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招就叫……嗯,叫千军破。” “行。”赵长河当然不会去跟中二刀争什么命名权,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他握住了刀柄,忽地一斩。 血色刀芒里带着苍生俯首之意,狂斩而出。 “轰!” 自己的力量显然不能像之前龙雀半月斩那样劈出几丈之外,面前的石桌倒是被劈了个粉碎。 龙雀如果能拟人,这会儿估计也在挠头皱眉。 这主人,资质好,基本功也稳,对刀的理解已经非常透彻了,才能学得这么快。 本来应该高兴……可这一刀……像那么回事么? 差不多……好像也不是太像。 如果说这有帝王意,总感觉还不如说像个反王呢…… 算了,勉强算他差不多吧。我又不是那个好为人师的老姑婆,宝贝已经献给主人了,怎么用是他的事。 龙雀安静下来,似是认可了这一刀。赵长河发现这把恶劣的刀其实还挺听话的……毕竟认了主从。 确实合适与抱琴一桌…… 至于这刀意……赵长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感觉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终途。 “走吧。”他难得地把龙雀背回了背上,笑道:“胸口这伤,差不多了,刚才劈刀都不怎么疼,当不影响赶路,遇上些宵小问题也不大。” 龙雀似是有些雀跃:“有宵小我砍他!去哪里?直奔西南?” 赵长河一路去了马厩找乌骓,口中道:“此去西南,可以继续走水路上去,沿途会经过巫峡……” “去看血神阵盘?” “不,去巴山。” 龙雀来了兴致:“听说巴山剑庐之主时无定也是地榜前列……用剑的!我要砍他!” “据闻巴山剑庐有利刃草,是我打造血修罗体的材料之一。我虽然与韩无病交厚,他与剑庐有仇,但这个仇怨我始末都不太清晰,没牵连在身,正常去拜会应该是能得到接待的,看看是否能与他们交换这个利刃草。” 龙雀一下就没了兴趣,不是打架啊…… “此外……”赵长河咧嘴一笑:“我会向剑庐讨教几招。” 龙雀兴奋得直抖。 赵长河简直不敢告诉它,自己想要的并不是挑战剑庐,而是想靠天书偷一些剑庐的招式与剑意,一则与剑皇所得相印证,二则自己真的需要开始考虑用把剑玩玩了。 之前在昆仑有试着玩过,效果还行……但后来都是重要战局,也就没法一直试手,这一路可以试试。 因为刚才有了强烈的感觉……刀之道,不是自己的终途,最多是一个阶段性的节点。 古剑龙皇在身、夜帝之剑吊在前面,或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刀剑合璧之后,又是什么路。 第434章 消失的剑庐 曾经建议唐晚妆去看的巴山夜雨涨秋池,最终抵达之时,时值初夏。 时间又凑不上名句之景,赵长河表示肚子里墨水又没了,凑不出诗了。 不知道巴山除了剑庐之外,还有没有一个顾道人,会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在会稽牵马出城,直到一路上离开唐不器势力范围的过程中,无论见到朝廷官员还是江湖人士,只要认得出自己和背上这把大阔刀的,每一个都极为尊重,但凡有在城镇歇脚的,遇上的接待都很隆重。 尤其是到了襄阳这边……血神教当时打完仗就回了,也没回自家巫山,依然进驻襄阳,感觉对目前这种套着官皮杀人升级的日子有点上瘾似的。赵长河路过的时候自然也进去看了看薛教主和孙教习,受到的款待更是跟天子出巡一样。 可不知为什么,赵长河觉得还没有当初挑战之前,薛教主谨慎地盯着自己的时候舒坦。 而如今过了襄阳之外,开始与此前势力没什么关联,路上别人也不太认得出自己了,感觉简直像龙归大海,自在得多。 踏上巴山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又从天下回到了江湖,生态开始不同,并且这才是自己的家似的。 可能是贱吧…… 话说路上所谓的宵小,现在真没有……南方属于乱局初定的局面,各家兵马势力的存在感都很强,四处“清扫弥勒余党”,导致更没有什么山贼盗匪敢冒泡。赵长河主要行程是乘船,只有如襄阳等个别城市下来歇脚,就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放眼所见之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一片萧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苏。 