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力。当娘不在了,他们追捕我的时候,倒真有可能因为这个了。” “唔……” “没错,他是当时追杀我最卖力的一个。”三娘笑笑:“算个仇家吧,但我发现我好像提不起什么恨来。” 赵长河道:“因为真正核心的仇家不是他,你恨不了海平澜。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又疏懒,更不会去记恨一个小角色了。” 三娘趴在桌上咕哝:“其实也不是,因为压根就是一团烂账。” 赵长河问:“究竟什么状况?” 三娘咕哝:“我之前和你说过,娘的死因成谜……之前有人倡议在蓬莱立国,海平澜是支持的,他忘不了自己在江南割据的时光,一心复国。蓬莱气候很好,人口也多,岂不就是小江南?” “你娘反对?” “娘起初是反对的,她远离故土,心中一直是把海上当作一个逃难之处,根本没有想过要在此定居。见海平澜失去雄心壮志,想偏安岛上的时候,娘本来是很不高兴的。” “起初、本来……” “是啊,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同意了。本来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大家已经热火朝天地筹措各项建国准备了,但就在典礼前夜,海平澜宣布她遇袭身亡。” 赵长河:“?” 三娘笑道:“可笑的是,海平澜自己也重伤。你说,他这个伤是真遇上了敌袭呢,还是杀我娘的时候被反击的?” 赵长河无语。 三娘道:“第一反应是不是双方因为权力起了争议,比如谁当王?毕竟那么多年筚路蓝缕,都是娘在操持,她的威望在海盗之中也是最高的,她如果要做女王,海平澜似乎还真争不过。但海平澜又怎么可能甘愿把王位给妻子?所以争斗,误杀。” 赵长河道:“基本只能这么认为吧?没办法想出其他原因。当然如果说就是两口子因为别的事吵架口角导致误杀,现实逻辑上也成立……” “对吧,就连试图找其他原因,也是先肯定是他杀的。” “嗯,在自己宫中遇袭个锤子,敌人在哪呢?” “是,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夫妻因王位争斗,忠于我娘的海盗们岂能乐意?我也不乐意。事实上那时候最激动的人就是我,我找上门去要说法,身后跟着海千帆等一大群干将。”三娘叹着气道:“你说,我像不像趁着他也重伤的时机,逼宫夺位?” 赵长河挠头:“像,太像了。” “忠于他一方的人,比如海长空这些,自然就跟我们打起了内战。后来他病榻之中亲自出手镇压,海千帆护着我撤退,一群人重新跑回海里做海盗去了。”三娘道:“后来我也说了,他又继续围剿海盗,完全当成仇敌对待,我不忍海盗们死伤,便去了陆地。” 赵长河呆了一阵,忽地皱起了眉头。 三娘道:“怎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赵长河确实发现了一个问题——其实从头到尾,是不是海平澜杀的,根本没有实锤…… 海平澜亲自出手镇压女儿,事后又剿匪,看着给人绝对实锤的印象。其实作为一位王者,那该说是挺正常的反应才对,毕竟被儿女拱下台的帝王又不是没有。 三娘当时想不了这么多,跑路信神去了,想让神灵降世,让人们知道什么帝王霸业都是尘土。 但后来冷静了这么多年,从少女变成了熟女,一教尊者,万人之上。三娘回忆往昔,应该也开始渐渐感觉到一些不对,所以才会开始说“死因成谜”“不确定是不是他杀的”。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真有误会,等到时过境迁,海平澜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传达给天元海盗团,试图解除这个误会才对。这么多年下来都连尝试都没尝试过解释,任由误会存在,甚至这次还组织联军讨伐……那就可能不是误会。 这一团烂账搅成麻了,龟龟哪有心情一直去想。更因为给自己心中存了个“不是他”的念想,更加不想去主动探案解开真相,万一确认了是,又当怎么办? 还不如摆烂,逃避远远的。对她来说,四象教的事远比海上烂事重要,要不是因为这次因事出海,可能她都不愿再看一眼。 看着趴在桌上摆烂的三娘,赵长河忽然道:“我建议你……去问他吧。” 三娘抬起头来:“嗯?” “以前迟迟也怕见夏龙渊,事实证明见了也没啥,自己给心中施加的压力根本不存在。”赵长河道:“你也该去问……如果不是他,那确定了仇敌,父女俩一起报仇去。