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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我现在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也打算和她好好过一辈子,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了。” “护工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帮你订好了。” “你好好休息,能帮的我都已经帮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将一切说清楚,顾弈尘走出医院大门的一刻,才终于感到了轻松。 而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见到孟寻竹,将她抱在怀里。3 他抬步大步走出医院,用了最快的速度,一刻也没停地往家赶。 打开门,家里仍是离开前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动。 可没有变动,却彻底放大了顾弈尘心中的不安。 孟寻竹呢? 他脚步急切地走进卧室,第一反应打开了衣柜。 只剩下他的衣服。 他那天早上的衣服,是孟寻竹像往常一样熨好直接摆在床尾凳上的,所以他才没发现。 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 不止。 孟寻竹带走的不止衣服。 家里所有她生活过的痕迹,几乎都被带走得一干二净。 仿佛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只有他送给孟寻竹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她一样也没带走。 顾弈尘这才意识到什么,原本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凝结,脸色乍白地坐在床边,却忽然瞥见桌上放着的一份文件。 他还记得,那是孟寻竹说的,需要夫妻双方签字的试管实验报告。 他伸手拿起,翻开的那一瞬,瞳眸紧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实验报告,而是离婚协议,更讽刺的是,右下角还写着他的名字,是他亲手签下的! 顾弈尘不可置信地翻了几页,里面夹杂的一张薄纸飘然落下,掉在脚边。 那赫然是一张孕检单! 一瞬间,顾弈尘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 孟寻竹她,怀孕了? 孕检单的检查日期显示是一个月前……那不就是他陪杨梦菱去医院产检的时候?!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对于她怀孕的事情,他竟毫不知情! 不,他并不是毫不知情。 这三个月以来,孟寻竹待他的态度都不似从前。 偶尔的几次,孟寻竹干呕得厉害。 最近开始,她总喜欢穿宽松的衣裙。 不仅如此,她还忽然让他提前学会怎样做一个奶爸…… 可他此前因为杨梦菱的突然回国而心神不宁,对此从没有在意过。 眼前的一切都昭示着孟寻竹对他的失望,在他反应过来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才看清自己的心,决定以后和她好好生活,好好经营这个家。 一切都晚了…… 第11章 顾弈尘紧攥着这薄薄的一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都交织成网,割裂着他的心。 人也总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顾弈尘停了工作,疯了一般只顾着四处寻找孟寻竹。 可兜兜转转,在顾弈尘找遍了孟寻竹可能会去的地方,几乎将整个市内翻了个遍的时候,他恍然想起那天在火车站看到的身影。 那真的是他看错了吗? 顾弈尘不敢细想。 可一种直觉驱使着他,立刻去查了那天火车的乘客名单。 在看到孟寻竹三个字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他头上,几乎忘了呼吸。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打算好在送这份礼物时让她说明自己的心意了。 他说过,要她等他回来的…… 顾弈尘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找,去联系孟寻竹。 但这个世界太大了,孟寻竹想要躲着他,几乎有的是办法。 可他还是要找到她,找到孟寻竹! …… 六年后,法国巴黎。0 孟寻竹坐在公园广场的长椅上,手中握着一把面包碎屑,投喂着和平鸽。 微风拂动,她垂着眸,唇角带着安静恬淡的笑意。 灿黄的树叶飘然而落,她将最后一点面包碎屑撒在地上,随即便有不少灰白鸽子聚拢了过来。 一年前,她完成在研究所的工作,便辞了职出来旅游。 而后这一年,她尝试了很多以往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情。 比如跳伞,比如攀岩,比如潜水…… 她第一次直观且深切感受到,自由原来离她这么近。 也是她离开顾弈尘后,过得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投喂完鸽子,孟寻竹又吹了会儿风,才起身离开。 她买了第二天回北京的机票。 毕竟她的生活重心到底还在国内,况且,在巴黎生活的这三个月,她还是更喜欢国内的景色。 第二天,孟寻竹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她旁边的位置坐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容貌优越的男人,眉眼深邃冷峻,气质矜贵斐然。 仅仅是坐在那,就足够引人注目。 孟寻竹正看着,机舱的卫生间方向忽然响起一道高声呼救。 “飞机上有没有医护人员?这里有个孕妇早产,胎儿快不行了!” 几乎没有犹豫,孟寻竹立刻站起身,从头等舱匆匆赶了过去。 “我是妇产医生,我可以抢救!” 赶到机舱卫生间的时候,那名孕妇已经分娩。 那孕妇神情紧张,见到孟寻竹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颤抖。