更有概率几年之内复苏不了,因为各家割据的局面已经十分明显。南方士族自发抵抗弥勒,导致现在各家手里的实力都超过了正常范畴。现在是唐家在这仗之中表现太突出还镇得住,各家都顾忌唐家,一旦唐家有了什么岔子,这乱象怕是要比弥勒起事还麻烦。 唐晚妆这些天没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在和唐不器“商议江南事”,忙的是什么?十八路诸侯讨董散开之后,不就差不多是现在的样子么…… 感觉按照这么推演下去,唐不器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设使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了…… 得,怎么脑子里还在转这些,看巴山看巴山。 为什么巴山没守卫啊,搞得自己心回不到江湖…… 咦…… 赵长河忽地皱眉,慢慢走近。 前方隐约有木庐的檐角,初夏雨后看着还有点潮湿,这应该已经是剑庐所在了……可怎么细听之下一点人声都没有? 赵长河慢慢走了过去,果然前方一片木庐,低调朴素,像是一群苦修士所居。 四周树木经常可见剑痕,都是练剑不经意留下的。 但木庐空空,渺无人烟。 剑庐空了?人呢? 赵长河绷起了心思,慢慢走向看似主屋的所在。 大门紧闭,伸手一摸,没有灰尘……应该离开不算很久。 赵长河沉吟片刻,忽地内劲狂吐,破门而入。 这是一个颇大的厅堂,正面墙上挂着一副硕大的“劒”字,笔风凌厉肃杀。除此之外别无陈设,都是普通桌椅,朴素至极。 应该是门派主厅…… 没有尸首,没有血腥,但人没了……整个剑庐搬迁了? 赵长河蛋疼地咂咂嘴,从灰尘的程度看,应该没搬很久,如果当时自己在襄阳是先往这边来,多半还能见到人,可惜要事在身,实在来不了……这回错过去了,这利刃草找谁去? 不知道他们库存搬空没有…… 正常搬家的话,重要物件肯定是搬得比狗舔过都干净。赵长河抱着侥幸去搜索了一圈,找到了后方紧锁的仓库,破门入内。 仓库有些凌乱,有不少制式衣物、制式长剑随意丢在一边,还能看见米面……金钱之物倒是真的比狗舔过都干净,一枚铜板都没留下。看得出重要物事被搬走、一般之物斟酌之后丢在原地的典型搬家场景,没有什么特殊。 仔细搜索了一圈,找到了药物仓储,同样是干干净净,就留了一些蚊虫叮咬之类的普通药物,凌乱散落。 赵长河拔开几瓶嗅了嗅,大失所望地丢在一边。 真的是大规模的正常搬迁,看不出任何异常……赵长河摇头离开,依依不舍地再度回望了一眼。 这一眼忽地有些愣神。 堆在一边的那些衣物里,为什么有夜行衣? 他大步走回去看了一眼,是夜行衣,而且是成规模大批量的夜行衣,不是一件两件。 一群沉默肃敛的剑客,门派标配居然有制式夜行衣? 赵长河脑子里浮起“听雪楼”三个字。 巴山剑庐,难道就是听雪楼……这段时间也都没有听闻这个曾经神憎鬼厌的刺客组织做下什么案子,敢情是遇上什么事了么? 之前岳红翎曾说来拜访巴山剑庐,如果剑庐是正常的剑客门派,会很欢迎“落日神剑”前来切磋交流的,可如果剑庐是听雪楼,那就麻烦了……因为岳红翎显然也是有人悬赏刺杀的,她行侠仗义得罪的人可一点不少,黑道那边各类悬赏花红挂得可多了,身价比他赵长河还高…… 只不过岳红翎也和他赵长河类似,行踪无定,很难找到在哪,想要刺杀谈何容易?可如果自己跑人家刺客集团总部来……赵长河几乎可以想象岳红翎发现不对立刻跑路杀出重围的场景,岳女侠可是很灵醒的。 难道剑庐搬迁与此有关?想杀岳红翎没成功,导致组织暴露了,必须搬? 可能性存在。 如果是这样…… 赵长河忽地转身出门,窜向非正常山路的山林间。 如果有交战,必是腾身而起直窜林间,然后山林乱窜,不会走正常山道,所以来时看不出什么……到了林间必有所获。 果然没找多久,就看见了树木摧折的交战痕迹,极为明显。 再往前还看见了尸首…… 赵长河蹲下身检阅了一下,人已经死了挺久的了,都发臭长蛆了。但依然看得出一剑贯喉,干脆利落,是岳红翎的剑法痕迹,化成灰都认识。 赵长河飞快循着痕迹一路追索,沿途看见了好几具尸首,有早已干涸的血迹一路出山的痕迹,到了山外之后突兀消失不见。 赵长河看着前方路途,暗自沉吟。 如果没有猜错,这是汗血宝马在附近接应,岳红翎负伤而走。 剑庐之主时无定当时或许是不在,没人能拦住岳红翎,等回来之后知道出事了,很果断地命人举派搬迁,而自己应该是循迹追杀岳红翎去了。 