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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榜之差,可实际名次仅仅差了三位,分明就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而旁人也没几个怀疑赵长河有没有资格上天榜,所缺的多半只是一场战,搞个不好直接就可以在崔文璟这里拿…… 崔元央也老实不说话,托腮坐在身后旁听赵大哥与父亲对话。 先说话的是赵长河:“伯父身子似乎依旧欠安。” 崔元央怔了怔,父亲伤没好吗?平日看不出来啊…… 崔文璟叹了口气:“伤是好了的……但既然受过那么重的濒死之伤,对身子影响不可谓不大,伤愈之后明显感觉到人老了很多,精气神都差了。” 赵长河抬头想了一阵,也叹了口气:“是……当年我父亲一直都以为自己身子骨铁打的一样,一次生了场大病,后面肉眼可见的衰老了很多。” 曾经别人以为他父亲是夏龙渊,现在这么说,别人以为是赵厝死难者……崔文璟听得并不违和,反而叹息:“不意赵厝那样的小地方,真能走出你这种天才。” 赵长河:“……” 咱赵厝很大的…… 崔文璟叹息道:“人说女儿是小棉袄,这种时候都是女儿在床前端屎端尿,结果某人影子都看不见,事后狺狺狂吠倒是比谁都大声,真不知道哪来的黑心棉。” “……我那时候在打仗。”崔元央咕哝着,声音都小了很多。 那时候虽是在打仗,事后倒也确实没见多关心父亲明显苍老的样子,甚至都没太留意到……小兔子挠挠头,感觉好像是有点那啥……嗯,因为也刚刚回来两天嘛,仗才刚打完的…… 崔文璟道:“你以为打仗必须让你上阵么?崔家真的没有人了?” 崔元央愣了一下,就听父亲续道:“我是有意在培养你的权力、由你自己绝对掌控的亲卫。因为有些时候……父亲未必能完全站在你一边,必须提前给你点支棱。到了一定时候,比如崔家如果有人要强迫你干什么,你有属于你个人大声说话的底气,最好是连父亲都逼不了你。如果清河剑还在就更好了,你执掌清河,谁也不敢逼迫你。” 崔元央彻底傻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另外,如果崔家必须和某人翻脸的时候,你可以自己离家,追寻你要的东西,也不会太被欺负。”崔文璟笑了笑:“当然,如果翻脸了,你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就像元雍的妻子,现在只能受冷眼。这就没办法了……” 崔元央下意识道:“就不能不翻脸?” 崔文璟没答这话,自顾道:“我也劝过元雍,这些事与他妻子无关,不必如此。现在元雍夫妻关系有所回暖,前天还同了房……有人解读为是我在与王家和解的信号,有人解读为元雍在鞭挞王家,都何其低级。当人们把一切视角都放在利弊上时,总是忘记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亲情。世家世家,如果连亲情都没有了,那这个家族的存在意义与一个抱团取暖的普通组织又有什么区别?” 崔元央抱着膝盖坐在那边,再度感觉自己退回了一只兔子。 “我也相信,无论崔家如何,长河这个人重情,对你还是不会坏。”崔文璟的声音依旧平淡:“同样,对于长河这人……只要这个家族不阻挠他与你的事,那大家的关系再坏都坏不到哪去。” 赵长河哭笑不得:“老崔,你是在用自己教儿女的话来点我?叫我以后不管崔家如何,也要对央央好点?” 崔文璟淡淡道:“实话实说而已,我不说这话,你也不会亏待央央,如果别人欺负她,你还会护着。你性子如此,我相信。” 赵长河只能点点头:“是。” 崔文璟嗤笑了一声:“事实上你来这里说求娶元央,是不会得到反对的,娶走就娶走,如今的局面下,你们的婚约无法对别的事情造成任何影响,就像王家嫁女的时候,不会影响他们即将到来的兴兵。因此你城门口喊的话看似荡气回肠,实则小儿之言。” 赵长河:“……对你们向外释放的信号有影响吧?” “有。”崔文璟微微一笑:“对外释放怎样的信号,取决于我们用怎样的嫁女之礼,这种事你不懂了吧?” 