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孟寻竹低头看去,产妇此刻正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胎膜,胎膜里包裹着胎盘和新生儿。 她蹙了蹙眉,冷静下来问:“你孕周期是多久?” “只有26周。” 孟寻竹顿时精神紧绷起来,此时,飞机上另外两名医生也闻讯赶了过来。 可他们并不是妇产科医生,于是只能配合孟寻竹进行抢救。 万米高空上医疗条件有限,孟寻竹只能戴上手套,撕开胎膜。 可新生儿的全身苍白,四肢冰凉,情况并不乐观。 “请拿热水袋和毯子来,快!”孟寻竹一边进行急救措施,一边急声高喊。 第12章 机舱内,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皆投向了孟寻竹。 直到新生儿的心律逐渐恢复,所有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陆礼砚看了不远处正抬手擦去额尖薄汗的孟寻竹一眼。 很快,便又收回了目光。 飞机紧急迫降在最近的机场。 三名医生轮流为新生儿做胸外按压,孟寻竹也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飞机迫降后,孟寻竹随救护车送新生儿一同前往医院。 从万米高空到医院,她持续按压了近一个多小时。 等新生儿送进抢救室后,孟寻竹才松下心弦,垂在身侧的手都已经因为麻木而颤抖。 直到新生儿和产妇情况都稳定后,孟寻竹这才放心离开。 她重新赶往机场,乘坐航司安排的另一趟航班。 飞机顺利抵达时,孟寻竹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洗完澡后,她想起在飞机上的经历。 还是觉得,她放不下作为医生的使命和梦想。 第二天一早,孟寻竹到北京最大的医院去应聘。2 经过一个大道红绿灯时,车辆刚起步,一个带着孩子的家长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在变向红灯时走上人行横道。 孩子嬉笑着在人行横道上跑起来,眼看就要撞上。 孟寻竹瞳孔一缩,连忙跑过去保住小孩:“小心!” 她带着孩子摔在马路边,好在车及时停了下来。 家长后怕地和小孩抱在一起,这时,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文雅男人,看向带着孩子闯了红灯的家长,低声责问:“你怎么看的孩子?” “这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那家长脸都吓白了,抱着哭闹的孩子连声道歉,说以后一定注意。 男人还要说些什么,后座的车窗落下一半,孟寻竹抬头,眼底闪过一瞬诧异。 透过半截车窗的缝隙,她看到一个男人深邃冷厉的眉眼和绯色的薄唇。 竟是昨天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清冷低沉:“南泽。” 被唤的男人回过身,躬身靠近车窗:“陆总。” 坐在后排的人开口:“快迟到了。” 南泽会意地颔了下首,看向那位家长:“没事了,还带着孩子,以后注意点。” 孟寻竹知道,这都是后座那个男人的意思。 那家长顿时如蒙大赦,道了几句谢,连忙带着孩子走了。 南泽随后便也上了车,孟寻竹回过神,也准备赶忙去医院。 不想没走出两步,南泽又回来叫住她:“女同志,我们老板问你,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他指了下她身上的伤。 孟寻竹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半截车窗。 随后她笑着摇摇头:“不用,我就是医生,这点小伤没关系。” “而且,我就是要去医院的。” 闻言,南泽没再说什么,跑回车里去回话了。 孟寻竹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去公交车站坐公交车了。 没想到今天一个早上就经历了如此多的大起大落,孟寻竹望着车窗外倒流的景色,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冷风呼呼往半降的车窗里灌,孟寻竹心里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温暖。 可没想到的是,命运总是太捉弄人。 孟寻竹刚一下车,就正撞上刚从医院门口走出的顾弈尘。 第13章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顾弈尘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阔步朝孟寻竹走去,眼底是无法克制地思念,几乎是极力压抑着,才没有当场失态。 “我还以为,你要躲着我一辈子。” 孟寻竹除了刚开始的诧异,望着他的目光却渐渐只有平静:“我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要躲着你的理由。”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一字一句,一瞬间像是抽走了顾弈尘全部的力气,眼尾泛着红。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郁色匆匆,基本都没有心思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只是偶尔仍会投来一两个眼神。 顾弈尘紧紧将孟寻竹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低头搭在她颈窝,声音发闷:“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已经和杨梦菱彻底断了联系,原谅我好不好?” 离开孟寻竹的这几年,没有人会再给他提前做好便当,到点提醒他要按时吃饭。 他忙到现在犯胃病进了医院,也没有人会再贴心地照顾着他的饮食。 更没有人会提前给他熨烫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精心搭配。 更没有人会在家里还一盏灯,等他回家。