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徐代柔道:“委屈,后宫谁不委屈?” 徐代柔想,当初若不是徐皇后召她进宫,想要利用她搞坏顾小公爷的名声,她现在还是徐家小姐。 父母会为她挑一户好人家嫁了,过上相夫教子的贵妇生活。 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有家里给撑腰,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上不上,下不下,所有委屈都得自己受着,还要对欺辱她的人笑脸相迎。 徐代柔道:“我所有的委屈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我迟早要千倍百倍还给她。” -------------------------------------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声铜锣敲响,宫卫开道,今年的金榜在万众瞩目下贴在了皇城街头。 人声鼎沸,摩肩擦踵,顾玉一袭青衣,低调地坐在人群后的一个茶摊上。 一边品茶,一边细细观察着上榜之人。 此次一甲进士及第二十八人,二甲进士出身一百五十七人,三甲同进士五十四人。 先前重伤的那三位考生在二甲榜上。 今年的状元郎正是丁孝吉,三元及第,风光无限。 金榜之下,有范进中举的癫狂,也有名落孙山的捶胸顿足。 大喜大悲之时,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品性,顾玉要在文翰司培养自己的人,那么轻狂倨傲者、自卑怯弱者就不能选择。 顾玉观察了好一会儿,暗中记下几个人的名字,便起身离开。 这时,在人群里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噪乱。 顾玉刚要回头,就被一块儿巨大红绸兜头盖住,眼前红艳艳一片。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与喝彩声。 顾玉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红绸掀开。 一个富商笑着过来,拍着手道:“家中有娇女,貌若天仙子,嫁与君为妻,举案齐眉好,恩爱两不疑。” 这个富商身后跟着好几个身量高大的仆从,一看就是来抢人的。 旁边又是一阵起哄声和喝彩声。 顾玉:... 她没想到自己来看个热闹,也能被人榜下捉婿。 平沙挡在顾玉前面道:“休得放肆!我们爷乃是当朝镇国公!岂是你能榜下捉婿的人。” 此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纷纷向顾玉行礼。 那个富商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下来请罪。 他家里有个女儿,因为貌若无盐,迟迟嫁不出去,这才打起了榜下捉婿的主意,过来时一眼看到清雅出尘的顾玉,便想趁机将人骗回去。 有些寒门就是考上了进士,当了官,但是平日里应酬打点许多,仅凭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一些下层官吏会娶富商的女儿为妻为妾,补贴家用,这也是榜下捉婿一直存在的原因。 若是真遇见合适的,榜下捉婿也能成就一番姻缘。 顾玉手里拿着红绸,一股脑塞到富商怀里,道:“不必多礼,下次捉婿,擦亮你的眼睛。” 顾玉冷着脸走了。 一时间顾小公爷被榜下捉婿的事情传遍京都。 莫哲彦把这事当笑话说给君泽听,最后又状似无意道:“我还专门打听了打听,那个富商的女儿脸长得跟烧饼似的,哈哈哈,笑死我了,幸好顾小公爷出身世家,若她也是寒门士子,岂不就被人捉去跟丑八怪洞房了吗?” 君泽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沿,道:“她的女人缘向来不错。” 君泽的语气里没有过多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个陌生人。 莫哲彦眼珠子一转,专挑君泽的痛处戳,道:“顾小公爷下个月就要迎娶季小姐进门了。” 君泽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莫哲彦道:“嗐,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毕竟相识一场,你可得备上厚厚的礼。” 君泽沉默下来,房间忽然安静。 明明君泽什么都没说,但莫哲彦就是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他拢了拢衣领,道:“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君泽忽而牛头不对马尾道:“你知道扫把星是什么意思吗?” 莫哲彦挠挠头,不知道话题怎么从顾小公爷转到扫把星了。 好在脖子没那么凉了,他接上了话茬,道:“民间倒是有一种说法,命犯扫把星会很倒霉。” 君泽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桃花眼里充斥着莫哲彦看不懂的神色。 第351章 金榜出来后,就到给进士们安排职位的时候了。 世家已经感受到圣上扶持寒门,以此对抗他们的念头,对这次进士们的职位安排尤其谨慎。 顾玉在吏部再一次感受到受人冷待的滋味,一大半吏部的官员都是世家出身,他们像是盯贼一样,在暗处盯着顾玉。 