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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长安这形势已经够复杂了,再来一个嬴五……乱成一锅粥了属于是。 戴清歌正在说:“你们那些高手,本公子早玩腻了,水平一般得很。” 老板娘笑道:“公子可是潜龙之列,听声辨位之类的功夫确实没几个人能和公子比的嘛……” 赵长河忽然开口:“这位公子赌术很强吗?在下倒是不信了,要不要比一比?” 老板娘愣了一愣,戴公子眼里倒是亮起了精光:“这生面孔是你们赌坊新招揽的高手?” 赵长河道:“在下初来乍到,难道这里没有赌客对局?非要赌场高手不成?” 戴清歌笑呵呵道:“新人可别太自信,输光了被李八娘脱了裤子丢出去可不好看。” 李八。 妥妥的嬴五系,还这么光明正大都不遮一下。 心中转过念头,口中随意道:“输就输了,输赢又什么打紧,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戴清歌抚掌笑道:“好,好,就你了。” 李八眼神有些惊疑地打量赵长河一眼,笑道:“那二位跟我来。” 两人随着李八进入偏厅,外面大厅的喧闹熙攘很快隔绝,环境安静优雅,还有淡淡花香。 李八笑道:“二位玩些什么?牌九?骰子?” 赵长河扫了她一眼,笑道:“就不能我与戴公子私下玩么,一定要一个荷官?恕我直言,女荷官的话,老板娘这么正经不合适。” 李八似笑非笑:“我们赌坊可不靠那些东西吸引人。不过公子非要自己玩,倒也可以,只是必须兑筹码,不能自己用金银,否则我们没人在侧怎么抽佣?” 赵长河递过一块银子:“那就帮我兑些筹码。” 李八深深看了赵长河一眼,拿过银子走了:“公子稍待。” 看来人家也感觉出来了这客人不对劲,只剩一个戴清歌毫无知觉,还在笑呵呵问:“兄台擅长玩什么?” 赵长河压低声音:“我是你爹派来抓你回去的。” 戴清歌吓得跳了起来:“你他妈……” 赵长河摆摆手:“公子何必惊慌,瞧我这样也是看不上那群和尚的,愿帮公子遮掩。” 戴清歌吁了口气,左右看看,也压低了声音:“你也觉得那群和尚不对劲是吧?咱好歹也是潜龙榜前列,玄关七重的高手,和赵长河夏迟迟打过架喝过酒,江湖灵醒非常人可比!我说那和尚不对,当然有我的道理,可我爹就是不信!” 赵长河很是好笑,是是是,你和赵长河打过架,我怎么不记得。喝过酒嘛……潜龙之宴上都在喝酒,如果那算的话,倒也真算。 口中道:“这种东西,需要证据,单凭感觉没啥用的。此前圆澄大师打的基础好,大家都很信任……” “证据谁能有啊!”戴清歌顿足道:“以前圆澄大师诵经讲法,很多东西老子虽然不同意,但也觉得有他的道理。最关键的是人家圆澄大师讲的明心见性人人成佛,那是修心,因贴了地气,不再那么飘渺,所以愿意信的人多。而这位……” 赵长河道:“这位难道不这么讲?” “讲!他也讲人人成佛,可暗戳戳引导认知的是武力修行。见了鬼了,佛家之武难道不是卫道之用?以武成佛那不是弥勒教吗?要是再引入杀生成佛,引入欢喜极乐,那就是弥勒教在长安复苏了。我和我爹这么说,我爹说人家又没讲杀生成佛,也没讲欢喜极乐,叫我别瞎引申。可我怎么就咂摸着不对呢,时间才这么短,这经义就已经被悄悄曲解,难道时日一久就不能暗摸摸的曲解更多?” 赵长河心中微动。 别看这位憨憨的,这直觉之敏锐就无愧潜龙之列,瞎子不瞎,排榜还真不是乱排的。 毋庸置疑,当圆澄撤离长安转战襄阳之后,留在长安的僧众所迎接的新佛陀,有极大概率是……天魔波旬,至少是它派遣的下属。 戴清歌愤愤道:“你若是我爹的亲信,回头也帮忙说一说,老子宁可信玉虚,也不信这稀奇古怪的新佛陀。” 赵长河试着道:“公子以往和道家没什么接触吧?” 戴清歌道:“我和玄冲熟,倒也不算没接触。反正玉虚现在是神州第一人,名望可了不得,我就算明摆着选他,家里也没话好说。” 赵长河道:“那公子还不如直奔楼观台,就算做个样子,老爷也不好再逼你来听佛。真要怎么选,也等他们佛道辩难出了结果再说。” 戴清歌踌躇片刻:“我想玩完这一把再去。” 赵长河简直想一巴掌拍他脑瓜上,实在哭笑不得:“好好好,我陪你玩。” 赌坊密室里,李八靠在听筒上听了半晌,微微蹙眉:“这是哪来的过江龙?” 第740章 红翎归乡 当赵长河在这里旁敲侧击打探情况,岳红翎也已经衣锦还乡。 她十五岁离开落霞山庄,今年已经二十二了,再过几天过了年该二十三了。 