你现在堂堂秘藏三重,实力说不定胜过父亲,他如果有什么避忌做不到的,你俩合力,说不定就能做到……” 三娘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是他呢?” 赵长河道:“这么多年当成仇敌过来了,是他就是他,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如果是,非要骗自己可能不是,那才可笑。堂堂玄武尊者,莫非连直面仇敌的勇气都没有?” 第556章 一拳破海,玄武之拳 三娘再也保持不住趴窝的姿态,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粼粼海水,久久不言。 逃避永远比面对简单,龟龟懒。 但再怎么也骗不过自己的内心,确实有揭底的欲望。 在几个月前,未曾突破二重秘藏之时,可以说是不敢。 但现在秘藏三重,和那人并驾齐驱,有何不敢? 若说不敢,只在内心。三娘自我审视,知道自己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坚强。 也许自己的性情如此,每当需要抉择的时候都会很苦恼,一直都需要有一个人站在前面拿主意,便如教中有朱雀。 那家中呢? 腰间一紧,赵长河从身后抱着她,静静地陪她看海。 三娘发现自己连闪开或挣开的想法都没有,靠在他的怀中,就像那天石板下的风雨,如此安宁。 赵长河也就这么抱着,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两人静静地站了好久,三娘才低声道:“听你的。” 简单的三个字出口,就像心中搬开了一块石头,从身到心,都感觉轻了几斤一样。 她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感受着他并不含任何欲念的拥抱,有点贪恋。 今后也一直携手么…… 到时候和你家情儿打起架来,你帮谁啊…… 呃不对……本座好像可以明着欺负翼火蛇诶……三娘眨巴着眼睛,刚刚还有点沉的心思忽然就乐呵呵起来,眼里都是趣意。 …… 接到了一位恐怖女魔头的爪哇船队自然没有继续寻找什么海盗的心思,散开的几条船集合,直奔和盟军预约的东安岛而去。 航程需要足足七天。 这七天里,女尊者足不出户,只让人送酒送菜进去。然后把门一关,和她家小猪在里面干些什么没人知道。 本以为是没羞没臊,但夜里听不见想象中奇奇怪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听见所以憋着没做啥。 水手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是坑了那只小猪呢,还是挽救了他不被吸干。总之日常尊者从没露面,小猪倒是经常跑出来和船员们聊天的,问各种海上见闻、各国风情,以及学习各种操船游水的经验和理解,一副好奇宝宝勤恳好学的模样。 没两天,他都会操船掌舵观望风向潮汐了,属实挺聪明的。 怪不得能讨尊者欢心嘛,健谈好学不说,这阳光开朗笑起来牙口雪白的样子也是十分讨喜,船员们也喜欢这种年轻人,脸上那道疤可太合海上男人的审美了。 而且这小猪力气真的大。 那两个人掰都要用尽力气去掰转的舵,他单手握着,随意拨过来拨过去,跟玩一样。 不知道这样的猛男是不是能直接抱着他家尊者在屋里边走边弄,那画面想想就流鼻血…… 不过这小猪也不是很正常……他会没事找事地自己一个猛子跳海,半天都不上来。 第一次船长赖琦以为这厮想不开,派人下去救,结果派下去的人被丢了上来,神色很古怪:“他在海下挥拳揍鱼,一拳出去死一只。” 赖琦:“?”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赖琦很是蛋疼:“要不要等?” “他说不要等他,行我们的船,过会他自己会追过来。” “等一下……你们在海底怎么对的话?”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就听见了他说话一样。” 赖琦打了个寒噤,感觉不仅是他们尊者不正常,这个小猪也有鬼。 海上除了海神的信仰,其实也是有佛道一类信仰存在的,赖琦听说过佛教的一些传闻……如果说那女尊者像高高在上的佛陀,那这男人就像一尊阿修罗。 赵长河经过两天休养,又有三娘动不动钻进去抱着他小小的也很可爱的阴神揉搓,不知不觉间神魂壮大,此前精神虚弱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如果在岛上多住几日的话,后续的日常生活基本就是三娘在屋中休养恢复骨伤,赵长河开始钻下海去打拳练功了。 