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便站起身走出宫殿透透气。 夜色逐渐降临,身后歌舞升平,身前星月寂寥。 “顾世子。” 顾玉一回头,松阳郡主就站在那里。 第97章 自牡丹筵一别后,她没再见过松阳,于是开口道:“郡主安好。” 松阳走到她跟前道:“顾世子,顾家姐姐怎么样了?” 听到松阳提起妹妹,顾玉眉头微皱,随即又想起阿姐替她抚平眉心,道:“尚可。” 松阳跟她之间陷入了一瞬间的尴尬,懊恼自己跟顾玉搭讪用了这么个烂借口。 她绞着帕子道:“今日顾世子落水,回去记得喝碗姜汤,别受凉了。” 顾玉应了下来,本来出宫殿是为了躲清静,现在松阳在这里,她还不如回去。 说了一句“多谢郡主关心”,就要回去,松阳突然开口道:“顾世子会娶孙采薇吗?” 顾玉叹口气,把话说得很疏离,道:“这不关郡主的事。” 松阳不可避免地难过起来,顾玉多多少少,还是怪她在牡丹筵上故意抛下顾琼。 她闷闷道:“你不要娶孙采薇,她手段不干净,配不上你。” 说完,松阳就低着头跑走了。 顾玉心里有些烦躁,她不想跟这些女孩儿扯上联系,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她。 “顾世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本王佩服。” 君泽拿着一壶酒,从后面走了出来,显然听到了她们全部对话。 顾玉心里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冷声道:“王爷当初若不把户部尚书的女儿骂到要上吊,如今未必不是桃花漫山野。” 君泽低低一笑,想必很不在意有没有桃花。 他抬头饮了一口酒,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顾世子啊,咱们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喽。” 顾玉心想,我跟你又不熟,干嘛在我跟前发出感叹,还有扫把星不会是洞察到什么了吧。 今晚海东青萎靡不振的样子实在奇怪,五皇子被坑成这样,非一般人能做到。 就算六皇子不是普通的小孩儿,心思深沉,可是在宫里没什么根基,还只能依靠阿姐,看他那懵懂的样子,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顾玉想到被圣上抱在怀里的九皇子,如若是皇后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那就真的麻烦了。 六皇子去了一趟御兽苑,五皇子送的鹰就熬坏了。 坑了五皇子,牵扯了六皇子,可谓一箭双雕,干脆利落。 可是明日就要起程去江南,真相她是来不及探查了。 随他去吧,六皇子伪装这么久,被阿姐庇护这么久,是时候放出去祸害祸害别人了。 最好她从江南回来,五皇子、六皇子还有皇后斗得一败涂地,圣上再生几个。 太糟心了。 扫把星感慨了一句,似乎也没想从顾玉这里听到回话,走近她后,像狗一样嗅了嗅,没说一句话就越过她走了。 心想,是上过药的。 顾玉在他身后瞪大了眼睛,露出嫌恶的表情来,扫把星从宫殿里出来,不会就为了闻闻她身上的味儿吧。 她赶紧抬起衣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酒香跟药味儿混合,称不上好闻。 扫把星这癖好恶心巴拉了,真心为他以后的妻子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多年未娶妻,不会真是断袖吧,还是说,他那方面有问题? 夜风吹拂,顾玉抖着一身鸡皮疙瘩正准备回宫殿,背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顾世子。” 顾玉无语了,怎么还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来呢。 孙采薇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衣服,可能刚落水,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救人时顾玉没注意看,现在趁着廊上的灯火照得清楚。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稚气未脱,已初见倾城美貌,弱柳扶风般走了过来。 顾玉本想转身就走,但又觉得还是该快刀斩乱麻,她既然无心,就不该给孙采薇一点苗头。 孙采薇对她福了一礼,道:“多谢顾世子救命之恩。” 顾玉再次搬出御医来,道:“不必谢我,要谢该谢御医救治及时。” 孙采薇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顾玉立刻避嫌,往后退两步。 孙采薇没在意,道:“顾世子还记得我吗?” 顾玉回想了一下,牡丹筵上,这个小姑娘是给她送过情诗,隐约记得那诗写得很好。 她嘴上仍道:“今日是我与孙小姐第一次见面。为着孙小姐的名声着想,我们应该一次都没见过。” 孙采薇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道:“顾世子果然不记得我了。” 顾玉恨不能仰天长啸,我又没睡过你不负责,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孙采薇继续道:“当年观音山一别,顾世子对我说的话,我永不能忘。” 