离家七八年,以岳红翎的洒脱都难免会有点近乡情怯之感。这里的一草一木,看上去都似乎不再熟悉。 越近山庄,就越是陌生。 原先一个颇小的庄园,弟子不过十余,四处旧砖土瓦,师娘勤俭操持,就像一普通的农家大家子。 而如今行来,连绵一片红砖绿瓦,占地数十顷,已经延伸到山脚边,甚至占了道。四处人来人往,演武声、喝彩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 甚至有货郎担着货物就在山庄外面卖,时不时可以看见有当地官员或士绅模样的人来访,宾主甚欢,一切就像往年行走江湖所见的一些名门大派。 岳红翎远远地看着门上“落霞山庄”的牌匾,要不是因为这匾尚在,她几乎不敢认这是自己自幼长大的地方。 之前也曾想过,悄悄夜探,私下见见师父问问情况就好。可走到近处,心绪澎湃,岳红翎忽然不想偷偷摸摸,此生光明磊落,回乡还要遮遮掩掩? 于是大步前行。 “阁下是?”几位守门的少年男女看着远处一路行来的红衣姐姐,心中泛起一个名字,却不敢认,小心翼翼地试探。 岳红翎走到面前立定,微微一笑:“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今日知矣。” 倒是旁边路人没有落霞山庄弟子那么不敢置信,早就在旁边惊呼:“岳红翎!” “绝对是岳红翎!我四年前曾在中原有幸见过一面。” “真人比传说中的还美啊……到底是谁在恶意传岳红翎天天脏兮兮的。” 远在京师皇宫,夏迟迟打了个喷嚏。 场面一片鸦雀无声,少年男女们脸上泛起极度惊喜的光。 “二师姐回来啦!” 空气安静片刻后,瞬间炸锅,少男少女们门都不守了,一股脑儿往庄园里跑:“二师姐回来啦!” 岳红翎还乡! 消息爆炸传播,眨眼之间传遍长安,赵长河还在赌坊里和戴清歌扯犊子呢,门外都已经有赌客在谈岳红翎还乡的消息了,人人兴奋莫名,都有人想跑华山去看人了。 毕竟这可是二十二岁身登地榜的顶级天才,这几年来,年轻一辈最著名的人就是岳红翎与赵长河。而赵长河暴起得太快,不少人心中其实还挺没实感的,加上动不动扯上的都是神魔,又缥缈了几分;岳红翎成名早,实感强多了,最贴地气。 更何况如果除开现在额外进入的各方神魔不谈,单论原关陇势力,那在李公嗣死亡、圆澄离开的当下,岳红翎竟很可能是土生土长的关陇第一人! 这是什么概念啊! 落霞山庄的声名大噪真不是没有理由,如今多少适龄的孩子想投身落霞山庄习武,十成十全部都是岳红翎的榜样力量所致。那万人迷的程度可不限于孩童,整个关陇江湖上佩服仰慕的人如过江之鲫,这一归乡的轰动程度可想而知。 但在初始的兴奋爆炸渡过之后,很快人们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岳红翎和赵长河的关系…… 据说赵长河从当年北邙开始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开始追求岳红翎了……气人的是据说因为去年并肩塞外杀敌,还真好上了,乱世书当时给了个批语“落日映长河”还是啥的,夫妻相浓得满溢。 现在赵长河是大汉赵王,懂哥都会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个异性王,说大汉牵系于他一身、说他就是大汉皇帝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岳红翎若是“大汉皇妃”,这番回乡,大家要用什么态度?而她此番回来……是为了什么? 怕是要往如今长安的湖面投下这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当然传闻只是传闻,很早就有人去问从北邙到雁门一路知情的真知情者崔元雍,得到的答案却是这样的:“去你妈的岳红翎和我妹夫有什么牵扯,少寄吧瞎传,重申一遍赵长河是我妹夫!北邙?北邙那会儿岳红翎在和我打架,跟赵长河有什么关系!” 崔元雍为妹宫斗的言论传到关陇,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辟谣之效,反正粉丝本来就不愿意承认自家女神被人拱了,有崔元雍背书这证据还不硬吗? 但在更多关陇士族眼里,这个就叫做造谣式辟谣。崔元雍当然要咬死自家妹妹才是正主儿、把岳红翎往死里撇清啊,问他有屁用……你妹夫就不能和别的女人有牵扯了?你有本事把这话拿到你们陛下和唐首座面前重复一遍?