 他端出最后一道菜,却看到孟寻竹正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孟寻竹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不用了,我现在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我上班迟到了。” 她说着,正要出门,就被陆礼砚叫住了。 “今天周日,你不是轮休吗?” 孟寻竹登时停住了脚步,缓缓回头。 她低头一看墙上的日历,上面的时间果然写着星期日。 难怪她上班迟到这么久,却没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顿时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掩饰尴尬一般,轻笑了两声。 陆礼砚唇角轻微上扬,把菜摆好,语气轻快:“所以,现在可以安心坐下来吃饭了吗?” 孟寻竹窘然地低着头坐下,看着满桌卖相不错的菜肴。 餐桌上摆着四盘精致的瓷碟,还有一道刚端出来的,色香俱全的龙井虾仁,顶灯投下一片温馨璀璨的光。 全是孟寻竹喜欢的菜。 她迟疑开口:“你……这些都是你做的?” 陆礼砚看她一眼,像是在说不然呢? “我只是很少做,不代表不会。”陆礼砚给她夹了道菜:“尝尝。” 孟寻竹低头尝了一口,眼眸一亮,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好吃,不过,就我们两个吃吗?” 陆礼砚嘴角轻微上扬:“嗯,爸妈出国旅游了,今天给家里佣人也放了假。” 孟寻竹点点头,专心低头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陆礼砚给孟寻竹递过去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看看,试试合不合身。” 孟寻竹打开,里面是一条白色的缎面长裙,阳光照在上面,仿佛流动着珠光溢彩。 不用看就知道,一定很贵,也不知道陆礼砚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时间仓促,就让人随便买了一条送来。” 虽然陆礼砚这么说,但衣服的包装一看就知用心。 “这不……” 她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陆礼砚就像是早就预料一般,先出了声:“你不要,这里也没人能穿。” 孟寻竹沉默片刻,轻轻道了句谢。 “不用总对我说谢谢。”陆礼砚声音淡淡。 孟寻竹抬头看着他冷峻如月的面容,心间却涌上一股暖流。 然而陆礼砚的下一句话却是:“只要你下次喝醉,别再打错电话把我当成出租车司机就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屏幕的冷光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少了几分冷峻。 孟寻竹扶着额,无奈道:“……那只是个意外。” “我下次不会再喝那么多,也不会再打错电话了。”孟寻竹歉然道:“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吧……” 陆礼砚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看她一眼,薄唇开口:“我不怕麻烦。” 孟寻竹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一声轻微的叹息,陆礼砚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你的话,就不算麻烦。” 第26章 陆礼砚不喜欢计划之外的意外,更不喜欢任何麻烦,但次次都因孟寻竹而例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孟寻竹没有说话,一片静默中,她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陆礼砚见她不说话,话锋一转,又状似无意地问:“昨天那通电话如果没有错打给我,而是别的任何人,你也会跟他们走吗?” “怎么可能?”孟寻竹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陆礼砚眼底得逞的笑意时愣住。 “那就好。”陆礼砚合上文件夹,看向孟寻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人,你前夫,还有在纠缠你吗?” 孟寻竹愣了会,摇头说:“最近没有。” 自从那天离开后,顾弈尘再没有找过她。 如果不是这次陆礼砚提起,她或许都不会想到他。 陆礼砚又问:“那如果他之后忽然来找你复合,跪下求你原谅,想尽办法追回你呢?” “你还会同他重新在一起吗?” 孟寻竹皱起眉,平淡开口:“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更厌烦。” 她孟寻竹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回头的人。 一样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无论怎样修补都不会和过去的完全一样。 