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个格局?她既然把决定权给了我,那我无论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这就是气度。”赵长河抛了抛剑印,慢慢道:“其实我知道怎么做会让她最欣赏,最是她想看见的那个身份应有的表现……我本来不是很想做……” 思思居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暗道自己看着聪明,其实好像真没他聪明,至少扬州姑苏两次破案都没跟上他的思维…… 想到这里又有点丧气地垂下了脑袋:“反正我啥都没了,还能怎么的。” “……你清白不是还在吗?剑印又不是你的,说来说去你什么都没失去还在这卖的什么乖呢?”赵长河面无表情:“这么一说我又不爽了,总得让你做点什么。” 要不是被绑着,思思简直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赵长河道:“剑印必须收归大夏所有,但只要给我研究几天,我可以从中整理出一整套的剑皇之技让你带回去,似乎你的目的也可以达成?” 思思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还愿意给我?” “不错,但这次是用来交换的,我给你剑法,你向唐首座提供古灵族的上古记录、纪要秘闻、陵寝布置与禁制认知……以及和镇魔司秘密建立贸易往来,提供古灵族的特殊产物,如果蛊术之类的可以交换,也在其列。作为交换,镇魔司也会给你提供一些中土武学与特产,不需要你继续去偷去骗了。” 思思的眼睛越瞪越大。 是了,若龙雀对应的身份是真,这绝对是唐晚妆最希望看见他应有的表现。 什么恩怨,什么欺瞒,什么得罪,在唐晚妆心里与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思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位无论是在陵寝之中的表现还是现在,他们实际都没有交流过,但好像都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希望自己做什么,默契得让人吃惊……本以为他和岳红翎简直天生一对,如今看来唐晚妆好像也挺配的啊?可这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类女人…… 赵长河正在说:“我不知道你接受的是什么样的环境教育,作为一位有资格继位的公主为了谋求族中发展,你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思维,而不是出来偷抢拐骗。” 思思讷讷道:“因、因为建立不了信任,泄露古灵族……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这是古灵族?” “……别管这个。” 思思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才继续道:“泄露族中之事,说不定惹来祸患,我怎么能轻易和人达成这样的往来?可如今……是你的话……” 赵长河面无表情:“你信我啊?真是谢谢了。可我现在倒不敢信你,万一你拿了剑法躲回古灵族再也不出来,我是不是成了冤大头?背刺的事情,挨一次就够了。” 思思看着他的眼神有了少许难过之意,却终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所以你要给我加怎样的禁制?”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心中几乎同时想起了极乐大法的控制法门,若说因果循环,应在此处倒成缘法。 但再而衰,三而竭,赵长河此时早就完全没那种念头了,连毒都已经消干净了…… 他抿了抿嘴,终究站起身来:“走吧,我这点修行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禁制?这事还是交回唐首座负责。” 第171章 剑皇之印 夜深人静。 赵长河躺在床上,看着金箔上显示的与剑卫的交战过程出神。 实际画面都不知道过脑没有。 脑子里都是刚才送思思回唐晚妆身边、跟她说明自己的想法之后,唐晚妆那乍然变得惊喜的神情,在历来恬淡的她身上表现得如此明显。 