赵长河:“草。” 崔文璟叹了口气:“所以说什么来提亲、来履约,这事别提了,你要的话现在就去洞房,压根没人管你。真正该提的事儿,咱们好好提一提?” 赵长河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摸出了几截断剑:“这是清河剑,连碎屑都在这,一点不少。” 崔文璟看着这些断剑,瞳孔微缩,有些难言的心疼,那面孔看着更加苍老了。 “你们可以重铸,看看是否能重诞剑灵?”赵长河道:“不瞒伯父,我刚刚自己铸成神剑,我知道怎么形成剑灵,要帮忙不?” 崔文璟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低声叹息:“那也不再是清河了……” “是啊,回不去了,再铸也是一把新剑灵,与原有的河山意已经很不相同……但如果想用剑灵传承后世,依然可以做得到,只是换一些传承罢了,似乎对你们的需求没有太大影响……伯父要不要做?” 崔文璟沉默。 “是不是因为,其实最本质的东西不是传承,而是原本的山河四剑有影响山河气脉的能力,而现在再也没有了?”赵长河指出了世家们一直遮遮掩掩的问题:“你们失去的是和皇权相制衡的能力,老夏这一击,敲在了你们的命根子上。” 崔文璟并不否认:“不错。” “以我对伯父眼界的理解,现在应该是要积极去适应失去山河四剑的时代,走在浪潮的前沿,但却犹豫至此,还做好了与京师开战的准备……让我猜一猜,莫非是有神魔许诺,让你们重新具备这样的能力?” 第656章 攻防 崔文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倒是第一次把眼睛从流水中挪开,转头打量了赵长河一眼。 赵长河道:“伯父以前看流水,我觉得是在给我下马威,今天看流水,我觉得有点寓意。能否说说?” 崔文璟道:“为什么不觉得今天我也在给你下马威?” 赵长河道:“因为除了未知的神魔们,这片土地上已知的人类,没有可以给我下马威的了。” 崔文璟抽抽嘴角:“希望你不是被这两年的进步烧昏了头脑。” “小婿历来狂傲,无须遮掩……还有我说的可不是针对伯父,也包括所有天榜。如草原萨满、金帐汗王,也许我目前确实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可以保证,他们想要杀我必须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各自顾忌的他们未必承受得起。” 崔文璟:“……” 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不是“你们”,意思是已经是我的对手了是吧? 他没说这个,只是道:“以夏龙渊之强,都没顶过群雄围猎,你这点能耐就飘了?” 赵长河笑笑:“所以小婿这不是来破除围猎一环的么?至少我绝对不想伯父和我为敌。” 崔文璟哑然失笑。 赵长河道:“有句话可能不是那么中听,但我还是想说给伯父听一听——老夏的目标是神魔,我也是。伯父认为那些人猜测元雍兄夫妻之事的出发点很低级,但恕我直言,眼界只在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伯父,也没有高级到哪里去。” 崔元央在后方咧开了嘴。 崔文璟转头看了一眼,崔元央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正如曾经我面对伯父的时候心中攥着冷汗,被你带着节奏钻套子里,定了个劳什子的三年之约……但现在不会。人只会对差距过大的事物敬畏,并顶礼膜拜。当达到相近层面,这种敬畏就会逐步失去。”赵长河问道:“所以我很难理解,对于已近于御的伯父您,为什么还会吃神灵那一套?” 崔文璟沉默片刻,慢慢道:“我若吃神灵那一套,当初就不会坚决抵抗海皇。” 赵长河道:“所以现在伯父是认为,其他神灵不会像海皇那样,不会再有我们与海族那种生存环境上的冲突?” 崔文璟道:“目前来说,没发现有这种状况。” 