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 但现在,到了她收网的时候。 君泽走后不久,王匀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此时顾玉正坐在椅子上,用双手撑着自己发胀疼痛的脑袋,看着疲惫不堪。 王匀道:“顾钦差酒可醒了?” 顾玉放下手,用一双丝毫不含情感的眼睛看着他。 王匀无视顾玉的凝视,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折子,放到顾玉面前。 “您放心,这个折子绝对会递到圣上手里。” 顾玉讽刺道:“王丞相手眼通天,我自然放心。” 王匀道:“您何必不甘,王丞相这是替您报仇呢?” 顾玉没有跟他争辩太多,直接吩咐道:“给本官研墨。” 虽是被顾玉仆役般指使着,但王匀没有丝毫不满,他忙不迭地撩起袖子,倒出清水研磨。 墨汁出来后,他用狼毫沾饱了墨汁,恭恭敬敬地递到顾玉面前。 “顾钦差请。” 顾玉把折子写好后,便甩在了王匀面前,倚靠着。 王匀拿起折子,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但等他上上下下浏览完后,王匀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收。 王匀问道:“为何着重强调‘军户改农户’,却把军饷贪腐一笔带过?” 顾玉抱臂坐在椅子上,冷然开口:“你看不懂没关系,王丞相看得懂就行。” 王丞相交代下来的任务,王匀不敢马虎,坚持道:“还请钦差解释。” 顾玉似乎极力忍耐着情绪,深呼吸两次,才不耐烦开口:“对于绍无极来说,不痛不痒的军饷贪污算什么?你当圣上看不出来你们想让绍无极给那群人抵罪吗?而‘军改农’导致边关失防,才是无可赦的死罪。” 王匀笑道:“顾钦差您可别唬我,军饷贪污对于绍太尉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西北这些人来说,可是逃不脱的死罪。” 顾玉看向王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蠢货,再次解释:“等绍无极因‘军改农’获罪后,其他罪过便任由你们操作。若你们分不清主次,一上来就是军饷贪污,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圣上你们打算借着绍无极包庇西北这伙人?” 王匀细细思忖顾玉的话,说得的确在理。 顾玉冷漠道:“你若还不懂,便自己去问王丞相。” 王匀忽而一笑:“顾钦差做事,自然细致周到,绍无极与您可有杀父之仇,我相信您比所有人都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提到顾玉的父亲,顾玉便抑制不住眼中瘆人的凶光,恨不得将王匀剥皮拆骨。 折子还不算完成,王匀不想激怒她,便把折子重新摊到顾玉面前,道:“是我失言了,顾钦差,请盖章。” 顾玉冷着脸,把钦差官印取了出来,印上红泥后,盖在了折子上。 王匀满意地取过折子,还轻轻把上面的墨汁吹干。 从顾玉帐子里走出去后,王匀便笑眯眯把折子交给王家侍从。 那侍从恭恭敬敬接过折子,一丝一毫都不敢耽搁,骑上马离开,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顾玉的折子送到京都王丞相手里。 王丞相交代下来的事情圆满完成,王匀心满意足,给顾玉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多谢顾钦差相助,您先忙,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王匀便转头离开。 可没走两步,身后传来顾玉的声音。 “王匀。” 王匀下意识回头,空中银光一闪,王匀的右胳膊便腾空飞起。 顾玉还握着剑,保持着潇洒的劈砍动作,殷红的鲜血顺着雪白的剑刃流淌。 王匀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后看到自己右肩上鲜血喷涌而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剧痛。 “啊——” 王匀痛得跪了下来,嗓子里发出骇人的嘶吼。 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人纷纷逃离,把郑都督等人叫了过来。 顾玉则是漫不经心地擦拭剑刃上的血,微微皱眉,似乎嫌脏。 王匀疼得满头是汗,仰头看着顾玉:“你!为什么!” 顾玉眼中带着轻蔑:“王公子,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还没有。” 郑都督匆匆赶来,看到痛得在地上打滚儿的王匀脸色大变,身后的人个个如临大敌。 然而顾玉只说了一句话,便打消了这些人的蠢蠢欲动。 “郑都督,本官替你们做事,总得让本官出口恶气吧。” 在场谁不是聪明人? 自然看出顾玉这是拿王匀泄愤呢。 不过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得罪顾玉呢? 毕竟他们都要靠顾玉进京,替他们把罪过推到绍无极头上。 至于王丞相那边,需要顾玉来跟绍无极抗衡,自然不会因为一个西北的晚辈,就找顾玉麻烦。 起码在绍无极被扳倒前不会。 郑都督想明白这一切,当即道:“这是自然,顾钦差消消气,不要跟小人计较。” 王匀原本是陇西王家下一任族长,可现在失去右臂,自然不可能了,郑都督等人也不必再看王匀的脸色,说话很不客气。 另一边的王匀失血过多,很快昏死过去。 顾玉只留下两个字:“晦气。” 