如今在船上也没差……让赵长河天天窝在屋里没事干的话他是闲不住的,休养得差不多了就是打拳的时候了。尤其在三娘已经把她的知识对接灌输了之后,现在妥妥的玄武传承,必须去实操消化啊…… 玄武之拳,刚猛第二。 赵长河早年听见这个说法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学的不是夏龙渊的我之拳,而是玄武之拳。 玄武之拳如果非要细究起来,其实比我之拳还难听,那不就是王八拳嘛…… 再难听也不妨碍它是天下最刚猛的拳法之一,那是真正在万钧水压之中对抗自然的力量。 人力是不可能与海对抗的,需要感悟它,理解它,吃透了水的力量,再运用它。 然后化作自己真气的运转。 一拳击出,能够分海破浪,又有什么敌人能扛得住这样的爆发? 在至柔的水中,寻求至刚! “轰!” 一道螺旋劲气穿透海底的水,直出百丈之外,轰碎了海底一块岩石。 赵长河旋身而起,直破海面。转头望去,海船已经离开了数里远。 他踏浪飞驰,疾追而去。 赖琦等人在船上回首,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海底之拳,是有后遗症的……当他离开海面,下方也螺旋浪涌,过不多时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狂暴的水柱。 水柱砰然打回海面,海水一阵动荡,波翻浪涌,席卷而来。 赵长河回首而望,一道巨浪劈头盖脑地冲他直扑而下。 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扭身就是一拳。 天上星辰闪耀,银河倒卷,身后仿佛浮起了一个巨大的血影法相,随着他挥拳的动作同样也在挥拳。 巨拳重重轰在海浪之上,厚重无比的罡气竟然和海浪对冲僵持,那浪头居然打不下来,悬浮空中。 “喝!”拳劲再度爆发。 水花飞溅,化作漫天丝雨。 全船人张大了嘴,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一拳把巨浪打散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能活活把人打爆! 这是赵长河海底打拳的第三天,玄武之力,登堂入室。 三娘难得地离开船舱,站在船尾看着赵长河大步流星地踏浪而来的模样,眼里都是柔光。 他真的好天才啊…… 离船十余丈,赵长河再度一点水面,飞跃而起,如大鹏展翅一般直投船板,稳稳当当地落在三娘身边,露齿一笑:“好像练成了。” 三娘撇撇嘴:“一般。” 她偏过目光,不去看他精赤的身躯,威武的肌肉上流淌的水珠。 看了容易口干舌燥,好诱人啊…… 三娘忽然在想,现在自己还可以欺负这臭猪,捏着他的拳头他就委屈巴巴地动不了了。但以他这种飞速进步的速度,总有一天,是他如泰山压顶一样摁过来,自己动不了了…… 想到这个心就跳得很快,三娘羞耻地发现,自己好像比他现在的身躯还潮湿。 她强行做着镇定的模样,淡淡道:“那才多大的浪头,打散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只能说才算入门,不要骄傲,继续努力,等到哪天真有海啸都能被你一拳打回去,那才是终点。” 赵长河笑了一下,他很怀疑三娘自己有没有这种水平,但也不去辩解。 三娘没有,夜帝可能有的。 那并不是终点……那是自己要超越的东西。 第557章 海长空 “骨伤好了么?” 回到屋中,三娘一脸严肃圣洁地盘膝疗养去了,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湿漉漉的。 赵长河在面前擦着头发,随口问。 三娘没好气地嘟囔:“让人静静休养行不行,走来走去的,话真多。湿头发乱甩,都弄湿我了……” 赵长河看了一眼,你也没湿啊…… 又往下看,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三娘恼羞成怒地遮了一下:“你看哪里?” “咳。”赵长河干咳:“我问你骨伤呢。” “没好彻底啊,过于用力牵动得厉害的话还是隐隐作痛。一般情况不影响,如果激战的话还是会有所拖累。”三娘奇道:“怎么?觉得自己拳法精进了,想下克上了?” 赵长河道:“我们的药用完了,这两天没想起这个,我刚才问了一下赖琦,人家船上有药啊……” 三娘呆了一下,是哦…… 赵长河取了一瓶药,坐在她身边:“我研究了一下,药效还是可以的,给你再敷点?大战将临,能多恢复几分算几分。” “哦。”