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只是道:“快走吧,别让圣上等着急了。” 景棠看出了顾玉的敷衍,闷声向前。 圣上摔死了十皇子后,就开始缠绵病榻,宫殿里一股子药味儿,玄清道长也在,此时正手持拂尘念经。 景棠对圣上行礼过后,圣上在床帏里面道:“进来。” 景棠掀开床帏,坐在圣上身边。 顾玉耳力还算灵敏,听到圣上在里面问道:“你服用过清心丸后,感觉如何?” 第693章 清心丸又是什么? 顾玉看向一旁念经的玄清道长,玄清道长也在这时抬头,与顾玉对视一眼。 这一眼让顾玉确定,是玄清道长弄出来的。 里面的景棠道:“燥热压下去许多,身子也轻盈了些。” 圣上大概做出了什么指令,景棠从床帏中出来,从玄清道长的道童手里接过一盒药丸。 透过床帏,顾玉看到里面两道影子,是景棠扶起圣上,贴心喂他服药。 想来玄清道长若有什么新药,都是景棠先服用一次,若有效果,再给圣上服用。 圣上服过药后,对景棠道:“朕已命人将东宫收拾出来了,让钦天监挑个好日子,你就搬进去。” 景棠道:“好,儿臣进了东宫,也更方便侍奉您。” 圣上道:“用不着你侍奉朕。” 景棠道:“虽有宫人在侧,可儿臣还是想在父皇身边尽孝。” 圣上道:“罢了,你愿意来,便多来几趟。” 二人在里面上演父子情深,顾玉候在外面,和其他宫人一样当摆设。 很快,里面的圣上道:“你先回去吧,朕有些话要与顾爱卿说。” 景棠从床帏中退了出来,道:“儿臣告退。” 景棠走时,专注看着地面,没有给顾玉多余的眼神。 “顾爱卿。” 里面的圣上唤了顾玉一声,顾玉走上前去,恭敬道:“圣上,臣在。” 圣上道:“进来。” 顾玉掀开床帏,走了进去,看到圣上半靠在软垫上,神情有些萎靡。 顾玉道:“圣上有何吩咐?” 圣上看了一眼顾玉,让顾玉感觉到脊背发凉。 圣上道:“顾爱卿,景棠日后的课业就交给你和文翰学士了。” 圣上这是要让她重新拾起少傅的职责。 顾玉低着头,没有露出自己惊讶的表情。 圣上这一句话里透露了两个信息。 第一,圣上封景棠为太子,就不得不重用她。 第二,圣上希望景棠继续亲近寒门,打压世家,所以才早早让景棠跟着她和文翰学士学习。 顾玉道:“臣定当不辱圣令。” 圣上道:“顾爱卿,朕不仅要让你好好教导景棠,还要你继续扶持寒门官员,让景棠不至于受制于人,你能做到吗?” 这一句“不至于受制于人”十分耐人寻味。 指的是不受顾玉的桎梏,还是不受世家的桎梏? 亦或者两者都有? 圣上说得含糊,顾玉也含糊回答:“臣当竭尽全力。” 圣上咳嗽了两声:“朕不要你竭尽全力,朕要你一定做到!顾爱卿,景棠信任你,你不在京都的时候,他多次在朕面前提起你,你不可让朕、让景棠失望。” 顾玉对景棠在圣上面前提起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西北之行危险重重,圣上给兵又小气,有旁人在侧提醒,到底能让圣上记挂着。 可惜圣上始终未曾相助。 顾玉掀开下摆,跪到圣上面前,道:“臣叩谢圣上、太子殿下厚爱。” 顾玉依然在说场面话,圣上心中失望,直接道:“王丞相勾结群臣,数次打压文翰司,忤逆朕的旨意,顾爱卿,你不但是镇国公,还是文翰司的掌事,唯有你可带领文翰学士破局。” 顾玉眉眼低垂,总算把话说明白了。 圣上折了绍无极之后,这是打算把她推出去直面王丞相。 就连立六皇子为太子,大概也是想着让她死心塌地,心甘情愿为六皇子铺路。 顾玉还未回答,圣上伸出手,搭在顾玉肩膀上:“顾爱卿,朕身边只有你了。” 圣上这话甚至带着点儿托孤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圣上有多器重她。 可惜与上次前往西北一样,给的任务艰巨,却不肯放权给她。 一个空头的少傅,她拿什么跟王丞相打? 在西北吃的亏太大,顾玉不想跟圣上打太极,一脸苦恼道:“圣上,世家以王丞相为首,若要扶持寒门,需得过他这一关。” 圣上伸出胳膊,将一旁床桌上的药碗挥落在地。 药碗碎片溅到顾玉面前,顾玉跪在床榻旁边,低着头沉默不语。 圣上怒道:“顾玉!朕要你扶持寒门,你看王丞相脸色作甚!” 顾玉一针见血戳破这场机锋,道:“圣上,王丞相狼子野心,与西北的郑都督狼狈为奸,蠢蠢欲动。臣九死一生回京,见识了世家势大,虽能率领文翰司与之艰难对抗,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圣上紧紧盯着顾玉:“九死一生?你是在怪朕?” 顾玉道:“臣九死一生,盖因王丞相势大,怎么会怪圣上?” 圣上看向顾玉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可惜顾玉低着头跪在地上,让圣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圣上缓缓道:“依你所见,朕当如何?” 圣上捏着手里的十八子,想到绍无极的话,若顾玉张口讨要兵权,他就让顾玉人头落地。 他现在的确需要顾玉在朝堂上跟王丞相对抗。 尤其是知道王丞相暗中保护素心法师后,圣上日夜难安。 索性封六皇子为太子,王丞相若真有所动作,便是谋朝篡位的逆臣,名不正言不顺,人人得而诛之。 可六皇子成为太子也是一把双刃剑。 除了绍无极,圣上谁也信不过。 若顾玉同王丞相一样,想要杀了他,尽快扶持六皇子上位,他为了保命许出的兵权,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在圣上怦怦的心跳中,顾玉总算开了口:“求圣上再赐臣尚方宝剑,若王丞相生了妄念,臣当先斩后奏,立斩逆臣。” 