3 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那些为孟寻竹和未来宝宝买的东西,简直快要疯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孟寻竹,我很想你。” “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怀孕了,但我所做的一切确实都是为我们的孩子准备的。” 孟寻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应。 她从没见过顾弈尘如此放低姿态的一面。 看着曾经被她放在心尖上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低声祈求她的原谅。 孟寻竹却只有如死水般的平静。 她曾经有多奢望顾弈尘能够对她温柔上心,现在听到这些话就觉得有多讽刺。 即便过去再爱,如今,她也已经是真的放下他了。 半晌,她从顾弈尘怀抱里挣脱,平静地缓缓开口:“不用费心了,顾弈尘,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 顾弈尘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唇角紧抿,声音带着微不可察地颤抖:“不……我好不容易才认清自己的心,孟寻竹,我爱的人是你,想要以后共度余生的也只有……” 孟寻竹蹙眉冷声打断他:“顾弈尘,我爱了你五年,你现在才认清,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 “你当初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刺激杨梦菱,带我常吃的那家餐厅,其实也是杨梦菱最爱的餐厅,杨梦菱一回国,你满心满眼就全放在了她身上,甚至魂不守舍。” 顾弈尘一愣。 没想到孟寻竹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孟寻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更何况,我们婚姻,就算没有杨梦菱,也迟早会走到尽头的。” “我已经不想再辛苦维持这一段单向付出的婚姻了。” 她眼底毫无波澜地平静,如刀似刃般深深刺痛了顾弈尘的心。 顾弈尘眸光微震:“我知道当初我们结婚匆促,什么都没准备好,是我对不起你。” “但至少……再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可以吗?” “好啊。”孟寻竹看着他,轻轻一笑:“我只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第14章 顾弈尘眼眸亮了亮。 “只要我做得到,你尽管提。” 孟寻竹也知道,他向来舍得为她花钱。 可她要的不是这些。 “我只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彻底从我眼前消失,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顾弈尘的脸色随着她的一字一句愈加苍白:“不行。” “只有这个不行。” 他声音沙哑,最后两个字似乎还带着一些颤抖。 孟寻竹不说话了。 顾弈尘下颌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此刻他眼下泛着乌青,双眼血丝密布,显得十分憔悴。 胃部又隐隐抽痛起来,他深蹙着眉,薄唇紧抿。 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望着孟寻竹时,眼中仿佛流淌着霞光。 顾弈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里面放着一枚成色顶级的粉钻戒指,开口绕过这个话题。 “这是我想要补偿给你的纪念日礼物,也是我当初想要送你的那份惊喜。” 孟寻竹没有接,眼底闪过一瞬错愕,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情,反而有些讽刺。 “你当初要告诉我的消息,难道不是正式决定和杨梦菱在一起了吗?”6 顾弈尘一怔,长眉紧蹙:“当然不是!” “我早就已经决定和她结束一切了,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孟寻竹顿时恍然,那天杨梦菱的话只是说给她听的而已。 可是如今明白了误会又能怎样呢? 顾弈尘以后和谁在一起,她都不在意了。 半晌,她轻笑了一声:“礼物贵重,顾营长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还要工作,就不奉陪了。” 说完,孟寻竹绕过他就要径直离开。 擦身而过之际,顾弈尘却紧紧握住她手腕,声音很轻地问:“那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问出这话时,他其实就已经不抱希望。 孟寻竹对他决绝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他还是不甘心。 孟寻竹直接抽出了手,平静地看着他。 顾弈尘的心也在这一片静默中一点点沉坠下去。 他知道答案了。 怔然的片刻,孟寻竹转身走进了医院,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胃痛似乎更严重了。 痛到顾弈尘站在原地,弯下了腰,紧咬着的唇几乎尝到了腥甜,那股汹涌地痛意也依旧没有半点停歇。 直到天色渐暗。 顾弈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麻木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门前站着一道身影,像是等他很久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不足满月的孩子。 可顾弈尘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径直略过。 杨梦菱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 “你现在连对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明明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不好吗?” “她已经不爱你了!” 