基本脉络应该是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红翎负伤,时无定地榜前列。 这要被追上了还有命吗? 可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乱世榜上并没有岳红翎出事的消息…… 赵长河终于没忍住:“喂,你在吗?” 龙雀:“?” “没喊你,算命的!” 瞎子没有回应。 “妈的别装,我知道你知道!我就问问有没有出事安个心,没让你透露什么,就这点事大家这么熟了不肯行个方便?反正你会算命,不是你看见的……” 瞎子终于没好气地说话了:“没出事。自己找。别问我。” 赵长河长长吁了口气:“谢谢。” 瞎子愣了愣,没了声音。 如果红翎跑路,她的方向会是哪里?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回到正常山路之外,跨上自己的乌骓,向西南飞驰而去。 第435章 入蜀 岳红翎说过,去剑庐之后是打算去苗疆的。 那个时间段襄阳之战尚未爆发,岳红翎并不知道赵长河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如果她逃命,正常惯性心理也是往苗疆方向去,一般不需要考虑还有其他什么选项,应该就是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这么久了,离开了没有…… 不管怎样,过去了起码能找点线索,如果还在就最好了。 其实如果没有这些事,正常来说,岳红翎是要去剑庐、去苗疆,而他赵长河正常也是要去剑庐,去苗疆的……不知道如果遇上了,这算不算“天南地北的还能因为不同目标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可能勉强还能算……总之赵长河这会儿心中再也没有这种心情。 苗疆很大……这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只希望岳红翎与时无定都属于名人,去探访的话比较容易收到线索吧…… 尤其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找人比以前相对容易一点。 赵长河由巴入蜀,进入天府。然后第一时间直奔当地一家有名的珠宝坊,那是和李肆安约定的见面地点,不知道李肆安已经来了没有。 到了地方一看,李肆安正在里面看翡翠:“这批货的水看着都不太行啊……最近那边是不是也出状况了,感觉味儿不太对,过来的货都有点歪瓜裂枣的……咦?你来得这么早?” 赵长河大步入内:“我还怕你没来,来了就好。” “你这神色……出状况了?” “巴山剑庐人去楼空,举派搬迁了,你们知道么?” “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 “这情报怎么会这么滞后?” 李肆安放下翡翠,叹了口气:“剑庐都是一群肃敛剑客,你想想韩无病的性子……虽然剑庐大部分人没他那么孤僻,基本模板还是类似,总之很少对外有什么交流的。江湖上没怎么听说他们的人出没,都很正常……这样一个半避世的门派,就算突兀被灭了估计都没多少人知道。” 赵长河冷笑:“很少对外交流,会不会因为大部分无力分身,在做其他事呢?” 李肆安奇道:“何出此言?” 赵长河直接道:“猜测可能是听雪楼的明面马甲……猜测或许做不得准,但岳红翎与他们有过交战,有人死于岳红翎剑下,这是我亲自验尸所得。” 李肆安神色微微变了:“这……” 他左右看了一眼,拉着赵长河进了内室:“在巴蜀,这些话注意些……剑庐弟子虽然在江湖行走少,但巴蜀多个高门大族、甚至军中、镇魔司,都有人曾赴剑庐求教,差不多也算不记名弟子,因此剑庐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影响力很广。” 赵长河眯起了眼睛:“很少对外交流,却很多人去他们那里交流……” “打造自己的格调吧?”李肆安笑道:“这么搞着就有巴蜀剑道圣地的模样了。” “那么他们的搬迁……” “不知道你的听雪楼判断有几分真……假设岳红翎把这无证无据的判断散布出去,其实对剑庐没太大影响的,即使岳红翎的信誉口碑一直很好,她毕竟也只是个江湖年轻之秀,很难动摇这种扎根一地枝繁叶茂的名宿。