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刀光凛冽,赵长河已经狂劈而至。 朱雀心中有点小小的怪异情绪,这居然是第一次以朱雀的身份和赵长河并肩作战诶……虽然这一战乱七八糟的,战意都快没了,但就凭这个也要拉满战意啊,不能被小男人认为朱雀尊者很菜! 朱雀元气满满,王道宁一肚子无语,你他妈打我的时候感觉都比打夏龙渊卖力! 反而是赵长河没有朱雀这么用心围攻王道宁,他心中总有点怪怪的预感,俯瞰眼全面发动,在观察整个战局。 理论上这个时候的雪枭不应该继续在这打的……一击不中远扬千里才是一位顶级刺客的行事方针,他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和夏龙渊缠斗,而且短时间内还属于是单挑。 虽然夏龙渊看上去越来越虚弱了……原本他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形象,现在看上去快要和此前燃烧寿元而苍老的海平澜差不多,有点灰败佝偻,脸上竟然有了清晰的老年斑,皱纹极为明显。 赵长河心中一个咯噔,醒悟过来——夏龙渊穿越好几十年了,和海平澜争霸都是三十几年前,生迟迟那会儿都已经是统一天下很久的老皇帝了,他现在的年纪其实是非常老的。原先体现不出来是因为修行太强,可一旦修行被拉下,苍老的身体就会开始拖后腿,战局越久就越不利。 雪枭是看出这一点?觉得再拖一会就是屠龙之时?可即使夏龙渊虚弱至此,打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啊,哪来的自信? 靠李公嗣和杨敬修?看看这俩,他们正在应对剑阵,其中杨敬修可以看得出来正在往出口接近,一副随时要走的态势,这是正常人,明显见势不妙谋求退路才是常理。 李公嗣呢? 他反倒正在接近的是夏龙渊的位置,看似在试图帮助雪枭夹击夏龙渊。 这事不对……雪枭好歹天榜前列,有点底气拖着变弱的老夏也就罢了,他李公嗣二重秘藏哪来这种勇气,这时候了还想着夹击?你有这血勇还会勾结胡人? 赵长河心中微动,李公嗣实锤引胡人入关,胡人真就只劫掠完就回去了么?会不会还有谁留在那里,跟着李公嗣悄悄参与此役?之前潜伏怕激起别人反弹,可现在都已经揭破了,他还有没有必要藏? 心念方动,警兆便起。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矫若灵狐,迅捷无伦地一掌印向夏龙渊后心! 天榜第二,长生神殿,大萨满博额! 就知道,在有内鬼知会此番盛事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错过! 这本就该是最接近夏龙渊的对手,说他没有御境赵长河都不信!此时出手,几乎便定乾坤! “嗖!”赵长河劈向王道宁的一刀骤然转向直取博额后背,不管自己这点实力够不够威胁到博额,也得拼一把! 这一刀转向对他自己也是极险,王道宁的掌已经拍到了胸前。 “啪”的一声,朱雀火速化攻为守,死死替赵长河挡住了这一击,自己被王道宁手肘顶在肋下,闷哼一声退开。 与此同时,博额的袭击轰在了铁板上。 烟尘之中,厉神通钢铁般的身躯挡在了夏龙渊身后,博额力能开山的一掌轰在厉神通身上,仅仅让他略微后撤,嘴角溢出血迹,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你来了,那就好……很好。” 看来厉神通也猜到了,一直在等这一刻。 雄壮的胳膊揪住博额枯瘦的手,身后赵长河的刀已经劈在了博额脖颈。 一个完美的默契配合,可惜完全没有效果。 博额的身躯灵蛇般滑过,赵长河的刀就像当初劈在章鱼身上一样被直接滑开,那被揪住的手骤然暴涨,拍在厉神通胸前。 厉神通闷哼一声,抓死不退。 李公嗣的剑却也到了赵长河背部,就离一寸……但却发现怎么都捅不进。 骇然转头,看见了历来笑呵呵的嬴五难得狰狞的眼眸:“你们……让老子很没面子……很没面子。” 李公嗣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周遭空间仿佛被割裂,身不能动,音发不出,眼睁睁看着空间切割,如同凌迟一样在自己身躯绽开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李公嗣惨叫起来,但整个环境内却都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叫声,顷刻之间就成了血人。 