顾弈尘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莹白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朦胧之中显得十足俊美清冷,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奕尘。”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嘶声道:“孟寻竹她就是在故意耍你,折磨你,你还不明白吗?!” 顾弈尘终于缓缓回过头,在杨梦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开口。 “我明白,我心甘情愿。” 第15章 寂静的夜晚,安静得仿佛能听得到呼吸声。 “可是奕尘,你爱的人一直是我不是吗?!”杨梦菱低声质问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潮涨潮退的海浪,疯狂叫嚣着不甘。 “你和她结婚明明就不是出于爱,现在离了对你来说不是解脱吗?” 顾弈尘静静看着她,挣脱杨梦菱扯住他的那只手,薄唇微启。 “杨梦菱,有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声音比寒夜沉凉,理性到冰冷。 杨梦菱看着眼前的顾弈尘,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人,却在此刻感觉异常的陌生。 “我是绝不会离婚的。” 杨梦菱愣了很久,机械般地摇摇头:“可是……可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奕尘,你为什么要赔上一辈子,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杨梦菱,这已经不是爱或不爱的问题。”顾弈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透着股死气。 “我跟她在一起是在经营着一个家,不再是谈恋爱你情我愿那么简单的关系。” 顾弈尘眼尾微红,寒凉的晚风吹着他干涩的眼角,涌上一股酸涩。 他本来,本来可以和孟寻竹有一个好好的生活。 如果他没有在孟寻竹怀孕期间去照顾杨梦菱,如果他能早点认清楚自己的心,对她好一点,如果他可以一早就和孟寻竹坦诚说清楚和杨梦菱的一切…… 那么他现在应该回到家,就能见到躺在沙发上慵慵懒懒等待着他的孟寻竹,桌上还有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饭菜。 等孩子出生,他就可以给宝宝冲奶粉,做辅食,陪着孩子做游戏,而孟寻竹就坐在沙发上,笑着给他们记录下视频。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顾弈尘,我也可以跟你一起经营一个家,我们也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我保证会比那个人做得更好,我也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杨梦菱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脸上流着泪,连声音都拔高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有你了啊……”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杨梦菱说出这些话,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于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放上了自己的全部筹码,只为了能让顾弈尘重新成为自己的依靠,不惜丢掉一切。 杨梦菱以为,她为了顾弈尘牺牲如此,他一定会动容的。 毕竟他们曾经也相爱过。 可是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她的思绪。 孩子被她拔高的声调彻底吵醒了,开始哭个不停。 顾弈尘长睫低垂,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提醒了她一句:“孩子哭了。” 顾弈尘抬腿就要走,杨梦菱这才如梦初醒,可她顾不上哄孩子,急忙追上顾弈尘,抓住他的胳膊,眼眸沾染上了委屈的泪水。 “我知道了,奕尘,你不想离婚的,我理解你。” “我不该出现在孟寻竹面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就当你身后一个不争不抢的恋人,不会再破坏你和孟寻竹的感情,这样都不可以吗?” 顾弈尘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睨向她时,第一次浮现出厌烦。 第16章 “跟你真是说不通。”顾弈尘眉心紧蹙,声音淡淡:“跟我这种人,何必呢?” 他站在原地,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 想起结婚五年来孟寻竹为他做过的一切,可该关心她的时候他没有关心。 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何尝不算是咎由自取。 他心里明明很清楚,可那股强烈的不甘却始终犹如一把烈火烧灼着他的心。 顾弈尘像是兀自发了会愣,自嘲似的摇摇头。 再次垂眸看向杨梦菱时,眼底又换回了一片残忍地平静无波。 “我已经做错太多事了,但无论如何,我们之间早就是不可能的了。” 他看了眼哭闹不止的孩子,或许是想起了曾经自己也和孟寻竹有过一个孩子,最后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哄哄孩子,起码做个负责的母亲吧。” 杨梦菱仿佛这才想起,她还有个亲生的孩子,正在哭闹着揪住她胸前的衣物,依赖着她。 她蹲下身,哽咽地哄着孩子,眼泪却先夺眶而出。 孟寻竹曾经讽刺她,贪心不足,容易遭天谴。 她自以为抓住了顾弈尘的心,一向有恃无恐,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是错得彻底了。 顾弈尘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边放着的原本为孩子准备的长命锁和银手镯。 