圣上闻言,暗自松了口气,道:“朕允了。” 顾玉也松了口气。 她虽低着头,可也感受到了圣上看向她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浓浓杀意。 圣上刚刚托孤的意味太重,顾玉险些松懈,真以为这位是只缠绵病榻的病猫了,可以仗着六皇子,跟他讨价还价。 圣上是谁? 他刚愎自用,敏感多疑,怎么会就此认命? 虽然将六皇子封为太子,可他依然吃着玄清道长的丹药,说不准还觉得自己能活几十年,再生几个皇子。 顾玉方才若是“趁火打劫”,讨要兵权,才是同王丞相一样,暴露了野心。 顾玉稳了稳心神,道:“谢圣上!” 一场君臣之间的试探就此结束。 圣上幽幽道:“顾爱卿,朕果真没有看错你。” 第694章 顾玉恭恭敬敬道:“臣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圣上不知是否被顾玉这句话打动,靠在软枕上,淡淡道:“你若能做好,过往种种,朕既往不咎。” 顾玉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她明白,圣上指的是她构陷绍无极的过错。 圣上愿意既往不咎,她却不愿就此放过绍无极。 顾玉道:“臣,谢主隆恩。” 圣上道:“你且下去吧,好好教导太子。” 顾玉低头应下。 从圣上寝宫出去后,顾玉撞见了冷流和另外两个御医在外候着。 为了避嫌,冷流始终住在圣上御赐的府邸,不曾回去过镇国公府。 这次碰巧见了,二人也只能当对方陌路。 其实若真有心,这么久了,他们还是能想办法见到彼此的。 可上次冷流瞒着顾玉,把家里的事情悉数告知皇贵妃,皇贵妃悲痛过度,以身入局,伤了身子伤了心。 顾玉一怒之下险些掐死冷流,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更别说君泽对冷流下手,弄断了冷流一条腿,至今为止,冷流走路都有些瘸。 在仇恨的驱使下,冷流依然听从皇贵妃和顾玉的指令,在适当的时候对圣上隐瞒病情,配合玄清道长给圣上下药。 说实话,顾玉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冷流,便一直避着他。 冷流亦然。 现在猝不及防碰面,还是冷流身旁的御医率先对顾玉行礼,道:“见过镇国公。” 冷流也匆忙低头,对顾玉行礼。 顾玉点了点头,越过他们离开。 经过冷流时,冷流抬起头,他比顾玉略高些,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竟然看到顾玉衣领处藏着一处红痕。 再看顾玉的头顶,她今日少见地没有用发带和玉簪束发,而是带了一个莲花冠,白玉莲花尖头带着一抹艳丽的红色。 冷流认出,那是顾玉袭爵时,君泽送给她的贺礼。 从前的顾玉从来不会用这般扎眼的发饰。 意识到顾玉脖子上的痕迹可能是谁留下来的,冷流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难看,失魂落魄地跟着御医前往圣上寝宫。 顾玉还未走几步,就听身后一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宫人的低声惊呼。 顾玉回头一看,原来是天寒,宫殿外结了一层薄冰,冷流因为腿脚不便,又心不在焉,狼狈地摔倒在地。 随冷流过来的御医手忙脚乱地搀着冷流起来,问道:“冷御医怎么样?可要回去歇歇?” 哪怕近在咫尺,顾玉也不便过去搀扶一下,只是脚步一顿,便离开了。 冷流对旁边的御医摇摇头,道:“无妨。” 他说着无妨,实则腿脚痛极,再回头时,只能看到顾玉离开的背影。 他下意识握紧双手,却是让旁边的御医又问了一声:“冷御医,真的无妨吗?” 冷流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手,原来刚刚握的是这个御医的胳膊。 冷流道:“真的无妨,咱们快些过去,别让圣上等急了。” 两个御医搀扶着冷流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冷流走路时,腿脚更跛了。 想来刚刚那一跤,还是让他受了伤。 到了圣上寝宫,冷流照例为圣上施针,扎好针后,冷流静静候立在侧,等到时间了再拔针。 圣上随口问道:“朕体内的乌头毒,解得怎么样了?” 冷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圣上不悦道:“冷御医!” 冷流这才如梦初醒,一脸羞惭道:“臣该死,刚刚走神了。” 圣上皱眉问道:“朕刚才问你,朕体内的乌头毒解得怎么样了。” 冷流道:“圣上最近可还有手脚麻木的感觉?” 圣上道:“自从服用玄清道长炼的丹药,朕已许久没有麻木感。” 冷流道:“如此甚好,圣上的身子正在恢复,乌头毒也剩下一点儿,往后配合下官施针,便可很快消散。只是要避免发怒,如除夕夜那晚,便险之又险。” 圣上点点头:“那就好。” 时间一到,冷流便瘸着腿,来给圣上拔针。 拔完针后,冷流又开始愣神,直到福海在旁边唤他,他才如梦初醒。 冷流屡次三番愣神,惹得圣上注意,问道:“冷御医这是怎么了?” 冷流刚刚不小心摔伤,钻心的疼痛传来。 冷流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刚刚顾玉的样子,愤恨悄然侵占他的理智。 