陆礼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如果现在有别的人想要追求你,你会拒绝吗?” 孟寻竹望着他狭长带笑的眼尾,直觉他像是一只蛊惑人心的狐狸,在一步步引诱着猎物上钩。 她笑了笑,轻声开口:“看情况,如果是讨厌的人,当然会拒绝。” 陆礼砚抬头,望着眼前的孟寻竹,眼眸深邃如潭水,喉结滚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那你讨厌我吗?” 清冷的声音透着微不可察的紧张,心也跟着忐忑。 孟寻竹装作听不懂:“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女人眼底狡黠的笑意,陆礼砚轻笑,一把握住孟寻竹细瘦的手腕向下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孟寻竹猝不及防跨坐在他腿上,双手失措地扶住陆礼砚的肩膀,男人温热的呼吸贴近在耳边。 “不要问什么意思,你只要回答我。”他没戳穿她的明知故问,反而低声开口,复问一遍:“你讨厌我吗?” 一遍又一遍的一句‘你讨厌我吗’,声音却动听得像是在问‘你喜欢我吗’。 孟寻竹耳根一热,努力平复下如潮汹涌的心绪:“……不讨厌。” “是吗,这就够了。”陆礼砚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孟寻竹从他眼眸中,仿佛读出了他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孟寻竹,你愿不愿意,试着跟我在一起?” 陆礼砚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一时之间,世界在她眼中,好像只剩下面前这一双引人沉溺的眼眸。 “好。” 陆礼砚眸光颤动,护在她腰间的手抵上她的脑后。 他微微仰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 半个月后,市医院。 孟寻竹穿着白大褂正穿行在各个病房查房,走廊忽然传来了喧闹声。 几名护士正推着担架床将救护车接来的孕妇推往手术室。 “孟医生,这名孕妇突发出血,情况很不乐观,需要立刻手术!” 第27章 孟寻竹简单询问了一遍产妇的情况,立即皱起了眉。 “赶紧进手术室,准备剖宫产。” 进入手术时,产妇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胎儿也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 那名产妇几乎被汗水浸透,声音颤抖,气息微弱地问:“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怎么了?” 孟寻竹顿了顿,还是如实告知:“胎儿缺氧,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 她连忙问:“这种情况需要家属签字,你的家属呢?” 产妇紧抿着苍白的唇,忍着喉间的痛呼,眼眶通红:“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没有家属……” 孟寻竹虽然不明白,但也能看出她有难言之隐。 许是想起自己也曾经历过如此孤立无助的时刻。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道:“那你自己来签吧。” 她扶着产妇颤抖无力的手,帮她一起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虽颤抖得不成形,可自己选择决定命运的力量却在此刻于心间迸发。 好在,这场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孩子平安生了下来,产妇母女平安。 孟寻竹走出手术室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两名家属。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其中一个男人急忙问道:“孩子生了吗?是不是男孩儿?” 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也询问道:“那孩子健不健康呀?” “要是个男孩儿就更好了。” 孟寻竹听着他们的一声声连问,眉心却越蹙越深。 产妇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没在身边,现在第一个关心的,却只有孩子的性别。 她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问道:“刚才产妇进手术室的时候,你们在哪?要家属签字的时候,你们又去哪了?” 她心里气愤,语气也不大好。 那妇人一听便不高兴了,只碍于她是医生,隐忍了一下便理直气壮的回复道:“她妹妹在家里割腕了,我和我儿子就先送她去抢救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孟寻竹冷笑一声,看向那个男人:“但你们两个人,难道就分不出一个人来陪产妇吗?” “知不知道她刚才在手术台上也差点没命了?” “你又是怎么当丈夫的?” 