最好再跟朱雀尊者重复一遍。 当岳红翎大步踏入落霞山庄正厅,厅中早就坐着师父岳峰华,旁边还坐着另一不认识的中年人,瞧那身锦缎便是非富即贵。 想象中的岳峰华迎出门外相迎并未发生,岳红翎也不在乎,大步入厅,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徒儿参见师父。” “好好好!”岳峰华捋须大笑:“见红翎如此英姿,为师甚是欣慰。” 岳红翎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心中暗觉怪异。 夸英姿? 也不叫请起免礼,让我跪着是在彰显您的威望么? 岳红翎宁愿认为是师父心中激动一时忘了,总之师父没说请起,她也真不起,依然单膝跪在那里,平静回应:“见师父风采尤胜往昔,徒儿也不胜欣喜。不知师娘可在?徒儿想去看看她老人家。” 岳峰华神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你师娘在两年前因病过世了。” 岳红翎抿紧了嘴唇,没有回应。 因病? 师娘虽然修行不怎样,只有玄关四五重,可前年也最多就四十二三的样子,是一位正当壮年的武者。一位壮年武者的体质并非普通人可比的,你说和人争斗死亡还说得过去,可在长安荟萃之地、在师门已经如此有钱有势并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因病过世? 正在此时,坐在客座的中年人笑道:“岳兄是不是太过兴奋,忘了该让贤侄女起来说话。” 岳峰华如梦初醒地笑道:“正是正是,瞧我这糊涂的。红翎快快起来。” 岳红翎起身,顺势问道:“这位是?” 岳峰华竟也站起身,介绍道:“这位便是韦家之主长明兄,列人榜十七。” “咳。”韦长明起身拱手:“人榜十七什么的,在岳姑娘面前着实没有脸提。岳姑娘才是我们关陇武林最璀璨的星辰呐。” 岳红翎对应酬世家之主属实一点兴趣都没有,闻言冷淡地拱了拱手:“幸会。” 岳峰华笑道:“韦兄并不计较红翎当年鲁莽,冰释前嫌,红翎当谢过先生大度。” 岳红翎淡淡道:“韦先生大度,红翎倒是挺感佩的。没想到先生与家师交情变得这么好,日常都坐在这里做客。” “岳兄能教出岳姑娘这样的弟子,本身自是侠义之人,交往如沐春风。如今座上客常满,也是岳兄自己的魅力所致。”韦长明笑呵呵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落霞山庄,本来是为了议亲的,不料恰逢岳姑娘归乡,倒是意外之喜了。” “哦?议亲?”岳红翎道:“大师兄要成婚了么?” 大师兄自是岳峰华自己的亲儿子岳白羽,对于落霞山庄而言,他才是继承人。 韦长明笑道:“不错,议的正是岳贤侄之亲。” “恭喜恭喜。”岳红翎说着恭喜,笑容里却有几分讥嘲:“是韦先生的千金?” 韦长明摇摇头:“非也,出现在这议亲,当然是做媒的。” “那对方是谁?” 韦长明却暂时不答,转而问道:“能否先问问岳姑娘此番归乡,是来看看就走呢,还是另有长留之意?” 岳红翎失笑:“本来没想好。既然遇上大师兄议亲,于情于理似乎要等到喝杯喜酒再走。” 韦长明点点头,又问:“那么能否再问姑娘一句……姑娘和赵长河,究竟是什么关系?” 岳红翎看似随意地回答:“本只是普通朋友,被江湖风传害我清誉,如今关系已经变了。下次若是见到,必将让他窒息而死。” 岳峰华韦长明都没听出这话的真意,关系变成啥样了,死法为什么是窒息,只当是随口一言。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岳峰华便继续试探:“既是如此,红翎此番回来,是否有可能帮助乡里,抵抗伪朝?” 第741章 蜕变的女侠 岳红翎哪能被这话随随便便就套上了,很随意地笑笑:“在下浪迹江湖一介散人而已,并不牵涉势力争霸之事,除异族之外,神州姓夏还是姓李与我何干?我若留在这里,也就是为了喝一杯喜酒。” 岳峰华叹气道:“红翎,若是兵戈起时,生灵涂炭,你岂可不闻不问?” “若有纵兵残民之事,徒儿自会出手。”岳红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道:“包括李家出关东,也是一样。” 岳峰华一时哽住,和韦长明对视了一眼,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除非岳峰华以师父的身份强行要她站队,可哪说得出口? 