三娘极为自觉地宽衣解带:“来吧。” 赵长河也极为自然地坐在身边,挑了点药膏就抹。 与当初抹药“故意不小心”地擦过南半球不同,这一次抹着抹着,光明正大地在半球上乱摸,三娘都只是瞪了一眼:“认真点,再乱弄,闷死你!” “……”赵长河闷头抹药,物理闷头。 三娘哭笑不得,揍了他一个暴栗,才让他依依不舍地抬头。 水手船员们听不见这几天里屋内的动静,实际的场景是极为普通日常的,两人每天晚上就是和衣而眠,同宿同起,和以前迟迟差不多。 以至于亲热实在过于寻常,该碰不该碰的地方,早也碰过了。 有好几次醒来,赵长河脸压根就是闷在三娘怀里的,抱球而眠睡得可舒服了,而三娘发现后,恼羞成怒的结果并不是揍人警告,而是摁着小猪玩弄了一番。 到了夜里好像忘了早上“生过气”,继续抱着睡。 如果说流落岛屿之时是事急从权,再怎么裸着身子拥着抱着都是可以原谅可以忘却的,那这几天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解释。 心动了就是心动了。喜欢就是喜欢。 现在抹药还哪有当时的心荡神驰,完全就是左手摸右手。 赵长河抹着药,心中颇有一种小叹息,眼睛瞥过下方,又对刚才的话题好奇起来:“诶,说真的啊,你们有大姨妈么?” 龟龟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越线,反倒同样好奇巴巴:“那是什么?我娘没有姐妹,嬴五那边都是兄弟。” “……指的月事。”赵长河很自然地问:“我们呆一起这么久了,没遇上这事儿……” “就这?”三娘懒洋洋地回应:“我锻体锻到二重秘藏级别的时候,就没月事了……” 赵长河很有求知欲:“这个是不是叫斩赤龙?” “是吧?”三娘不确定地道:“我还听说这其实是会影响生育的,但没前例,不确定。要么你去和朱……哦你就是猪。” 她偷看了赵长河一眼,发现赵长河还在抹药,看似没听出问题,便吁了口气,续道:“听说岳红翎也二重秘藏了是吧,她应该也不纯粹是内息,也是锻过剑体的,理应差不离,你去和岳红翎试试能不能生娃?” 赵长河腆着脸直接搂了上去:“我和你试不行么?” 三娘眼波流转,似笑非笑:“你真想和我试啊?” “想啊。”赵长河直接道:“天天想。” 三娘望天:“行吧,回头试试。” 赵长河倒被说愣了:“啊?” 三娘叹了口气:“等回去之后,我回教中让专研医药的青龙堂看看,有没有治你难言之隐的,放心,我不会告诉迟迟。” 赵长河:“?” 三娘同情地摸着他的脸:“可怜,这些天憋坏了吧,没事的,姐姐不嫌弃。” 赵长河:“???” “叩叩~”房门被敲响,赖琦的声音在门外道:“二位,刚才我们估测了一下,今天夜里就能到东安岛。” 赵长河什么心思都被打没了,奇道:“这么快?不是说七天航程?现在也就第四天,也就是说五天就到啊?” 赖琦道:“是盟军预约的聚集时日是七天。加上之前遇上二位的那块海域我们不熟悉,需要预估一些变数,才多抛算了一些时日,踩着点能到就行。而这一段风平浪静,现在这区域我们很熟悉,可以明确夜里就会提前到了。” “这样……”赵长河暗道还好这几天没偷懒,恰在今天把玄武之拳融会贯通,晚上就可能面临战斗。 这不是单学会一门拳法的问题,而是宣告着自己对海的认知和理解开始入门,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为加深,距离三重秘藏更进一步,整体实力有了一大飞跃。 距离“御”也更近了……说穿了,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研究御,当一切透彻了,就是抵达神魔之境的那一天。 “现在问题是,我们夜间是否需要先停留,等到白天赴会。”赖琦正在说:“我们毕竟是不同国家的联军,夜间抵达有可能惹出不必要的误会,特来问尊者一声。” 屋中两人对视一眼,再度有了一种不想面对俗事的情绪。旋即都知道这种心态很是不对,便又叹了口气,异口同声地开口:“直接进就行,不用停留。到时候我们扮作你的船员,你别声张。” 赖琦应了,神色古怪地退去。 这样的一句很不日常的话,而且挺长的,这都能达成完全同步,太特么神奇了。 屋内两人也觉得自己这一句话同步得很神奇,脑回路竟能如此相似,眨巴着对视一阵,都是粲然一笑。 赵长河取了一条好绷带给三娘缠上,笑道:“本来觉得,物资越丰富,脱离荒岛越远,离你就越远……事实证明还是这么近,那就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顿了顿,长身而起:“没那能力就没那能力,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否则谁也不知道是情是欲。 