单论这个外交统战角度的思维,就不是普通江湖人会有的脑回路,这就是一个皇子做的事,而且还是一个有志为国考虑的皇子。 但赵长河知道自己只不过想帮唐晚妆几分,那病弱的肩头压得太累了。 人这东西很奇怪,她越是强求,赵长河敢说自己早就翻脸跑没影了;偏偏是这样大气,什么都不说,任你决定,赵长河反而承情,觉得该做些什么。 叹气。 另外有件事儿……他虽然反感思思的行为,不打算继续有什么交集了,“恩断义绝”是认真的,可事实上生气的情绪比思思想象中的还轻,根本没有以往经常出现的愤怒暴跳的上头感。 和思思没关系,依然是因为唐晚妆。 必须承认血煞功的修炼或多或少影响到了性情,赵长河反思自己先前的不少表现,确实有些暴躁易怒。 那一曲的心静,一天下来都还有效果,总觉得心如平湖不起涟漪,无论是愤怒的情绪、还是欲念,都很轻。 整个探陵的过程,乃至现在,赵长河都有一种抽离感,好像有种是在旁观自己做什么的错觉,于是观察更仔细,一切细节如月映水,却也更不入戏,没多少情绪。 此即心静。 生气轻、也没欲念,这就算了,连遗憾这类的感觉也没有、曾经并肩作战巧笑倩兮带来的亲近感也没有,赵长河总觉得今晚看思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可以用最冷静的心态,去做出一个从帝国范畴去思考的决定。 虽然这么说可能夸张了点,没那么离谱,但大抵有点这味。 不知道思思会觉得生气揍她好点还是现在这样好点? 唐晚妆的淡定气质,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她一直以来是不是都以一种很抽离的心态在看周遭的一切?所以一直总感觉和她的交集公事公办的味道过于浓郁。 这种女人想要有什么谈情说爱的冲动恐怕还真挺难的,怪不得这种世道二十八了都没点谈婚论嫁的心思。 至今让她破防最严重的还得是神奇的唐不器…… 不管怎么说,她的琴乐书画学习,确实有意义,还是应该继续的。 算了,先不想这个,明天见面再和她谈谈。 金箔上和剑卫的战斗没太多研究价值,毕竟那是个理智不多的“尸变”之人。复盘看这种理智低下的战局对自我纠错提升的意义很小,如果为了学习剑法倒还可以看看,然而现在有剑印了。 赵长河摸出剑印,这就是一柄看似玉石雕成的小剑,实质不知道算个什么材质,内里散发着极其浓郁的剑意,略作感知就能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意浮现脑海,浩如渊海、广博无比,这就是一种典型的传承之印。 可以察觉得出,根据不同人的修行层次、不同人的剑法理解、不同的性情与风格,每一个人来悟这剑印可能都会从中得到不一样的收获,悟得不同的剑法剑意,取其一角。 思思说这可以算天下剑法总纲,稍微夸张,却也符合定位。她如果拿回族中,让每一个人来领悟自己的剑法,怕是族中实力真可以提升一截;如今给镇魔司也是,唐晚妆可以培养更多的剑客种子,意义极为重大。 但赵长河有挂,不需要去自己感悟什么适配的剑法……他连剑法都没想学。 他摸出了金箔,和剑印放在一起。 渐渐地,金箔闪起了柔光,把剑印和赵长河一起囊括其中。 赵长河忽然又有了种“入梦”感。 眼前场景全变,仿佛身处一处陡峭的险峰之巅,一位白袍老者盘膝而坐。 忽地伸手一指,一柄古拙的剑影贯于苍穹,直奔千里之外。 “轰”的一声,远处一座山头被夷为平地,山川崩毁,海浪滔天。 剑影再起,怒海分离,现出深深的沟壑,左右狂浪席卷,却突不破横贯剑气的阻隔,大海被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剑开山,一剑分海。 这只是区区一指,他人都还没动呢! 剑皇! 上个纪元神魔横行的世界里,可以以剑称皇的存在! 这是他留在剑印中的传承烙印,被天书具现而出,不需要感悟,不需要解析,剑皇本尊会演示给你! 剑影飞了回来,老者起身,手持长剑,慢慢地开始演示那天煞剑乱劈的简易剑法。 这剑法之前赵长河睡前就粗粗看过,在陵寝里还尝试着用出来忽悠剑卫,但只得其形,主要是那煞剑体现的剑法让人感觉很横平竖直过于简易,没啥学习的价值。 可这一刻由剑皇本人亲自用出来,赵长河只觉得心脏都狂跳了一下。 什么横平竖直的简易…… 那一横便如水天相接的线,斩开天与人的分界。 那一竖便是山与海的间隔,切开各洲的大陆架。 无穷无尽的玄妙尽在其中,所有的变化最终融合成了最初始的横与竖。 这岂止是剑? 刀也一样啊!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莫非如此。 