家里的一切关于孩子的东西,都是他亲手一点点添置的。 可此刻,原本该有的属于家的温馨,只有冰冷的空荡。 顾弈尘抬起手覆着脸,房子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一声轻微地呜咽,都显得那么清晰。 …… 一周后。 夜色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孟寻竹成功σσψ进入医院,她还用存款买了个小灵通。 下班后刚走出医院,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喂,妈。” “你什么时候休假啊?” “后天吧,怎么了?”孟寻竹有些疑惑,温母一向很少过问她的工作。 电话那头顿了顿,笑着说:“怎么了,当然是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啊,你难不成还要为了那个小子终身不嫁了?” “不是。”孟寻竹一噎,她当然不可能为了顾弈尘孤独终老,可不带代表她现在就能立马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尝试委婉道:“妈,我还没想那么快……” “你不想也晚了,妈都已经给你看好了。”温母叹了口气打断她,语气也强硬了几分:“你放心,妈的眼光准没错的,对方家世好长相好,是妈妈好友的儿子,知根知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后天下午你就去见一面,就这么定了,可别放人家鸽子。” 温母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孟寻竹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没有办法,孟寻竹再不想接受这个安排,至少也不能放人家鸽子,也正好当面和对方说清楚。 可孟寻竹没想到的是,温母为她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那天坐在车后座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望向她,眼中也有微微的诧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孟寻竹讪笑两声。 犹豫之际,反而是男人率先开了口,眼眸深邃如潭,朝孟寻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陆礼砚。” 第17章 孟寻竹犹豫了一瞬,回握住他的手:“孟寻竹。” “我记得你。”陆礼砚眼眸忽而弯了弯,两人交握的手一触即分。 声音清冷低沉,如同击玉碎珠落在孟寻竹耳边。 收回手时男人温热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孟寻竹的心跳都莫名快了两拍。 “是吗?”孟寻竹干笑两声,没想到他也还记得自己那天早上的糗事。 她握着桌上的一杯温开水斟酌着开口道歉:“那天早上……” “不是这件。”陆礼砚笑了笑,显然对豪车损坏的事丝毫没放在心上:“是那天在飞机上,你抢救了一个早产儿的事。” 孟寻竹一愣。 她当时只顾着救人,根本没注意到过别的。 陆礼砚其实也没想到,那天在飞机上随意一瞥的身影,竟然会让他记到现在。 更没想到他和孟寻竹之间,能有这么多巧合的不期而遇。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陆礼砚朝孟寻竹递去菜单,“点你喜欢的就好,不用客气。”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莫名带着让人心静的感觉。 孟寻竹本想一坐下来就和对方说明来意,然后潇洒利落地离开。 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看起了菜单。 考虑到陆礼砚,孟寻竹还是多点了一些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孟寻竹却发现陆礼砚动筷的次数很少,抬头问他:“这些菜不合胃口吗?” 陆礼砚一愣:“没有。” “来之前刚结束应酬,吃过了。” 他说着,将其中一道菜往孟寻竹面前推近了些,话锋一转:“看起来你应该比较爱吃这个。” 孟寻竹夹菜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些许诧异,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这点能力都没有,我估计早就已经破产了。”陆礼砚轻笑着,眼底蕴着几分笑意。 问完她自己也觉得问得有些傻,明明只要看她对哪道菜下筷最频繁就好了。 听着陆礼砚玩笑似的话语,孟寻竹心头却莫名有些发酸。 连第一次与她吃饭的人都能猜出她爱吃什么菜,可顾弈尘却从不曾放在心上,也从不曾留意过半分。 她本就对物欲不高,比起事后所谓的补偿,她更在乎当下的情绪价值。 还好她已经彻底结束了这段无谓付出的感情。 吃完饭,孟寻竹打算去附近逛逛,本来并不打算麻烦陆礼砚,但他却说太早回去,不好对陆母交代。 和陆礼砚相处的半天时间,他总能很好的照顾到她的感受,孟寻竹也开始觉得,陆礼砚似乎也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冰冷到拒人千里之外,难以接近。 晚上回到家时,陆礼砚开车送她到家楼下,孟寻竹下了车,和陆礼砚道别。 不想转身准备回家时,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弈尘。 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孟寻竹,最后落在门口停下的那辆宾利上,眸光沉沉:“孟寻竹,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顾弈尘,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吧?” 孟寻竹眼中的冷淡彻底刺痛了顾弈尘,嫉妒心似火烧。 在孟寻竹无视他准备绕过之时,顾弈尘伸手紧紧握住她手腕,声音发哑:“别走。” “放手。”孟寻竹冷声开口,挣扎着抽出手。 顾弈尘眼底闪过一瞬内疚,他正欲上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却直直挡在孟寻竹身前,声音冷沉讽刺。 “她不想见到你,看不出来吗?” 第18章 陆礼砚高大的身躯挡在孟寻竹身前,幽黑的双眸冷冷从顾弈尘脸上扫过。 气氛霎时凝固。 孟寻竹错愕地抬头看向陆礼砚,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挺拔宽厚的肩背,冷厉的侧脸和那张淡淡的薄唇。 “你是谁?”顾弈尘声音冷冽如冰,双眸满是愠怒的赤红:“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 妻子?喊得倒是挺顺口。 陆礼砚皱起了眉,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片刻之后,陆礼砚低头望了孟寻竹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顾弈尘身上。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眸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我想你应该早点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孟寻竹的,前夫。” ‘前夫’两个字像是彻底戳在了顾弈尘的痛处。 刻薄讽刺的话语如针扎在顾弈尘心上,可偏偏他又无法反驳,以至于有一瞬的哑然。 顾弈尘眸子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用力到泛白。 “你再说一遍。” 孟寻竹从没见过顾弈尘生气的样子,又或许,她果然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顾弈尘,有话好好说。” 顾弈尘身形一顿,心中怒火却更盛,望着孟寻竹的目光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你为他说话?” 陆礼砚偏头看了眼孟寻竹,他被顾弈尘攥住衣领,却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反而气定神闲地睥睨着顾弈尘,冷嗤一声。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又怎么会变成前夫?” “住口!”顾弈尘心弦猝然崩断,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破心脏,又像烈火灼心。“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是谁?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管小竹的事情?” 陆礼砚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她母亲介绍的相亲对象。虽然没什么资格,但是路见不平总可以吧?你说呢,小竹?” 孟寻竹心一紧,她和陆礼砚才第一次正式见面,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她也真的没法见人,也没法跟温母交代了。 何况这样的场面,实在不好看。 她连忙上前扯住顾弈尘的手臂,焦急开口:“顾弈尘,你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顾弈尘声音嘶哑,低头看着孟寻竹,双眸赤红:“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 “那又怎样!”孟寻竹生气又无奈,冷冷看着他:“无论你想不想,我和你都已经离婚了。” “顾弈尘,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孟寻竹胸口因为气急而起伏,一字一句剜割着顾弈尘的心。 顾弈尘紧攥着手,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孟寻竹,你就算现在不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也不该这样随便接受另一个男人。” “你说什么?” 顾弈尘下颌紧绷,心中怒意蒸腾催化着不甘,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你不该这样随便接受另一个男……”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空旷的走廊中,响彻着回声。 第19章 孟寻竹右手微微颤抖,掌心发麻。 她气得狠了,这一巴掌也发了狠,顾弈尘被打得偏过脸,白皙的脸颊上顷刻浮起红痕。 顾弈尘眸光颤抖着,良久才缓过神来,眼中逐渐清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过分。 他唇瓣颤了颤,喃喃出声:“对不起……” “滚。”孟寻竹语气无波无澜,冷声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顾弈尘眼中泛着水雾,心中恐慌蔓延至深,却说不出一个字。 陆礼砚看着孟寻竹垂在身侧的右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平静的眸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心疼。 孟寻竹看着顾弈尘,眼中只剩失望:“以后你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有关系,同样的,我和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 “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一切。”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顾弈尘抬眸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你不走?”孟寻竹轻笑一声:“好,那我走。” 孟寻竹说完,毫不犹豫地绕过他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别,我走。”