男人一怔,显然不知道这个情况,脸上一时愧色难当。 孟寻竹虽然不知道他们家里究竟有什么矛盾,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一个产妇独自生产。 妇人一听孟寻竹指责他儿子,立刻便炸了。 “你说我儿子做什么?他是丈夫,难道就不是哥哥了吗?” “他妹妹割腕命都快没了,他关心则乱没注意怎么了?” “再说她生个孩子又有什么的,我当年生孩子就没她这么娇贵,还得让人守着。” “更何况你说是妹妹重要,还是她一个嫁过来的外人重要?” 妇人一句又一句斥骂着,周遭聚集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男人不想惹事,拉住她连声劝,她却更加愤怒地指着孟寻竹鼻子骂:“你这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就怪罪我儿子,赶紧给我儿子道歉!” 孟寻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发疯怒骂,不气反笑:“这位阿姨,我不会给人道歉,只会给人接生,你看看你儿子需不需要?” 第28章 “你!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妇人气急地捂着胸口,高声道:“我儿子可是大律师,小心我让他告你!” 妇人一向以儿子为傲,也仗着儿子的身份有恃无恐,甚至出言恐吓。 毕竟一般人都不愿和律师扯上关系,更不想惹上官司。 平日里旁人对她也都是迁让更多,是以她也越来越目中无人。 可孟寻竹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语气都淡:“请随意。” 她说的都是事实,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孟寻竹看着眼前那名产妇的丈夫和婆婆,只替她感到心寒。 反正产妇和胎儿情况已经稳定,她也一眼都不想在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说完就要绕过他们离开。 妇人却一把扯住她的衣袖,不肯罢休:“你不给我儿子道歉,今天就别想走!” “绝不可能。”孟寻竹回眸,笑了笑,直接抽回了手:“我难道说错了吗?如果产妇今天没能下手术台,那就是你们忽视的过错!” “而你们一来,却只在乎胎儿的性别是不是男,有考虑过产妇的感受吗?你尽到丈夫的责任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谁允许你这么说我儿子的?!”妇人气上心头,说着就高高扬起手朝孟寻竹脸上扇去。 孟寻竹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甩了回去。 妇人显然没想到孟寻竹这么不好欺负,力气也不如年轻的孟寻竹,直往后跌。 男人连忙扶住老妇人,眼神责备地看向孟寻竹:“你一个医生,怎么能对我妈动手?” 孟寻竹显然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医生难道就该忍气吞声,就该乖乖站在这平白挨一巴掌吗?” 男人一噎,妇人却更愤怒了,她冲过来,指甲撒泼似的不管不顾就要照着孟寻竹脸上挠。 仗势看着就不好招架。 这时,一个颀长挺拔的身躯却忽然出现,挡在了孟寻竹面前。 孟寻竹看着眼前男人那宽阔的背影,诧异无比。 顾弈尘怎么在这? 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不善:“再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上穿着军装,显然是个军人。 触及到男人冰冷目光的那一刻,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妇人气势一下子软了下去。 顾弈尘看着两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身泛着骇人的冷意:“谁对谁错你们自己清楚,最好不要再找她的麻烦。” 那妇人面对这样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顾悻悻地点头。 顾弈尘这才转身拉着孟寻竹离开。 孟寻竹皱起眉,挣扎着想抽出手,但顾弈尘握得太紧了。 直到拐出走廊,走到一个楼梯间,孟寻竹才终于甩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 顾弈尘看着孟寻竹,丝毫没有方才面对那母子二人时凛然难犯的冰冷。 半晌,他才涩然开口:“孟寻竹,我想……重新追求你。” “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付出了,我会……” 他话音未尽,孟寻竹却已经不想再听,淡声打断他:“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第29章 顾弈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寻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就是想找个人来气我而已,对不对?” 