赵长河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山寨里的初学,无数次的回身斩,无数次的劈木桩,反反复复,依然如故。 只可惜这不是基本刀法了,是蕴含了无穷剑道在其中的高度浓缩,赵长河知道自己学不了,悟不透,用不出。 缺了太多积累,这起码要再学透千般剑技、打遍万般敌手,才能磨炼与总结的东西。 剑皇身影一变,从简易剑招开始发散,渐渐开始演示无数种不同的剑法套路,从入门到进阶,再到高端剑法,林林总总,成百上千。 赵长河默默地记忆,他觉得整理这些剑法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大幅度学习武学原理的过程,也是自己的刀法长足长进的过程,受益匪浅。 …… 次日一早。 唐晚妆到了客院,赵长河已经惯例早起练刀。 唐晚妆安静地看了一阵,忽然道:“你有没有兼修剑法的念头?” 赵长河没有停刀,边练边答:“可能是江湖上剑的逼格高的原因?能指点我的人比如岳红翎和你,都是剑法,我的刀法摸索反倒一直没谁点拨,包括这次也一样,剑印传承真的好,可惜我能用上的不多。” “你这语气,还是没有学剑的意思?” “嗯,贪多嚼不烂,我起步晚,已经比别人缺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浪费在多学其他兵器上。” 唐晚妆点点头,继续看了一阵,才道:“思思正在陵寝下,指点镇魔司各处勘探,并对如何重新封印提出了很有益的见解——她对上个纪元的东西太熟悉了。” “没起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她很老实。” “不可轻信,她太能演了。” 唐晚妆偏头看着赵长河的表情,赵长河专心练刀,没有表情。 唐晚妆失笑:“真和她恩断义绝?” “当然,我又没犯贱,坑我了我还当朋友吗?公事公办就好了,她的知识以及古灵族的特殊物品,对你有用。” “只是对我?”唐晚妆那神情就差没写着:这是你的江山。 赵长河没答这话,反而问道:“你给了她什么禁制?” 唐晚妆笑笑:“我的春水禁。你要不要学?以后对其他女孩子可以用。” 赵长河觉得今天唐晚妆的态度有些怪怪的,终于收了刀,上前凑近唐晚妆,左看看右看看。 “你干嘛?” “在看是不是思思假扮的。” “我只是心情很好。”唐晚妆微微笑着:“总想奖励你一些什么,但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赵长河斜睨她半晌,忽然道:“知不知道你最让我不爽的在哪?” “嗯?” “就是这种长辈看晚辈、上级对下级的语气和心态,让我很想打破它,看你羞涩难当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唐晚妆有些无奈:“你这可不是什么侠义之念,很是恶劣。” “谁跟你说我侠义了,我匪类也。”赵长河摆烂:“如果你要奖励我,那我提一个奖励。” 唐晚妆泛起不祥的预感,竟不自觉后撤一步:“什么?” “今天继续教我学琴,手把手的那种。”赵长河说着甚至还补了一句:“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故意摸。” 唐晚妆神色古怪地傻在那里。 你……调戏我? 第172章 红袖添香 赵长河却没有直接蹭过去说要学琴,反倒进了自己客院屋子,极其自然地搓毛巾擦拭身体的汗水,好像刚才的调戏之言不存在一样。 恰好免去了唐晚妆的尴尬反应,不需要反应。 唐晚妆忽然觉得这厮是不是找什么花丛高手拜过师了,这一招有点味了…… 然后他还就这么赤着胳膊擦身子,完全不管她唐晚妆就站在门口看,不知道是暴露癖还是另一种调戏…… 其实是因为太热了,赵长河懒得委屈自己憋着,又没邀请你来我屋里,爱看不看。 唐晚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早笑吟吟的好心情都快没了。 赵长河却很自然地在问:“是因为我修行还不够嘛?按理说内家玄关四重,可以不惧寒暑了吧?冬天那会儿我修行不够且不说它,春寒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太怕冷了,结果这夏天倒越发怕热,动不动汗出如浆的,反不如初。” 唐晚妆道:“和修行性质有关,血煞功这种东西当然会让你显得燥热,故需中和。本来六合神功足矣,但你六合神功的修行还没跟上血煞功,被压制了。” “所以需要慢下来、静下来?