第664章 不到三日,顾玉等人便浩浩荡荡启程回京。 离开时,郑都督亲自相送,虽然钦差的折子已经送入京都,但不知为何,郑都督的眼皮子依然跳个不停。 看到顾玉骑在马上,郑都督最后提醒了她一次。 “下官惭愧,一直忙于公务,没能带顾钦差去落日关走一趟,祭奠英魂,还望钦差恕罪。” 顾玉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郑都督这是提醒她父仇不可不报。 顾玉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有所回应,双腿夹紧马腹便离开了。 王匀失去了一条胳膊,或许还能苟且活下来。 如果计划顺利,郑都督和这些把西北蛀空的州官,只有死路一条。 一路上,顾玉和君泽皆冷着脸,交集不多,话也不多,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奇怪的是,走时的兵马,比来时多了许多。 因为多了顾家军和招安来的山匪。 兵马行至雍州驿站,开始整队休息。令人意外的是,杜庞和阿芹竟然出现了。 杜庞又瘦了许多,脸色衰败,身后的阿芹跟他的情况差不多,看起来大家最近过得都不好。 看到顾玉站在楼梯口,杜庞紧张不已,扬起一抹谄媚的笑:“顾...顾钦差可安好?” 顾玉想到王匀说的那些话,最开始她是万万不敢相信杜庞竟然会放下仇恨,向王丞相投诚的。 但从郑都督的帐子里出来后,便放下了疑虑。 这有什么不愿意相信的呢? 就连她自己,不都迫于压力,假意与王丞相联手了吗? 何况杜庞。 现在再见,顾玉并不想去质问杜庞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也不想听他痛哭流涕的忏悔。 无论以后王丞相会不会卸磨杀驴,她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杜庞能不能,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在杜庞答应王丞相时,必定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会让她落入险境。 顾玉抿紧了嘴唇,转身回到屋子里,在杜庞追上来前,“砰”一声,把门紧紧关了起来。 杜庞和阿芹在门外哀切道:“顾钦差,下官是迫不得已,为了雍州的百姓,还有整个西北的将士,下官不得不这么做啊。” 阿芹在一旁掩面痛哭,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道歉。 君泽听到动静,施施然从另一扇门中走了出来。 “吵死了,能不能滚远点儿!” 杜庞和阿芹不敢招惹君泽,而顾玉也把他们拒之门外。 他们知道错了,可同样的选择再放到面前,他们依然会抛弃顾玉。 见他们还站在那里不动,君泽直接吩咐关言:“把他们扔出去。” 关言听到后,冷着脸走近,硬邦邦说了两个字:“请...滚。” 杜庞和阿芹看了眼顾玉紧闭的房门,又在关言的威慑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驿站终于安静下来。 到了第二天启程,黑娘子收拾的动作比较快,一大早就来了顾玉的房间里。 彼时顾玉已经穿好衣服,正用清水洗脸,看到黑娘子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走神,便道:“这里离阴阳岭比较近,你若是想回去看看,就带几个人快马回去再追我们。” 黑娘子摇摇头,道:“不了,物是人非,去了也是平添烦恼。” 顾玉想想也是。 大概也不想让自己陷入消极的情绪里,黑娘子长舒口气,故作轻松道:“跟你去京都也好,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都,听说很繁华。” 顾玉道:“是很繁华,不过规矩也多,有太多身不由己。” 黑娘子心生不解:“顾钦差不是一品镇国公吗?这么大的官,也会身不由己?” 顾玉苦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连圣上,也会身不由己,何况我呢?” 黑娘子道:“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顾玉道:“你可以住在镇国公府里,我府里还算热闹,几个姐妹都很好相处,比其他地方自在一些。” 黑娘子压低了声音问顾玉:“那你那些妻妾,都知道你是女子吗?” 顾玉道:“岚烟和采薇不知道,郦若和妙仙知道,不过还是要警惕些,可千万不能说漏嘴。” 黑娘子暗自记住了这几个名字,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事关重大,我死都不会说的。” 顾玉相信黑娘子,虽然看着有些憨,但是真遇见事从来不含糊。 顾玉道:“玄芝大智若愚,我自然放心。” 黑娘子问道:“什么鱼?” 顾玉轻笑一声,道:“是夸你聪明的意思。” 洗完脸,一些水珠顺着脖子流了下去,顾玉拿着巾帕擦了擦,却被黑娘子看到一个红痕。 黑娘子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指着泛红的地方问道:“这是什么?” 顾玉心虚地抬手捂住,道:“没什么。” 黑娘子着急道:“这么冷的天,该不会有蚊子才对,难不成是虫子咬的。” 顾玉赶紧整了整衣领,确认露不出来,才道:“不是虫咬的。” 是狗咬的。 黑娘子奇怪得很:“不是蚊虫咬的,那是怎么回事?看着好像是出了疹子?” 从来没有年长的女性教过黑娘子,黑娘子哪里懂床笫之事,看着顾玉脖子出现了一片异常的红,就紧张起来。 “可不能马虎,疹子严重了会死人的,给我再看看。” 说着,黑娘子就伸手去扯顾玉的衣领。 