孟寻竹听着他自欺欺人地询问,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 顾弈尘从她的沉默中,渐渐确定了答案。 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有别人了。 “是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吗?”他声音发紧,不愿相信孟寻竹的眼中,再没有他的身影了。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主动追求,只要他肯为她付出,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她离婚,他是想和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 “是。”孟寻竹看着曾经年少时热烈喜欢过的人站在她面前卑微求和,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现在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他也很爱我。”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顾弈尘原本冷静的呼吸变得急促。 “因为他会在乎我。” 自从确定关系后,陆礼砚如往常一样,每一次正式见面都会给她送花。 她发给他的消息,无论再忙,他都会抽空回复,从不让她的情绪落空。 就算是寻常的应酬,每次回来也都会给孟寻竹带礼物和惊喜。 有时是一份宵夜或者一束花,有时是裙子,有时是路边捡回的小猫…… 她随口说了句喜欢的东西,常常也会第二天就送到了她的手中。 这样的上心和重视,是顾弈尘从没有给过她的。 “……就因为这个?”顾弈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内心的不甘催化到了极致:“孟寻竹,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改,我会比他更在乎你,会比他做得更好……” 孟寻竹冷下脸,蹙眉打断他:“你不是他,更不可能比他更好。” “顾弈尘,如果我知道你心里从没有放下过杨梦菱,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和你结婚。” “我是爱过你,可从你一次次选择杨梦菱开始,我对你的爱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你有自由追求真爱的权利,但你不该一边放不下心中所爱,一边又贪恋家的温暖。” 顾弈尘眸中的光随着孟寻竹的一字一句渐渐黯淡下去,心也仿佛坠入深渊,见不到底。 孟寻竹的声音始终平静,眼中无波无澜:“顾弈尘,我宁愿记住我们这段感情曾经最好时的模样,也不想再回头然后终生看着这些不堪的龃龉和隔阂。” “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别再来找我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也祝福你和杨梦菱,能终成眷属。” 一句话,像是彻底打破了顾弈尘巩固已久的心防,将他的心拉扯着碾碎。 孟寻竹说完,再没有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开。 像是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徒留他一个人守在过往的回忆里,守在和孟寻竹家庭幸福温馨的幻想里,煎熬悔恨…… 第30章 孟寻竹和顾弈尘说清楚一切后,一身轻松地回到医生办公室。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陆礼砚发来的一条消息: 孟寻竹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微扬起,回复过去: 回复完陆礼砚的消息,孟寻竹将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里,径直去查房了。 那名产妇已经被送回了病房,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毅然决然地提出了离婚,除了该分割给她的财产,她生的孩子也要自己带在身边。 什么也不给这刻薄的一家人留下。 就像孟寻竹,除了回忆,什么也没给顾弈尘留下。 …… 半年后。 自医院那次之后,顾弈尘再没有出现在孟寻竹面前。 而他和杨梦菱,最后也没能终成眷属。 孟寻竹再次看到杨梦菱的消息时,是在市内新闻的热搜上。 养孩子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杨梦菱向前夫索要抚养费不成,还被查出她生的那个孩子并不是前夫的。 现在被前夫上诉,要追回曾经离婚补偿给她的财产。 最后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求顾弈尘,被拒之门外后,她竟直接跑到青山军区门口去闹。 