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择,不像哥哥嫂子那样,婚前连见都没有见过,只能用一支如意挑开,期待斯人能如己意,像是开奖一样。 在小丫头胡思乱想之中,盖头揭开,光线暖暖。崔元央顺着揭开的光线也顺着抬头,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无论之前有多少捣乱,多少出戏,到了这一刻忽然就变得很是安静,双方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看见对方眼中的喜爱和微笑。 受限于家教与实力因素,崔元央出门不多,两人相处确实是极少的,但这一刻却好像有无数场面在两人心中浮光掠影地闪过,那时的天真和愚蠢,那时的弱小与豪情。凝固在如今的烛火里,告诉人们拥有一段共同的记忆是多么美好与幸运。 两人的喉头同时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旋即一起笑出声来。 赵长河转身倒好两杯酒,递给崔元央一杯:“来。” 崔元央脸红红地接过,两人无师自通地手臂交缠,低头喝酒。都感觉不出酒味儿来,总觉得满满的都是糖。 一杯酒落肚,崔元央脸上更是滚烫得像是发了烧一样。赵长河笑眯眯地从她手里取走杯子放在一边,突然袭击在她脸上啃了一下。 崔元央揉着脸蛋,幽怨地看着他。 赵长河再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放在一边的软榻上。 崔元央本能地有些紧张,伸手揪着他的袖子,帘帐满满滑落闭合,遮住了外面的灯火。 崭新的才穿了一两个时辰的婚衣被慢慢解开,露出里面鸳鸯戏水的小肚兜。男人慢慢地把玩着,崔元央咬着下唇看着男人的表情,忽然喊:“赵大哥……” “嗯?” “……没什么了。” 其实崔元央想说,我这两天懵懵的傻样子,或许有一半是做出来的,你会怎么想……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用问。赵大哥那么聪明的人,未必不知道的……他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吧,做你一辈子的小丫头就是了。 反正不老药都吃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呢…… 衣裳渐渐剥落,雪白的兔子缩在大熊身下,微微仰着螓首,眼波渐渐迷蒙。 恍惚间看见了天空,看见了间隔悠远的过往。清冷的眼眸看着世间,看着无尽河山。 忽地想起当年的判词,“血染清河夜未央”,当年觉得豪情满满的一句话,放在今天来看,是不是在开车啊,车轱辘从脸上碾过去了,谁写的判词…… 身躯忽地锥心一痛,崔元央从朦胧中惊醒,脸都疼白了。 赵长河正小心地亲吻,很是熟练地打消她的不适。 崔元央感受着他的温柔,有几分“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的小愤懑,旋即却又有点好笑,伸手环绕着他的脖颈,柔声低语:“赵大哥……” “嗯?” “我终于……嫁给你了……” 第669章 乱世新婚 正如龙雀所思,这几个月来看见他的床戏比前两年都多,或者索性说从群雄屠龙到现在十天都没过去,感觉比之前几个月发生的事都要多了。 晚妆与央央这对朝廷侧的第一次,十天之内全拿了…… 是前两年的缘法在这些日子一个个开花结果,同时也是怀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现在的时局十分紧张,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觉得“你还小,我再等几年”,甚至以前还矫情“你对我不一定是爱情,我们再给各自一段时间”。 而现在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赵长河在外表现得再自信再狂傲,内心也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刚刚踏入三重秘藏的武者,而现在的对手全是御境,甚至像海皇那种二重御境的也不少。 