但这些时日下来,一目了然。 三娘闭上眼睛,抓紧恢复最后一点点伤势残余,不再多言。 …… 月黑风高。 爪哇船队抵达东安岛。 赖琦所担心的安全问题并不存在,因为他们竟然是除了蓬莱之外最早到的,岛外还很是冷清都没多少船,岛上倒是灯火通明,都是蓬莱将士在里面饮宴作乐。 蓬莱巡逻的船队看见盟军到了,很是客气地引领靠岸,迎接上岛:“赖将军,我们将军在营中相候。” 赖琦代表了一国脸面,虽是对所见的蓬莱军容很是胆战心惊,面上还是矜持颔首:“带路。” 赵长河与三娘略作易容,穿着爪哇军服跟在赖琦身后。赖琦说着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些都是本将军的亲卫,可以入内么?” 对方将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轻视之意,很有涵养地行礼:“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这东安岛明显是属于蓬莱的军港,里面同样有着如同太平岛一样的补给和娱乐设施,属于蓬莱官方经营。 跟在赖琦身后一路打量过来,三娘很是沉默绷着张脸,赵长河的心中也有点暗暗吃惊。 看爪哇国那能被两个人随便灭的海军,总感觉海上实力也就这样。可到了这边看见蓬莱军港,才知道这实力可一点都不弱。 船只虽然没有唐家那么强,和海盗的比倒是略有胜出,船只总数还更多,军容严整、装备齐全、人也多。单看这面上实力,其实是比海盗强的,和爪哇这些小国比起来更是全面碾压得不是一个维度。 估摸着之所以不好自己对付海盗,一则是可能要造成很大伤亡,二则还是海盗地利主场的因素。找各国联军,感觉是为了忽悠一群炮灰去探路趟雷的性质更浓郁。 “赖将军来了?快请进。”到了一间酒楼,上面传来豪爽的声音:“多年未见赖将军了,不知是否英姿如旧。” 踏上楼梯,一个开阔的厅堂展现在面前,一群将领正在饮宴,倒是没有女人。 一位中年大汉高坐主位,笑容豪爽,声音洪亮雄浑。 海平澜义子之一、当年追杀三娘最为卖力的仇敌之一,这一次的蓬莱主帅海长空。 乱世书上不体现海上英豪,实则猛人是不会少的。海盗那边的海千帆是二重秘藏实力,会被派来直面海千帆的对手,当然也差不多。 他极有可能也是二重秘藏。 第558章 蓬莱疑云 赵长河谨慎地瞥了眼三娘的表情。 三娘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美目在对方脸上瞥过,旋即打量周边,神色如常。 赵长河便也松了口气,和三娘左右站在赖琦身后,看他们谈话。 首先看赖琦会不会卖人……他在船上老老实实的,到了有靠山的时候可就不一定真听他俩的话了,得看他怎么想。 赖琦还真没想过卖他们,他其实隐隐猜得到这对男女未必是来帮打海盗的,更有可能来针对蓬莱,从这乔装跟随入内的表现就有点明显。然而大家是不同国,就算这对男女是来对蓬莱不利的,那也未尝不是好事嘛。 谁耐烦真的同心协力去剿匪?海盗可没有灭人国家的兴致,蓬莱海军却不好说,谁比谁傻。 他笑呵呵地举起酒杯遥遥相敬:“多年不见,我都有白头发了,海帅看似还和几年前没有变化,看来确实修行有成的强者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啊。” 海长空笑道:“赖将军也不能说是普通人了,玄关九重,便是放在夏国也是一方豪雄。” 赖琦笑了一下。蓬莱国的人和海上其他国家的显著区别就是,海上的其他民众都是早年不同历史时期出的海,很多人连夏国是啥玩意都不知道,颇有“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意思。 唯独蓬莱的人言必称夏,早年是带有点仇恨的意思,但这么多年下来,反而成了种“我们对岸上的事比较内行”以及“我们见识比你们多”的优越感。 赖琦懒得掰扯这些,直入主题道:“这次剿匪事宜,海帅是需要等各国都到齐了才议呢,还是现在可以先和赖某说几句?” “先说说也无妨。”海长空道:“这次的联合剿匪,本来剿匪就只是顺带。” 赖琦怔了怔:“这是怎么说的?海神传谕,就是让大家来剿匪啊。” 海长空笑了笑:“海神让大家来剿匪,大家自己也有各自心思,是真剿匪呢还是来逛逛的,谁也不知道。怎样管理盟军,指挥战局,如臂使指,海神可不会干涉,当然是本帅自己定夺。” 赖琦神色微微一变。 这都不是暗示了,简直是明示。 大家自己有各自心思,有人来剿匪有人来旅游,当然也可以有人借此机会一统东海。