最后闹得很难看。 顾弈尘只能脱下军装,离开了那里。 离开前,他最后一次用陌生号码给孟寻竹发了条消息: 孟寻竹沉默地看着这条短信,没有一丝犹豫地删除拉黑。 “看什么呢,还不去洗澡?”陆礼砚刚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十五分钟前就说要去洗澡的孟寻竹,此刻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陆礼砚在她身边坐下,一手将人捞起,牢牢抱在怀里,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逼问道:“说吧,又是哪个小男人发信息勾引你了?” 正宫的位置,小三的气度。 孟寻竹自顾笑着,但这话她没敢当陆礼砚的面说,毕竟调笑陆礼砚她也捞不着好,第二天准会腰酸腿软,干什么都累。 “没有,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陆礼砚眉尾微挑,狭长的眼尾勾人的蛊惑:“是吗?我不信。” “你得仔细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垃圾短信。”他一把将孟寻竹打横抱起,稳步朝浴室走去…… 时间辗转飞逝,历经一个春夏秋冬,孟寻竹陪陆礼砚来到了他的出生地,法国巴黎。 陆礼砚牵着她,一起重新走过他小时候走过的路,到过的地方,留下两人来过的脚印。 一天送了不断的惊喜之后,陆礼砚带孟寻竹来到一座白色教堂。 孟寻竹双手在木质雕花大门上一推。 空荡荡的教堂为她开启,一地提前布置好的鲜花和蜡烛,彩绘玻璃折射着绚烂夺目的光。 一时间,孟寻竹愣在了原地:“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完美的一天,和纪念日无关。” “很完美了……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孟寻竹眼眶温热,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 “这就满足了?”陆礼砚垂眸看着她,浅浅笑着:“应该还差一点,才更完美。” 说完,他拿出一枚戒指,牵起孟寻竹的手,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今天起,也可以成为我们某个纪念日的开始。” ——全文完。 《垂涎》作者: 浅 ☆文案: 我和我的弟弟。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三观不正 - 第一人称 - 养成 - 骨科 - 1v1 第1章 我有一个弟弟,我很喜欢他。可惜他生下没多久,我爸妈就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我妈出轨了。她走的很干脆,把我和我弟都扔给了我爸。 我爸是一个很老实木讷的男人,总是唯唯诺诺诺,充当老好人。我很心疼他,因为他连买醉都偷偷摸摸,导致茶几下总是有乱七八糟的酒瓶和烟头,他连藏都慌乱无措。 我知道依靠不住他,所以都是我照顾我弟弟。 他叫陈宇,我喊他小宇。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他两岁,断奶没多长时间,路都走不稳,总是摔跤,摔了只会挣扎着爬起来哭,支支吾吾地伸手要抱。 我只比他大三岁。 我爸起早贪黑,忙的顾不了我们,我无法向他寻求帮助,只能问邻居阿姨,阿姨说小孩儿总摔的话要买一个小抱枕戴到后面,护住后脑勺,因为后脑勺磕不得,容易把孩子磕傻。 小宇虽然连话都不会说,但我不认为他是傻的。我问小抱枕哪里可以搞到,阿姨说去网上买,婴儿店的都很贵,她家是自己缝的。我不会上网,兜里的钱很少,我准备自己缝,但我没时间。 小宇喜欢摸摸这里,看看那里,还特别喜欢出去玩,我一整天都在家带他。 我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姥姥姥爷和我们断了联系,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我知道我爸压力很大,所以我努力懂事。 尿不湿很贵,我爸就撕以前的旧床单当成尿布,每次小宇尿完我都要给他洗,有时候他拉臭臭,我会边洗边哭。小宇会爬过来懵懂地看着我,歪着脑袋观察我,像思考我在干什么。 小宇吃的饭大部分是我做的,可我只会熬白米粥。有时候买一包两块钱的榨菜,切成小段搅到米粥里,有时候买一根最便宜的火腿肠,切小一点,让他就着喝。 白天陪他玩,晚上哄他睡觉。最开始我总是不会垫尿布,他就会尿一床,湿漉漉的,我实在困地起不来,小宇就用小手拍我的脸,我只能起来换床单,再搂着他睡。 小宇太小了,他总是在找妈妈。他会扒着我的衣服找妈妈的乳房,但是我没有,就把手递给他。他找不到就哭,撕心裂肺,满脸通红,我没有办法,哄不住他,只能强制性把他抱进怀里,慢慢拍他的背。 等小宇睡着,我就悄悄起床,灯也不敢开太亮,开始学缝东西。 我见过邻居家阿姨的抱枕,很好看,很软乎。但我找不到好看的布,只能把床单一角剪了,把我爸枕头里的棉花偷出来一点,对齐着缝。 小宇睡觉轻,像只小狗,有一点响动都不行。有一次我实在太困了,打盹的时候头直接磕到桌子上,很沉闷的一声,直接把小宇吵醒。他找不到我就开始哭,我赶快过去哄他,太着急手还被针扎流血了。 