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早就料到有人要对他下手。 可这样又陷入了死局。 既然朱见春知道有危险,为什么又答应去替考呢? 她故意在长公主那里提起让朱见春入京,也是想把朱见春放置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心。 她的确往接朱见春入京的官兵中安插了自己人,但那是为了保护朱见春。 杨家或者说杨家背后之人竟然这么大胆,连官船也敢炸。 朱见春又窥探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现在棘手的是,朱见春的尸体没找到,她的人倒是先暴露出来了。 搞得她百口莫辩。 杨家... 顾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的方向一直都是错的。 要解开这个死局,她不应该过度纠结朱见春。 而应该从杨家入手,好好查查。 清谈会将至,她已在学子中间把朱见春一事宣传开来,希望到时候朱见春死了的消息传入京都,引起轩然大波后,能让杨家,或者说杨家背后之人有所忌惮。 起码给她留下调查或者说是自证清白的时间。 否则逍遥王把顾家家徽当做拿捏她的把柄,就不妙了。 还有苏仲甫... 也是疑点重重。 她不得不把人心往险恶处揣摩。 苏仲甫真的如他表现出来那样浩然正气吗? 他一个县令,真的惜才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穷秀才朱见春,就鼓动这么多学子暴乱,并冒着丢乌纱帽的危险进京吗? 他找长公主帮忙护住朱见春,是否是知道了朱见春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已经预见了朱见春的危险。 那他既然要救朱见春,为何又不向长公主坦白? 一切思绪纷乱如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顾玉低着头,眼底涌现烦躁。 看来,要去见一见苏仲甫了。 “顾世子,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顾玉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来,看到松阳郡主正一脸娇羞地对她说话。 她低头一看,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她刚才想事情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她是牵着松阳的手走出来的! 顾玉:... 一种无声的尴尬蔓延在小巷子里。 松阳郡主见她不说话,又道:“顾世子,你疼得走不了了吗?不然我去叫马车来?” 顾玉赶忙松开手,正正神色道:“卑下唐突了郡主,望郡主恕罪。” 松阳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何脸突然红了,雀跃地踮踮脚,细声细语道:“没关系。” 要不是顾玉今日刚见识过松阳郡主怒抽董长茂的奇景,还真要被她这副少女娇憨的样子欺骗了。 但她想到自己刚刚把松阳坑了,松阳还顶着扫把星的怒气替她说话,便一阵心虚,道: “卑下无碍,只是郡主为了替卑下说话,怕是惹怒了逍遥王。” 刚说完,顾玉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明明知道刚才扫把星是对她发火,怎么说话间下意识又给松阳挖了坑。 第51章 松阳道:“没事的,我从小就跟我表哥吵架长大,他那个人,嘴巴是坏了点,小气了点,自以为是了点,但是人还不错,不会跟我计较的。” 松阳顿了一下,继续道:“大不了,下次让他多阴阳怪气几句好了,我早就习惯了。” 顾玉哭笑不得,是不是松阳郡主的心眼全都让给扫把星了,表兄妹的智商差距真的好大。 “你肩膀疼吗?我家里有上好的伤药。不如你随我去拿。” 松阳郡主的眼睛又大又有神,此刻目光炯炯看着她,让她想到家里的妹妹。 顾玉开始反省自己,松阳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己连番坑她属实不应该。 不过松阳也有不对,怎么能明知董长茂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凑过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才让妹妹和姨娘识破董长茂的卑劣心思,况且松阳刚刚顶着扫把星的怒火帮了她... 顾玉在心里对松阳的评价反转又反转,说出来的话也不自觉软和起来:“无碍。不知郡主着急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虽然口头上说是无碍,其实肩膀的疼还是一阵阵传来,扫把星下手可不轻。 但要真跟松阳郡主去了端亲王府上药,岂不是要露出肩膀,恐怕会暴露性别。 松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风风火火满京都找顾玉,原本到了顾府,听说顾世子替妹妹去退亲了。 她满心忐忑,虽然知道董长茂是个渣男,但是害怕顾世子和顾小姐把错归结到她身上。 她马不停蹄去了董府,结果董府那边看热闹的人刚散,她问了一大圈,才知道顾世子去了长公主府。 她一时脑热,就又去了长公主府,还碰巧撞见她表哥欺负顾世子的场景。 她扭捏道:“我找顾世子,是想跟顾世子道歉。