你看就连你跟我说,我是乐意信你,但有什么用,我也没法直接就当真的看,也就心里添了这么个底儿。” 赵长河点点头:“不错。所以搬迁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倒是有可能会引来各方听雪楼的仇敌前来窥探,出岔子的可能性大增,为此搬迁还是有可能的……”李肆安沉吟道:“但我感觉不太像主要原因,最多算原因之一?单为了这个就举派搬迁,也未免有点过了……” 赵长河冷静下来,也觉得有点道理。 李肆安道:“由此推之,说不定岳红翎也不是因为发现了听雪楼的秘密而交战,可能另有因素的,你甚至连交战发生在搬迁前还是搬迁后都没搞明白吧。” “唔……”赵长河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出塞,也是以为岳红翎有危险,心急火燎的出去之后才想到,她的危险其实不大,塞外茫茫,哪能那么容易被人堵上。 这次也一样,第一判断总是这样,仔细分析其实好像也并非那么回事。就算真是被时无定追杀中,只要路上能甩开,往苗疆一躲也没比塞外好找多少啊…… 按理岳红翎属于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她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了,然而赵长河总是莫名其妙最担心她出事…… 或许是这种浪迹天涯的人,最给人一种浮萍之感吧,总感觉随时游走在生死之间,最惹牵挂。 李肆安道:“关于听雪楼这事,我会去信禀告首座,让她有个数。你去苗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赵长河道:“主要帮忙找岳红翎的线索,我一个人力有未逮。” “不是,你去苗疆不是为了找秘境入口的吗?” “……这事情你能帮个啥?你们找得到,嬴五早就自己进去了。” “我至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比较容易在那里吃得开的身份,否则你以为是个夏人进去都能如鱼得水?” “商队么?” “不错,我和那边的大土司雷傲有很长期的生意往来,你过去不说当个贵宾,起码让人帮些小忙问题不大,找人那就更需要他们了。至于怎么找秘境,你的水平比我们高……” “行……”赵长河想了想:“这商队身份随便安的吗?我要扮别人行不行?” 李肆安奇道:“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你给介绍说我是王家著名的王道中,他们信不?” “应……该,可以吧。”李肆安哭笑不得:“说不定还更好,如果说你是我帮会的人,你在那边如果惹了事,我还甩不脱关系。如果说是王道中让我介绍生意渠道,我碍于面子介绍的,你在那做了什么我也能推个干净。” 赵长河很是满意:“那就这么定了。” 李肆安道:“王道中因为在杨家惹了祸,被人救出牢后也不合一直呆在琅琊,被发配到苗疆开拓新路子,很是合理……” “嗯嗯。” “但你起码要稍微化妆一下,也别把人当傻子……比如起码搞点胡子?”李肆安上下打量着他:“我也给你换一套儒士衫……” 赵长河叹了口气:“曾有人跟我说,我以后易容再那么乱七八糟的,他要揍我的,你放心。” 这会儿赵长河早都忘了自己早年说过不愿意顶着别人的脸过日子了。 没办法,扮王道中太有感情了。 李肆安找来了一套王道中惯穿的衣服款式,还帮忙找来了一些假胡须。赵长河掏出瓶瓶罐罐好生化妆了一次,自己对镜一看,哟呵,还真挺像王道中的…… 李肆安在一旁装车,口中道:“我们这边主要是运蜀锦过去,从他们那边换翡翠玉石。不过近期这几批翡翠的成色很差,我本也打算亲自过去看一眼,到底出了些什么状况……是雷傲开始给我耍心眼了呢,还是我们驻苗疆的人在中饱私囊以次充好……此行恰好带上道中先生介绍认识……” 赵长河探头看看外面的随车人手,倒是挺多的:“都是镇魔司的人?还是你们响马兄弟会?” “镇魔司哪有这么多人哟……这里部分是兄弟会的帮众,部分是当地招揽的人手,怎么,你信不过?” “嗯……”赵长河把龙雀收进了戒指,摸出了古剑龙皇佩在腰间:“从现在起,就叫我道中先生了。” 龙雀蹲在戒指里有点傻眼。 前几天感觉自己要重用了,怎么反而开始吃灰了呢? 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吧? 