冷流道:“圣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圣上不知一个御医会有什么不当讲的话,但冷流脸色难看,圣上还是道:“直说吧。” 冷流看看左右,似乎有些犹豫。 圣上只让另外两个御医下去,寝宫里还留着福海和一众宫人。 圣上道:“但说无妨。” 冷流道:“圣上可记得,臣的腿曾被人在宫中打断?” 圣上表情严肃起来,道:“记得。” 一个小小的御医自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但此事蹊跷得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时宫中怪事频发,他又中了乌头毒,唯一能给他解毒,针法高超的冷流被人打断了腿。 圣上大惊,可惜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暗害冷流之人。 圣上道:“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冷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臣依稀想起,臣在雪地里挣扎期间,扒下了那人的靴子,看到那人的脚踝处有一个月牙状伤疤。” 圣上盯着冷流道:“为何不早说?” 冷流道:“臣当时断了腿,日日昏沉,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的细节。直到前几日,白御医的靴子被冬雪浸湿,他换鞋时,臣无意间看到他脚踝处的伤疤,觉得有些熟悉。夜里休息,才猛然想到臣遇害那日,似乎在刺客脚踝处也见过这个疤痕。” 福海在一旁听到这话,悄悄看了冷流一眼。 圣上语气冷然:“你是想说,那天打断你腿之人,有可能是白御医?” 冷流道:“臣不敢确定,所以来求圣上查一查。” 圣上握着十八子手串,眼中晦涩不明,道:“你先下去,不可打草惊蛇。” 冷御医道:“是,臣告退。” 冷流走后,圣上冷声对福海道:“去查白御医当晚在哪儿。” 福海从圣上寝宫里出来后,脸色亦是阴沉。 他挥挥手,把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唤了过来。 小太监道:“公公有何吩咐?” 福海将手中的拂尘一挥,跟小太监说了几句话。 小太监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去办事了。 第695章 从圣上的寝宫出来,冷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外面寒风呼啸,冷流觉得自己的脊梁被沉重的风雪压弯,腿上的伤一阵阵传来疼痛。 从圣上寝宫到御医院,所过之处,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断腿之事说出来。 顾玉早已向他透露过,想要复仇,君泽至关重要。 可是他忍不住,满腔愤懑积压在心,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愿看顾玉单打独斗,毅然入宫助她复仇,把真相告诉皇贵妃,反而把顾玉越推越远。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自己选的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后果。 可不知什么时候,顾玉还是走向了君泽,那是仇人的亲外甥儿。 他可以肯定,他的腿伤跟君泽脱不了关系。 那晚他倒在雪地里,骨头被生生敲断,现在回想起来,剧痛还令他灵魂颤抖。 冷流的心仿佛破开了一个洞,任由风雪吹进来,冷到骨子里去了。 他的心太小,只能装下冷大夫和顾玉。 顾玉的心太大,装得下家人,装得下仇恨,装得下天下苍生,唯独装不下一个他。 如今他跟顾玉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形同陌路,顾玉却跟令他断腿之人在一起。 十几年的陪伴,换来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接受? 他该怪谁? 他能怪谁? 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跟顾玉的未来,如这场遮天蔽日的风雪,茫茫然看不到边际。 他知道不该说的,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君泽暴露在圣上面前。 圣上多疑,哪怕当初的君泽是为了维护圣上,才对他出手威胁顾玉,圣上也会认为君泽包藏祸心。 圣上查到白御医之时,君泽危矣。 想到这儿,冷流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摊开的书是冷大夫的《千金脉考》,扉页写着“医者仁心”。 冷流看着自己的手,他是一个医者,可入宫以来,他的仁心早被仇恨啃食干净。 这不是他第一次害人,也定然不是他最后一次。 他担心的是,圣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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