是这个意思吧? 海长空赤裸裸地在说,我要收编你,并且要让爪哇国都成为蓬莱治下一个岛! 各国由于奉“神谕”,派兵出来是挺卖力的,基本主力都在这了。只要主力被吞,直接玩完,无须挣扎。 这确实不需要等人齐了说,来一个说一个,全部打趴就行。 赖琦知道自己连半点抵抗之力都不可能有,蓬莱要收编自己跟玩儿一样。 但其实这种事情大家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赖琦倒也不虚,定了定神:“蓬莱真要一统东海,就不怕海神有忌?” 真正出现大一统的强势海上帝国,必然会面临一个问题:神权和君权之争。原先各国都奉海神,君权却分散这么多国家,没有君主可以挑战海神,一旦形成大一统,那形势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来蓬莱实力碾压各国,却始终不敢去做什么灭国之举,这就是主要原因。 现在他们不怕了?敢公然挑衅海神权威? 另外各国路途遥远,动不动都要航行一两个月才能到另一个国家的,这种“灭国”到底有多少意义也是个未知数,大概率灭了国也是原样自治。海平澜难道是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基本没啥好处却非要挑衅海神的事情? 海长空呵呵笑道:“陛下之意,你们就没必要多猜了……何况这次是海神让大家出兵的,你们为何不认为这就是海神默许的?” 赖琦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道:“可否容我考虑一晚?” 海长空很是爽快地挥挥手:“当然我们不是靠威逼的,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嘛。来人,送赖将军去休息,安排最漂亮的姑娘。” “姑娘就不用了,赖某也需要和副将们商议。” 海长空也不坚持,爽快地起身送赖琦离开。 赖琦心事重重地回到客舍,其实没啥好考虑的,他是打算问问“尊者”的意见:“尊者……” 三娘摆摆手,细听了片刻,低声道:“没窃听。” 赖琦道:“他们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恕赖某实在无法理解。” 三娘和赵长河对视一眼,同样一头雾水。从面上看,只有可能是海平澜真的在和海神翻脸,很难找到第二个解释。 所谓灭国没有实质意义,其实是有的。 海神的力量复苏,现在已知有很大一部分是需求信仰之力,如果是这方面的争夺,那灭国没有利益根本无所谓,只要摧毁信仰、强制改信之类的,海神都能弱一截。 怪就怪在海平澜凭什么敢做这么明显的事情,海神就算打不过夏龙渊,打你海平澜还不是轻轻松松?你这么直接挑衅,不要命了? 总不会这真是海神自己默许的吧? 赵长河断然道:“我还是建议去偷听一下……他们这也是首次和一个小国对接摊牌,当我们走了,他们内部必会就此讨论几句,这反而能听见真意。” 三娘二话不说,两人直接消失在夜色里,过不多时再度出现在刚才的酒楼,无声无息地落在顶部,揭了一小片瓦往里看。 海长空还在和部下饮宴,果然说的话就和刚才不太一样了,盛气凌人的样子没有了,反倒有几分忧心忡忡:“赖琦并不是多么硬气的人,这次的表现倒是让本帅刮目相看,或许他另有凭恃……” 边上部将劝道:“大帅也不需要如此谨慎。爪哇说破天了也就是个小角色。” 海长空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海盗那边的细作传来消息,三当家回来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义么?” 部将们面面相觑,大部分真不知道。知道意义的也只有几个老将,都压低声音问:“真切?” “真。此前海皇突兀用祂的海族人袭击海盗,那一战中有一位女子强悍得很,应该就是了。” 知道的有些骚动:“她真回来了……在这种当口!” 海长空虎目扫过众人,把神情尽收眼底,冷冷道:“所以这一战许胜不许败,任何细微的变化,本帅都不能疏忽。” “她……什么实力?”有人小心地问。 “和本帅差不多吧。”海长空淡淡道:“总之不是什么不死之身,到时候见到了,不惜代价,格杀勿论。” “那……既然有细作,那他们新的基地在哪,也未必需要再找了?” “当然,那是说给各国听的,以免风声漏给了海盗,实际本帅一直就知道他们在哪。” 众人都吁了口气的样子,纷纷敬酒:“不愧是大帅,运筹帷幄,根本难不倒。” 