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银子为本钱,她已经赚回了一百二十两,便道:“做人不能太贪心。” 说着,抽出里面的二十两给了赌妓。 然后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另一个赌妓凑过来,不小心把手里的茶撒到顾玉身上,她也不恼,留下一句“小心”,就走了。 经过赌坊门时,还被人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个赌徒笑话道:“庄家,你今天是遇到高手了。” 庄家脸色僵硬地笑了笑,跟拿着二十两银子的赌妓对视一眼后,便上了楼。 赌场的东家殷三爷问道:“一个瞎子,在你跟前出老千,你都没看出来?” 庄家苦笑道:“是啊,一直吊着我玩,出手快,收手也快,我怎么出千,都破不了她的千。” 殷三爷问道:“真瞎还是假瞎?” 庄家道:“出门时还让赌坊的人试了她一下,不像是假瞎,这出千的速度又不像是真瞎。” 殷三爷道:“做事张弛有度,像是个人物,去看看她有没有走远。” 顾玉察觉到有人跟踪她,便摇着医铃拄着竹杖,故意走到一个深巷,装作一副误入的样子,就要摸索着走出去。 两个刚刚在赌场看到顾玉拿到钱的小混混把她堵在巷子里,道:“小大夫,我们哥俩想跟您借点钱花花。” 顾玉也不慌张,从腰间解下钱袋,道:“尽管来拿。” 不到几下,两个小混混就瘫倒在地,又被顾玉及时堵住嘴,痛得直打滚儿,又发不出声音。 顾玉在巷子里用竹杖捣了一下地,道:“还不现身。” 两个赌坊里的人从阴暗处走了出来,道:“小大夫,殷三爷有请。” 顾玉道:“劳您带路。” 一个人带着顾玉走了,另一个人在巷子里帮顾玉收拾残局。 躲在阴影处的郦若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刚刚差点被顾玉诈出来。 顾玉随赌坊的人走出来时,耳朵一动。 看来不夜城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到了一处深巷,那人道:“委屈您从小门进了。” 顾玉道:“特殊时候,不委屈。” 于是跟他从小门走入赌场后院,上了楼后,那人带她到了一处门前,道:“请。” 顾玉站在门外,道:“殷三爷,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殷三爷笑着从里面拉开门,道:“小兄弟慧眼如炬,是我唐突了。” 顾玉这才拄着竹杖走进门,道:“在下一介半瞎,当不得殷三爷慧眼如炬的夸奖。” 顾玉径直走入屋内,仿佛没看到门边的一滩水渍。 殷三爷道:“在下正是赌坊的东家,殷裕,家中行三,不夜城人士,若小兄弟看得起我,可唤我一声殷三爷。还未请教小兄弟贵姓,来自何方。” 顾玉道:“免贵姓冷,来自运河水畔,若殷三爷看得起我,可唤我一声二当家。” 殷三爷的脸僵硬起来,道:“运河是有个从不出面的二当家,只是与你年岁不符。” 顾玉道:“既然从未出面,殷三爷又怎能说跟我年岁不符呢?” 殷三爷眼色一凛,就单手成爪,朝顾玉的眼睛抓去。 顾玉拿起医铃,四两拨千斤,叮铃一声响,挡住了殷三爷的攻击。 殷三爷收回被震得发麻的手,顾玉的医铃还在屋子里叮叮回响。 顾玉脸上依然平淡无波,道:“殷三爷,我来做客,无茶无酒也就罢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第129章 殷三爷一笑给顾玉倒茶,道:“是我失礼了,我以茶代酒,给二当家赔罪。” 顾玉接过他的茶,饮了一口道:“殷三爷若还是不信,可以去道上打听打听。” 殷三爷没接这话,道:“二当家此番上岸,不知所为何事?” 顾玉道:“时局不稳,在下想跟殷三爷做一笔买卖。” 殷三爷道:“太平盛世,二当家何出此言?” 顾玉道:“三日之内,不夜城必起战火,届时殷三爷经营赌坊的所有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殷三爷的脸色很难看,道:“二当家可知,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就能把你上交官府,拿到不少赏钱。” 顾玉道:“那也要殷三爷能活着走出赌坊才行。” 殷三爷道:“我若不能活着走出赌坊,二当家也无法全身而退。” 顾玉道:“我相信殷三爷扎根不夜城多年,不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殷三爷看着顾玉,年岁不大,气度不凡,竟敢说出三日之内,不夜城必起战火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在道上混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自然也嗅到了最近不夜城不同寻常的气息。 尤其是听说钦差巡访江南,又不知所踪。安亲王为了捉拿两个盗取宝物的毛贼,差点把江南搜了个底儿朝天。 还有身子骨一向康健的芳贵太妃忽然病重,遍寻名医,以及前日运河的两拨水匪火拼。 单单发生一件就够惹人关注了,短短几日之内,一块发生,怎么看怎么不祥。 可是三日之内,不夜城要起战火,实在过于离谱。 究竟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殷三爷忽然哈哈一笑,道:“你有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顾玉道:“殷三爷可要想好了,这买卖一说出来,殷三爷就不能有不做的道理。” 