如果王道宁能知道李公嗣此时心中的想法,想必会很赞同——这些人打夏龙渊的时候,没有感觉他们的实力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换了自己来挨就知道什么叫变态,夏龙渊能破解,不代表他们也能。这种诡异的技法,差上一级那便是无解!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厉神通加赵长河依然没能拦住博额。 博额不知从哪摸出一柄弯刀,绕过厉神通的阻拦,划过夏龙渊的后背。 原本这不该能对夏龙渊造成伤害,他单对一个雪枭并不应该被限制得多难堪,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刀,砍中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躲,任由弯刀划过了背脊。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明明他受伤了,可失去的力量反倒开始增长,那气势不断攀升,汹涌澎湃! 博额心中一个咯噔,就见夏龙渊迅捷无伦地反掌一拍。 原本身形如光似影根本无法捉摸、缠得夏龙渊非常难受的雪枭,这回压根避不开这一拍,就像被拍苍蝇一样拍了个严严实实,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喷出一大口血雾,身形闪烁不见。 与此同时,四把神剑也不噬主了,也不打夏龙渊了,似乎听从了夏龙渊的召唤,四剑齐发,飞刺博额! 博额终于知道夏龙渊为什么故意挨自己一击。 在此之前,夏龙渊一点伤都没受,第一次受伤,是伤于胡人之手。 在这一刻,他依然是代表了大夏气脉! 于是失去了的气脉短暂恢复,造反的四灵剑从其所命,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他博额! “你不该来。”夏龙渊嘴角有些讽意:“这一次他们的屠龙之举,如果没有李公嗣与你的勾结,其实我已经输了,真的输了。因为杀我的不是他们,而是天下人都认为我不该在这个位置上了……但很遗憾,当你来了,他们捏着鼻子,也要认我这一刹。” “铛!”四剑齐发的恐怖锐芒冲在博额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博额淡淡的声音传来:“那又如何,你不过回光返照,他们对我并无威胁,至于这四把剑集中攻势确实很麻烦,可惜你中土有灵剑,我草原又何尝没有?” 定睛看去,四柄灵剑同时戳在一把巨斧身上,正围着巨斧乒乒乓乓大战。 而博额的身影已经消失,弯刀极为突兀地出现在夏龙渊后背。 “回光返照,已经够了!”夏龙渊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骤然回手一拳:“看我之拳,比汝神如何!” “轰隆隆!”早已失去回应的地底天穹骤然闪起了亮光,漫天星辰闪耀,黑夜里电闪雷鸣,刺眼的光闪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夏龙渊的屠神之拳,再现人间! 面对这人类根本无法接下的一拳,博额却也不见慌乱,飞速从怀中摸出一块血牌,往前一砸。 之所以是萨满,本身就是侍神者与近神者,他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力量,可以调用更多神灵之力。 长生天神原本在海上被打得自爆,重伤无比,根本不可能再行神降参与。但他却封印着自己的力量在这血牌之中,当博额砸出,便是一只拳头虚影与夏龙渊之拳对撞。 “轰!”狂暴无匹的能量对冲,此前战斗的众人各自防护自身,飞速撤离爆炸中心。 当形势化为神战,那此间凡人确实参与不了,根本就近不得身。 气浪狂冲之下,夏龙渊与博额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回光返照的夏龙渊这一拳终究不可能是自己巅峰之力,差得太远;好在长生天神封印一击也不是多全盛,加上博额自己的御境实力叠加共战夏龙渊,恰恰两败俱伤! 博额心中佩服,倒也无所谓,他知道夏龙渊这么折腾,等力量散去就是个糟老头,不久自败。现在不需要继续死拼,否则被厉神通这些人围拢过来自己都跑不掉了。 心念及此,博额飞快闪身去取正与四灵剑僵持的战斧,那可是天神之斧,可不能落在此地,拿了走人就行。 可手尚未触及斧柄,一阵清风掠过。 一个瘦小老头扛着大斧,跑路不见。 