赵长河想了想,伸手指向亭边一处蚂蚁窝,转头问崔元央:“央央,如果你能听见那些蚂蚁在呼喊你的名字,让你帮它们一个忙,你会帮吗?” 崔元央笑道:“如果蚂蚁喊我的名字,那怎么也得去看看它们在说什么呀,能办到的话肯定会帮一下。一群蚂蚁喊你诶,不开心吗?” “如果有些什么事需要蚂蚁做的,也会找一两只合适的让它去做对吧。” “对呀。我还会奖励它一块糖!” “但如果你家里都是蚂蚁,爬到你的糕点上了,你会喷点药水把蚂蚁窝弄掉吗?” “会。” 赵长河道:“这就是神灵与凡人的关系。” 崔元央:“……” “你们觉得老夏是恶龙,那是因为老夏的思维与这些神灵是类似的,都是在另一个维度去看此世之人。当时出手不顾误伤伯父,正是这样的心态,好不容易钓出了最讨厌的那只蚂蚁,他一指头摁下去就得了,哪顾得上辨认场中另一只蚂蚁比较亲他?”赵长河道:“我私人情感上对老夏是比较亲近,但对人们反他却也很理解,尤其对伯父的愤怒更理解,因此并不想争议这事情。” 崔文璟不语,他知道赵长河要说什么。 赵长河问道:“但问题是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反了老夏却甘愿迎来另一个更严重的?那你们冒着诛九族的失败危险拼死屠龙,到底是屠了个什么呢,换一条更狠的?在逗我笑吗?” 崔文璟笑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赵长河续道:“为了恢复你的剑?且不提祂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是不是空口白牙吊着你们,即使祂真的可以,你们就没想过既然可以帮蚂蚁垒窝,也可以随时毁掉?” 崔文璟终于哈哈大笑:“你这连珠箭,射得是挺凶的……但看上去你竟然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赵长河愣了愣:“什么?” “你又凭什么保证,你和祂们不一样?” 赵长河张了张嘴巴,一时哽住了。 崔文璟笑道:“从四象教现在的模样看,你在很多旁观者心目中已经是夜帝转世了知道么……即使不是,那也是夜帝代行人间的代理人。你义愤填膺地站在我们的角度说眼界,怎么没想过大家要防备的话,你也是其中之一?你说你不是,有人信吗?你这修行速度,除了上个纪元号称与天地同开的先天神魔们,还有其他先例吗?夏龙渊都没你这么离奇。” 赵长河:“草。” “现在的局面不过是神州失去夏龙渊坐镇之后的群魔乱舞,神魔触手开始全面探入,却似乎又不太想第一个冒头成为众矢之的,都在扶持代理人行事。”崔文璟道:“因此对于各家来说,只有选择哪一个的考量,没有你说的区别。” 顿了顿,又道:“你要说我反了夏龙渊却又要选择另一个类似的是脱裤子放屁,我只能说,人是有气的,没有谁是刀剑般绝对冰冷的思维,换了当时他杀的是你,你只会反得更凶,你那脾气我还不知?还会搁那顾全大局忍气吞声?拳头没敲在自己脑袋上,倒劝人大度,何其可笑。” “呃……” “当然,当时你救了我。”崔文璟语气转柔:“无论是你与央央的感情,还是你救了我的事实,从情感上,整个崔家都更倾向于你。可惜在这种事上,情感决定不了太多……我们知道你不待见世家,我们是冲突的。你说别人能替蚂蚁垒窝,将来也能毁窝,但是长河,你现在就在毁窝,你让崔家怎么想?但凡你能给出一切照旧的承诺,哪怕没有清河剑,崔家都能二话不说跟你走,但我等了这么久,没有等到你表露这样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赵长河想了好久,终于道:“我能给出的承诺是,第一,我能重铸清河剑。虽然不可能恢复原先代表了山河气脉的那种意义,但能够支持一个家族需要的传承、以及镇族神兵的力量价值。恕我直言,许诺的那个神灵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层面,他根本不可能恢复山河气脉的意义,只是在忽悠你们。” 崔文璟道:“何以见得?” “伯父自己比谁都清楚,清河剑的那种浩然紫气,认的是怎样的主人……世上根本没有山河之气,那是万民之心的具现。