感觉昨天效果很好。” “是。” “但我觉得静下来之后有点太贤者了,好像老了几十岁,什么都波澜不惊。这种状态好处我懂,却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我才二十诶。” 唐晚妆终于失笑:“真以为我区区一曲有这么强的效果?那是仙术,非我能为。只是因为你日常绷得太紧了,难得遇上这样放松一曲,感觉特别明显罢了,继续下去也没这么神奇,无非能让你凝神静心,至少不怕热。” 赵长河瞥了她一眼:“你不用功法,也不怕热吗?” 唐晚妆道:“除了激烈战斗之外,我日常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汗了……所谓心静自……” 话音未落,赵长河打断道:“嗯,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我这大老粗就差多了。” 唐晚妆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 你又调戏我? 赵长河笑了起来,没错,就是这表情,有了人间烟火味。 就像画中的仙子走了出来,于是活色生香。 干嘛一直那么正儿八经。 唐晚妆深深吸了口气:“你之前对我哪来这样的态度?我看是对昨晚她的药没真的发挥什么作用而耿耿于怀吧?想要补回来似的。” 赵长河老实道:“那倒不是,用药这种事实在太低级了,而且昨天我真的很贤者。”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可能还是因为这几天调戏思思习惯了吧,身边忽然没了这个人,转你身上来了。其实也没啥嘛,我在外对你口嗨那么多,见了真人反而正儿八经的,反倒虚伪。” 唐晚妆道:“所以这就是你本来对我的态度?只是以前在克制?” “可能吧,我自己也搞不太明白,反正感觉现在这样更自然点似的,之前和你对话总好像在肚子里想几圈才说出去,很不自然。” 唐晚妆忽然笑了起来:“如果你之前就是这种态度,思思说不定不会有最后下药那一手。” 赵长河怔了怔,若有所思。 也许吧,思思一直对他的两种态度很不服气,觉得自己被看轻,而过于尊重唐晚妆。最后那一下,真可能是这种不服导致的叛逆之举,让你清高,看看发起浪来是怎样的! “她的真实年龄其实才十六岁半,不足十七。一个叛逆期的、教养与中土不同的异族小姑娘罢了。”唐晚妆道:“我倒是觉得她对你是有点意思的,你没必要太过计较了。” 草,思思那么好的身材,才不到十七? 这赵长河还真没想到,旋即又有点惊奇:“你反倒为她说话?” “因为她确确实实没有想害你的意思,就连最后那一手,在她眼里都是想给你点便宜……我可以气她,你倒是没太大必要。”唐晚妆悠悠然道:“当然,如果你是替我不平,那我也会很高兴。” 这回轮到赵长河瞪大眼睛:“你调戏我?” 唐晚妆悠悠道:“你既拿我取乐,我又为何不能拿你取乐?你说以前和我说话都要肚子里想几圈,难道我不是?一个大孩子罢了,总是让我慎重头疼,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应该像对待不器一样对你,不高兴了掀翻了揍一顿……” 赵长河瞪了她半晌,忽然失笑。 唐晚妆也笑了。笑容真的美绝人寰。 赵长河忽然就觉得,如果昨天是这个氛围,当时喊一声“姐姐”绝对没有心理障碍。 仿佛两人之间无形无质的壁障,忽然就破了,关系从公事公办甚至谨慎地保持距离,变得开始有了点私谊。 这是怎么开始转变的……从讨论思思开始?还是自己说想看她羞涩的样子开始呢? 莫名其妙……挠头。 见他一副狗熊挠头的憨样,唐晚妆更想笑了:“别在那发傻了,今天你也没弹琴摸我手的闲工夫——你承诺过思思的剑法整理,整出来给她吧,她这两天就该走了。” “哦对……”赵长河知道这是正事,反正现在没事干,便直接坐在窗前铺开笔墨,开始写剑法要诀。 唐晚妆极为吃惊地站在边上看着,她相信从剑印之中可以感悟出不少的要诀,但那不是文字传输,是你体验的“意”,把这玩意转化为文字复述出来,这是宗师之能! 可这赵长河才感悟了一晚上,居然真就能这么写出来,倒好像剑皇对他口述讲解过似的…… 没错,就是对他讲解过,天书以剑皇口述的模式具现出来的,赵长河还背了好多遍才记住呢。 唐晚妆也是个剑术宗师,一看就知道这玩意是真货,绝对不是闭眼瞎扯的,就算让一些宗师来感悟其意表达出来,都未必有他这么精到。 这到底怎么办到的…… 可是作为剑术宗师,看一份剑皇之技,那心思还真没办法多想别的,很快就沉在了剑意之中,直接出神。 这份剑谱只是入门级,可其中蕴含的剑理已经颇有可观者。 