空气中传来他的大笑声:“萨满之赐,不敢辞也~这比夏龙渊的内裤有意思多了……噗,咳咳咳……” 说到最后,似是吃不住战斧溢散的力量,受了不轻的伤,咳嗽声渐小,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博额气得要吐血,还没来得及追,夏龙渊的拳头又到面前了!这要是去和贼绕圈子,怕是自己都要回不去了! 博额只权衡了半秒,飞速闪身不见。 第622章 谁是屠龙者 博额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无聊到这种程度,这种性质复杂战斗激烈的战局从头到尾不吱一声,这都忍得住!最后出现也不是为了参战,单纯为了偷东西! 一个比顶尖刺客还要能忍的贼……他存在的意义就为了偷东西,为了偷到想要的东西他能蹲到天荒地老,战局谁赢谁输他压根懒得管。 本来叶无踪针对的盗窃对象应当是夏龙渊才对,内裤只是调侃遮掩,他真实的目标怎么想都应该是天书……结果自己送上趟,他从天榜第二手里偷东西的爽感一点也不逊色于一个衰落的第一,偷的长生天神斧价值也不会比天书低哪去,说到江湖上还占大义面子,真真够本了…… 明知道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叶无踪一定会尝试去摸夏龙渊的,所以自己出现到底在做什么?替摸? 这种感受让博额的憋屈之感比正常被偷还要恶心百倍,实是又气又怒,还没飞回自家地盘就在空中再喷一口血,差点空难摔死。 好在博额的心志坚定也非常人可比,他死死压住内心愤怒的情绪,一路回归寻思怎么夺回神斧更重要。 博额清楚,自己这番出手绝对不是白搭。如果说原先夏龙渊在收拾残局之后还有复原的机会,那么在被迫“回光返照”激发了剩余潜力之后,应该是基本没法复原了,即使死不了也应该是保不住御境,而一旦保不住御境,那他的年纪基本已经不足为惧。 神州最大的威胁去除了!下一步就是横扫中原之时,他们偷了斧头,有命花么? 可惜如今风雪冰天,开战攻城显然不合适,人马不被冻死就不错了……但现在西北开关,他们不需要继续死磕雁门一线,直入关中相对又会好很多,不知道是否该趁这个机会……还有个问题是塞北漠南一带有巴图杵着,必须把巴图拔掉,否则这道可不好绕……这些事必须与铁木尔商议,那才是军事统帅。 其实早年的博额与铁木尔可没多亲近,天榜二三、神权军权,能亲密才有鬼了…… 长生天神殿其实暗戳戳的压制铁木尔居多,巴图的崛起某种意义上也是神殿的放任导致,当时赵长河就发现了神殿并不在意各族内斗,否则即使巴图已经站稳了脚,博额都可以去摘了他的脑袋用不着铁木尔出手。可原先的博额是不可能为了铁木尔去杀巴图的,各族对立才有助于他的权威…… 如今形势不一样了。来自大夏的压力让草原开始团结,也是夏人没有细思过的事情。这种情况下的草原,威胁说不定比原先更甚。 博额一路思量,流光消失在风雪冰天,东方天色渐白。 天亮了。 此时的太庙之底。 厉神通帮夏龙渊扛了博额两击,此时一言不发盘膝闭目坐在一边,也不再管场面上的其他状况。 嬴五在揍李公嗣,严格来说是单方面的凌辱,一个空间束缚把李公嗣困在其中,破碎的空间乱流肆虐穿插,生生做成了一种凌迟活剐的惨状,偏偏里面的惨叫声连一点都没能透出来,场面奇诡至极。 早就做好逃离准备的杨敬修,真趁着刚才的神拳对撞的机会逃之夭夭,那种时候谁也无法拦他。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当王道宁也想遁逃之时,一把大阔刀已经兜头拦在了那里:“此路不通。” 赵长河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在盯着王道宁,哪能让他跑? “嗖!”王道宁懒得废话,这要是夏龙渊回过气来就完犊子了,排山倒海的掌风恶狠狠地扑了上去,理论上说赵长河根本不可能拦住他片刻。 结果朱雀如影随形,或者索性说夫唱妇随算了,赵长河一动她也动。 当赵长河横刀架了王道宁一击,被轰得溢血飞退之时,朱雀的魔爪也已经抓在了王道宁后背,不但是擒拿限制,同时汹涌魔焰疯狂燃烧,瞬间把王道宁烧成了个火人。 王道宁运起罡气隔绝魔火,飞速震开朱雀之抓,夏龙渊的方向却忽然传来“铛”的一声巨响。 王道宁心中剧震,甚至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危机,脱口喊:“夏龙渊!你!” 夏龙渊调息伤势,趁着自己超模的实力暂时还没消退的这个短暂空当,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拦王道宁……而是一把抓起了四灵剑。 