海长空来者不拒地喝了,酒席气氛哄闹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一阵风过,无人在乎。 有个将领见酒酣耳热,摇摇晃晃地起身笑道:“我去解手。” 根本没人理他。 他晃悠悠地出了后院,却没有去茅厕,反而飞速召来自己的亲随:“快,你去……” “去哪?”将领骇然转头,就看见海长空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赔笑道:“小将不胜酒力,让亲随去买点解酒药……” 赵长河与三娘几乎同时做好了突击救人的准备。 “哦,没事,本帅这里有药,以后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出乎两人意料,海长空竟然亲热地抄着那将领的肩膀,笑呵呵地回到厅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娘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刚才这个场景,应该是那将领在里通海盗,通知他们地方暴露了,快点撤退。而海长空明明暗中跟了出来,竟然对此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是打断了他的通风报信便罢。 这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拿下? 甚至连所谓知道海盗在哪都只是在钓鱼,就等着内奸通传给海盗,派人跟过去,那才能真正顺着摸出海盗在哪。 这才是常规理解。 但海长空这是在干嘛?反过来在保护这位将领吗? 第559章 谁是谁的人 赵长河和三娘没想到这一番夜探偷窥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糊涂了。 就算三娘对海长空已经没多少恨意了,当路人看待,也没想过他有可能会是好人。 然而他确实也在说“格杀勿论”,那如果是演出来的,三娘真被杀了,你负责啊? 三娘回想当年,这厮的追杀不留余力,那是真要自己死的,要不是部下拼死相救,自己是真死了,一点也不像演。 一团迷雾,根本看不分明。两人耐着性子潜伏继续窥视,直到酒宴散场,蓬莱将领都各自去睡觉了,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三娘看着之前那个想通风报信的将领,有些想去找他问问,但又总觉得这里四处诡异,自己出现是不是反而害了人家,半天不敢抉择。 “耐心。”赵长河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冷眼旁观之下,什么变故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随机应变即可。” 三娘心中略安,“嗯”了一声:“那赖琦那边……” “如果我们不掺和,我想不出赖琦有什么办法拒绝,要么死,要么被收编。” 回到赖琦的客舍,却撞见赖琦狼狈地从外面回来,看见两人回来,赖琦尴尬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我想趁夜离开。刚才还客客气气带路的那守卫说什么也不放我走了,任我找什么借口都回不了船。” 赵长河没怪他抛弃自己这对“护卫”的做法,拍拍他的肩膀:“老实投降,明天再看看。我觉得你们灭不了国,至少现在灭不了。但如果反抗,现在就死定了,我们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果然,赖琦纠结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正要去向海长空投诚,岸边就传来了喧嚣声。 赖琦飞速跑了过去,就看见赵长河两口子并肩躲在一边看戏。 岸边海长空冷冷下令:“既是不降,那也就别怪本帅心狠手辣了……上,片甲不留。” “轰轰轰!”蓬莱战船齐齐开火,船上居然拥有火炮。 这火炮的威力一言难尽,轰在对方甲板上都只能轰破一个坑,实际威力还比不上唐家带的床弩,但还是让赵长河惊艳无比。 当热武器出现在世界上,这本身就是一件能让穿越者心动神驰的事情,至于它的威力如何、能否进步、需要多久、就算进化到现代武器能否具备伤到神魔的能力,那是另一回事了。 对方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国,应该是今天刚来,就被海长空开门见山地劝降,然后谈崩了。 