单从这里看,基本道理古今还是一致的,今人确实没有走错路,可为什么越往上,越是看见绝望的差距呢? 赵长河写了一阵子,没墨了,蛋疼地想去磨墨。那边唐晚妆见他停笔,很快意识到原因,居然下意识地抢先伸手磨着墨,那眼睛还自顾看着稿子思索。 一副“你写,我想看,这点小事我来就行”的模样,不需要说话都活灵活现。 赵长河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沾墨写字,心中怪异无比。 这红袖添香的感觉…… 是真的香啊,墨香,她这么盈盈站在身边,人也香。 心情好怪……可又很丢人,因为自己的毛笔字太丑了,写得都脸红,简直不配让这样的绝世美人红袖添香。 赵长河只是很小的时候被爹妈逼着参加过毛笔书法兴趣班,知道怎么握笔行笔,但没学两个月就哭着闹着放弃不学了,基本等于白学,白搭了爹妈的学费。 穿越这么久以来,他也就动过一次笔,就是上次默写血煞功给天书看的那回,写了几千字勉强算是熟悉了点。比同类小伙伴好点的是,他现在的力量掌控较为精到,好歹不会写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还是相对比较像个字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写着写着,他就没忍住咕哝:“是不是很难看?” 唐晚妆从剑法之中回过神,其实之前都没留意他的字来着,此时被提醒了一看,颇觉有趣:“倒也还行,看得出你学过基本技法,只是生疏……嗯,确实应该学过,赵厝是个不错的地方。” 赵长河:“……” 唐晚妆笑吟吟地欣赏着他的字,居然还夸了起来:“其实不错啊,你有没有发现,你初写生疏,越写越是张狂有力,锋芒毕露,居然还自成一种体了……虽然结构失衡,布局丑陋,看着怪异……这是不是该叫赵厝体?” “……能不提赵厝了么?话说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夸。”唐晚妆笑眯眯道:“难道我会期待你写成什么书法名家?” 赵长河无语道:“只要会写得像个字你就很高兴了是吧?” “是因为你还在乎好不好看,说明还是有向学之心的。” “我总感觉你在玩一个养成游戏,包括忽悠我弹琴说是静心。” “一举两得罢了,弹琴确实有利于静心,有利于你现在的状态。然而何谓养成游戏?”唐晚妆道:“其实此地只有你我,倒也不妨直说,我确实希望把你向皇子方向培养,这如何称得上游戏?这词用在此处轻浮了,这是很严肃的事。” “养成游戏和正常培养的区别主要在于,养成游戏指的是把孩子培养成自己想要的伴侣……哎哟卧槽……” “咔”的一声,坚硬的墨条在砚池里变成了粉末,墨汁泼了赵长河一脸,唐晚妆气鼓鼓地拂袖而去。 第173章 禁制与枷锁 赵长河苦逼地去洗脸,暗骂自己脑残调戏过火了,这回人家脸上挂不住,好端端的红袖添香没了。 这可不是什么静心和修养能淡定得起来的,这话可是揭到了两人之间最该回避的话题。 可以说唐晚妆希望他赵长河当皇子的其中一个很大因素,就是因为赵长河明确表示了对这门联姻的拒绝,与她想要的一致。口花花调戏两句可以不计较,人家二十八的御姐也不是经不起撩,还能反调戏几句,可这种话就属于真不能碰的了。 细细捋明白,赵长河肠子都悔青了,感觉不仅丢了这次的红袖添香,怕是后续交集她又要开始一本正经了…… 叹气着洗完了脸,回去继续码字,刚刚坐到桌边,香风掠过,唐晚妆又进来了。 赵长河:“?” “你会画画么?”唐晚妆板着脸问。 “……不会。” “剑谱必有图谱示例,不是只有要诀文字的,既不会画画,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画过血煞刀法的示例,歪歪扭扭很难看,但应该没什么偏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什么叫‘应该’?这是要给古灵族交换蛊术的,真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是大事,你有信心画得不出纰漏?” “呃……”其实赵长河觉得天书能辨识的应该没啥纰漏,但这个好像也不是太确定,再说也没法解释,不如闭嘴。 唐晚妆丢了把剑给他:“你演示,我画。” 赵长河抽抽鼻子,老实地离座演示去了。 本来说不定可以手把手教画画的,整没了呜呜呜…… 唐晚妆坐在桌前,侧身回首,看赵长河舞剑的样子,俏脸板着板着,却渐渐掩不住眼里的惊叹。 这厮,学个弹琴跟狗熊似的,舞起剑这样秀气的武器本以为也是狗熊绣花,不料居然看着居然很飘逸,除了生疏之外没太大问题,起码这套剑皇入门剑法的表征动作是吃透了的,已具其形。 