事前大可脑补怎么以师父身份发号施令,还刻意测试了一下徒弟这些年对师父的尊敬有没有丢。事实证明,岳红翎依然尊师,态度无可指摘,但当她站起来之后,那气场自然而然就全面碾压,瞬间就成了主角。无论是韦长明还是岳峰华,下意识都矮半头似的,节奏完全在她自己掌中。 这是一位江湖上腥风血雨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的名侠,再也不是当年少女了,那气场竟比世家之主都要强大,或许在她眼中,韦长明也不过插标卖首。 正当岳峰华试图再说些什么,岳红翎却忽然补了一句:“其实徒儿这次回乡,倒还真是为了些要事而来的。” 岳峰华想说的话只得吞了回去,很是和蔼地问:“哦?不知是何要事,可需为师帮忙?” “自是需要的。”岳红翎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听说胡人曾经破关劫掠,如今关陇多处尚有胡人肆虐,徒儿想替家乡除恶,还家乡之安。但独自一人,连胡人的下落行踪都很难找,我看如今师门鼎盛,应该可以帮忙探些风声。” 韦长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岳峰华愣神了半天,干笑道:“我辈行侠本当如此!只是胡人势大,或许你一人力有未逮,此事暂且从长计议,容为师让人去打探好消息,知己知彼嘛。” 岳红翎微微一笑:“师父考虑周详。” 韦长明干笑道:“那岳姑娘且安歇,韦某便先回去了……对了,岳姑娘回乡,也是近期关陇大事,若我们几家设宴款待岳姑娘,岳姑娘可会赏光?” 岳红翎微微摇头:“抱歉,红翎不喜应酬,好意心领。” 岳峰华道:“我送送韦兄。”说着又吩咐左右弟子:“尔等带你们二师姐去客舍歇息。” 弟子们哪看得懂这些对话里的气氛诡谲,一个个都兴奋莫名:“是,我们会好好款待师姐的!” “不用那么多人。”岳红翎随意指着一个小姑娘,笑眯眯道:“这位师妹陪我就好。” 小姑娘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拉着岳红翎就往后院走:“师姐随我来。” 岳红翎看小姑娘元气满满的样子,有些沉闷的心情略微好了点,笑眯眯地跟着往后走。临到门边,转头一看,岳峰华与韦长明的背影已然消失在正厅之外。 岳红翎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想先去看看师娘。” “哦。”小姑娘挠挠头:“那走这边……” 后山墓前,岳红翎郑重地拜祭了一番,慢慢站起身子看着墓碑,低声问:“师娘缠绵病榻很久么?为何没人去江湖上寻我说这事。” 小姑娘回答:“没有,病得很是突然,走得也快……” “什么病?” “说是犯了恶疮。” 恶疮有多类,其中有几类放在现世叫癌症,如果是这类病,那好像也确实不奇怪。岳红翎微微摇头,刚才师父一幕幕表现泛过脑海,御境强者的直觉还是让她觉得不是很对劲。 “韦家来议亲的对象是谁?” 小姑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是李家小姐呢。” 岳红翎微微一笑,就知道。好像就是不太好当她面说出口的样子,以至于韦长明语焉不详,但遮又遮不了,这种事一旦开始提那就是大家都知道了,她随便问谁都一样。 看来自己回来,在部分人心里未必是惊喜,是惊吓吧。 至少这与李家联姻之事被她看在眼里,感觉好像怪怪的,听起来好像也没啥,凭什么师兄就不能娶李家小姐了……但再细细一捋,李家为什么要嫁女给你,真以为是落霞山庄很有面子嘛,那本来就是赤裸裸的利用,就是为了她岳红翎啊。嫁的女是不是李家嫡系都不一定,大概率是个旁支,搞个不好是丫鬟都有可能。 这与崔王联姻可不一样,因为崔王不管怎么联姻,影响不了崔文璟王道宁自己要干什么;可你和李家联姻,你对事情有几分说话的份,还不是彻彻底底的附庸,让你干啥就干啥么…… 当生米煮成熟饭,后续关陇与新汉之争,她岳红翎是不是就不好站队了……搞个不好还真能让师门施加压力,让她岳红翎站在关陇一方。 这完完全全就是冲着岳红翎而来,如果岳峰华有几分不想让徒弟为难的担当、又或者有几分尊重徒弟的想法,这姻都不会议的,想议也至少会找人设法联系一下岳红翎,先问一问她的意见如何。前不久乱世书刚刚闪过自己在苗疆杀黑苗王,行踪确定,派人来寻访可不难。 但别说尝试派人寻找了,本人站在这里都语焉不详。