以前有夏龙渊顶在台前,客观上吸引了神魔们以及铁木尔等天榜强者的目光,没有谁会把目光落在他赵长河身上,而现在自己不仅仅是取代了夏龙渊对于此世的意义,还更严重,身怀多页天书的怀璧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之所以现在好像还没有什么表现,那是因为时间真的很短,别人要有什么动向此时也只是在路上呢,不代表没动。 赵长河真会觉得,再矫情下去,怕是以后连矫情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承认了我就是好色,我就是想吃了你,管你是不是爱情。 崔文璟也是这样的心情,想必央央心里也一样。小姑娘哪有那么急着要嫁人呢,但谁都怕一夜醒来,神魔临世,胡人入关,搞个不好崔家都没了,那时候凄凄惨惨戚戚,何如现在风风光光的一场婚礼。 并不是真的非要抢在夏迟迟之先,其实没有太大意义。人家是皇帝,你还想抢正宫不成,抢先了也只能虚正室位。 呃……按人间理论上说,赵长河才是皇后,别人都属于皇后的面首…… 当然神魔之世,逻辑已变,皇权没这么了不起了,青龙不过是夜帝麾下,而赵长河是她们眼中的夜帝。较真的话,夏迟迟也不过是带着更大嫁妆的一位势力之主而已,起码收服崔家的人是赵长河自己,单刀赴会定清河,新汉朝廷在此一点力都没出,无论崔家唐家,本质上认的都是赵长河而不是夏迟迟。甚至四象教自己两位尊者都一起跪在面前吃棒棒糖了…… 于是性质越发接近上古,这个朝廷越发像是夜帝的附从。 现在女人们的心态里反而是一个很奇怪的感受,似乎没有人能称正宫,都不太好意思认为自己碾压别人。夏迟迟非要争,搞个不好这刚刚安稳的新汉内部得先撕起来,这也是她之前不敢借着皇帝的名义直接结婚的原因,真那么做了,这次收服崔家可能都要多波折。 敏感一些的心中甚至会隐隐地想,这事可未必有先来后到,说不定将来冒出一个新人,镇压全场人人服气呢…… 崔元央暗地里就在想,如果自己有了当年飘渺的能耐,是不是就有那么点底气? 天色微亮,赵长河披衣坐在窗前,窗外是鹅毛大雪,手中是夏迟迟回的密信。 崔元央也醒了,抱着被子遮着白玉如脂的身躯,目光柔柔地看着窗边的男人:“不多休息一会?你……你昨夜……那么久,都半夜才睡。” 赵长河放下信笺,转身到床边低头一吻:“其实现在我不需要睡眠了。” 崔元央睁着大眼睛:“三重秘藏可以完全不要睡眠吗?爹好像还是要的啊。” “不是……三重秘藏还是要以修行代替睡眠的。”赵长河现在也不怕跟自家结了婚的老婆说得露骨:“主要是你的元阴补着呢,那就是修行代替了睡眠呀。” 崔元央其实也觉得自己精神很好,刚刚突破的一重秘藏又往上增长了一大步,忍不住道:“按这么说,赵大哥你多找几个,是不是就御境了……” 赵长河笑出了声:“那是御什么,御女吗?” “不行吗?”崔元央咬着下唇:“我愿意让赵大哥御。” 这小妖精。 话说回来她榻上是真听话,让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让吃胡萝卜就吃胡萝卜,加上人偏娇小,脸蛋还嫩,真是很有驾御的成就感与征服感的……以至于昨晚明明第一次,赵长河还是没忍住做了很久…… 赵长河颇有些哭笑不得,摸着下巴想了想:“可能真有这种御境,但这种的想必战力很差,我们可不能走这种路子。” 崔元央勾搭失败,只能顺着问:“那赵大哥的路子是?” 赵长河道:“以前我以为是御血煞之力,这东西是广布于生命之中的,其实很强,上古之烈就是靠的这个。但我后期的修行旁涉了太多其他方向,渐渐觉得单靠血煞之力,小了……烈也不过一个身死灯灭的结局,复制另一个烈又有何用?现在我的御境之路暂时有些迷茫,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这我需要寻找。” 崔元央道:“御境算不算修仙啊?听着真玄乎。” “仙?”赵长河想了想:“这种世界,与仙无关。不同力量的生命,争夺各自所需的东西,只能称为高武与玄。哎呀不管了,亲一个。” 崔元央没理解赵长河为什么要定义区区一个字眼,但也无所谓,男人的温柔亲吻让新婚的小妻子很是欢喜,柔声问:“那……天气苦寒,被窝暖暖,要再进来么?” “哈……小色女。”赵长河刮了刮她的鼻子:“昨夜谁眼泪都掉出来了,说自己肿了要歇歇?” “喂!” “没人听见。” “哼。”崔元央偏头:“夏迟迟给你的信里说什么了?” “敢情纠结这个呢?