还是那句话,就算只是入门的剑法、就算有人掰开了细细喂给他,作为一个只练过阔刀的人能够一晚上把剑学成这样,也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给他充足的资源和舞台,他真可能是下一个夏龙渊,无论武力还是位子。 入门剑法并不长,赵长河不久就演练完毕,唐晚妆醒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笔都没画。 赵长河探头看了一眼。 唐晚妆不着痕迹地遮了一下,平静道:“画画哪有那么快,你再舞一遍……不,两遍,我继续画。” 赵长河狐疑地看看她,唐晚妆脸上有点热,她知道这臭狗熊可不好骗,这厮破案也是极其聪明的……别以为自己是看他看得出神就好…… 好在赵长河这次没敢继续趁势调戏,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回去,继续演示。 唐晚妆吁了口气,飞速提笔画了下去。 在赵长河再度演练完两遍之时,恰好完工,时间准确得就像设计好的程序。 赵长河再度试图探头去看,唐晚妆却不给他看,直接把稿子收起整理成册,面无表情地出了门:“我得先把这个拿过去安稳思思之心。” 赵长河默然片刻,低声道:“嗯,否则她会有所忧惧。” 唐晚妆忽地驻足,回眸轻笑:“这就是你昨夜通宵达旦研究剑印的缘故?” 赵长河叹了口气:“哪来那么小家子气呢……既然答应了她的会把剑招给她做知识和蛊术交换,说到就要做到啊。” “刚才倒是看不出来,我几次提起思思,你都把话题给转开。” “该做的做了就行了,一直说有什么意思?尤其你说的那些是啥,好像非要唤起我的同情似的,就算是小孩子说了绝交也没这么快和好的,你在想什么呢……难道真为了给我塞个老婆,和你撇开关系?我又不是没有女朋友,没必要的。” 唐晚妆:“……” 其实不是,她就算想给赵长河塞个老婆,那最佳选择也是崔元央而不是异族人。 不过她这表现确实容易惹人往这方面想,唐晚妆也懒得辩。 “去吧去吧,我试试能否整两套较为高阶的剑技出来。”赵长河顿了顿,转移话题般道:“感觉写出来问题不大,但高阶的我怕我演练不出来。” 唐晚妆美眸凝注他半晌,慢慢道:“你可以……只要你别把这个当成任务,而是当成自己的学习过程。别急着说不想学剑,你曾经糅合我的春水剑意,照样化在你的刀意里,剑皇之技又为何不能成为你的刀法?你的绝技太少,若能化剑皇绝技为你的刀技,举世无人能识,正可补你缺陷。” 唐晚妆离开了,赵长河有点头疼。 这话他不是没想过,主要是难度太大了。融合一丝剑意皮毛,和结合绝技化为刀招,这是一个难度嘛…… 但唐晚妆说的确实有道理,再难也要攻克。 神佛俱散就算被天书修改过,那种玄关三重级别的绝技也早就算不上绝技了,现在自己除了开启一个狂暴BUFF之外完全没大招。一旦重新有了真正压箱底的绝技,自己的实战能力可以翻倍算。 说干就干,赵长河锁好了门窗,再度摸出了金箔。 他没有直奔高阶的剑法,依然是从入门进阶的开始慢慢看,慢慢学。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法跳的,不逐级掌握,根本理解不了更高的东西。 赵长河一时半会并没想到,他只是想化剑法为刀法,可这种系统化的学习过程,其实就是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学了一遍剑法,而且直接就是剑皇的完整体系,当他能够化剑为刀的时候,所有剑招剑意剑理都已经学得明明白白了。 到时候的他,其实就是真正的剑皇传承。 而明明身为剑客的唐晚妆,连摸一下剑印的念头都没起过,就是为了剑皇的传承不致分散,集中于他。 …… 剑皇陵寝之中,思思抱膝坐在狗洞边,出神地看着四处镇魔司人员小心勘察的样子,心思都不知道转哪去了。 狗洞已经不是狗洞了,扩开了正常行走的空间。此时也不黑暗了,一些禁制已经破解,至少用明珠照亮没有太大问题,此地也就显得不再让人那么心虚。 其实唐晚妆什么禁制都没给她下,门就在身后,她随时可以走。 但思思要等剑法。 独闯神州这一年,苦头吃尽,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怎能离去…… 赵长河答应的,不会骗她。 身后脚步声起,唐晚妆直接坐在她身边,把册子递了给她:“他效率很高,第一套入门剑法已经整好了,先带给你看看。现在应该在研究进阶的,今天多半能有三套出炉。