被嬴五控在空间里凌迟的李公嗣瞪大眼睛,疯狂叫喊,可惜没有人听得见他在叫什么。 只听“铛”的巨响,夏龙渊恶狠狠地将四把剑互斩。 第一下,没断。夏龙渊此时的力量不够……不仅不够,四灵剑反噬的力道冲得他嘴角溢血,肆虐的剑气穿入了他的身躯表里,所受之凌迟没比李公嗣的轻哪去。 可王道宁却比浑身浴血的夏龙渊还急,大急喊叫:“住手!剑灵自保反击,你自己也会死!” 夏龙渊不管不顾,又是一记互斩。 “铛!”四剑齐刷刷泛起了裂痕,狂暴的剑气贯入夏龙渊的胸膛。 连正在对王道宁出手的赵长河与朱雀都停住了,有些呆愣地看着忽然发癫的夏龙渊。盘坐中的厉神通睁开了眼睛,控制李公嗣的嬴五扭头而望。 夏龙渊身上的气势也飞速退化,越来越弱,直至白发苍苍,佝偻难行。 “这四把剑,本该是人世河山之剑,但当它们有主之后,那便不再是了……”夏龙渊有些辛苦地开口,声音沙哑苍老:“不管怎么设计、不管它们自己怎么定义,它们总是会成为门户私有、家族传承……我曾经为了世家的支持,不敢做得太过火……那么如今已经无所惧也……趁着最后还有摧毁它们的力量,那便做完,不当留给后人。” 随着话音,最后一斩。 “铛!”四剑齐断,剑灵无声。 王道宁张了张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都空掉了一块,有些呆滞地转头看李公嗣,浑身浴血的李公嗣也呆愣愣地看着自家断裂的剑,脑子空白。继而变得真正空白,仿佛看着此生的意义消失、看着传承断裂的未来,带着极度的惊悚与不安,气绝身亡。 远在清河,崔文璟猛喷一口鲜血,低声叹息:“去矣。清河。” 正逃在路上的杨敬修同样一口鲜血,失魂落魄地转头北望,一时无言。 王道宁只觉得天旋地转,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敢……它们虽是私有,可事实确也是在镇此河山……” “就像世家与朕一样?”夏龙渊洒然丢掉四把断剑,转身慢慢地走上属于他的高台,仰天而笑:“对于这个国度,朕该死,你们也该,那么朕最后一举为神州除此二害,岂不快哉?” 他登台的脚步都已经极为虚浮而艰难,往日一踏即上的高台,此刻步履蹒跚,好久才慢慢地走到顶端,盘坐而下。 “朕……我读书其实不多的,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之乎者也哉,来这里学的。”夏龙渊忽然说了一句除了赵厝人之外谁也听不懂的方言,又续道:“不过我还是知道一些历史故事……之前厉神通说,匹夫之怒,血溅五步,这句我以前很喜欢的话,用在我的身上……天下群雄,不管世家还是草莽,不管好的坏的,居然齐齐反我……我忽然在想,我像不像个杨广?” 众人没有接话。 回想起来,好像厉神通说了那话之后,夏龙渊的态度就比较沉默,他一直是个很跳的人,但这一战很少出声,到了战局转向之后才多了几句话,感觉像是被打击到了。 “我认真想想,我倒是没杨广暴虐,但好像本质也差不太多,毕竟……我是真没把你们当人。”夏龙渊平静地道:“但就像游戏通关结算一样,给的评价是杨广,那还是让人很不爽的,谁不想通个完美关呢……我在想我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该做怎样的事……挑战神魔,好像格调很高的,但对于皇帝这个职业来说,那本质与修仙求道是不是没什么区别?” 赵长河终于开口:“是啊。” 夏龙渊道:“所以要玩神魔游戏,那就别做皇帝,要做皇帝,那就做好皇帝该做的,对不对?长河你是这意思吧?” 赵长河道:“对。” “所以你做不做?” “不做,你有女儿。” “呵。她怕是服不了众,如果你能扶她,那就扶一把,如果不行,你自为之。” 赵长河简单道:“好。” “那么回到皇帝该做的事。”夏龙渊没和他多谈这个,转而道:“道宁……你们觉得自己在屠龙么?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心中的恶龙可是你们。” 王道宁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既然都想屠龙,那便屠个干净。道宁,你以前陪我一起读书,都看过这么一句话?‘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我想这一次你行动之时,心中回荡的多半是它,那么很巧,我也是。只不过很可惜,你没有当成屠龙者,我当成了,如今你……是不是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王道宁神色非常难看。 