正有点跳脚要造反之意,意识中就传来赵长河的抚慰:“我现在只是在扮别人,等到真有重要战事,你就是我的杀手锏。” 龙雀哼哼两声,没回应。 真是奇怪,这人做事还真会跟把刀解释呢……和夏龙渊真的不一样。 李肆安笑道:“装车还有点时间,先去吃饭?适应一下你道中先生的身份。” 赵长河左右看看没什么问题,便跟着李肆安出门去边上的饭馆。 才出门没走两步,街边传来一声惊咦:“这不是道中先生么?何时来了巴蜀?” 赵长河转头一看,一名长衫儒士带着几个随从似是路过,看见王道中在这显然非常吃惊。 赵长河心中一串省略号,我特么不认识你啊,这招呼怎么打? 耳畔传来李肆安的传音入密:“蜀郡太守翟牧之的府中长史谢如海。” 赵长河心中微动。 谢如海也就罢了,蜀郡太守翟牧之,除了是当地诸侯之外,还有一个让江湖人很感兴趣的身份。 赫雷蔡问鹊弥勒等地榜陆续陨落后,人榜前几递补进入地榜,如今的地榜守门员早就不是王道中了,而人榜第一也早就不是当初的秃鹫猎牙了,而是当年的第四躺上第一。 不管是不是躺着上的,只要你是一榜之首,都会变得很耀眼。 前人榜第四,今人榜第一,蜀郡太守翟牧之。 第436章 翟牧之 “原来是谢兄。”赵长河不动声色,做出一副王道中应有的上位者矜持,淡淡道:“王某中原呆腻了,想到处走走。” 虽然运功控制稍微改了改声音,可这个没练过就是没练过,不是太像王道中的声音。 还好谢如海与王道中也不是多熟,最多也就是早年见过几面,这声音是分不了太清楚的。其实真正的熟人眼中,容貌也是能看出不同的,能当街误认就可见不太熟。 听了赵长河这话,谢如海心中反倒是有些好笑,据说这位前不久被捉了,看来是被运作放了出来,当然不合继续在杨家和镇魔司眼皮子底下晃,要么就憋在琅琊,要么就“发配”远走。 如今看来是远走西南了。 他笑呵呵道:“道中先生远道来此,如何不找翟太守?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嘛。” 赵长河暗道天知道翟牧之和王道中有多熟,傻子才去,何况自己哪来这心情节外生枝?便摇头道:“王某有事要去苗疆,不想耽搁……” 本来想说两句客气场面话,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自己是傻逼,替王道中客气什么呀?多得罪点人不是挺好? 于是傲然道:“再说翟牧之也没这个资格让王某巴巴地拜见。” 旁边李肆安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暗自为王道中默哀。 这赵长河走到哪里,自家侠肝义胆名声越来越好,朋友越来越多,王道中的名声越来越臭,正魔两道举目皆敌。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那边谢如海反而觉得非常习惯,顶级世家就是有这个傲慢,别说身登地榜的王道中了,便是随便来一个纨绔,说不定比王道中还傲。他不以为忤,低笑道:“那便不打扰道中先生用餐了。” 说完拱手行礼,告辞离去。 赵长河看看边上的饭馆,蛋疼道:“咱这饭是不是吃不成了?” 李肆安笑道:“何出此言?” “如果他回禀那啥翟牧之,说王道中在这吃饭,万一翟牧之真过来见王道中,岂不是露馅……” 李肆安笑道:“如果我们所知没错,翟牧之就没见过王道中。天南地北的,若是无缘,多的是人一辈子都只闻其名,只能神交。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满天下晃悠?” “啊?他们不是年纪差不多,都是世家大族,还都是官员嘛?年轻时不在一起交游嘛?” “也不是所有都见过面啊,尤其蜀地闭塞,交游更少些。当然我们所知也未必多完整,说不定有私交我们不知道。”李肆安道:“如何,要不要见见?你若想调查剑庐消失之秘,说不定问他能有点蛛丝马迹可探。” 赵长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剑庐这事和岳红翎关联太密了,有机会调查总是得试试的,大不了露馅,李肆安推脱不熟被骗就完事了。 两人进了饭馆,随意点了些酒菜,没吃几口,果然门口一阵骚动,有爽朗的笑声传来:“王兄远道而来,何不说一声,好让小弟接风洗尘?如此见外。” 赵长河敏锐地发现饭馆中的食客们脸色全部变得发白,没有一个人还敢安坐,集体站了起来退到一边。老板双腿发颤,打摆不停。 这…… 可不像是一般民众对官的敬畏,怕是恐惧到了骨子里。 连李肆安也起身行了个礼:“太守安好。” 