三天之内,至少一个完整支系是可以有的,够用么?” “不知道,得看看……”思思接过册子,翻开略扫了一眼,神色很快变得古怪。 这上面的剑谱图例,怎么长得和赵长河一模一样啊? “你这是干嘛?”思思面无表情:“羞辱我?恩断义绝了还要带他的脸回去日夜琢磨是吗?” 唐晚妆笑笑:“因为是他演示,我执笔画,下意识就画完整了他的模样。你若不舒服,那把脸给抹了便是。” “……”思思沉默片刻,又直接把册子收进怀中,继续抱着膝盖坐那不说话。 唐晚妆也不说话,仿佛没事干似的陪着她坐。 思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半晌终于没忍住:“你……为什么不给我下禁制?” 唐晚妆道:“因为其实我们是类似的人,我反正又没事,气头消了就不气了,还能气个没完哪?” 这好像解释不了为什么不给禁制,真不怕闹出幺蛾子?思思很是奇怪地一直看她,可除了觉得很漂亮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说是类似的人?我和你哪一样了?” “为了大夏的目标,我可不会管异族人的死活。我们对你来说,岂不就是异族人?你我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无非是我比你多吃几年饭,做事不会那么不顾后果罢了。”唐晚妆轻声道:“从这个角度去看,即使你真的勾引欺骗长河,实际都很正常,可你并没有,我就很难讨厌你了。” 思思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其实不太一样,大家的三观根本就不一样……不过唐晚妆愿意这么说,依然让人心中很舒服就是了,傻子才去辩驳。 “我问了你以往行事,分明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可这次之谋却顾头不顾尾的,连外面有人这种极为明显的事情都漏了去想、用区区人俑都觉得能隔绝我们,那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愧对长河的信任,心中纷乱,只急着想解释。”唐晚妆和蔼地拍拍她的肩膀:“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啊。” 思思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这回却知道她说得对,自己当时确实是心乱,才各种顾头不顾腚,事后自己都觉得像个白痴。 为什么不设禁制?似乎已经不需要多言。 那种手段等而下之,只会激起对方的反感与叛逆,千方百计要挣脱、挣脱不了也想咬你一口,反而特别容易出岔子。 而上者为何? 情就是禁制,心就是枷锁。 思思是聪明的,她很明白唐晚妆在做什么,可她很无语地发现,虽然自己觉得唐晚妆想太多了,可还是抵触不起来。 毕竟不设禁制总归是个人情,被误会成恋爱脑总比被强行控制的好。 思思只能愤愤然地骂:“我没喜欢他!真喜欢就不会把他置于险地了!我只是当了朋友,我们古灵族是重义气的,所以心乱,才不像你们神州人无情无义!” 唐晚妆哑然失笑:“哦。” 思思斜睨着她:“你虽然二十八了,但从没有过男人,装什么很懂男女情的大姐姐样子?我看你说不定还没我懂哦!我敢亲嘴儿,你敢嘛?” 唐晚妆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74章 思思归去 这一段日子,赵长河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的北邙。 没人的时候,躲在屋里身处天书,从低到高逐步学习剑皇之法。 唐晚妆来了,就铺纸磨墨,红袖添香,写剑诀,画图谱。 未曾战斗,刀在沉淀。 无需听琴,心已安宁。 像极了当初出门和孙教习学刀,回家与迟迟吃饭的日子。 原以为自己入世即在匪窝,心思紧张、事态焦急,可蓦然回首,原来那才是自己最平静最安稳的沉淀时期。 积蓄到了一定的时候,便如长河奔涌,落于九天。 “你的字越写越好了。”唐晚妆磨着墨,看着他笔下流畅出现的字迹,颇有一种看着孩子进步了的喜悦。 她没怎么去教赵长河书法,只是略微提点了一些行笔技法、以及出于美学考虑的结构布局,其他并未细教。 赵长河志不在此、这方面悟性也挺烂的,有时候一句话说了半天都听不明白,比唐不器小时候还蠢,真想教细了绝对能把任何老师气死,和他习武资质完全是两个模板。 