神魔之心不可能会铸成这样的剑,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能重铸原来的清河……那只有你们自己,只有完全得到了清河认可的元雍与央央。”赵长河道:“如果你们自己真能做到,我乐见其成,也会帮忙提供铸造所需的能力,对方最多也就做到这一点,而我的承诺,比祂的硬。” 崔文璟心中微动。 其实只要赵长河有这个承诺,几乎就可以盖过一切。即使是画饼,对方又何尝不是? 赵长河的承诺,还真比别人的硬,只要真有做到的可能性,他不会反悔。 他不动声色地问:“这是第一,第二呢?” “第二,我不认同这种万世一系的家族垄断,那对整个世界是倒退的,清河剑自己也不会认同这一点,即使重铸,它也要再度沉睡。我觉得伯父看流水,应该是在看着逝者如斯,过去就是过去,眼前看着的流水看似还是那样,早就不是原先的流水了。”赵长河看着崔文璟,慢慢道:“伯父自己心中,早就做好了迎接变革的准备,甚至借出清河之时就已经隐隐有了这种想法,何必瞒我?” 第657章 三个筹码 崔文璟一直不动声色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怪异,上下打量了赵长河好一阵子,有一种你小子怎么可能把我看得这么透的惊奇。 在借剑的那会儿就已经预计到了结局,已经在思考适应新时代?那他现在在干什么,大家在攻防争论的是什么? 谁敢下这种判断,可赵长河就敢。 连崔元央都支着下巴在想,到底赵大哥在和谁谈恋爱啊……好像我都没你那么了解父亲。 而且你来了这里之后,和我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与父亲说的百分之一多…… 可偏偏这了解是真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崔文璟就有过这样一句话:“我崔文璟自认配不上清河剑,崔家又有几个有点自知?神剑灵去,他们不想想是什么原因,反而用神剑最反感的宵小之意,用来作为争权夺利的筹码。便是神剑灵性尚在,也当哭泣!” 如果说别人是因为蝇营狗苟以至于不配,他崔文璟其实还挺可以的,但为什么也自认配不上清河剑? 因为他内心清楚,清河剑并不是一家一姓的传承。神剑所代表的意,和他们作为世家传承的意,从根本上就已经冲突了,他这种被女婿说成“也没多高级”的一亩三分地,配不上清河。 纵使他做的事相对别人都磊落很多,也无法呼应清河之意,因为只要还是这种一家一姓的意识,就一定和清河是相悖的。儿女之所以得到了认同,那是因为他们恰好在做保家卫国的事情,但这不是崔家的惯例,现在一时能被认同,以后还要失去,或者下一代、下下代……失去清河是早晚的事情。 崔文璟在很早以前就在考虑没有清河的情况下,家族怎么办了。 他很喜欢看亭台流水,经常一看就是一天,看的不是流水,是看似不变、实则早就已经不同的世界。 这是神魔复苏、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每个下一刻都可能看见地覆天翻,而在这变局之中,清河不应。 他白的头,可未必是因为身体。 “一把剑最多护持你们一家,想要恢复旧有的制衡,那得四把剑齐备,伯父认为四家人都能做到?”赵长河慢慢道:“做不到的,你一家一剑,最终也就只有个传承作用,和人家神煌宗的传承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不如呢……就算说给你们一切如旧的待遇,你们保得住么……同样,那个不知名神魔承诺有个什么用啊,这神魔缅北来的?” 崔文璟:“……” “既然你们把我也视为神魔代言,那大家就都在同样的天平上称量筹码。一件一件摆开来谈。首先,恢复清河剑这事上,我能提供和他相等的承诺,算不算对等?” “算。” “其次,新朝承诺伯父原先冀侯之爵不变,并且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与之相对的是,不承担原先的权责,只有虚邑,干拿钱。