翟牧之很客气地冲李肆安点点头:“四爷安坐。” 说着自顾坐到赵长河侧边位置,笑道:“王兄,这种小店你也看得上?”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明明是个外表儒雅、五柳长须、挺英俊有气质的一个和煦中年,可配着这周边场景,怎么看都有种森冷之感。 赵长河悠悠然吃着小菜,头也不抬:“只是路过,很快就走,出门在外哪有什么讲究?翟兄日理万机,本也不合打扰。” 翟牧之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刚刚才说“翟牧之没资格让王某巴巴地拜见”,笑得极为爽朗:“既是王兄来了,那什么万机也及不上王兄一根头发。来人!上菜!” 随着话音,门外流水般端进菜肴。 赵长河坐的只是普通小方桌,菜肴只够放几道就满了,仆从们就端着其他菜站在边上伺候着,端得稳稳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菜色上多半也是需要多少多少珍禽才能凑出一点心肝的那类,赵长河想起了沿途一路的荒芜。 世家豪族和民间之苦,历来都是两个世界。 其实崔王杨唐等各家多半也没好哪去,不过都没做得这么明显,起码不会刻意去表现。王照陵当初宴请潜龙,酒席上菜肴虽佳,也就让人觉得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的,没到感觉很过分的程度……可能是他们家已经过了这种有点暴发户嫌疑的格局了。 但骨子里其实差不了太多,看翟牧之对王道中的态度就知道,一路人。 法痴等人跟着弥勒造反,起码最初并不是全被忽悠的……那是真有造反之理,弥勒教里也有人物。各地的山贼盗匪,也未必是真要做贼。当初薛苍海结寨巫山,教众如军,磨刀霍霍,他是真在等一个机会。 世间类似法痴薛苍海的有多少…… 所以赵长河虽敬重唐晚妆对帝国的忠诚和安定世间的愿望,内心真正同意的却是朱雀迟迟她们的造反有理,希望唐晚妆解甲归田去,这点也从没隐瞒唐晚妆,她是知道的……晚妆没肯真正给他,看他伤快好了就跑得飞快,说不定这才是主因。 对哦,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才是主因啊卧槽……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口中正装着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淡淡道:“翟兄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翟牧之笑道:“怎么?莫非嫌翟某款待不周?” 赵长河摇了摇头:“王某是去苗疆那可是要准备吃苦的,要是被翟兄养刁了胃口,舍不得去了怎么办?” 翟牧之抚掌大笑:“王兄多虑了,你这样的人,到哪里也吃不了苦。” “哦?”赵长河道:“翟兄对苗疆很熟悉吧?那边的宣慰司好像是翟兄在管?” “并非直属,并非直属。”翟牧之笑道:“当然如果王兄要去,翟某这边还是能有点作用的。” 赵长河故意问:“王某在弘农闹出了点事,翟兄不怕惹一身骚?” 说是弘农之事,其实本质是王家反意毕露,他翟牧之还这么亲热,是想干什么? 翟牧之仿佛听不懂似的,笑呵呵道:“谁家没点罪过之事……以后王兄给杨家赔个不是,说不定就过去了。铁打的琅琊王,谁还能真跟王兄过不去?” 赵长河微微一笑,举杯示意:“那就请翟兄有机会转圜一二了。” “好说,好说。”翟牧之举杯碰了一下,笑问:“王兄去苗疆,所为何事?可有需要翟某帮忙之处?” “也就是认识认识西南土司,看看能否拓展一点家族生意。翟兄若能牵线搭桥,那就再好不过。” “好说。”翟牧之递过一块腰牌:“王兄持我腰牌去西南宣慰司,他们总会给几分面子。” 赵长河接过腰牌,笑道:“翟兄这个人情,我王道中记下了,以后若来琅琊,王某必竭尽所能款待。” 李肆安差点没喷出一口酒。 却听赵长河话锋一转,看似闲聊般问:“话说王某此来路过巴山,本想去拜访一下时无定,结果发现剑庐没人了,这怎么回事儿?” “这事我们也在调查,剑庐不知何时静悄悄的人去楼空,巴蜀愕然,没人知道怎么回事。”翟牧之笑道:“其实也不稀奇,如果发现了某个上佳的秘境作为宗派根据地,举派转移换地方也是正常的……如果过些时日,剑庐弟子又出来行走江湖,自然就真相大白了,这种事情不值得花什么精力。” 