听说顾世子去董府退亲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让顾家姐姐蒙受屈辱。我知道错了,我爹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了。希望顾世子和顾家姐姐不要生我的气。” 顾玉听到松阳说这么长一段话,因妹妹对她产生的怨气也散了。 不过看她这么生龙活虎的,端亲王狠狠教训过她的话是没任何可信度。 这样恣肆张扬的女孩子,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凤毛麟角,得益于端亲王和端亲王妃的宠爱吧。 顾玉道:“我明白,都是董长茂的错。但我妹妹的确因此伤神,郡主真正要道歉的人是我妹妹。” 松阳郡主仰着头道:“正该如此,不如我随顾世子回府吧,我亲自向顾家姐姐赔罪。” 顾玉知道妹妹内向敏感的性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想见松阳。 而且她现在急着见苏仲甫问个明白。 便道:“今日不便,我还有要紧事要做。今春的牡丹筵我妹妹也会参加,若郡主有心,多照顾我妹妹一二。” 松阳年纪小,性子娇蛮,若能让她那过于怯弱的妹妹学到点最好。 “好的好的,我定然会的,顾世子快去忙要紧事吧,我不耽误顾世子。”松阳道。 顾玉点点头,把手指蜷在手里吹了个口哨,平沙就带着他的马过来。 她正要告辞,松阳忽然趴在她耳边小声道:“还有最后一句,我没有跟董长茂做过什么苟且之事。我虽然花痴,但是也知道分寸的。我、我想等顾世子。” 顾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别说是在大禹朝,就是在21世纪,也少有女孩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松阳不等她回话,就跑着离开了。 看着松阳的背影,顾玉感到头疼。 她是女儿身,这莫名其妙的桃花,她一点儿也不想要。 平沙走近,顾玉回过神来,翻身上马,对他道:“平沙,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平沙道:“是。” 天色将晚,顾玉骑着马一路到阳康书苑。 苏仲甫正在房中用膳,阳康书苑提供的饭食简单清淡,看到她进来,苏仲甫很意外,放下碗筷招呼她道:“顾世子忽至,是有什么急事吗?可用过晚饭了?” 苏仲甫向来节俭,没有点灯,屋里晦暗不明,苏仲甫只觉顾玉面容沉郁,满是阴影,就要掏出火折子点上灯。 顾玉忙活了一天,的确滴水未进,胃饿得有些痛,但她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 眼前这个苏县令贤名远扬,可是从江南学子暴动,再到请长公主入局,都证明了他所图甚大。 原本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办好清谈会,得圣上一句赞扬便罢了。 可是那日无意间撞破苏仲甫和长公主谈话,被长公主拖下水,后面她派出去的人被炸死了,家徽令牌落到逍遥王手里,这趟浑水不趟也得趟了。 她心情很差,不想绕弯子,直接道:“苏县令可知,朱见春死了。” 苏仲甫正在打火折子,闻言一愣,火苗窜到他的指尖,烫得他一个激灵,急忙松手。 火落在地上,顾玉一脚踩灭:“苏县令不应该这么惊讶。” 昏暗的房间里,苏仲甫似乎一下泄了气,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张口道:“我没想到...” 顾玉见他这反应,知道他的确隐瞒着什么,垂下眼帘,语气冰冷:“苏县令怎么会没想到。” 苏仲甫抬头,眼神里尽是悲悯和无措,道:“顾世子,此事非同小可。” 顾玉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凌厉,道:“苏县令到现在还想隐瞒吗?你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把江南学子群体搅得乌烟瘴气。” “我没有!”苏仲甫立刻站起身,满脸惊愕,“我,我真的是为那些学子着想,天下学子千千万,苦于门阀世族久矣,若不放手一搏,那么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顾玉继续道:“放手一搏?苏县令说得轻巧,你可知,原先大臣们是怎么向圣上提议的,他们口口声声说江南学子暴乱,恐有不臣之心,当派兵镇压。你觉得那些只知读圣贤书的学子们对上官兵,还有几人能活。” 她每说一个字,苏仲甫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可现在圣上已经重视这件事了,不是吗?” 第52章 顾玉萌生出想打人的冲动,这个苏仲甫空有一颗圣人心,半点章法都不讲。 看来这么多年未升迁,估计也不单是他不想升的缘故,还有他的确木讷。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锋利:“你就庆幸我在勤政殿外刚好听到圣上议事吧,才让我有机会献策,才有了清谈会给他们申冤。否则,为了你这放手一搏,还不知要赔上多少无辜的冤魂。” 苏仲甫道:“我知道顾世子心有丘壑,为科举改制付出良多,我衷心替那些天下学子感激顾世子,请顾世子接受仲甫一拜。” 说着,苏仲甫就对着她跪了下去,施行大礼。 顾玉居高临下道:“苏县令,我今晚过来,不是来向你邀功的。我是要弄明白,为何有人不惜代价,也要让朱见春死。” 