殷三爷见套不出话,再次犹豫起来。 顾玉道:“我的话就放在这里,给殷三爷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时势造英雄,殷三爷不做,我再去找别人做就是了。” 说着,顾玉就给自己沏起茶来。 眼睛的模糊并没有影响她行云流水沏茶的动作。 放茶叶,注水,洗茶,换水,沏茶,倒茶,她把动作做得很雅。 萧家的运粮船在运河上被水匪截走,又发生了两拨水匪火拼,安亲王不会察觉不到。 再说了,她还得问萧侯爷要钱,这时候也不能再冒充萧行之,继续去萧家的铺子招摇撞骗。 她要做的事情太冒险了,单枪匹马唯有死路一条,所以只能找黑道上的人在外面接应她。 顾玉在君显那里了解到,这个殷三爷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物,能在不夜城的城中央把赌坊开得有声有色,的确不简单。 就看殷三爷敢不敢接了。 殷三爷坐在那里看顾玉沏茶,明明是很清心养性的举动,顾玉整个人也风轻云淡的,他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等顾玉杯子里的茶稍微放凉,她慢悠悠喝完,殷三爷终于开口道:“若我现在放你离开,会有什么下场?” 顾玉道:“明日依旧,后日依旧,大后日就说不定了。毕竟殷三爷不敢做,不夜城里总会有人敢做。我能来八方赌场博戏,也能去极乐楼里眠花宿柳。” 殷三爷没有说话。极乐楼是不夜城的招牌,也是不夜城地下的另一股势力,始终压在他头上。 顾玉把眼上的轻纱摘下,与殷三爷对视一眼,道:“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殷三爷难道不想搏一搏?” 殷三爷对上顾玉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道:“好,这笔买卖,我做了。” 顾玉替他倒了杯茶,道:“殷三爷好魄力,我敬你一杯。” ... 从八方赌场出来后,顾玉又把轻纱戴回眼睛上,在锦宜别墅附近外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地形。 再次路过极乐楼,顾玉抬头看了看,楼里迎来送往,远远就能听见里面的嬉笑声,好不热闹。 听说这里是江南最大的瘦马调教之地。 顾玉想到晚娘,以及莺歌燕舞,眼神暗了暗。 不夜城里藏龙卧虎,希望她能活着走出去。 郦若半跪在地上道:“教主,刚刚看到顾世子伪装成游医,来了不夜城。” 教主洗尽铅华,层层纱幔下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他勾唇一笑,唱道:“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郦若继续道:“她刚刚进了八方赌场,与殷三爷密谈许久。” 教主道:“时刻关注锦宜别墅的动静,通知楼里上下,若有必要,助她一臂之力。” 郦若虽然不解,但还是道:“是,教主。” ------------------------------------- 顾玉一大早从客栈醒来,常大夫的拨云眼膏效果不错,她看东西更清晰了些。 退了房后,她孤身前往锦宜别墅,有安亲王的重金加持,江南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过来碰碰运气。 除了顾玉一个盲人游医惹人注意,他身后还有位八十多岁,牙齿都掉光的老大夫过来,令人不由唏嘘。 锦宜别墅也不是所有大夫都能进去的,里面有专门的医官进行考核,来筛查医术不精之人。 顾玉虽然只有半吊子医术,但也不慌。 轮到她来考试时,一个医官问她:“姓甚名谁,从哪里来?” 顾玉道:“姓冷,名流,从陇西过来,自幼跟着祖父云游行医。” 这时,背后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大夫忽然激动道:“冷流?冷大夫是你什么人?” 顾玉大言不惭道:“冷大夫正是我祖父。” 那老大夫摇摇头,对后面排队的大夫道:“走吧走吧,小冷大夫来了,芳贵太妃就用不着我们了。” 大夫们小声议论道:“小冷大夫,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有个大夫问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大夫道:“老大夫,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在一个小辈面前认怂?” 老大夫道:“你们太年轻,没听说过小冷大夫,但一定读过《千金脉考》吧,就是她祖父冷大夫所写的,所以我让你们都回去。” 大夫们纷纷震惊,想不到这位眼盲的小冷大夫来头这么大。 《千金脉考》乃是大禹朝医学圣典,每个学医之人都避不开的书籍。 冷大夫隐退后,久久不闻踪迹,没想到冷大夫的孙子小冷大夫出山了。 那个医官也颇为震惊,原本想出个难题,让这个瞎子别来凑热闹,没想到她居然是冷大夫的孙子。 怕自己在班门弄斧,也不考顾玉了,恭恭敬敬把她请了进去。 顾玉糊弄过关,这个老头演技着实不错,钱没白花。 顾玉跟着另外两个大夫进了锦宜别墅,发现里面简直可以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形容。 不仅有大夫在外面候着,还有和尚跪在院中诵经,道士满院子捉鬼。 