对方敢谈崩,当然是比赖琦的船队强了无数倍的,有点底气。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像赖琦的那么弱,各国加起来的总实力还是可以的。 双方在海岸之外僵持,在武备的绝对差距之下,这个小国的船队没多久还是落入了下风,正在且战且退。 正在此时,另一支小国船队远远抵达,老远在喊:“发生了什么?!” 正在抵抗的小国船队立刻回应:“蓬莱国要吞并我们的船队和国家!” 蓬莱船队并不解释,看着靠近,海长空亲自出手突入对方船头,一掌将对方大将毙于掌下,又如闲庭信步一般回归己船。 新来的船队彻底傻了:“海长空!你竟真的如此狼子野心!你真以为你们蓬莱天下无敌了吗!” 新来的船队也加入了战团。 赵长河看着都觉得海长空这做得简直脑残,昨晚对赖琦还正常点,今天这是在干嘛? 别人比你弱归弱,合起来倒也不是很弱,真在外面这么乱打一气,什么都打崩了啊。 你看你自己的船上,也有人中箭身亡了,这都出伤亡了,为什么要这样啊? “看见了么?”正困惑间,就收到了三娘的传音:“刚才的死者,有灵魂阴气散入虚空,被传导吸纳……这是献祭,并且是献祭自己的信徒……被献祭后的尸骨,还可能被海族啃噬之后进化出新的大鱼人来。” 赵长河看了她一眼,你对这种邪法为什么这么熟啊……三娘从北邙带着青龙棺材回了四象教的过往闪过脑海,赵长河忽地在想,四象教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邪法? 她们所谓的夜帝复苏,是不是最终也是指向这?故曰魔教。 三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十分内行地道:“我感觉是因为之前我们那一战让海神积累许久的海族有了不可接受的伤亡,为了复苏已经等不及用慢慢培植信仰的手段了,这种献祭是最快的一种方法。” 赵长河道:“所以海长空这一次欺压各国,还真的有可能是海神在背后默许的?不管是各国信徒,还是他蓬莱自己的信徒,借由战争一股脑儿献祭掉……所以海长空压根不管不顾,就是为了杀人,无论是敌还是我。否则解释不了这种脑残自毁的行为。” 三娘有些迟疑,还是“嗯”了一声:“赖琦因为来得早了,而且实在弱得过于可怜,反而没直接挨揍,也算运气?” 赵长河道:“如果他是这样的战略,那海盗团还打不打了?” 三娘最费解的就是这个:“其实还不如好好收服,驱使他们去探路前驱,在打海盗团的时候还能发挥大用。现在自己打成一团,海盗团还打不打了……” 小两口对话之间,又有不少船队陆续抵达,毕竟距离约定的日期只剩最后一天,大部分人并不敢真压着时间线过来,恰恰都会提早一天,基本都在这个时间。 结果场面上越来越乱,各家都不知道这里在干什么,乱成了一团。 赵长河忽然在想,如果海盗的人这个时间突然袭击,恐怕能反过来全歼这里的联军才对…… 正这么想着,远处号角声起。 一面海盗旗从海天交界处隐现,继而两面三面,过不多时,蔽日遮天。 乌泱泱的一大群海盗船从远处飞速接近,就像黑色的浪潮,向岛屿席卷侵袭。 “是怒海帮,怒海帮打过来了!” “是天元海盗团!” 两个不同的称谓在不同船只里响起,有人对着海长空厉声道:“海帅,事到如今,你们还要内战?” “战啊,为什么不战?”海长空一挥大手,还是那句:“片甲不留!” 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赵长河与三娘都瞪大了眼睛。 一切不合理的举措,当海长空和天元海盗团就是一家的时候,是不是忽然就合理起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实锤蓬莱的船里有献祭法阵,发动这样的屠杀战争是有献祭之意在的。那海盗团知不知道这一点? 搞了半天,竟连海盗团也是海神的人吗? 第560章 他知道的太多了 在火炮性能还是一坨答辩的情况下,海战的形态十分野蛮,几轮箭雨过去,就是大船对撞,暴力碾压。过不多时四处沉船,场面壮观而残忍。 撞不沉的就是登船白刃战,海千帆华真铭等人飞跃而过,虎入羊群的一场屠杀。 当蓬莱与海盗夹击各国,那根本就是一场凌虐,两个巨无霸爆锤一群小朋友。 如果从全歼各国船队的战略目的,这个效果当然是比之前脑补的驱使各国做炮灰的效果好多了。 所谓做炮灰,别人又不是傻子,哪能说送就全送了?就连让人去探路都有可能出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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