看来也知道这事本质是在谋她岳红翎嘛,不好意思说嘛…… 拿她岳红翎闯下的名声、拿别人因为岳红翎而套的近乎,全盘当成了他自己应有的么?是不是觉得可以和关陇之主联姻,赚大了? 岳红翎转头看着繁华的庄园,心中轻叹了口气。如果仅止于此,其实没啥大不了的,自己反正不会因师门压力而干啥,他们该怎么攀高枝倒是无所谓的。怕就怕在,一旦深陷,就会有别的。 比如说自己提的胡人。 哪里需要什么去外面探访知己知彼?这长安城内不就有胡人军马驻留的嘛!都装不知道吗? 这就是你从小教育我的侠义之道? 如果自己坚持要在这里杀胡人,那会让关陇士族们非常头疼,他们不会再考虑能不能笼络自己的事了,多半会想办法让自己早点滚。而如果自己现在就开始去杀胡人,那会是什么结果? 有很大的概率,会是各家设伏,让她岳红翎死于胡人之手。 正这么想着,身后脚步声起,岳峰华站在后方,叹了口气:“红翎。” 岳红翎转身拱手:“师父。” 岳峰华低声道:“你如果要杀胡人,你会很危险的……还在韦长明面前说……” 岳红翎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不管早前他们引胡人入关是因为什么,也许是觉得实力不够需要借胡人之力,也或许是为了借刀除去境内还忠于大夏的势力,也或许索性就是解决不是一条心的人……总之到了现在,天下未定,他们还要借力,不可能现在就与胡人反目,你如果要在这里杀胡,会让他们非常难办。”岳峰华低声道:“其实如果他们得了天下,那时候你再杀胡,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岳红翎眼里藏着几分失望:“我知道。” 有人在均田亩开教育,一心为民。有人只在想怎么得到这个天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还是那句,政治与我无关。” “但你有没有想过……”岳峰华憋了一下,终究还是道:“你如果一意孤行,事后或许可以潇洒离去,可师门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生存……” 岳红翎道:“不提胡人往日杀戮,单说这次也曾肆虐关中,刀下不知多少同胞之魂,师父却考虑的是这个?今日关陇各地也不是没有义军在山中抵抗啊!师父今日玄关九重,竟然怕这个?” 当然怕的不是生存,而是失去了荣华。 岳峰华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会去联络这些盗……这些义军么?” “如果会呢?” “为了在与新汉相争时,从后面捅李家一把?” 岳红翎看着师父的眼睛,眼里的失望快到了极点。 长河可没想过这些,自己也没想过。如果真会联络义军,大家的想法只会是抗胡之用,但目前来说,关陇神魔影子太多,自己和长河都不会去把这些普通的武者拖入泥潭,根本不会去考虑。 但在他们的思维里,就这…… 岳峰华终于道:“红翎,师父也没要求过你别的……只望这次在长安,若是见到胡人,千万忍着别乱出手。” 岳红翎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直看到岳峰华偏开目光,才忽地粲然一笑:“如果我乔装暗杀,不会给师门带来麻烦呢?” 岳峰华犹豫片刻:“那倒是可以。” 岳红翎道:“那能否拜托师父调查,给个较好的切入点?比如哪个胡人头领驻扎于此,日常会在哪里。” 岳峰华无奈道:“行,你等为师消息。” 说完匆匆而去。 旁边的小姑娘很是崇拜地看着这师徒俩对话,在小姑娘看来,师徒都是英雄。 岳红翎看着师父的背影,暗道这是最后的试探。如果师父给出的“切入点”,到时候进去被团团围困,那就真搞笑了,想必也不至于此,多半是一直拖着。 她想了想,又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回来全陷在这种私事里毫无意义,本来是为了给赵长河探听长安情况的。所谓胡人是什么头领、可以在哪刺杀之类的事,那是随便去外面蹲个点探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事,回师门的意义是什么?既然回来了,总要了解一些在外面无法了解的事情才有作用。 