看我一大早起来看信,感觉像被绿?” “哼。” “但这信和昨天的圣旨可不一样……”赵长河说着自己都想笑:“没见过圣旨那么不正经,密信反而正儿八经的。” 密信里当然是对于攻打王家的意见交换,从头到尾连崔元央一个字的影子都不见,那浓浓的醋意和怨妇味儿更是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乖,此非放纵休憩之时。”赵长河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我给迟迟回个信,今天我们就该准备出征了……” 崔元央瞪大了眼睛:“这么快?你信都不需要送到的嘛?” “嗯……因为打王家我们靠的是崔家这里的兵马,以及江淮军的两面夹击。万天雄被王道宁打成了植物人,万东流恨得牙痒,日夜操练就等这一天呢。” 崔元央道:“可别小看王家啊,没了王道宁,他们的底蕴也一样很强的。” “其实王家因为王道宁之死乱了阵脚、失去先机了……如果王家另有智者,就应该第一时间再度主动出击,趁着那会儿你们家正在与他和解,不会再阻路,可能会借道给他们过,那时候一支奇兵直奔京师,我们就被动多了。”赵长河笑笑:“一旦错过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被动守御甚至寄望于荒殃之流的话……只能说道中兄没让我失望,确实是比较菜的。” 崔元央:“……” 赵长河也没再多说,只是坐回了窗边,提笔写回信。 崔元央也起身下床,到了边上帮他磨墨。 窗外雪花飘扬,新婚妻子红袖添香,看着很美,却只是仅仅新婚第一天的安宁画面。崔元央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憎恨乱世渴望太平,当乱世的战鼓敲响,平民只能诉一曲新婚别,幸运的是,他们还可以一起征战。 第670章 仍是江湖而已 当这封回信写完,昨夜刚刚新婚的小两口换下婚衣,穿起劲装,跨上骏马,跟着崔元雍的亲兵一起直赴璞阳。 璞阳终究是崔王前线之地,虽说之前仗打完,皇甫绍宗的京军回归、其余郡县的兵马也已回归,所留兵力也不算少,崔家主力尚在,连血神教都在,现在过去直接就可以拉出去出征。 不过由于还需要分出兵力去看顾南方防备杨家作梗,能动用的兵力并不多,崔元雍去率一万精锐,其余主力恐怕要落在血神教身上。这兵力比之王家是远远不够的,但还有南部漕帮在捅王家菊花,总体还算是持平。 强者武力方面,王家固然死了天榜顶梁柱,可崔文璟也需要坐镇应对杨家或者从西而来的变故;这边有赵长河堪比天榜,可那边也有败退回去的荒殃。 依然是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争,远远不到赵长河口中貌似随手可灭的状况。 但崔家上下都没有异议,毕竟京中还有兵马,四象教与镇魔司强者还在,虽然大家不知如何调遣,总不会不动吧。军机秘事没必要多问,跟着赵王就行。 崔元雍很同情妹妹和妹夫,也在文青喟叹这新婚一早就出征不应该是新婚夫妇该做的事,但他觉得自己才是个更大的冤大头。 刚刚打完仗收拾战场赏功罚过忙忙碌碌,回家屁股都没坐稳,崔家就说被妹夫“征服”了,崔元雍表示两年前这娃还是个菜鸟,我是以折节下交的心态和他玩的,现在你跟我说他匹马单刀平定清河? 平定个啥了,问过我手中长剑没? 这话都没跟老爹说出口,就被老爹赶去京师送降表了,这种事派儿子去真有种任君处置的质子味儿,诚意是很诚意,崔元雍表示MMP,我还没打呢怎么全家就降了还把我派去送菜? 好歹是件大事,崔元雍不敢耽搁,冒着风雪快马加鞭赶到京城觐见新皇,递了表、送了赵长河的私信。 新皇也是属于让崔元雍相当憋气的存在。魔教圣女嘛,在这两年赵长河未曾见到的江湖,人家也是搞过一些风雨的,崔元雍作为正派少侠的代表人物,和这妖女是打过架的好不好…… “仇人”相见,理所当然地跪在那儿半天,新皇都没让他起来,那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还好也没跪太久,也就是夏迟迟写个回信的时间,写完直接打发他回来了,还强调必须快马加鞭,别错过了要事。 崔元雍表示这世上没有这么可怜的递降表的使者,连坐都没能坐一下、茶都没喝一口就被赶回来了,所谓的“别错过了要事”,冒雪赶回来一看,你妈的所谓要事是结婚啊? 一般人结婚,作为大舅子能敲诈妹夫很多礼物的好不好……你们背着我就结了,欺负人嘛这不是? 