最后靠枕的带子是阿姨帮我缝的。我把靠枕给小宇戴上,他扔掉,戴上,他扔掉,我严厉地批评他,可是他听不懂,只会哇哇哭。我感到很疲惫,不想管他了,他很聪明,知道我生气了,又爬到我脚旁边,抱住我的小腿。 我看他哭心里也难受,他大声哭,我小声哭,最后把他抱到怀里哄,他坐到我的腿上,吱呀吱呀地笑,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我感到很难过,小声和他道歉,结果他尿我一裤子。 后来小宇大一点了,就不愿意再那么喝粥了。我只能再买点白面馒头,让他饿了抱着啃。他总是会一边咬馍馍,一边扭小屁股。我看着他笑,他也笑。 小宇又大一点后开始试着说话了,可是他很调皮,不愿意学。我让他喊爸爸,他说怕怕,我教他说你好,他说尿尿,怎么教都学不会,怎么学都说不对,导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说不好还是故意耍赖。直到有一天,我爸放假,他指着我看着小宇说:“喊哥哥。”小宇眨眨眼,像是在把哥哥这个词和我对上,然后开口,稚嫩的声音吐字清晰。 “哥。” 我差点哭。 不能出去玩、每天洗衣做饭、没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从头到尾跟着一个小屁孩儿跑。可当他喊我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苦都值了。 小宇会喊我后,每天都喊我,早中晚不停歇,哥来哥去,哥长哥短,把我喊到我听到哥这个字,都会神情恍惚,在大街上听到有人喊哥,都会下意识想答应。 所有人都说小宇跟我亲,他也的确跟我亲,黏我黏的很。但我可以不上幼儿园,却不能不上学。我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天天陪他了,小宇很伤心。我第一次上学的时候他哭着追我,谁哄都没用,愣是从我爸手里挣脱,我爸一把他放下,他就哭着连滚带爬地过来抱我。 我爸摇头叹息,说断奶的时候都没这么抗拒。 我抱着小宇给他解释,他哭的止不住,把脸埋进我的怀里,紧紧抓住我的衣服,不停喊哥,什么都听不进去。我爸硬要把他抱走,小宇不停挣扎,我爸一个没抓稳,把他摔到地上,我赶快撂了书包抱住他,小宇的头上迅速起了一个包,哭的气都喘不上来,声音都是哑的,像是彻底崩溃,在我脸上挠了好几道,小手抓住我的头发,使劲往我怀里拱。 “你给我请假吧。”我没好气地说。 我爸挠头:“哎呀,他哭哭就不哭了。” “谁让你磕着他的啊。”我忍不住抱怨他,随后一想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抱着小宇回卧室了。 一回到卧室,小宇的哭声就小很多,他警惕怀疑地看着我,我抹掉他脸上的泪珠,抱着他兜圈圈,没一会儿,他又咯咯笑,但我还是心疼他,就亲亲他的额头,他的小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也凑过来亲亲我,我感到开心和幸福,又亲亲他的额头,他笑的更欢了,亲亲我的鼻子,最后亲到我的嘴。 我愣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自己把额头往我嘴上蹭,我被他可爱的没办法,就又亲亲他。 小宇生怕我再抛弃他,紧紧抓住我的头发,我抱他抱的累了,想把他放下来,一有弯腰的意思,他就哭,吓得我最后只能和他躺床上。最后我们睡了一觉。我醒来时小宇已经醒了,他摇头晃脑地看着我,开心的很,我一抬头,发现外面天都黑了。我无奈,下床开门,小宇没有追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邻居阿姨曾说,小孩儿是三岁看大,也就是说一个孩子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长大就是什么样的,因为三岁的小孩儿其实已经知道很多事了,他能听懂、看懂、知道、了解,正是开窍的时候,所以最能看出端倪。 小宇为什么没有追我呢?我想,或许是他知道天黑了,我没办法出去了。这么想的话小宇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我感到很欣慰。 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我今天不去上学,明天也得去。我爸觉得这样不行,和我商量说让我明天趁小宇不注意赶快走,我感觉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第二天我趁小宇和我爸玩的正欢的时候赶快跑了,但还是迟到一节课。女老师问我怎么回事,我实话实说,她摸摸我的头,说坐位在第几排。 我上的小学离家很近,就一条街的距离。班里的同学因为前一天报道已经打成一片了,其中有一个幼儿园的,是邻居的,只有我被孤立出来,没人和我玩,我也正好不想和他们玩,脑子里都是小宇,不知道他发现我不见以后会不会哭的更痛了。 终于挨到放学,我几乎是跑回家的。门敞开着,一地碎玻璃和瓷片,我仔细地看了看,应该是碗和玻璃杯,地上还有些血,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我赶快跑过去,看到我爸艰难费劲地一手抱着小宇,一手给自己清理伤口。 