话说回来,来这里第一面就认识了韦家之主,这本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何不用起来……纠结师父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又能怎样呢? 一念及此,岳红翎心中忽地轻松了许多,身形一晃,咻然不见。 韦长明坐在马车里,在离开华山回长安的路上,一路晃悠悠的,心绪也晃悠悠的。岳红翎回来,一副想要在这里搞事杀胡的样子,这回热闹了……只要岳红翎坚持,那最终引发的结果必然是大家要设法让岳红翎死于此。不可能让她破坏关陇与北胡的联盟。 这事儿有点可惜…… 自己投资落霞山庄,投资了好几年了,那时候形势可不像现在,没有大方向的麻烦,只是单纯的感情投资。 按岳红翎能单杀黑苗王尸傀的水准,绝对的天榜之能,可不是地榜。一个势力里有一个天榜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够资格争霸的概念,看看厉神通就知道了。 常理来说,按照现在自己和岳红翎师门的关系,如果外面有些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又或者家族惹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委托岳红翎帮个忙,岳红翎必然二话不说的帮。能搞到一个天榜的帮手外援,这份投资实在是很成功的。 结果倒好,一上来就是天下争霸、胡汉恩仇,这点投资就不够用了。别说投资了,大义面前就连他们的师徒关系都不够用……这些年的投资怕是打水漂了,可惜可惜。 但换个角度看的话…… 思绪都没转完,心中警兆大起。韦长明火速拔剑,却骇然发现长剑根本不听使唤,拔都拔不出来。 下一刻香风拂过,对方的长剑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连她何时穿入马车的轨迹都没看见。 韦长明震骇无比,自己所谓的人榜实力,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个小孩:“岳、岳姑娘……韦某可没、没得罪你……” 岳红翎淡淡道:“拉扯我师门和李家的联姻,使我陷入两难之局,岂非得罪?” “嗐!”韦长明顿足:“你当我想啊!李伯平这么提了,我又不好拒绝。真按韦某自己的想法,那也是和我自家联姻!老实说我本来已经这么想过了,但顾忌一旦我和你师门联姻,怕引发猜忌才搁置的!” 岳红翎眨巴眨巴眼睛,似有笑意:“李公嗣已死,李伯平在人榜好像是居中,具体多少我都忘了,应当是不如阁下的。在下倒是很好奇,阁下为什么还乐意以李家马首是瞻?这千里关中、王霸之业,阁下没有兴趣?” “呃……”韦长明哭笑不得,小心道:“姑娘可以先把剑放下说话?” 岳红翎收剑,坐在对面。 韦长明取出车厢里备着的酒具,给岳红翎倒了杯酒,慢慢道:“势力之争,当然不是只看高手的……尤其是大家手头都没什么高手的情况下,就更是单纯的钱粮兵马势力对比。李公嗣尚在之时,凭威望凭手腕,经营极好,在联合胡人弄死了几家不服者之后,就更是一家独大……这很正常,反正在下比不了,差远了。” 岳红翎道:“既是如此,无论高手还是势力,李家都被胡人全面碾压,那会不会成为只听胡人的儿皇帝?” “本来有可能会。”韦长明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但在新汉的压力之下,铁木尔也很难拿大,只能是一种合作的姿态。李伯平也不是傻子,之前笼络佛门壮大声势,后来又引入玉虚。有这份实力在,也就有了自己说话的底气,很难是儿皇帝了。” 岳红翎道:“如果我的见闻没错,佛道对立挺厉害?” “是,这本是一种平衡的权术,让佛道两门皆为所用,越有互相的斗争,就越依赖当权者倾斜嘛。结果琅琊之事传来,圆澄被很多人质疑会不会是第二个归尘,导致逼走了圆澄,这在事先我们也没想过……眼看玉虚要一家独大,大雁寺却又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尊新佛陀,现在似乎又重新平衡。” 岳红翎想了想:“李家在走钢丝。” “没办法,新汉那边四象教是既定的国教,别人当然只能在其他势力里做争取,李家走不走钢丝都早晚要形成这种局面。”韦长明悠悠喝了口酒,指出:“当然,隐患很大,毕竟李家自己真的没有强者,一旦把握不好平衡,被哪一家独大了,他们都有被架空的可能。