顾弈尘猛地拉住她手腕,却又在孟寻竹蹙眉的那一刻怅然松开:“我走……” 顾弈尘害怕,怕孟寻竹一走,他又会再一次到处都找不到她。 那样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顾弈尘眸光渐黯,颓然地挪动沉重的脚步离开。 “还好吗?”陆礼砚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孟寻竹。 孟寻竹黛眉微蹙:“手有点痛。” 陆礼砚轻笑一声:“心不痛就好。” “不值得。”他声音淡淡的,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孟寻竹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的心情,笑了笑:“我早就已经放下他了,我只是生气。” 陆礼砚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孟寻竹点点头。 陆礼砚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瞬间,孟寻竹叫住他,很轻地说了句:“今天的事,很抱歉。” “还有,谢谢你。” 孟寻竹的声音轻而真挚,陆礼砚淡色的薄唇轻微的上扬:“不客气。” …… 晚上,陆礼砚回到别墅,刚推开家门,就看到陆母正坐在沙发上正和人打电话,时而看他两眼,又笑着点点头。 陆礼砚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他正打算上楼回房,却忽然被陆母叫住,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陆礼砚无奈走向客厅:“妈,怎么了?” 陆母睨他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今天让你去见的对象满不满意呢。” “我和她妈妈是旧相识了,这姑娘长相好,职业也好,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陆母笑着说道:“看你这么晚才回来,应该还是相处的挺好的吧?” 陆礼砚不由得想起孟寻竹。 初见是在飞机上见她心无旁骛地抢救一个早产儿,坚持到手抖也没有放弃,那时他也只是记住了这张脸,高看了一眼这个人。 可今晚,他才像是真正认识了孟寻竹…… 他正想着,耳边又响起陆母的追问,他脱口而出了一句:“挺好的。” 没想到下一句就听到陆母欣喜的声音响起:“那太好了,你过两天记得把人带回家来看看。” 第20章 陆礼砚蹙了蹙眉,这才反应过来:“妈,人还没答应交往呢。” 陆母看他一眼:“那你还不能请人家过来吃顿饭了?”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才行,陆礼砚心里想着。 但是整个家里,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陆母。 “到时再看吧。”陆礼砚模棱两可地回复了句,站起身准备回房:“公司还有个文件要看,我先去忙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妈。” 说完,陆母一愣,刚要说他,陆礼砚却已经上楼了。 等回到房间,看完文件,陆礼砚合上文件夹,不由想起陆母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话。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瘦却坚毅的身影。 心绪一起,就被陆礼砚按了下去。 只是想起两人每一次相遇或见面,总能发生些意想不到的状况。 陆礼砚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弧度。 他不喜欢意外,但如果是孟寻竹,似乎也能接受。 …… 一周后。 孟寻竹带着提前半个月准备的礼物去给好友顾双双过生日。 聚餐时还有不少高中就相识的同学。 席间难免问起互相的近况,其中一个朋友知道孟寻竹离婚后惊呼不已。 “你好不容易才追到顾弈尘,和他修成正果,你俩怎么也离婚了?” 顾双双晦气地啧了一声:“以前接触少,总觉得顾弈尘遥不可及,完美无缺,结果现在了解些,发现也不过如此。” 席上的朋友立刻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连声问这怎么回事。 “任谁都知道你当年那么喜欢顾弈尘,怎么现在说离就离了?” “我还以为你们结婚这么久,至少也该有个宝宝了。” 孟寻竹喝了杯酒,看见众人都把目光向她投来,叹了声气,只含糊说了句。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单纯的没有感情,过不下去了。” 她并不想把许多的私事剖开给太多人看到,这样狼狈的不仅是顾弈尘,其实还有她。 她不愿把一些龃龉和不堪展示在人前。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学生时代的趣事取代,大家嗨在一起为顾双双庆祝生日,暂时忘掉了所有的不快。 生日宴会结束时,孟寻竹有些喝多了。 晚上,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被接走,没喝酒的也走路回了家。 顾双双和另一个同学搀着孟寻竹走出来,正犹豫着什么把孟寻竹送回去。 “没事,不用扶,我没醉,我可以自己回去……”孟寻竹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红,掏了几下手机打车。 “你醉成这样,打车安全吗?”顾双双担忧开口,正犹豫着要怎么妥善安排她。 孟寻竹费力地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我有一个熟悉的司机师傅,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完,她顶着醉意朦胧的意识,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复顾双双的话:“没事,你们不用送我的,放心,我根本没喝多少……” 电话接通,孟寻竹声音带着点醉酒后的迷糊。 “喂?师傅你到哪儿啦?” “我就在这个路口等您,千万不要来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响起一声轻微地叹息:“……你现在在哪?” 