笑面虎张尚书在顾玉面前,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在知道顾玉被刑部赶出来,又被安排进吏部时,张尚书以为自己手下又添一个人才,往后会省事不少。 可是现在,面对各个世家的施压,张尚书只想像刑部的居子石一般,将顾玉这个烫手山芋撵出去。 不过张尚书的笑面维持了这么多年,实在干不出居子石那样的事情,只能吩咐手下人,给顾玉冷板凳坐。 一应事务不让顾玉沾手,顾玉向谁问什么话,也都含混不清,不给出个明确回应。 可这么做没两天,张尚书就被叫去勤政殿问话,圣上亲自问道:“顾卿在你手下做得如何?” 做得如何? 他敢说不好吗? 能得圣上亲自垂问,顾玉还是头一个。 张尚书只能擦着额头的冷汗道:“顾小公爷聪慧敏捷,是我吏部之福。” 此话一出,在勤政殿的几个世家官员纷纷侧目。 一边是圣上,一边是世家,张尚书表示自己压力很大。 每天一睁眼,张尚书都在愁怎么把顾玉“请”出去,愁得头发更少了。 下面的李侍郎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学学居子石,给顾玉一些脸色瞧瞧。 等真到了顾玉面前,他想跟居子石一般给顾玉摆些冷脸,可是他笑面虎的名声不是白来的,脸上虚假的笑挂得太久,摘都摘不下来。 顾玉一开口,就是谦逊恭谨,让他挑不出错来。 若不是顾玉非要作死帮寒门说话,张尚书定然将顾玉当宝供起来。 吏部官衙里的气氛十分焦灼,顾玉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不着痕迹带走。 顾玉叹口气,看来吏部她也待不了多久了。 顾玉翻看册子的手不停,张尚书踱步到她面前,道:“顾小公爷,圣上交代给你的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以前的张尚书可以一口一个贤侄叫着,现在成了顾小公爷。 不过顾玉并不在意。 顾玉淡笑道:“还未完全定下,我毕竟年纪轻,入朝时日不多,许多地方思虑不周,张尚书有何建议,还望不吝赐教。” 张尚书抚了一把胡须,还是试探一下顾玉,道:“你参照往年旧例安排,保准不会出错。” 顾玉道:“可是今年不同往年,往年不少世家子弟,子承父业,一个空缺顶一个人。可是今年,二百多人皆是寒门,无根无基,去向就成了难题。” 世家子弟不做繁杂琐碎的事情,甚至将一些小官小吏称为“浊官”,以此标榜门第高贵。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所以往年世家与寒门虽然同在一个榜单,二者的职位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这是因为世家对官职的把控过于紧密,一个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确定好他未来要走的路。 正如裘右的父亲就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所以他能轻而易举成为御史。 再如狄罗的父亲就是上一任的大理寺卿,所以哪怕大理寺有许多比狄罗资历深的老官,依然被狄罗压在上头。 若是顾玉的父亲镇国公没有战死,顾家军还在,顾玉也会成为下一个统领顾家军的武将。 在大禹朝,子承父业的世家制度是最常见的任职方式,官位已经不是官位了,而是一个家族的所有物。 而这也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原因。 长此以往,他们对自己的地位有恃无恐,也就对圣上少了敬畏,对百姓少了责任心。 张尚书道:“这有何难,往年的寒门多为外放县官,从基层开始,对他们这些只知死读书的人是不可多得的历练。” 只知死读书。 顾玉在心里咂摸着这几句话,觉得心寒。 不过她面上不动,顾玉道:“张大人说的有理,只是今年的春闱乃是圣上恩设,一时腾不出太多县官的位置。” 张尚书道:“江南不是...” 顾玉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圣上特意交代过,江南乃是军事要地,去年刚出了事儿,除非是江南本地的一些寒门,否则还是不要轻易派人过去。” 顾玉适时堵住了张尚书的嘴。 张尚书算是看明白了,顾玉是铁了心要将这群寒门往京都的官职上塞。 张尚书脸上的笑意收敛下来,道:“莫非顾小公爷想让他们补三省六部、公卿侯爵的缺不成?” 顾玉摇摇头,道:“正如您所说,他们没有根基,只知死读书,于政事上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万万不能承担要职。” 世家之间互相勾连,密不可分,就算顾玉强行将他们安插进去,他们很快就会被世家吃干抹净。 张尚书半是提醒,半是敲打道:“顾小公爷明白这点就好。寒门士子久贫寒,乍富贵,见识浅薄,若是刚入朝就担任要职,很容易出错,到时辜负了圣上的信任不说,连带顾小公爷也跟着吃落挂。” 顾玉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故作苦恼道:“张尚书说得有道理,想来想去,他们竟无一处可去。” 张尚书道:“怎么能说是无一处可去呢?这些寒门的位置可低不可高。若是县令的职位不够,那就往更远处放,若是还不够,县丞、刀笔吏也不是不可。” 顾玉四两拨千斤道:“我也想省事这么安排,可圣上那里怕是不同意。” 张尚书被顾玉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心烦。 顾玉明显不想让这些寒门外放为小官,还搬来圣上压他。 可要说顾玉有心安排寒门入要职,她的态度又不是那么坚决。 