苏仲甫跪直身体,浓密的眉毛皱在一块儿,道:“个中详情在下真的不知,鼓动学子暴乱只是顺势而为。” 顾玉听罢,只想冲着他的头踹一脚:“你既然不知详情,为何要找长公主救朱见春。你可有想过,若背后的详情连长公主也兜不住怎么办?还是说你记恨着当年的《青梅曲》让你夫人受难,故意让长公主踏入险境?” 苏仲甫立刻举起手起誓:“在下若有此卑劣之心,定叫天打雷劈,死后不得超生。” 饶是在满屋的阴影中,顾玉还是能看出苏仲甫的激动来。 古代人对誓言看得很重,现在他情绪既然到了起誓的地步,那么离说出真相的时机就越来越近。 顾玉继续激他:“可是现在朱见春死了,长公主也联系到了大儒,我亦在学子间大肆宣扬朱见春的美德。 说好的联名上书,现在成了一纸空话,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好好的清谈会,还没开展,就先有了污点。 你觉得圣上会怎么想那些群情激奋的学子,怎么想你我,怎么想长公主。” 看着已经呆愣着的苏仲甫,顾玉没给他思考的余地,道: “他会觉得学子听风就是雨,不堪大用。你我破坏清谈会在史书上的光辉留笔,渎职无能。长公主与大儒、学子勾结,牝鸡司晨,心思不正。” “苏县令,种种罪名,你担得起吗?” 苏仲甫完全被她说蒙了,根本想不明白这些话,只知道自己似乎酿成大错,又无力弥补。 顾玉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唇一笑,就是要你措手不及,无暇思考,只能跟着我的节奏走。 她循循善诱,将苏仲甫扶了起来:“苏县令,现在能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就是搞清楚朱见春为何被杀。给学子们一个交代,给圣上一个交代。” 苏仲甫道:“具体真相,在下真的不知。” 顾玉脸色一僵,心里按压的怒火刚要发作,又听他道:“只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顾玉追问:“怎么个非同小可法?” 苏仲甫叹口气道:“当日我在牢里也这么问他,但是他说此事告诉我,不过是多个人陪他送死罢了,不肯与我多说。 后来果然有人旁敲侧击试探我,幸好我真的不知道,不然,估计也没有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 顾玉彻底不耐烦了:“苏县令,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便是。” 苏仲甫道:“我只知道朱见春年幼时定过娃娃亲,他的未婚妻,后来被人拐走,再相见时,未婚妻已经沦落成了杨府养的瘦马。 朱见春冒名替考,不单单是为了替母治病,还是为了向杨老爷讨要这个瘦马。朱见春知道的秘密,很有可能跟这个瘦马有关。” 瘦马不是马,江南以女子纤瘦为美,有些商人会把一些美貌且瘦弱的女子豢养起来,经过一番调教,再当成货物一样进献给官员,以在某些方面讨些便宜。 说白了,就是美色贿赂。 她早就听闻江南一些官吏不爱金银爱瘦马,富商豢养瘦马已经成了一种扭曲的流行趋势。 既然是瘦马,杨府不会是想自己享用,否则直接养成小妾便可。 所以那个瘦马定是要送到大人物手里,这个大人物,大概率就是追杀朱见春之人。 “那个瘦马还活着吗?”顾玉虽然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朱见春的老母都死了,这个瘦马定然也活不了。 苏仲甫摇摇头:“只怕凶多吉少。” 顾玉紧接着问道:“杨家的本家是哪家?” 苏仲甫早查过杨家了,直接道,“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本家就是普通的盐商,在江南的势力算不了什么。” “这就怪了,一个普通的盐商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顾玉的思绪高速运转,她能想到的,普通盐商能做到最严重的事情也不过是贩卖私盐。 但说实话,水至清则无鱼,贩卖私盐这种事,是个盐商估计都干过。 可普通盐商,在盐矿有限的情况下,顶天了能贩卖多少。 怎么值得炸毁官船也要让朱见春死? 还有,那个瘦马究竟是要进献给谁? 苏仲甫给出的信息实在太少。 “你方才说,有人旁敲侧击试探你,那人是谁?”顾玉问道。 苏仲甫苦笑一声:“太多了。” “多?”顾玉再次皱眉。 “那段时间我一面煽动学子暴乱,一面要保朱见春安全,可谓草木皆兵,觉得谁都有嫌疑,我的师爷、府里的下人、甚至街边卖菜的老婆婆,打招呼的农夫等等,他们每一句话都似乎意有所指,可深究又觉得不是。”苏仲甫苦恼道。 顾玉再次被他的无能气到了。 好歹是个探花郎,怎么心志如此不堪一击。 顾玉道:“我问你,是你自己故意把他科场舞弊之事放出去,还是他让你放的?” 苏仲甫道:“是我自己,我预感到此事对寒门学子来说可能是个机会,便想顺势而为。 我担心他会介意自己的声誉受损,毕竟天下学子对舞弊深恶痛绝,此事一出,他定会遭到唾骂。 可我跟他说的时候,他竟然同意了,说是临死前也算为学子做点什么,他还说他在参与舞弊之时,就做好了受人唾骂的心理准备。 让我放手去做,不要顾虑太多,这等胸襟实在让我钦佩不已。” 顾玉抓住重点:“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苏仲甫点点头,又问道:“敢问顾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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