话说回来了,新皇还很神机妙算嘛,居然知道这俩会当场结婚,果然真没错过。是不是该说对新朝的期待可以提高一点?崔元雍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得到休息,囫囵睡了一夜,天一亮就被拉扯着说要出征。 崔元雍很想说,你都那么牛逼了能单刀赴会定清河了,那边王家也请单刀去一回?让我睡个饱觉行不…… “崔兄……”赵长河凑过来并骑套近乎。 崔元雍板着个臭脸:“不敢当赵王称兄。” 赵长河哪知道崔元雍悲惨的两天,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我哪得罪崔兄了……” 崔元雍瞥了他一眼,心中倒是有些惊奇:“喂,你不是号称前来征服,投降或者族灭?这么嚣张的对我直接命令就可以了,称兄道弟的干什么?” “那是形势使然,不那么做造不了势。再说了,对崔家人我确实不顺眼,但这和你无关啊。” 崔元雍道:“和我有什么无关的,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要不是爹降了,我想要的也是崔家自己千秋万代。人皆如此,你看不惯,因为你还没有家庭。但凡你那庞大的后宫团将来子孙绵延,你的考虑自然就会不一样。” “屠龙者成恶龙必成定律?” “起码我认为逃不过。” 赵长河点点头:“崔兄看着便是。” 崔元雍打量他片刻,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铸成清河,顿时把一切的质疑全部打消。原本大家还担忧要与神魔为敌是要死伤惨重甚至以灭门为代价的,你又证明了你也可以做到,啧……相比于什么后世子孙、什么手中权柄,现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说你孤身定清河,真是全方位的定,不得不说一个服字。你到底怎么练的,能强成这样?” 赵长河叹了口气:“天才注定让人绝望,没办法的。” “滚!”崔元雍没好气道:“现在说白了其实就是做哪个神魔的马前卒,无论选择哪一方,都要面对另一位神魔的怒火。现在既然靠向了你,你最好保证你越来越强,一旦你出了娄子,崔家就完了!” 赵长河道:“为什么不觉得崔家自己能出神魔?” “爹本来可能有希望,这次重伤痊愈之后,身子衰落了不少,恐怕是很难了。”崔元雍看了眼身后一直默默旁听的妹妹,叹气道:“靠小妹的话……我倒是相信她有机会,但可能要很久。” “你今早是不是没见到你爹?” “当然没有,我在被窝里就被告知立刻出征。” “如果你见到,多半会看见他头发重新变黑,体内的一些暗伤和衰老都恢复了。” 崔元雍愕然勒马:“你说什么?” “我不想以神魔叙事,但也许崔家人会这么认为……在我眼中那只不过是对岳父大人应该做的。”赵长河挥鞭指向远方天际:“崔兄……后顾之忧没了,何不放开枷锁,找回当初为了个排名千里追寻岳红翎的不服之心,在这神魔临世的变局之中再博一个新的天地人榜!” 这话说得崔元雍心中有些久违的悸动感,低声道:“你把现在的乱局,当成一场江湖搏杀而已么?” “有什么区别吗?无非力量变高了,叙事开始神神叨叨……究其本质,追求的永远是打败前面的强者,劈碎所见不平,迈过座座高山。或许当前方再也看不见更高之物,到这世上的目标也就完成了。” 崔元雍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失笑:“怪不得陛下和唐首座会让你独自出来……你就是个天生的江湖汉。唐首座试图教你治国,一定很失望吧。” 赵长河哈哈大笑,策马而去:“这个江湖从来都和我梦中的不一样,我只能用我的刀,把它劈成我想要的模样……案牍的事情不太适合我!” “赵大哥,等等我!”崔元央急着催动黑牡丹,追着老公去了。 崔元雍看着这小两口策马奔驰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了久违的江湖豪情,挥鞭回首:“兄弟们,加快速度,落日之前抵达璞阳!” 转头再看那小两口的背影,都飞驰得没了影子。 崔元雍忽地有点佩服赵长河……这厮修炼速度如此离谱,他都没多佩服,心中会归结为这厮有天书;但这货明明现在权倾京畿河北、很可能还要权倾天下,却真的没看见他有任何权势的腐化迹象,其心依然赤子,一如当年。 第671章 谋局 见到薛苍海的时候,场面更江湖。 