夏龙渊指了指嬴五与厉神通:“你俩……也没有屠成。能杀我的,只有我自己,是也不是?” 厉神通没有说话,嬴五很是光棍地回了一句:“是。” 其实夏龙渊自己心里都知道,杀了他的根源是天下反噬,可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愿意承认,其嘴硬如此。 见嬴五应和,夏龙渊终于很是开心地大笑起来:“那么这通关,完成了。” 并没有人再应这句,夏龙渊自顾笑了一阵,忽然道:“其实……有句话说了好像很影响逼格,但我还是想说一下……我不理事不治政全甩给一个傻逼假货,有一个原因是那他妈太难了,我不会!让我自己做可能比他还傻逼!” 赵长河:“……” 厉神通:“?” “我的怀中有一页书,那是给你的嫁妆……”夏龙渊的笑声越来越轻,终至轻不可闻:“话说到了最后,我都没有想见迟迟,我是不是真的太冷血了?” 一缕天光洒落地底,赵长河抬头看去,夏迟迟安静地站在上面,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第623章 本座一人杀你足矣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盘坐不动的夏龙渊,各自无言。 曾经那个强大得让人以为永远不会败的男人、让人恨得牙痒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阴影,就此再无声息……死得简直有点不真实,因为在他硬毁剑灵之前,并没受多重的伤。 单是博额那一弯刀划过的伤势,可能御境之刀内里很有门道吧,不太好治?但应该也是死不了的,等到“回光返照”散去,他大不了做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起码还有点秘藏修行,还可以活些年头的。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理解这一刻夏龙渊的情绪。 镇压天下数十载,最后老态龙钟,或许都打不过在场众人了……然后在交游广阔颇有面子的女婿保护之下度过余生? 千夫所指,惶惶终日,托庇于人。 别说骄傲了一辈子的夏龙渊不可能愿意,就算让厉神通嬴五朱雀代入去想,也不会愿意。 死则死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谁不看淡。 还不如轰轰烈烈一回,完成自己未尽之业,在世上留下难灭的印记。 便是杀了王道宁、夷平九族,只要镇海剑尚在,将来都有可能再起另一家。没了琅琊王,也会有琅琊张。但当四剑毁灭的那一刹,再也不会有了。 你组织杀我,我毁你的根。连自己在内,二害皆除,岂不快哉? 不知道怎么评价,每个人心里都很复杂。 再憎恨他、咒他不得好死的,如厉神通朱雀,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至少说是个爷们没问题。 如赵长河者,虽然一直都反对他的做法,但私人关系上却是老乡加岳父。他对自己算得上挺看得起的,早前还送自己果子吃,也不阻挠儿女事,对于自己的反对他也大度,“自己来杀”。对于一位本不相识的“老乡”关系,这面子是给足了。 所以虽然觉得别人反得很正常,可赵长河自己真没法做出“自己来杀”的事儿。还几次三番尝试旁敲侧击的让迟迟与父亲和解,这一次本质也是站他一边的,无论有多少其他大局因素考虑,也都是有着情谊在影响。 但赵长河很早就预感到了,老夏眼里只有神魔、不顾世人,他如果要出事,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做的烂事导致反噬,都用不着神魔出手。真没他那么做事的……劝也劝过了,不止劝一次,上回甚至是冒着触怒他被杀的风险劝的,可他刚愎自我,不听奈何? 时至如今,心情着实复杂。 赵长河抬头看了看夏迟迟,夏迟迟没什么表示,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似乎没什么焦距。 天上微光,乱世书没有闪。 除了被遮蔽的地方之外,乱世书没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还没死,第二种是乱世书认为战事还没结束,它惯常只是在整件事结束后才做总结的。 此地被嬴五以空间之力洞开,人来人往毫无遮蔽,那么是哪种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道宁身上。 