张尚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要单独辟出一个官衙给他们?” 话音一落,顾玉忽然朗声道:“好主意啊张尚书!” 第352章 顾玉这一声让旁边暗自观察他们的官吏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儿,一个个竖起耳朵偷听。 张尚书一头雾水,道:“什么好主意?” 顾玉道:“正如张尚书所说,该给他们单独辟出一个官衙,将能安排出去的,就照旧例外放,实在安排不了的,就给他们单独辟出一个官衙。” 张尚书被顾玉搞得不上不下的,只能顺着话道:“具体说说。” 顾玉道:“正如您所说,这群寒门只会死读书,那便专门辟出一个官衙,让他们在此修书撰史,为圣上的游宴娱乐填词作赋,为君臣的议程起草记录,寻常便安排一两人跟在圣上身边伺候文墨,润色公文...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再想方设法将他们安插到各个官衙,也不必担心他们德不配位,弄得两头落埋怨。” 顾玉说了一大通,张尚书敏锐地抓住了两个重点: 第一,这群寒门有着落了,而且不会分走世家的官职。 第二,新辟的官衙,只是负责修书拟诏之类的文字工作,并无行政实权。 张尚书松了一口气,是个好法子,若是能成功,他就不必顶着圣上和世家的双重压力操心寒门的去向了。 可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直跳。 顾玉趁热打铁,没留给他太久的思考时间,道:“张尚书一番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我这就写折子呈与圣上,若是圣上同意,张尚书当居首功。” 张尚书脑子有些发蒙,刚刚那些话的确是顾玉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对吧,怎么就成了他的功劳? 可是顾玉已经坐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研墨铺纸,下笔如有神。 不一会儿,折子便写好了,顾玉轻轻吹了一下未干的墨汁,而后恭恭敬敬呈到张尚书面前道:“尚书大人请过目。” 张尚书接过折子,上面不过是将顾玉刚才的话写得更清楚了些,似乎真是皆大欢喜的处理法子。 张尚书喃喃道:“文翰司?” 顾玉道:“若是张尚书没有异议,晚辈就将折子送入宫了。” 张尚书又翻看了一遍奏折,的的确确没有发现漏洞。 让一群只会读书的寒门伺候圣上的笔墨,再合适不过了,但是他的心怎么就砰砰砰跳个不停呢。 张尚书道:“此事非同小可,李侍郎,你也来看看。” 李侍郎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勾得无心工作,闻声大步走来。 接过折子一看,眼前一亮道:“文翰司,真是个好主意。” 李侍郎也不觉得有问题,让张尚书不安的心定了定。 顾玉苦恼道:“各种细节定然还要敲定,圣上那边多半不会同意,毕竟圣上对这些寒门士子十分看重,若只让他们伺候笔墨,而不放权,怕是会引起圣上不满。” 张尚书悬起来的心又往下落了落。 圣上对寒门的扶持之心人尽皆知,决不能依从圣上放权给寒门,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难以收住了。 思来想去,这个文翰司的确是目前的万全之策。 既不会下了圣上的面子,又不会触碰世家的利益。 若是圣上不同意文翰司,那就只能联合世家向圣上施压了。 张尚书道:“你先呈上去,探探圣上的口风。” 顾玉道:“那便先试试。” 顾玉如愿以偿地从张尚书那里拿回折子,一路入了宫。 各个世家晚上就收到了消息,圣上在勤政殿好一通发火。 甚至将顾玉的折子撕了个粉碎,直言寒门士子寒窗苦读数十载,不说高官厚禄,也应为一方父母官,岂能让他们做伺候文墨这等仆役之事。 众世家闻风而动,纷纷上书,说什么修书撰史,润色公文,起草诏制,怎是伺候文墨这种仆役之事。 圣上的一言一令,关乎江山社稷,能为圣上润笔,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如此云云。 雪花一般的折子堆满圣上的案台,大有逼迫之意。 圣上一怒之下,竟然昏倒在勤政殿里。 隔日一早,所有上书的大臣都跪在宫廷里向圣上请罪。 圣上倚靠在龙榻上,胸脯起伏不定,不时咳嗽几声。 顾玉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伺候着圣上吃药。 圣上昨日是真的昏倒过去了,眼看天气转暖,可是他的风寒一直好不起来。 虽然撕毁顾玉的折子是做给那些世家看,只是为了让那些世家放松警惕。 但看到世家堆积如山的奏折,圣上还是动了怒。 他的无力感从未这般强烈,堂堂一国之尊,竟然要靠演戏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吗? 连日的操劳,风寒未愈,再加上郁结于心,他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了。 御医院的御医已经吃了好几次刑罚了,可是面对圣上这样的病患,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又按照常规开了几副药后,御医再三叮嘱道:“圣上,您是操劳过度,思虑过重,才致久病难愈,得好好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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