大雪纷纷,积于城垛,残阳如血,斜照城头。薛苍海盘坐在城墙高处,一下一下地磨刀。 刀身亦如血,与残阳交相辉映。 北风呼啸,磨刀声有韵律地传扬,半座城池千军共聆。 赵长河站在后面看着,没有打扰,薛苍海也没搭理“圣子”,旁若无人地继续磨他的刀。 赵长河发现自己很犯贱地很享受这种画面,如果对方不是薛苍海就更好一点,薛苍海的话总是会让人有那么点出戏…… 不过老薛洗白了吧,现在在璞阳军民心中,以及在天下江湖眼中,是个乱世榜上真正有名的高手了,有装逼的资格了…… “呛!”薛苍海最后一磨,手指慢慢在刀刃边缘抹过,眼里血煞之气渐渐泛起,与血色长刀似有共鸣。刀身嗡嗡一抖,一道血气骤然划出,直冲云霄,下一刻夕阳西下,天色全黑。 颇有一种一刀劈落了残阳的意韵。 赵长河感觉老薛这一刀的脑补对手是岳红翎…… 和崔元雍一样,薛苍海一点也不在乎飞窜得比猴子都快的赵长河,当人差距到了这种程度就不会有追逐之意了,只会仰望,但两个人心中都对曾经横亘面前的岳红翎念念不忘。 赵长河自己也很想念岳红翎,她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不知道这天地大变之势,她究竟浪迹到了哪里。但他也并不像以前那么担心,几次都证明了岳姐姐并不需要人担心,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薛苍海终于收刀归鞘,转过身来对赵长河深深一礼:“圣子。” 他心中也和崔元雍一样感受,这赵长河真是奇怪,到了现在都没有半点架子的,居然真愿意站在背后看自己装逼。呃,当然自己不是为了装逼,磨刀之时刀客总有感悟,不想停下,赵长河也是刀客,他懂此心。 越是如此,薛苍海内心越敬重,跟着这样的人混,不冤。 其实血神教才是赵长河的直属亲兵,昨天孙长老还在赵王婚礼坐上座呢……嗯,孙教习躺着做大长老,不需要任何理由,真正的人生赢家。 赵长河道:“血神刀经历这么多战斗,有微小豁口与磨损了吧?” “是。”薛苍海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下来,换了其他刀早不能用了。血神刀不是那种有灵宝刀,能这么经用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长河道:“烈也是挺奇怪的,一个刀客重阵法却不重锻造,有空我帮你重铸一下……妈的不会铸造的时候都没这些事,一旦会了,感觉怎么就活儿都来了。” 薛苍海便笑:“所以会做饭的人在家里总是做得多些,不想一辈子做个伙夫就千万别学。” 赵长河哈哈大笑:“人生至理!” 薛苍海笑道:“说到阵法,阵盘现在修复更多了。” 赵长河点点头,之前自己修复了阵盘主体,但各种镶嵌之物哪来那个美国时间去慢慢搜寻,显然要血神教自己去找。这次血神教仗义支援崔家,崔家人当然有以报之,这几个月来打仗也不影响崔家派人在江湖上寻找血神阵盘的镶嵌物。有崔家出手帮忙,做这种事可比血神教自己方便太多,就算现在凑齐了都不稀奇。 按照秘境形成的规律套路,一个阵盘崩毁不至于分散在不同秘境,应该都在神州大地散落着,相对好找。当然要是散落到了海底,那就永远找不到了,一般河流山田之类都没问题,那些珠子煞气浓郁,不管怎么埋也肯定会有异象,很容易被各地江湖人收集起来。 “还差多少?” “差最后一个宝珠,并且有消息了。” “在哪?” “极可能在长生天神殿。”薛苍海咧嘴一笑:“我们运气不错。” 确实运气不错,没崩到海底去,只要知道下落都好说。长生天神殿虽然有可能是此世明面可见的最终BOSS等级,不是血神教能对付的,却是“圣子”必然要交战的敌人,早晚你死我活,血神教恐怕这会儿上下眼珠子都红了。 残缺不全的圣物都能发出天榜一击,赵长河借此退王道宁救崔文璟,薛苍海借此败王道中,名誉大翻身,完整的圣物能给大家带来怎样的帮助,不言而喻。何况这玩意儿还关系到修行感悟与传承,阵盘越完整,那感悟就更清晰,现在老薛的进步比以前几年加起来都快,血神教上下都强了很多。 真能把圣物彻底复原,他薛苍海就是血神教历史上最辉煌显赫的圣教主了,千载之下只要血神教还在,他都要被教徒膜拜。 倒是赵长河自己已经对烈的传承兴趣变小了……明知道后续的血煞刀法还有很多内容,也确实很强大,可到了现在的层面,已经不是去寻求别人传承的时候,是要找自己东西的时候了,烈的传承就给老薛慢慢琢磨吧。 