赵长河若有所思。 剑庐人并不少。如果真的举派搬迁,动静可不小,这么一支强大的战力大规模行动,作为蜀郡太守是不可能没有风声的,何况据说你们还有许多人是剑庐不记名弟子,对师门异动就这么无所谓? 翟牧之这个说法,必然在为剑庐打掩护。 说不定剑庐能消失得这么无声无息,镇魔司都这么滞后才收到风声,可能就是有官方在背后掩护的结果。 这么看,搬迁可能真与岳红翎无关……恰恰相反,是岳红翎撞上了他们搬迁后的什么异常之事,要被灭口,所以才打起来了…… 难道还真不是听雪楼? 怎么变复杂了…… 第437章 义气相与吞长虹 察觉不太可能从翟牧之这里挖出更多的剑庐消息、更不敢直接向他问岳红翎。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赵长河便没有和翟牧之多应酬,借口时间不早,要赶宿头,随便吃了点就告辞。 车队缓缓离开,翟牧之笑得如沐春风般地在那礼送,一副极为尊敬琅琊王的样子,等到人都看不见了,笑容如故。 只是旁边瑟瑟缩缩的民众们,总衬得这幅场景莫名诡异。 谢如海侍立一旁始终没发声,等到车队走远了,才低声对翟牧之道:“主公,看上去他是真被发配去了苗疆,此行应当和我们确实没有关系。倒是李肆安为什么会和他混在一起,这是否需要查查看?” 翟牧之摇头道:“李肆安这种商人,不可能去得罪琅琊王的,王道中要他做些什么,基本不会推拒。查他无意义,反倒着相了。” 谢如海道:“那王道中赴西南,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翟牧之沉吟片刻:“首先你也只是早年见过此人,还未必能确信是不是。虽然气度上看,应该没错,那种见惯了上位者的态度一般人装不出来的,就连李肆安这种豪富见官都难免慎而不言,他侃侃而谈甚至有些居高临下,应该是了……终究还是再谨慎些,去信琅琊,确定一下再说。” 谢如海躬身道:“是。” 翟牧之道:“王家之事处处透着奇怪,本来他们就不应该那么早露出反意,其次现在他们已经反意毕露,连崔杨两家都出兵镇之了,但陛下却什么都没说,居然还任由放出王道中……分明一副已经彻底丧失权柄,任由世家把持的模样。我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陛下与王家在演戏呢,一出引蛇出洞的局?谁去勾连王家,王家反而配合陛下打谁。” 这是蜀中颇有市场的判断,类似猜测不是一朝一夕了。 谢如海便道:“因此王道中来西南,大有可能是试探我们来的……我们只要敷衍过去,你好我好就可以了?” 翟牧之露出一丝笑意:“且观望……如果情况合适,我们说不定该做的是擒下王道中,交给唐晚妆……我们这样的忠臣,唐晚妆就算知道了一些事,多半也只能捏着鼻子睁一眼闭一眼。” 谢如海也笑:“莫看镇魔司做的是所谓斩妖除魔惩奸除恶,终究她屁股坐的是这个国家。” “通知一下时宗主,他的实力对付王道中正好。” “那岳红翎……” “岳红翎江湖经验属实丰富,不好找,可以慢慢来……终归还躲在苗疆,她连脸都不敢露,更别提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几时!” …… 赵长河从来没想过,王道中的身份也是有可能惹来祸事的……世家子不会满天下乱跑,自然有他们的原因。 好巧不巧,这事还真和岳红翎与剑庐都能扯上关系……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那依然还是要扮王道中的。 老王真是福星。 不过此刻赵长河并不知道,一路离开蜀郡,路上和李肆安并辔而骑,交换意见之时都觉得翟牧之的态度十分正常。 “正常世家子的交谊,王道中来了,他肯定是要表示一下礼节的。” “嗯,就是这暴发户姿态,真有点那啥……”赵长河蛋疼地吸着牙:“刚才吃了几口,是不是吃了我一年收入了……哦不对,我特么没薪水。” “呃……”李肆安斟酌了一下,还是道:“其实你是有薪水的……你好像是镇魔司密探,级别还很高,仅次于首座。” 赵长河:“去哪领钱?这起码拖欠我一年薪水了。” 李肆安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领薪水的话,可要认首座是上司,你确定嘛?” 赵长河大喜:“还有这好事?” 变态还是你们变态,李肆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扯这个,转而道:“他这个倒未必是暴发户姿态,而是习惯了,都是这样做,并且也觉得王家崔家也是这样做的。” 