第21章 孟寻竹一愣,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但她混乱的思绪暂时没分别出来,回复道:“我就在红绿灯路口这,您看见我了吗?” “我穿的蓝色裙子。” “具体一些,是哪个路口?” “就是我现在站的地方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 最后像是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我是陆礼砚,你是不是喝醉了?” “陆礼砚?” 孟寻竹蹙了蹙眉,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宕机的大脑终于有些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参加完闺蜜的生日聚会,喝了些酒,打错电话了……” 陆礼砚默了瞬,问了句:“没打到车吗?” 孟寻竹猜测道:“还没,我想着给认识的司机师傅打电话的。” 陆礼砚道:“那你和我打着电话,要怎么联系司机?” 这次轮到孟寻竹沉默了,讪笑两声:“也是,我怎么给忘了。” 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陆礼砚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先别挂电话,把位置告诉我。”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低沉的嗓音显得格外温柔。 “陆礼砚,原来你这么温柔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淡淡地笑了声:“是怕你挂了电话醉倒在路边没人接,醒来看到这则通话记录恐怕要追究我的责任。” 果然,这才是陆礼砚。 孟寻竹腹诽着,结果又听他说。 “把订单取消吧。”陆礼砚顿了顿,直接道:“地址发我,我叫人去接你,安全些。” 陆礼砚那边偶尔穿插着些许杂音,像是也在外面忙。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再重新叫车就好了。”孟寻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 最后还是守在她身边的顾双双替她向陆礼砚说明了地址。 电话挂断,顾双双忍不住向她问起:“刚刚这个接你电话人是谁呀?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孟寻竹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记得……跟你说过的。”孟寻竹打了个酒嗝,半眯着眼和顾双双坐在路边:“就是上个星期,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原来就是他啊?” …… 十五分钟后,一辆车在路边停下。 陆礼砚下车就看到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孟寻竹,枕着手乖乖坐在路边和朋友一起等他。 他大步走过去,看了眼脸色酡红,意识也朦胧的孟寻竹,最后看向尚且清醒的顾双双,说:“我送你们回去。” 顾双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番陆礼砚,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离得近可以走回去,你把她安全送回去就好了。” 陆礼砚也没强求,颔了颔首。 “那好,我会让她到家后给你打个电话的。” 顾双双点头答应,这才离开。 “你怎么也来了?”孟寻竹看着陆礼砚,微微有些诧异:“不是叫人来接我吗?” 毕竟陆礼砚看上去每天都忙得抽不开身。 “在附近,顺路。”陆礼砚平淡开口。 孟寻竹哦了一声,接着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高跟鞋却不小心一崴,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往水泥地上摔去。 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第22章 “小心点。”陆礼砚揽抱住她,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一阵天旋地转,孟寻竹的脑袋更昏沉了。 她忍不住想贴近些微凉的事物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便无意识地把头埋在陆礼砚穿着高定西装的胸膛上。 冰凉顺滑的西服面料让她忍不住蹭了蹭因为酒精发烫的脸颊。 “别闹。”陆礼砚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将孟寻竹稳稳横抱起起来,转身准备上车。 司机忙不迭地打开后座的门让他们坐上去:“陆总,接下来是回家还是这位小姐的家?” 陆礼砚犹豫了瞬,孟寻竹醉得厉害,就算送回去也没人照顾。 何况孟寻竹住的地方人多,看到他送她醉酒回家,估计对她影响也不好。 陆礼砚思考地很快,回了句:“回家。”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顺便打电话让周姨提前准备份醒酒汤。” 司机点点头,为他们关上车门。 陆礼砚把孟寻竹轻轻地放到座椅上,正要撑起身坐回去。 孟寻竹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领带不肯松手,迫使他只能看着她。 喝醉的孟寻竹比平常大胆了太多。 陆礼砚知道她此刻不甚清醒,但也没强硬把领带扯出来,只是轻声提醒了句:“你抓错东西了,松手。” 孟寻竹黛眉一蹙,似乎不满有人指她的错,手上一用力,陆礼砚的距离贴得更近了。 一双清冷幽深的桃花眼在她面前逐渐放大,孟寻竹呼吸停滞了一瞬:“真好看。” 陆礼砚眸子微微收紧,修长匀称的手屈指敲了敲后座的隐私玻璃。 两下清脆声响。 司机非常识时务地关紧玻璃、拉起了窗帘。 孟寻竹嘟囔着:“陆礼砚,我想快点回家……” “好。”他语气柔和,像是在哄人。 “陆礼砚,我想把高跟鞋脱了,好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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