以及也有可能惹恼了哪一方,不陪他玩了。但目前来说,长安各方势力再怎么各有想法,面对新汉倒是一致对外的,其总体实力还真的不弱于新汉甚至更强。” 岳红翎道:“不用总是跟我提新汉,我又不是新汉官员。” 韦长明笑得很和煦:“是,姑娘自己就可以成就一方势力。” 这便是双方扯这么久的默契。岳红翎问“这千里关中、王霸之业,阁下没有兴趣?”当然不可能没有人不感兴趣,只是形势这么复杂,谁也不敢轻易行差踏错。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李家把握不了,说不定就是群狼环伺撕咬,其中一匹狼就是他韦长明。 只不过韦长明显然并不愿意和新汉勾搭。 那边打压世家、拔擢平民,态度过于明显,这在底层人民眼中是天大的吸引力,但对于如今这种争霸之局还真不见得有利,世家抵触,很多事做不了。假设新汉是重用世家,现在都可以直接尝试策反韦长明了,可惜韦长明不可能愿意学着崔文璟自散武功,于是不断试探岳红翎与新汉的关系。 这些潜台词,如果是两年前的岳红翎,还真听不懂。可如今随着赵长河这些时日,她的眼界已经不再局限于江湖,这些事情的思维也开阔了许多。 她也靠在车厢靠背上悠悠抿着酒,好半晌忽然说了一句:“我与长河交好,但真不涉势力之争。即使帮长河,我与夏迟迟也不是一路,阁下能领会这意思么?” 韦长明眨眨眼,笑道:“领会得。” 东西宫之争嘛……西宫娘娘也要有自己的势力。 岳红翎道:“事实上,我在意的只是胡人,谁勾结胡人,我反谁。我并不代表新汉与阁下接触,只代表自己——阁下对落霞山庄的投资,无非为我岳红翎,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只要阁下能在抗胡之举中提供帮助,那么无论将来时势如何变化,我个人都可以成为韦家的朋友。” 说完这句,直接消失不见。 韦长明看着窗外微雪,神色阴晴不定。 若说投资,有了岳红翎这一句,比得上之前对落霞山庄投资几年,要的就是岳红翎,否则岳峰华是个什么玩意? 无论是岳红翎这天榜的水平,还是她背后的赵长河势力……即使新汉对世家不友好,那也是一条后路,搞个不好,这千里关中,也未必不能姓韦。 这个投资价值连城。 但投资有前提……胡人……胡人。恰好自己和胡人还真没什么牵扯,而李家有。 第742章 可擒九幽 岳红翎并未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实则已经是从江湖侠女到了赵王妃的蜕变,只觉得能在韦长明这里埋个后手,对很多事都有利。至于具体怎么用上,恐怕还需要和赵长河议一议。 她也不着急做更多,悠然回了落霞山庄的客舍休息,等待明日师父是否会提供“胡人消息”,届时再去印证结果。印证师父之心、印证韦长明的表态。 至于和赵长河约的大雁塔相见,本就没约具体时间,这里尚未出结果之前倒也没必要急着去,想必赵长河这点时间也不太可能探出太多名堂。 如果按照赵长河的“望气”说法,自己这一回来就撞到韦长明在做媒议亲,已经属于很“主角气运”的了,很快就让自己对长安形势有了一个相对明晰的判断,一般人哪能这么快打开局面?就不知道赵长河那更离谱的气运,会达到什么层面,总不会今天第一天初来乍到就弄出事来了吧? 确实在她有所进展的时候,赵长河还在很无奈地逗傻子……和戴公子赌着玩呢。 以如今都接近于传说中的“神念”玩俯瞰眼的水平,他的“赌技”逗人玩可太轻松了,很快就让戴清歌觉得双方势均力敌,自己竭尽全力又能恰好赢这个秦九一点点,那种感觉爽到爆,几轮下来差点想和赵长河当场结拜。 赵长河可没气儿跟他结拜,提醒道:“歌少,你要么就回去念佛,否则被你二叔发现你不见了,回头你爹又要骂娘。要么就去楼观台转一圈,说你看道藏去了,你爹多半也会觉得各边押个注没坏处。再这么玩下去,那就真废了……” 贼特么像极了高考前夕还去混网吧的自己,赵长河看这厮的样子就恨不得穿越回高考之前揍自己一拳头,终于知道爹妈的痛了。 戴清歌依依不舍地起身:“好吧好吧。回去念佛就不去了,去楼观台走走就当是看风景去。” 赵长河来长安的主要意义就是为了见玉虚,试图破坏他和李家的联合,至于别的问题他并不觉得以自己和红翎两个人前来就能解决得完。 原先不知道怎么见,直接去见是否会被道尊所知?又或者玉虚如今的态度未知,直接见面未必是好事,需要先观察。正愁没有切入点,突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以戴公子随从兼好友的身份,公然进入了玉虚所在的楼观台。 