顾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道:“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儿。”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催她们上路的君泽君显二人看到。 君显痛心疾首地指着她们俩:“光天化日!你们,你们恬不知耻!” 君泽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听黑娘子义正词严道:“呸,你想什么呢!她脖子上好像出了疹子,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风疹,是的话可就麻烦了!” 顾玉:... 君泽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了,在顾玉的死亡凝视下,轻咳一声。 君显半信半疑靠近,被君泽拦了下来,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 君显道:“你没听到吗?顾玉好像出了疹子。” 君泽不自在道:“不是疹子。” 君显光棍了这么多年,一时也没往别处想,道:“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是。” 顾玉的眼神愈发死亡,君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个老光棍就别掺和了,快出去。” 君显终于意识过来,把一旁还紧张兮兮的黑娘子一同带走。 黑娘子还道:“你们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君显乐颠颠道:“以后你就懂了。” 黑娘子道:“你跟我说说我就懂了,等什么以后啊。” 君显道:“你别急,以后我再让你懂。” 黑娘子嘟囔道:“什么呀?你们奇奇怪怪的。” 两人走远后,君泽没话找话:“咳,二叔跟黑娘子的关系好像变好了。” 顾玉冷哼一声,用拳头捶了一下君泽的胸口,嗔道:“属狗的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君泽听了后笑眼弯弯。 第665章 顾玉的折子比大部队的脚程更快。 王丞相接到折子后,上下浏览了一遍,手指在军饷贪污案那几个字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便如顾玉所说,想要扳倒绍无极,一个小小的军饷贪污案自然不够,可一旦牵扯上军防,事情便大了,严重点儿,说他意图通敌叛国也不为过。 除了这个原因,王丞相嗤笑一声,他大概猜到了顾玉想干什么,不过并未阻止。 西北那群人,早该动一动了,扎根抱团可不是好事。 王丞相还是把折子原封不动放了回去,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就快年底了,让大家伙过个好年吧。” 亲信了然,退了下去。 不到一天的时间,京都大大小小的世家全都收到了王丞相的指令,不由激动起来。 世家被皇权压抑了这么久,王丞相终于愿意出手了。 前两年,年节的罢朝期间,就是绍无极抄家的高峰期。 世家人人自危,今年王丞相说要让大家过个好年,便是要带领世家抵抗的意思。 不论大小,不论曾经的恩怨,所有世家前所未有的齐心。 绍无极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子,便能烧起熊熊大火。 最开始,圣上只是觉得到手里的奏折减少,轻松了两天后,便察觉不对劲儿了。 往下一查,才震惊地发现众朝臣该完成的事情没有完成,一点儿小事就拖拖拉拉。 圣上处罚了几个人后,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更可怕的是,连圣上一手扶上来的寒门,也都消极怠工。 问起他们时,他们便满脸苦笑,扯东扯西,归根究底,还是那些世家的为难让他们招架不住。 丁孝吉忧心忡忡地把顾玉的信焚烧。 信是镇国公府上的落雁亲自交给他的,上面歪歪扭扭的密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靠落雁来转述。 刚听到内容时,丁孝吉甚至怀疑这封信的真假。 顾小公爷怎么会让他全力配合王丞相? 寒门与世家斗了这么久,现在世家直接越过寒门,对上圣上,他们不趁机踩一脚,挑拨两方的关系也就罢了,怎么能暗中协助世家? 可到了最后,顾玉说这一次对寒门来说至关重要,圣上很快就会意识到,寒门在朝中没有权势,一旦世家联合,他们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只要熬过了这一劫,便是寒门真正走到朝堂的时候,到那时,文翰司便不再只是一个给圣上伺候笔墨的官衙。 世家的第一波反击还未结束,第二波反击很快到来。 圣上布置下去的政令被拖延执行,朝堂上说的话被世家以各种理由反驳。 圣上非要进行时,大半朝臣便会陷入静默。 圣上一怒之下,命人在奉天殿外对三十几个朝臣一起施了廷杖。 哀嚎声蔓延在整个大殿,可依然没有退缩。 御史齐齐上阵,摘下乌纱帽,摆着死谏的姿态,请圣上实施仁政,广开言路。 御史台一向帮理不帮亲,上到圣上,下到平民百姓,只要看不过眼,总得插一嘴。 如今破天荒地跟世家站在一起,逼迫圣上,还是因为前些日子,圣上放任内卫在街头暗杀御史。 一连几天,朝堂上的气氛都异常凝重。 这么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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