王道宁后退半步,盘算突围。 他依然是此地唯一的御境,如果一意要走,还是很有机会突围的。何况厉神通嬴五未必有围攻他的理由,勾结胡人的是李公嗣,真不是他,在此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事,该说他也被坑了才对,没这破事这次的屠龙本来是更成功的。别人围攻他干什么,替夏龙渊报仇不成?赵长河夏迟迟要不要找他们算账都很难说呢。 只要从赵长河这家子手里突围就行,并不难。 正这么想着,却见厉神通与嬴五都打量了他一眼,眼里有些不屑的讽意,继而各自腾身离去,路过夏迟迟身边时都微微拱了拱手,其意难明。 夏迟迟回了一个拱手,尤其对厉神通多点了点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以前知道夏迟迟是夏龙渊女儿的还真不多,止于猜测的倒是有,没实锤,更多人依然是认为赵长河才是正主儿……但刚才夏龙渊和赵长河的对话已是昭然若揭,夏迟迟才是正主,赵长河是他认可的女婿。 两位天榜无声传达的意味,有点“你父亲的死要算我们头上是可以算的,要报仇我们接着”的意思,但这话直说就很怪,因为夏迟迟自己就要为母报仇,朱雀就是此番队友之一,谈什么私仇?于是拱手为礼,看夏迟迟的态度。 夏迟迟的意思是,大家没有私仇,甚至该算队友。 其中嬴五是江湖客,不涉争霸之局,而此时的厉神通却是一方首脑。夏龙渊既崩,天下四分五裂之局已经成型,如今不管夏迟迟接不接这个夏皇位置,四象教也都是江淮漕帮背后之主,与厉神通将来是争锋之势。于是额外示意,意思是我将来若与你为敌,与私仇没什么关系。 两人都看懂了,都微微颔首,飘然离去。 王道宁也一顿足,跟着就要离开,在他看来这俩都走了,在场一家子更没有拦住自己的资格。 “呛!”冰魄出鞘,剑气如霜。 夏迟迟横剑封于秘境口,冷冷道:“海上之战,各有缘由,也就罢了。此番你与尊者联手屠龙,背地里却先杀我方大将,总该给个交代?” 王道宁并没有把她的拦阻太当回事,随手拨开冰魄,笑道:“小姑娘终究还是想找个借口倾泻父亲去世的心情,但很可惜你拦不住王某。” 但这一拨,却愕然发现这剑气之中含着奇怪的水元之力,似在与自己体内的某些气息共鸣,一时之间略有僵直,竟一时没出去! 出奇的是,本以为必然再度围攻的那对狗男女,这次居然没来围攻。反倒是传来朱雀淡淡的声音:“你打还是我打?” 夏迟迟略退数尺,咬着下唇犹豫了一阵:“我打不过,掠阵即可。劳烦尊者了。” 王道宁愣了,这些人什么意思? 你们在选人和我单挑?合着甚至还想让夏迟迟上? 他下意识看向赵长河,赵长河悬在夏迟迟侧方不远,似准备接应掠阵,但也是没有想要围攻的意思。 朱雀淡淡道:“适才交手,我们已经有数了……你的御境虚有其表,如同你们的剑灵一样,用海族之气补上力量,却没有自己之悟。你王家明明意在镇海,却反而以海之意补其魂,这就是你们的御境之路?无异于李公嗣引胡入关,荒谬至极。” 王道宁冷冷道:“尊者之意是?” “杀你何用围攻,本座一人足矣!”朱雀手中泛起火焰,映照着下半脸,唇边犹有血迹未干,看着妖诡而美丽。 王道宁想走的这回都不走了,冷笑道:“朱雀尊者之意,围攻之时自己被男人拖了后腿以至于反而受了伤是吧?” 赵长河:“……” 朱雀:“?” 王道宁手中泛起氤氲之气:“那就让本侯看看,朱雀尊者的三重秘藏,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624章 乱世书是你家的? 王道宁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单挑,这时候讲武德?岂不是来送! 就算你们看出我的御境有点名不副实,那不也还是比你们强很多吗? 刚才的战局里,王道宁在应对自家剑阵反水的前提下同时应对朱雀加赵长河,只不过略有下风,其中剑阵的威胁反而要比人更大一点的,那毕竟是能让夏龙渊都很难受的山河剑阵。 当赵长河转刀去砍博额之时,朱雀临时化攻为守替男人挡了一下,导致自己招法破绽,立刻就被一肘顶伤。 如今灵剑已断,一对一,王道宁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就靠刚才夏迟迟剑中引动的体内水元之力一点迟滞感?夏迟迟的剑与水元或许相关,那你朱雀的修行也与此完全不相干啊! “我这一掌,你接得下么!”王道宁骤然出掌。 排天镇海掌,那排山倒海的势,哪怕夏迟迟站在侧方没有直面,依然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 那是根本不可能越级硬接的掌,想要接下必须设法卸力才行。 