赵长河道:“他的官声如何?我看百姓对他的畏惧简直是到了骨子里。” “敲骨吸髓,极为严重。”李肆安道:“不说别的,单说前几个月,大冬天的强征役夫掘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蜀地一片哀鸿。上报朝廷,倒还是一个民生大利,颇受嘉许来着。” 赵长河默然片刻,忽然问:“神煌宗如何?” 天下最强宗门神煌宗,就在蜀地峨眉。 不知道这些正道强宗对于官府行为怎么平衡,他们行侠仗义会不会去割狗官脑袋?目前来看,好像是和光同尘,所以叫“正道”嘛。说白了归尘对王家也差不多。 司徒笑那性子,估摸着是看不下去这种事的,自雁门一别,再也没听说过司徒笑的消息,说不定与此有关?自我禁足这一类的,或者跑更偏远的地方去了。 李肆安摇头:“不知道,神煌宗号称天下第一宗,但其实很是低调,除了嫡传弟子司徒笑有行走江湖之外,很少听闻他们的消息。” “怎么也和剑庐一样,不对外交流嘛?” “巴蜀之地,习性大多如此……”李肆安道:“何况对厉神通来说,他镇西南百寮的意义会更大一些,更少涉足中土之事。” 赵长河道:“我们此去会不会路过峨眉?我受人之托要给厉神通带点东西,但之前事情太多,实在没有办法往这么远的地方跑。这次到了巴蜀,恰好去见一见。” 李肆安道:“好几天路,选择峨眉那一条便是。你带的什么?” “一壶酒。” 李肆安:“?” 你这边一大堆麻烦事,居然还有心思就为了给人送壶酒? 赵长河道:“已经很是惭愧了,拖了好几个月。老实说这次如果不是顺路,我都未必会想着去一次,多半会等事情做完了回程之时才去……有时候想想,初出江湖那会儿只为一诺千里奔波的意气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弱了好多,真不如无病。” 李肆安笑笑:“焉知今日韩无病如何?江湖岁月催人老,一大堆事压在身上,谁又能永远少年。” 赵长河目光熠熠:“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我也相信今日的韩无病,还是韩无病。” 正这么说着,天上忽起金光。 两人讶然抬头上望,乱世书降下新篇: “四月,立夏。” “韩无病于雁门时,察觉听雪楼刺客探听友人信息,千里追索,由冬至夏,搜寻五月,刺听雪楼刺客鹰霜于剑阁栈道。未竟全功,鹰霜遁逃。” “人榜胜负,排名对调。” “人榜三十三,韩无病。” “我来席上揖清风,义气相与吞长虹。” 第438章 神煌宗 李肆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天,感觉脸被打肿了。 还真特么有这样的人……他是没事干的吗? 赵长河有时候会觉得,乱世书专门用来打人脸的,或者是有点恶趣味故意卡点,毕竟它的通报时间不一定是事情刚完……好像就是一边看着那边发生的事,一边听你们在扯犊子,故意压着不说,等你说完了悠悠来这么一句。 就像当初自己看扁了大侄子,乱世书就像故意卡在那时候给你看看似的,来了一个大浪淘沙君子不器。 李肆安刚刚才说焉知韩无病今日如何,乱世书就告诉他,韩无病依然如故。 很符合自己对瞎子的刻板印象,一肚子小恶劣。 但这一次赵长河很有面子,他刚刚说了相信韩无病还是韩无病,乱世书就给了证明。 这不仅是自己信任韩无病的证明,也是这个江湖依然还有心中那抹亮色的证明,总有一些什么在提醒自己的初心……岳红翎,韩无病。 谁说不能少年啦……老韩也不小啦~ 赵长河取下酒壶,对天示意了一下,大声道:“谢啦兄弟!” 继而痛饮一大口,策马前行:“走吧,去峨眉还要多久?今晚能去留宿么?” 李肆安闷头跟上:“车队走不快,要几天的,要么你自己快马先去,明天或可赶到,后面在峨眉等我。” 赵长河策马而去:“那就前方再会!” 李肆安看赵长河忽地元气满满打了鸡血般的模样,也不由摇头失笑。 也是,要是有个朋友为了自己到处找刺客找了半年,在对方即将找到自己的时候堵在了半路上干了,自己也会浮一大白,全身血都在沸腾的。 …… 在赵长河的印象中,峨眉总是能和妹子扯上关系。 毕竟和娥眉蛾眉都同音,武侠名家们写到峨眉派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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