顾玉满头问号,她什么时候跟孙采薇说过话?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十岁前的原身? 孙采薇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忘得一干二净,便提醒她道:“六年前,在观音山上,顾世子跟我说‘人生而平等,不该因为自己身为女子就自轻自贱’,我谨记在心。” 顾玉这才想起来,那时阿姐怀了身孕,她跟着嫡母去观音山上香祈福,嫡母跟庙里的主持谈话,她一个人就在山上转悠。 撞见一个妇女要把一个女婴往溪水里溺,旁边一个小女孩在那里制止她,应该就是孙采薇。 她见状也赶忙过去拦着,当时那个妇女说,是要用新出生的女儿给她肚子里新孕育的孩子换命。 她说她生完女婴没多久,就又怀上了,找算命先生算出来,说肚子里的还是个女儿。 那个无良的算命先生告诉她,把新生的这个女儿在观音山溺死,肚子里的女孩就会被一起收走,上天会再赐给她一个男孩。 这个妇人蠢且坏,为了生儿子,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手。 顾玉记得她当时气得要命,骂出了声,说了一堆男女生而平等,虎毒不食子的话。 可惜那个妇人冥顽不灵,直接把女婴丢入溪水里。 新生儿本就脆弱,这个女婴从生下来应该也没得到好的照顾,就算顾玉及时跳下水,把女婴捞起来,那个女婴还是死了。 顾玉上辈子就是被抛弃的,那个女婴死在她怀里,她一时悲愤,站在水里骂那个蠢妇,两辈子的脏话都骂出来了。 孙采薇更是追上去要打那个蠢妇。 可惜那个妇女只当她们是小孩儿,把孙采薇推倒后,就拍拍裙子跑了。 孙采薇就坐在地上哭,她抱着死婴从水里淌出来,跟孙采薇一起把女婴埋了。 两人埋葬婴儿的时候说了很多话,那些话在现代来看很正常,但是放在这里,过于超前。 她有感而发,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已经够多了,身为女子,不理解女人的处境艰难就罢了,为何还要成为施害者。 孙采薇竟然还记得。 顾玉抬头,对孙采薇瞬间亲近起来,道:“原来是你呀,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本来是一句客套话,不料孙采薇开始掉眼泪。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第98章 顾玉赶紧环视周围,幸好没人看见,不然大晚上的,孙采薇在她跟前哭,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医术虽然不精,望闻问切多少还是懂一点的,孙采薇面色白而虚浮,眼周发黑,乃是长久地郁结于心导致。 为了避免再忽然冒出一个人,顾玉把孙采薇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递给她一个帕子,道:“先擦擦泪。” 孙采薇缓缓道:“我娘于我父亲寒微之时嫁给他,接连诞下三个女儿,身子也垮了。 我父亲嫌我娘不能生儿子,在外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现在家里庶出的弟弟成群。 我爹爹宠妾灭妻,寻常冷落我跟我娘也就罢了,最近竟然在谋划,要以无子和善妒为由把我娘休了,扶正妾室。” 孙采薇说着,用帕子捂脸哭了起来。 顾玉听了心里也跟着难受,喃喃道:“竟还有这事。不过我朝虽有七出之条,也有三不去之法,‘前贫贱后富贵’,孙大人不能随意休妻,若真有那一日,你可以跟你娘去京兆尹鸣冤上告。” 顾玉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明白,若孙大人真的下定决心休妻扶妾,苍白的“三不去”是阻挡不了他的。 若是逼急了,孙大人让夫人“病故”,都有可能。 顾玉心底一片凄凉,再次感觉到这个时代女子的可悲。 孙采薇哽咽道:“六年前,顾世子告诉我,男女生而平等,为何现实中不是这样。 就连我娘自己,都觉得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才遭到父亲厌弃,日日以泪洗面,还恼恨我跟我两个姐姐不是儿子。 我的两个姐姐,虽然是嫡出,但是在那些庶弟跟前,有理也退让三分。生怕在婆家受欺负,弟弟们不帮她们撑腰。 顾世子,你说过,世道偏见,女子更不该自轻自贱,可为何我每每说出男女平等之话,反遭父母训斥不喜。 我日日忧思,想不明白,为何我生而为女,就要受到种种束缚。就连挣扎,都会被说成离经叛道。” 顾玉无言以对。 她在现代接受的思想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她当时是看这个小姑娘古道热肠,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反而困住了她。 有句话说得好,我本可以接受黑暗,如果没有见过光明。 孙采薇就是如此。如果她当时没有说那些男女平权的思想,孙采薇或许会和这个时代万千女子一样。 接受三从四德的打压,从父从夫从子,虽然有艰辛苦涩,但一辈子也会这么含含糊糊过去。 可她说了,孙采薇也听进去了。现实却不像她说的那样。 所以孙采薇开始自苦,明明已经有了女性的觉醒,可男尊女卑的现实世界却像大山一样,把她压得死死的。 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就连顾玉自己,想改变现状,都觉得有心无力。 