赵长河道:“长生天神殿不是一时半会能搞的,现在我们要先统一。” 薛苍海道:“没说的,砍谁?” “当然王家。” “什么时候?” “休整一夜,天亮出发。” “其实我们可以夜袭的,谁也想不到我们会雪夜袭城,至少东边第一座城是没啥问题。当然只能一开始这么袭击一下,后续还是等开春吧,这冰天雪地的……” “不用夜袭,我们要闹大声势,闹得举世皆知最好。”赵长河转头北望,低声道:“这一仗主要不是去攻城,还有点别的作用……真当我们大雪天的让弟兄们攻城啊,我再不懂军事也知道没这么打仗的……” …… 京城。 早在赵长河一早南下璞阳的时候,京城也在誓师。刚刚率众回归没多久的皇甫绍宗立于城外沙场:“兄弟们!王家造反,至今快半年了!咱们以前是去帮崔家守,憋屈得很,现在王道宁已死,正是你我进攻之时!莫惧天寒,我们去琅琊过年!” 话说得大声,将士们响应冷淡无比。 你妈的,大冬天,看见天上多大的雪了吗? 这时候出征,出你妈呢? 但皇甫绍宗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还是不错,大军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拔,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远处卢建章等人捋着胡子,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一个想法。 “小姑娘皇帝、自幼都在京中斗鸡走马的将军、只会邪教献祭江湖杀人的尊者……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草台班子。想不到这个朝堂最靠谱的人居然是北邙山匪,匹马定清河,倒确实挺厉害的。” “我看不是匹马,是单鞭。” “可莫小看崔文璟,这鞭能伏崔元央,也伏不了崔文璟呐,这赵王当然是有门道的。但也正因如此,让陛下飘了?觉得联合崔家可以轻取琅琊?这时候出征不合时宜也就罢了,还掏空了京中守御,殊为不智。我看要是初战不利,军中都要哗变。” “唐首座没劝?” “这出征出得莫名其妙,我们事先都不知道,唐首座应该也不知道,但这会儿唐首座应该直冲朝堂去骂人了吧?” “呵……那我们也去,上朝时间到了。看唐首座和小姑娘陛下吵架,也是这个新朝一景。” 众人都笑,脚步慢慢远去。 说是去上朝,其实都先回了家一趟,换衣服嘛……过不多时,不少家中有人暗中离开,消失在风雪里。 第672章 一箭惊天下 次日,崔元雍与薛苍海各自开拔东进,很快抵达河岸边。 薛苍海昨天所言的夜袭偷城,事实证明他为什么会被人越级挑战,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人家那边隔河的…… 之所以璞阳会成为王家西进的拦路虎,因为大家中间隔着宽广的河流。 它叫黄河。 不是什么支流……那就是黄河主干,几字形的右勾,一路往东北向上,直出东海。所以隔着黄河未必是南北相对,也可以是东西,璞阳与西岸的鄄城就是如此。 当初大家都是大夏州郡,没谁会在河岸布置重兵防守对岸,先造反的直接渡河毫无压力,很快兵临璞阳。当战事短暂消停,双方都在河边布置水寨重重防御,现在哪方想要渡河都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严冬,风浪不大,河水倒也没结冰,可以行船。 赵长河立于岸边远眺,依稀可见对岸密密麻麻的水寨与船只,旌旗密布。 大家这边的动向,对岸显然也知道了,如今船只正在调动,远远看去就像一群蚂蚁在排列。 赵长河看了薛苍海一眼,号称雪夜袭城的薛苍海满脸通红,偏头去骂自家下属:“盔甲都穿歪了,颠三倒四,丢本座的脸!” 下属:“?” 渡河之战要怎么打,崔元雍没有经验,薛苍海更是白瞎,两个人都在看着赵长河,想知道他所谓的闹出声势越大越好是要怎么个闹法,总不能拿自家兵马的命去堆一个轰轰烈烈吧。 赵长河转头问崔元雍:“对方主将是谁?这应该是比较重要的王家大将吧?” “是人榜一十九的曹伯平,本为朝廷中郎将,是个能战的宿将。” 赵长河点点头,原大夏朝廷别的不说,天地人榜上占的名次还真不少的,单说人榜,襄阳吕世衡、巴蜀翟牧之,以及这个曹伯平,还有之前崔元雍取代了的人榜张希孟什么的,平时江湖无名,实际都在当官呢,江湖自然没啥名气……加上镇魔司强者、各大家族中坚等等,一捞一大把,整体要比江湖宗派人士更强得多。