然而之前应对这一掌还相对吃力的朱雀,这一次却只出了食中二指,并指作剑往前一戳。 指尖的火光势如破竹般钻进厚重的气浪,直抵掌心。 便是手持利剑去戳这一掌,剑都能被拍成烂泥!可指掌相交,本该发生的手指断折并未到来,相反,王道宁忽然发现这一接触之下体内水元就不听使唤了,正在造反! 这种造反比他造夏龙渊的反可复杂多了,水元之力与自己的真气修行早就彻底结合在一起,这一造反无异于倒海翻江,从丹田到经脉全部化作战场。那一缕火光从经脉中直钻而入,牵引心海,此前曾经尝过的怒火引燃如果是形容词,这次就是物理燃烧,熊熊烈焰在心中燃起,刹那间把心脏都烧成了焦炭。 王道宁一声惨叫,用尽浑身力量震开朱雀,夺路而逃。 眼前寒芒闪烁,一把冰剑刺入心肺,似乎很“好心”地把心火给浇灭了。 王道宁低头看着透过心脏的剑尖,又抬头看看夏迟迟,眼中有了点了悟:“原来如此……你刚才的水元之力根本与这把冰剑没有关系,而是这水之魂对你们的亲和竟然高于我的,它听你们的……你刚才一剑只是测试、或者说你在与这些水元之力沟通……当确定有效,连你都敢与我单打独斗。” “那我倒是不敢的。王先生自己基础修行也是三重秘藏之巅,还是尊者来比较稳。”夏迟迟淡淡道:“倒是想不到王先生雄镇东海这么多年,位居天榜,声名显赫,却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想不到——水之魂原本是海皇所有,海皇陨落,它们就不能有新主?你究竟是以什么自信认为自己一个非修水行者能够彻底征服它们……是不是觉得,就像你夺夏之后可以轻易取而代之一样?可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王道宁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越发高升。 冬季的朝阳本不刺眼,他还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它们可能有新主?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而已……何况你们也非水行,凭什么会想到你也能影响它们?若说王某无知,还不如说是你们太奇怪才对。” “青龙本出于海上……四象圣女要求四象兼备并不稀罕,玄武师伯对我的期许很高。”夏迟迟淡淡道:“另外王先生或许误解了一件事,我们不围攻,可不是什么武德,仅仅是觉得你不该有乱世书播报围攻而死的待遇,你不配的……” 王道宁笑了笑:“这种虚名,或许你父亲和你丈夫都很喜欢……恰恰我倒不在意。” 夏迟迟面无表情:“我知道王先生连自己的命也不太在意,在意的只是家族存续……但王先生自己死了,家族覆灭岂非旦夕?” 王道宁平静地道:“你们先有余力对付这局面再说吧……只要乱世书播报了我的死讯,照陵必撤兵收缩。而李公嗣死于此,李家必引胡人从关陇直扑而来,杨敬修到了如今也必然豁了出去,崔家还愿不愿意继续与我们死磕都已经很难再论。靠你们几个强手,想要解决这糜烂之局,跑去灭我琅琊?呵……道中虽不成器,好歹也是地榜。” 赵长河正在悄悄对瞎子道:“喂,能不能帮个忙?不是什么原则问题的。” “嗯?该不会要我让他早点断气吧,问题这叽叽歪歪明明是你们故意的,否则夏迟迟手中剑气一吐,直接没了。” “我们当然是故意的啊,迟迟传音我了,我已经知道璞阳发生了什么。你不要等他断气,提前播报一下,气死他最好了。” 瞎子沉默片刻,天空闪过金光。 “岁十一月,严冬。” “崔元央率众夜袭王家营寨,本意仅为袭扰疲兵之计。夏迟迟夜行京师,途经战场,忽引苍龙虚影俯冲营寨,王家士卒军心本疲,以为崔家天助,顷刻大乱。” 王道宁:“?” 如果他也会赵厝方言,一定会问一句:“你们开挂的?” 赵长河骑飞马过来,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已经很奇怪了。 这夏迟迟又是怎么来的?还能路过璞阳,顺便还招陨石……不,招青龙去冲营寨。 本来围城这么久了,风雪冰天的,那士气可想而知,被这青龙降世还打个锤子? “崔元雍、薛苍海、皇甫绍宗趁势率众大举进击,双方混战一团。战阵之中薛苍海恰逢王道中,战约十合,苍海不敌,乃引教中圣物之威,道中重伤败走。” 王道宁豁然瞪大眼睛。 薛苍海大战王道中…… 这一次他越级了……虽然是借用了什么狗屁的圣物,可他真的越级了! “崔元雍大破王照陵,王家兵败如山,死伤不计其数,军中大将、人榜五十七张希孟战死,王照陵仅以身免。” “崔王战于璞阳,围城近四月。