但学过就是学过,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字体越发娴熟圆润,也能感觉到人的沉静,那毛躁的锋锐越发内敛。 单论审美,其实赵长河与她也有较大差异,写篇字都是布局粗犷、结构张扬,可以看得出来他这辈子与气度儒雅的皇子是挂不上钩的了,还能窥见这些天隐在平静的生活之下那蠢蠢欲动的张狂。 但没关系,那就是赵长河。 “你说她这两天就要走,这都七八天了,没问题吗?”赵长河头也不抬地写着剑谱,随口问。 “我随便说的,督促你快点罢了,她哪有什么规定要走的时间?你学一整套剑法体系,哪有那么快的,我知道你再聪明也不是神仙。” “那你呢?你之前和你侄儿说十天,这也差不多了。”赵长河问:“这些天你也是神出鬼没的,忽然出现陪我一会,画个画,又不知道哪去了。陵寝这么多东西要探嘛?内部不是不敢进吗?” “不是陵寝……陵寝我们一直是在准备重新封印,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唐晚妆叹了口气:“牵扯我心思的主要是弥勒教。” 赵长河笔尖微微一顿,转头看她。 唐晚妆平静地道:“姑苏的弥勒教这几天是肃清了,但整个江南山雨欲来,我知道有些事已经无可避免。” “所以你索性坐镇姑苏?此地反而比京师方便。” “其实也没什么用,镇魔司只管江湖事,调兵遣将攻城略地的事情我做不了,除了多收集情报反馈京师之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唐晚妆眼眸里没什么色彩,有些空洞地看着砚台,就像看着此时江南上空的风雨,明知道来自何方,却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当世江湖事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势力格局,但并不完全一致,镇魔司做的再多,终究影响不了大势。 赵长河忽然问:“皇帝到底有没有在管事?露不露面?” “有,但不多。” “更多在闭关么?” “嗯……” “情况他总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也下了一些命令,但收效甚微。别的不提,单是你所见的各地懒政、军队懈怠,就不是此时几道命令能够扭转的了。更何况多的是人阳奉阴违,都在观望,等到一定时机,都未必再奉皇命。” 赵长河继续开始写剑谱:“既然你都知道烂成这样了,皇帝也不是完全不管,也没用……那你裱糊有啥用,还不如自据苏杭,也做个军阀完事。” 唐晚妆无语地瞪着他的侧脸,她想要的可不是这答复:“你知道我说的一定时机是什么时机么?” “老夏天下第一,威慑力还是在的,但他老了,据说可能还出了岔子,别人再蠢蠢欲动也不至于等不了几年。所谓一定时机就是他驾崩的那一天,又没个继承人,那可不大乱么?” “看来你都知道。” “我还知道如果冷血一点看待的话,弥勒教不等那种时机,现在就先反,其实是好事吧,大夏没到彻底断气的时候,扑灭弥勒教还是做得到的。” “为什么说冷血一点看待?” “因为终究是百姓苦。” 唐晚妆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裱糊?现在再烂,也比乱世好。” 赵长河叹气道:“可没用啊,大势如潮,个人又怎么阻止?只能是螳臂当车,自己被车轮碾碎。” 唐晚妆定定地看着砚台墨汁,良久才道:“总要有这样的人。” 说完似是不想再多谈,站起身来整理赵长河刚刚写完的手稿:“你这套剑法已经属于秘藏级了,能演练出来么?” “勉强可用出其形,没啥威力,给你画个画还是可以。”赵长河也没继续那个话题,顺着转开:“靠我个人之力想要整理一个支系的剑法出来,现在怕是做不到的,更高深的以我现在的水准根本理解不了了,暂时可能只能到此为止……不知道对思思来说够不够。” “便是不够,也比她自己往日里到处偷学的好,而且这还有无穷的未来、稳定的来源。就是与她自己偷剑印相比,落差有点大……” “剑印又不是她的。”赵长河道:“不耍手段的话,按正常探索、正常实力获取,这玩意本该是你的才对,分配也是该由你决定。她也知道,否则为什么要算计。” “东西到手,得而复失,人心能这么明白认知的可不多……说来你需不需要自己和她谈谈?这么多天都没见一面,我看也没必要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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