我赶快把小宇抱过来,亲亲他哭肿的眼,不消一秒,他又哭了起来,声音还是哑的,看来下午没少哭,把我心疼坏了。我爸揉着脑门儿,疲惫不堪。我一边转圈圈哄小宇,一边问他要不要紧,他摇摇头,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本来玩的好好的,你没走多长时间,他发现你不见了,满屋跑,满屋找,我在沙发上歇着,然后他就跑厨房了,劈里啪啦的把东西摔一地,我赶快跑过去,他跑出来,把茶几上的杯子、碗、能摔的都摔了,唉。” 我爸的神情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还顾及着没说。 他哪怕是在家也这样,不会说什么表达自己看法的评价或议论。 我也不为难他,抱着小宇回卧室了。 “你怎么能这么坏呢?”我把他放床上,抱着膀子看他,他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得很,撅嘴伸手,哑着小嗓子,委屈极了:“哥、哥、抱、抱……” 唉。我上床抱住他,他拱到我怀里,我捏着他的耳朵说:“不许再这么调皮了,知不知道。”他哼哼唧唧的,根本不听,拽着我的衣服领子亲亲我的嘴,好像在让我不要那么生气,摆着一张脸对他。我被他亲的没办法,干脆妥协了。 算了,我想,长大就好了。 我爸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他要上班,我要上学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再陪着小宇,我爸只能去找月嫂。小宇对陌生人的排斥更狠,哭的让我心都是颤的,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劝自己,安慰自己,然后哄他,任由他把我挠的遍体鳞伤,发泄他的生气和难过。 后来小宇发现我不帮他,觉得我也抛弃他,开始拒绝我的靠近,我一朝他伸手,他就呲着牙,像受伤的小兽,眼眶里的泪像破碎的玻璃,扎到我心里。我喊他的名字,他也不理我,他本来就皮,不好说话,现在更是沉默。 邻居阿姨说这个时间段的小孩儿是会记仇的,因为他对周遭的万物有了很模糊的认知,只能简单地理解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所以他会非常依赖对他好的人,他依赖我,我在他的世界里就扮演着,能解决他痛苦,给予他快乐的人,可现在我的角色颠倒了,在他的世界里变成了对他不好的人,因为我抛弃他,不再拯救他。 我听了以后很难过,很伤心,阿姨摸我的头说没事的,每个小孩儿都会有这个阶段,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孩子会喜欢被谁抱,但有的人就算张开双臂,他们也不喜欢被这些人抱的原因,多陪陪他就好了,小孩子记不住那么多东西,记仇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宇虽然和我记仇,不愿理我,但每天晚上还要和我一起睡觉,所以他的小表情就是不情不愿,恨恨的,可爱的很。我搂住他,他也不抗拒,但我和他说话他不理我。 第二天我醒来时看到自己的小拇指上缠了一堆毛线,小拇指供血不顺都变成紫色的了,再一看,线那头在小宇手上缠着。我感到哭笑不得,他是觉得这样把我绑起来我就不会去上学了吗? 小宇睡的很熟,我将线悄悄咬断,穿好衣服,拿着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才猛然发现自己作业又没写。 因为每次一回来就找小宇,所以总是忘了写作业,我只能选择不吃早餐。 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持续一段时间,我成为了最后一排的学生,大部分知识也不知道学哪里去了,班里的同学也不再孤立我,我还交到了一个叫金金的好朋友。 金金说他有一个妹妹,他总是欺负他妹妹,他妹妹一哭,他妈妈就会打他。我感到惊奇,他怎么忍心欺负她呢?每次小宇一哭,我比他还难受。我说我很喜欢我的弟弟,他叫小宇,以前白白胖胖的,像个花生,很可爱,但现在不像了。 金金说那你送过他什么礼物吗,变形金刚,奥特曼,怪兽卡牌都送过吗,我摇摇头,他哈哈笑,说那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小舅很喜欢我,总是给我买玩具。 我和他吵了一架,为了彰显我很喜欢小宇,我去小卖部买他说的玩具,可是都很贵,最后我只能花一块钱买一个塑料小熊。 我回家后送给小宇,小宇超级开心,又是抱我又是亲我,还大发慈悲地喊我哥。他开心我就开心,晚上睡觉时他把小熊放到床头,我摸摸他的胳膊,感觉他又瘦了,我仔细地看看他,发现他都瘦出下巴了,我正想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就发现他的裤子短了一截,他长高了。 因为我没有上幼儿园,所以我爸也没有让小宇上幼儿园。我每天去上学前小宇都在睡觉,回来时小宇在玩。我爸怕他闲着无聊闹人,给他买了魔方、积木、拼图、都是一些很费脑很枯燥无聊的玩具,很开发智力,但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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