此时的楼观台人流如织,比大雁塔那边人多不少。毕竟此前的“佛道辩难”,佛门输了。 更何况在夏龙渊死后,玉虚是天榜第三,单论神州的话,那是妥妥的神州第一人,声望忽然就比以前高了无数个层级,前来拜谒的人每天数都数不过来,这点连玉虚自己都始料未及——以前也就低一名而已,也没感觉有这么牛逼的声望,仅仅是上面压着的那位没了,忽然就声望爆了表,谁想得到啊。 这就是人人都记得冠军,却很少有人记得亚军是谁的道理。 这还是因为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天榜第一,如果是的话那声望才叫离谱。现在上面压着足足两个胡人,对于神州武者来说,心中还是很憋屈的,最接近第一的玉虚就被更加寄予厚望,人人希望他能够代表神州反压胡人一头。这点民众心态上的小变化,事先是没人想这么多的。 这既导致了玉虚出山赴长安,拜谒者如织,同时也导致了玉虚被架在火上,无形中成为和胡人对抗的地标。 这种形势下,他还能不能公然和勾结胡人的李家合作?以他本心,显然不能,可惜现在他未必是单按本心做事了。 进入楼观台的时候,里面玉虚正好在广场之上高坐,讲法传道。 看着一身道袍法相庄严的玉虚,和当初云水屋三间的隐士,几乎已经不像同一个人。 戴清歌站在场外听了一阵子,刚刚赌局之中神采奕奕的他此刻再度开始打呵欠:“无聊。我还不如去斗蛐蛐,哦对了,前几天韦家的小宝还约我来着,我给忘了……” “你这个韦家的小宝,他是扬州的嘛?” “……京兆韦氏。” 赵长河忍不住道:“我说歌少,您好歹也是潜龙之列,现在排名还不低,怎么一天天的不是赌博就是斗蛐蛐,不练功嘛?” 戴清歌道:“这不就是在看练哪家功嘛?没确定之前,没心思练。” 赵长河怔了怔,就听戴清歌续道:“我们家的传承,能练到破秘藏可能就是顶了天了,反正我家这么多代也就曾曾祖达到过一重秘藏。也就是说传承是不够档次的,练到死也就那样。现在面上佛道相争,在普通人眼里是争信仰,但在我们各家眼里自然是希望获得更高档次传承的途径,否则我爹逼我听什么经,真不怕我出家啊!那他才有得哭呢!” 赵长河暗道原来如此……如果这么说的话,大汉想要笼络人,还可以从开教育这个方向往上延伸,给很多普通的家族或宗派一个通向秘藏甚至御境的阶梯,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那时候才是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如果是早期,这议案一提,只会被四象教拿来作为传教阶梯,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晚妆当初才会很认真地指出,需要把大汉和四象教之间的隐患消除,由自己做主导才行。有这样的基础,大汉要展开这些操作可比如今关中容易,瞧他们互相争斗撕逼的程度,啧…… 正这么想着,外面忽地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广场上一阵骚动,听讲法的人们很快让开一条道,伸着脑袋看山门。 一个宝相庄严的僧人披着方丈袈裟,率着一群僧侣踏入楼观台,向着玉虚直行而来,口中声称:“道兄有礼了……道兄道行精深,前些日子辩难,我这些师侄不是道兄对手,大败亏输。今日老衲出山,特来领教,愿道兄不吝赐教。” 戴清歌精神大振:“好好好,正嫌无聊,就要看血流成河,打起来打起来!” 赵长河笑道:“所以拉你来这里没错吧,一直窝在赌场里哪能看见这精彩?” “对对对,您就是我亲哥!” 赵长河笑着,目光投向场中,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佛门找来的这个疑似波旬的新佛陀,之前不是还在暗中传法的嘛,也不多打打底子,这就急着上了道家门,展开新一轮佛道辩难?按理辩难也需要一群达官贵人在边上看着,当众驳倒对方才有意义啊,场中没多少权贵在的情况下,胜负得靠口口相传,不够直接。 玉虚在台上睁开眼睛,打量了来人片刻,淡淡道:“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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