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才是常情。只不过既无名,又分散,看着好像没多少。 “是人榜就行。”赵长河没多说,忽地提气纵声:“曹将军可在?” 隔着整个黄河,声音清晰地传遍对岸水寨,人人就像听见有人在耳边随口说话一样。 两岸骇然,这修罗王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传说他在崔家力败一名上古魔神才得到了崔家的效忠,本来以为是崔家在给自家挽尊的说法,这么看来还真未必不可能。 曹伯平挥手止住周边部将的混乱,淡淡道:“所谓击败魔神,不可采信。乱世榜排他是地榜第二,那便算是给他抛算一些,也就是天榜末尾,与早年的崔文璟伯仲之间。两军对垒,万众厮杀,不是这样一个强者就能决定一切的,尤其这还是渡河之战,他还不能飞,你们慌个什么?” 主将的沉着好歹让周边将佐们安定了点,实话说若是陆地营寨,大家还真虚,这样的强者要是作为箭头强攻,完全是可以决定胜负的,可不像曹将军说的这么轻松。不过还好这是黄河,倒也确实能给人不小的心安。 曹伯平离开寨门试图回应,对自己实力又没什么信心,便越走越近,登上了前方船头才开始喊话:“赵王有何见教?” 饶是走近了这么多,被河风一吹,刮得对面是几乎听不见了。 只有有限的几个强者勉强可以听到,赵长河问崔元雍:“是这个傻屌不?” 崔元雍听得如饮醇酿:“没错,就是他……诶诶诶?你要干嘛?”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赵长河取出一把金灿灿的弓,搭上了一支金灿灿的箭矢,瞄准了河对岸。一个个都看傻了,你在干嘛? 这是多远的距离?就算你本人力大无穷,什么弓能支撑这样的力道? 何况这么远,人都看不清楚,加上北风呼啸,准头怎么找啊?你在搞笑吗? 对岸似乎也看见了赵长河张弓搭箭的模样,曹伯平哑然失笑:“赵王想要泄愤,不如对着自己裆下射鸟,更有准头。” 周遭兵马哄然大笑,这回笑声倒是远远传扬到了对岸,臊得崔家兵马都在捂脸。 曹伯平自己更是咧着大嘴,仰天狂笑,觉得这样很提振士气。 “绷”的一声弦响,金光贯口而入,连续贯穿了身后好几个将士,依然其势不减,轰然冲进了船舱里,发出一声爆响。 空气忽然安静,呼呼北风刮过,两岸一片寂然。 “砰!”曹伯平仰天栽倒,此时才有一蓬雪花从口中喷溅而出,如喷泉一般。 天空闪过金光。 “十一月末,小寒。万东流兵出下邳,北上琅琊;崔元雍兵出璞阳,与曹伯平对峙于黄河两岸。” “赵长河隔河一箭,杀曹伯平于数里之外,两岸骇然。” “人榜一十九陨落,位次递补……” 每个人看着天空都张大了嘴巴。 果然闹得大,天下皆知的那种大,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从来没人想过,还可以利用乱世书来做这种宣传的,对方是人榜,死亡必有播报,很合理……顺便还把万东流的动向都一起播报世人了,在乱世书眼中属于同一场战役的它往往会一起叙事,也很合理。 这回的势是出来了,崔家与漕帮夹击琅琊,天下瞩目。 但即使是有人想过,也没人能办到啊! 别人射箭,单位是“百步”“两百步”,你他妈是数里! 谁能隔着整条黄河射到数里之外,还真的做到了一箭贯喉,这是人的射术吗? 这妥妥的神魔之力,人们认知中的天榜还真办不到的。有这样的力量左右战局,普通的人间战事是真的不用打了…… 赵长河环顾左右:“还愣着干什么?指挥渡河作战不需要我吧?” “妈的。”崔元雍登船大喝:“对方士气被夺,军心已失,连指挥之将都没有了!这河要是还渡不过去,咱们集体跳河去!开船!” 赵长河还补了一句:“记得帮忙捡回我的箭,那是用一支少一支的,不能丢!” 崔元雍:“……” 百舸齐进,乌泱泱地驶向对岸。 对岸呆若木鸡地看了一阵子,忽地一声大喊,全部弃船逃命,水寨瞬间乱成一团。 几两军饷,玩什么命啊!对面有神仙,打你妈! 除非荒殃这时候跑出来顶赵长河,他不出来,这一仗根本没有悬念。可堂堂神魔会亲自跑来参加一场渡河战役吗?他甚至连想都没往这想过。 别说神魔了,天榜都不干这事,这个世界上除了赵长河之外,恐怕也没有第二个这么不把自己当高人的强者了,脸都不要…… 但这一刻却没有人会觉得赵长河脸都不要,这一箭实在太过恐怖,射穿了每个人的心防,连带着看战报的人都是胆战心惊。 