孙采薇还在小声啜泣着:“顾世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观音山一别,她把顾玉的话当做人生信条,每每被逼着看女则女戒,听那些贞洁烈女的传奇,都会呼吸不畅。 父母,姐姐们都把她当作异类,请了严厉的女先生来管束她。 她真的费了很大的心力才没有被洗脑。 顾玉再次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日她带着妹妹去往阳康书苑,说出的那些豪言壮语仿佛像是笑话。 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时代,没有能力改变世人秉承了数千年男尊女卑的观念。 她唯有该改变身边人,可结果呢? 妹妹在她的鼓励下向外迈出一步,却被董长茂伤害,孙采薇因为她一番话,多年来苦苦挣扎,熬得心力交瘁,有了早衰之相。 晚风吹拂,她身体里的酒热尽数散去,随即而来的是冷意刺骨。 “对不起。”顾玉道。 孙采薇惊愕的抬头:“顾世子给我的答案,就是一句对不起吗?” 顾玉再次沉默。 孙采薇哭着笑出声:“那我这些年的自苦,又算是什么呢?” 顾玉听着她哭,心里因妹妹而起的伤口再次被撕开。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句话,会把孙采薇困住。 六年过去,那个跟她一起埋葬女婴的小女孩儿,已经被封建礼教和思想觉醒反复磋磨成了这副样子。 若是不能解开她的心结,她怕是会痛苦一辈子。 可是这个心结不是孙采薇一个人的,而是时代的病症。 夜风把衣袖吹得猎猎作响,顾玉觉得从骨髓透出冷意。 孙采薇擦了擦眼泪道:“若是顾世子觉得对不起我,就娶了我吧。今日我湿身被顾世子救出来,名节尽失。若是男女注定不能平等,就让我留在顾世子身边,固守那个虚妄的美梦吧。” 顾玉拒绝得很干脆,道:“不可。” 孙采薇道:“我不敢奢求顾世子的正妻之位,只求在世子后院有一处容身之地。也好过我日日听那些三从四德消磨心智。” 顾玉仍然道:“不可。” 孙采薇泣不成声:“我听说了顾世子对岚烟姑娘情根深种,我以性命起誓,若嫁与世子,绝不会争风吃醋,不会肖想顾世子的爱怜,一方院落,我孤独一生,便已心满意足。” 顾玉还是道:“不可。”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她不敢用顾家满门赌孙采薇的一个誓言。 孙采薇双手捂着耳朵,崩溃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顾玉看着她道:“我有绝不能娶你的理由,你的一生,也不该如此度过。” 她知道这样对孙采薇很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孙采薇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仰着头道:“顾世子,我求求你,求求你再救我一次。” 闺阁黯淡无光的岁月里,是顾玉给了她希望,她跳进神女湖,快要溺死时,也是顾玉捞了她一把。 孙采薇拉着顾玉的衣摆,道:“我名节已失,若顾世子不愿娶我,我父亲就算不把我活活打死,以正家风,也会把我嫁给高门大户做妾做续弦。 顾世子,你说我的一生不该如此度过,可我更不想被这么摆布着度过,这是我最后一次抗争,你救救我,救救我可以吗?” 顾玉覆上她的手,把衣摆从她手里拽出来,眼含悲悯道:“不可。” 第99章 “啊——” 孙采薇绝望了,她大叫一声,跌跌撞撞跑向漫无边际的黑夜里。 她的精神很不稳定,顾玉连忙追上去。 万万没想到,孙采薇再次跳入神女湖,四周漆黑,顾玉二话不说又一次跟着跳了进去。 夜晚的水冰凉,水下漆黑一片,顾玉摸黑抓住她的衣裙,再次把她拖上岸。 刚刚孙采薇那一声哭喊多多少少传进了宫殿之中。 一些好事者竟然跟了过来,顾玉和孙采薇浑身湿淋淋的样子再次被人看见。 孙采薇心有死志,本来身子就不好,两番落水,现在闭过气去。 情急之下,顾玉只能按压她的胸腔,把她腹中的水压出来。 在旁人看来,更是有了肌肤之亲,再也解释不清了。 人群纷纷乱乱,顾玉放任孙采薇被人带去救治,她跟着阿姐宫里的宫女去换了衣服。 好一番折腾之后,圣节宴会也接近尾声。 顾玉身上带着潮气,藏起所有情绪,回到了太极宫。 宫殿里丝竹乱耳,歌舞升平,旁边一个相识的吏部官员还不知刚刚发生的事情,小声跟她道:“顾世子,刚才一个献舞的舞女,被圣上多瞧了几眼。” 这是一种很委婉的说法,圣上是瞧上了那个舞女,要收入后宫。 顾玉遥遥看了阿姐一眼,她正跟德妃低声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夫君”又要纳妾而受影响。 她感受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里。 她庆幸自己女扮男装,不用局限于后院,又觉得这种庆幸十分可悲,难道只有披上一层男皮,才能坐在这些官员中间吗? 酒盏里浮现出她刻意画出来的男相,她已经忘记自己女装时的样子,只能偶尔从妹妹身上找到点影子。 难道她一辈子都要带上这张男相的面具度过吗? 她把酒一饮而尽。 满堂喧哗,每个人都各归其位,几个妃嫔摇曳着身姿轮番向圣上敬酒,官员们高谈阔论,女眷们窃窃私语。 仿佛本该如此。 可她在现代见过许多女人在商界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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