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人声嘈杂中,顾玉听到一句: “符来!” 短短二字铿锵有力,顾玉转头看去,模模糊糊中,一个道士手里的黄符开始熊熊燃烧。 顾玉在心里咆哮起来: 哔了狗了,扫把星为什么可以这么离谱??? 第130章 从渔夫到盐工、萧世子、再到水匪,现在又是道士。 扫把星,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下次再见面,你又会披上什么马甲来到我跟前? 随行的大夫们交头接耳,纷纷指责起来:“有病不好好医治,请这么多和尚和江湖术士,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顾玉也无力吐槽,这里有捉鬼的,有念经的,有请太上老君的,有跳大神的,甚至还有一个现场宰杀活羊给芳贵太妃续命的。 如果都成了真,岂不是各路神仙妖魔打作一团,谁还会去关注芳贵太妃的病啊。 跟这群人比起来,扫把星在庭院中施法,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君泽一袭法衣,手上的黄符燃尽后,拿起案台上的黄酒,把烧成灰的符纸扔进去,然后大饮一口。 仰头的瞬间,他余光看到藏于人中的顾玉,她一袭白衣胜雪,眼上的轻纱让她更添一抹出尘。 顾玉怎么会来这里? 君泽一惊,嘴里含着的符水差点咽下去,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对着一旁两个道童拉着的大黄纸喷了上去。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呛了一下,借着挥舞广袖,遮盖尴尬。 大黄纸沾了符水,里面显现出来一个血红色的鬼图。 君泽见机抽出桃木剑,向鬼图刺了过去。 一张黄纸在他的舞动下瞬间七零八落。 君泽一边装神弄鬼舞桃木剑,一边抽空瞪了顾玉一眼。 又想到顾玉现在看不见,当即收回眼光。 他嘴里看似念念有词,实际上翻来覆去在骂顾玉。 顾玉跟一众大夫看了一堆热闹,那边才请她们过去给芳贵太妃治病。 可谁知进了屋里,一个侍女道:“我们贵太妃昨日喝了一位大夫的药,病情稍微好了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诸位大夫暂时留在这里歇着。” 大夫们听了这话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都道自己来晚了,贵太妃已经好转了。 一个大夫道:“我大老远赶来,就是想为贵太妃治病,岂有歇着的道理,就算是太妃已经好转,我也想探探贵太妃的病症,以及您口中那位大夫的处方。” 顾玉握紧了手里的竹杖。 听侍女道:“我们贵太妃就是被几个大夫轮番开药,许多药方的药都是相冲的,才让贵太妃的病越来越严重。所以安亲王说了,先紧着一位大夫看病。” 众大夫们又唉声叹气起来。 侍女又道:“众位大夫稍安勿躁,若是我们太妃就此好了,诸位大夫统统有赏。” 听了这话,大夫们才稍稍稳定下来。 侍女道:“诸位大夫一路风尘赶来,饿了吧,请随我来。” 众人随着侍女去了后院的一个阁楼,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美食。 大禹朝的大夫收入都不算高,众人乍一见这么多美食,纷纷大快朵颐起来。 顾玉借助广袖遮掩,用银针测了测,发现没毒后,也跟着吃了起来。 来到江南后,顾玉还是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食物,不过她心里装着事儿,吃得也不多。 饭后,侍女又把他们带到一个小院子里,每人一个房间,院子外还有侍卫守着。 那些大夫们只当这是府上的规矩,没太在意,顾玉却是疑窦丛生。 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她原以为进来锦宜别墅会有点困难,那个老大夫只是第一招,她还预备了第二招第三招来让自己糊弄过关,但是都没用上。 满院子的道士、和尚、大仙儿,进来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明明昨天芳贵太妃就已经好转了,但是今天依然放进来了这么多人,把锦宜别墅弄得像是筛子一样。 安亲王谨慎小心,怎么会容许这关键时刻,进来这么多人。 顾玉走进院子,看见另一群大夫无所事事地在那里闲聊,便走过去问道:“诸位前辈,可有见过芳贵太妃,她的病症如何?” 一个跟顾玉年龄相仿,圆脸的年轻大夫道:“我进来两天了,还没见到芳贵太妃,亦不知芳贵太妃病症如何。” 另一个大夫也道:“我也没见到。” 大家都没见到。 他们进来锦宜别墅后,被侍女照顾得周到妥帖,日日高床软枕,玉盘珍馐,不像来治病,倒像是来享乐的。 顾玉故作遗憾道:“那我们怕是领不了赏金了。” 圆脸大夫十分憨厚,道:“赏金倒是其次,我实在想知道芳贵太妃究竟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让这么多以大夫束手无策,侍女所说的那个大夫,又是用了什么药,让芳贵太妃好转起来。” 顾玉道:“可惜我们见不得芳贵太妃的面。” 圆脸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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