青龙降世,一朝围解。” “薛苍海胜王道中,虽借神器之力,胜就是胜,当代其位。” “地榜三十,薛苍海!” “人榜五十七,崔元雍!” “潜龙第一,崔元央!” 王道宁怔怔看着,还指望自己死讯先出,照陵会带人撤回……结果却让自己先看见了自家兵败如山倒、崔家人开始刷榜的消息。 虽然道中与照陵没死,算不幸中的万幸,但兵马大败折损,在这场群雄逐鹿的局中便已失去了先机。 如果会有第一个出局者,会是谁? 不是,为什么自己还没死,乱世书会开始播报的?难道两边分开算?要分开算早就该报了,这时候报什么意思?报给我看的? 乱世书你家写的? 赵长河此时道:“这城外营寨混战,还真不好说会跑了谁,很正常……不过王先生勿忧,琅琊那边我早有埋伏,很快我会亲率人马兵指青州,道中同志和照陵兄最好是龟缩在城里,可以让我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王道宁瞪大眼睛,骇然想喊:“小心归尘!” 可他喊不出来了,夏迟迟连给他传递声音给周边太监的机会都不给,剑气骤然爆发。 王道宁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中光芒渐渐暗淡,死不瞑目。 ——若说王某无知,还不如说是你们太奇怪才对。 连乱世书都听你们的,你早说,谁他妈敢反! 第625章 夏龙渊随笔 当然王家不管怎样都是得反的。 “当他没止住贪念,明知道那些海泥里隐含海族阴气还敢吸收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一天。海皇那种克系的……一旦驱使,他只能提前造反,成为老夏与海皇博弈的棋子。这步一走那就停不了了,只有对方毁灭,或者自己。”赵长河看着王道宁的尸身,忽然道:“某种意义上说……海平澜坑的老王。” 夏迟迟点点头。 没错,海平澜驱虎吞狼,趁海皇嫌海上人口不足的引子,有意引海皇上岸去招惹夏龙渊……这才有了渗透王家之举。 反正不管谁坑的王家,夏迟迟此刻的神色好看了许多。 此前情绪过于复杂,需要一个宣泄口。王道宁既死,夏迟迟心中就仿佛一块石头被搬开了似的,一下就轻松了下去。 “有点讽刺的,排天镇海,既没排开这天,而且被海所噬。”她笑了一下,有了点调侃的心情:“喂,你是不是学过这掌法来着,虽然只是皮毛……是不是有点不祥,要不要忘掉?” 赵长河笑笑:“看谁用。这掌法不差,如此狂猛的攻击性,其实也挺合王家性情。” 夏迟迟奇道:“怎么合了,他们如此蝇营狗苟,还排天镇海,配么?” “王道宁可能是我所见的天榜之中格调最低的,但其实又是最敢拼的。无论是当年与虎谋皮求御境,还是这一次孤注一掷的屠龙串联,充满了赌性……有点一往无前的意思。如果被他赌赢?就是有点不太世家,不知道是不是与海边呆久了有点关系……” “世事没有如果。也不用拔高天榜,资质不低资源管够,找对功法提升的路,谁都能破秘藏。如你血煞功是邪功,唯一要求是坚韧而非秉性,行侠者你也,非功也。”朱雀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旋即转身进入地底。 她一直绷着个心情站在一边,见这俩好像没关注自己,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大家心思都不在,对王道宁说的那屁话应该都没多想。于是觉得面子保住了,重新摆起了尊者模样。 赵长河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闪烁。 王道宁说的什么话倒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朱雀那会儿奋不顾身的救助。 这事儿……嗯,这背影…… 他暂时没敢定论,试着说了一句:“适才感谢尊者相助……” 朱雀脚步顿了顿,旋即摆摆手继续前行:“你是我圣教室火猪,本座顾你性命有何稀奇?你只要继续忠诚圣教,就不辜负本座此意。” 赵长河神色古怪,也没继续说。 不知道怎么说……万一搞错了……还是回头问问三娘? 关键此时也不是气氛,老夏的尸身一直安静地坐在高台,此刻朱雀已经站在他面前。赵长河担心朱雀会有毁尸之类的想法,飞速掠了下去,不着痕迹地挡在前面,作势伸手去摸夏龙渊怀中:“老夏给我留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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