真正的一箭惊天下。 琅琊以南,万东流仰首看着天上的金字淡去,忽地一笑,挥鞭指向前方小城:“对方守将此刻必无战心,先登者,赏金千两!” 关陇之地,有人接到了雪鹰密信,正踌躇间,乱世书的播报亮瞎了人们的眼。 “看来此事无虚……崔家、漕帮,夹击王家,难以速胜,京中派兵参战理所当然。” “此时京中空虚,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第673章 坏了规矩?那就坏了吧 王家上下包括后面的荒殃在内,都没想过赵长河居然这么不要脸。 以前大家打仗怎么打的?崔文璟王道宁,很默契很有风范地在离开战场很远的水边闲聊,聊完了独自开打,无论胜负,那边的战局是不会轻易去涉足的。 当初雁门打得那样了,铁木尔也没有跑去身先士卒先登关城,固然主要是怕陷入重围的时候夏龙渊从天而降,起码也有一半是因为拉不下脸。 以天榜之能,跑去虐杀一群连玄关都没有的小兵,那是会被天下笑的,打下了这座城,你面子也没了。除非到了极其重要的绝路上,否则没几个人会这么干。 他赵长河不但放得下,出手射杀了曹伯平之后,居然还很嗨地挥舞大阔刀直冲水寨,砍得人仰马翻之后又马不停蹄直奔后方的鄄城,还挥刀先登。 鄄城守将直接投降,连抵抗都不做了。 荒殃本来还脑补着,大家各自在大本营坐镇,互相牵制,下面的将领打他们的,这一仗至少得慢慢磨半年才有可能会打到琅琊,说不定单单一个河岸就能拉扯半年。结果区区一个上午,从河岸到后方的鄄城齐齐易主,直接在黄河东岸扎下了重要根据地。 被取得对岸根据地,这属于战略上的严重消涨,无论让谁来应对这个局面,必然是集齐所有的力量猛攻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据点拿回来才行。 但这会儿王道中表示无能为力。 这类性质很官方的内战,双方本来就基本全都是大夏兵将,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收降。一旦形势不对,有的溃逃不干了,有的原地投降,直接收编,对方不仅不会杀降,甚至是换个旗帜直接就能用。 鄄城里从城主到守将大堆编制都还在朝廷,有档的呢。崔元雍做的也不过是给他们暂且停职留用,是的还留用,连关押都不需要。要害位置换上崔家心腹,下面兵将洗掉一些有强烈王家印记的,直接就成了大汉兵,连令讯都是通用的。 河岸水寨本是重兵防守,现在跑了一部分,剩下大半也都变成了大汉兵。崔元雍驻扎鄄城与其说是巩固战略驻地,还不如说在消化新兵重整队伍呢,鄄城这边为了支持水寨,粮草也多,崔元雍嘴都咧歪了。 王道中忽然就发现,本来明明自己这边兵力更多,一夜之间就反过来了…… 其实当初璞阳之战也是如此,一旦璞阳被破,那后方就是一马平川,没悬念了。 这还没完,南边万东流像发了疯一样猛攻,他们距离琅琊大本营可近着呢,不出两天就能直抵琅琊。所以之前王道宁要先把这个后患摆平,本来以为万天雄一躺,江淮必乱,漕帮的骄兵悍将没几个真能服气区区一个年轻的少帮主。 结果赵长河莫名其妙从海上回归,玄武坐镇江淮给万东流撑腰,万天雄倒下一点都不影响万东流全盘接下势力。这回性质变成了为父报仇,捅菊花的力度可比万天雄本人在的时候大多了,那简直是抱着狼牙棒捅了…… 分兵抵御发疯的万东流,又哪来能力集中力量夺回河岸据点?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长河崔元雍消化所得,无能为力。 再这么下去,不出旬日就要打成琅琊保卫战了,齐鲁大地本来很不错的纵深就像没有一样。 王道中心急火燎地找上了荒殃:“上神,不能在这里坐等,一旦被围成了孤城就不用打了!” 荒殃从修行中睁开了眼睛,他也有几分无奈,之前被赵长河打伤了还没好彻底呢,这才三四天,对方就已经打过河了…… “莫急,这几日我反复琢磨与赵长河那一天的战局,他真实实力并没有多强,靠的无非神兵之力。神兵的力量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我已经知道怎么应对了,便是真打到了琅琊,我也能教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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