总之只要这个朝廷还在,就有崔家后人一口饭吃。” 崔文璟怔了怔,就听赵长河续道:“我们也只保这一口饭吃,至于自己的权利,自己去争取。坐拥这么雄厚的家族根基、在其他任何人之前的抢先筹备,这便是抢在天下之先,走在风口之上。我不懂家族运营,但伯父该懂,如果这种风口都把握不住,那清河崔,吹什么吹?还真有脸混吃等死,就靠一把剑?真要如此,那今天不亡,也在明日,我相信伯父很清楚。” 崔文璟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本来确实想问,将来的权力呢? 但想想自己都没什么脸问,将来后人不肖,还要老祖宗操多少心?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能保证一口饭吃已经足够了。 别人的保证,再怎么天花乱坠,崔文璟也心知那是保不住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自己认同并不够。 庞大的家族,在旧有的体系下闭着眼睛都能吃得盆满钵满的群体们,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未来,他们只会认同别人未必能实现的承诺,做着还能保有昔日辉煌的美梦。 你儿子女儿挺出息的,就不管别人了是吧? 你有爵位传承,别人呢? 崔文璟有些时候会觉得……很累。 如果把家族视为一个帝国,那么一个徒有武力的夏龙渊也无法让整个庞大的世界体系顺着他的脚步走,如今他崔文璟同样面临相同的问题。有的事情必须打烂了才能重建,自上而下去推行是很困难的。 他有些疲惫地道:“不够。” 赵长河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道:“伯父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在来此的路上,遭遇了刺杀。” 崔文璟怔了怔,紧紧皱起了眉头。 刺杀这件事很小,给赵长河塞牙缝都不够,但折射出来的东西很有意思。 刺杀是针对使者的,赵长河也不能确定命令是不是崔文璟所下,不合直接和他说这事。可如今看崔文璟的态度,他明显在待价而沽,掂量两边的筹码,那也就不可能这时候就刺杀朝廷使者,所以命令不是他下的。 既然不是他下的,那谁在破坏他待价而沽的行为? 王杨李各家?还是崔家下面的其他人? 在京师到清河这短短路径里,别家未必插得上手,崔家的控制力没有这么薄弱,也就是说,崔家人的可能性最高。 如果是崔家人,是否意味着崔家除了当初崔文珏之外,又冒出了新的小团体,在家主还没有做出定论的时候就已经靠向了别人,并且试图用刺杀使者的方式强行推动家主的选择? 崔文璟极有主见,是不会轻易被人几句话动摇的,但别人未必。别人一旦接受了其他选择,那必然担心家主会因为与赵长河的感情而生出不应有的倾向,会试图把这事扼杀在摇篮。 赵长河笑了笑:“这证明了两点,第一,对方其实知道自己的许诺未必有效,甚至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忽悠,他根本没有与我正面争夺伯父倾向的信心,必须动歪脑筋。单论这一点,伯父就已经可以让他滚了……” 崔文璟笑笑:“不错。” “第二,我现在非常危险,对方现在知道我已经到了清河,他一定会来杀我。只要我一死,什么麻烦都没了。” “所以?你要我帮你?” “不,伯父只需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赵长河的声音冷了下去:“有一些人,其实已经对伯父不算忠了……当然对伯父来说,那或许还算不上背叛,未必好处理,那就我来处理。既然谋刺于我,总要付出代价。” 崔文璟眯着眼睛,没有表态。 赵长河淡淡道:“既然都用神魔对弈来看待这件事,那就要有个神魔的样子。这是第一场神魔战争,靠嘴皮子是没有用的,终究要看拳头谁硬……伯父不好做的决定,他们想帮你做,我也想帮你做,伯父大可等着胜负再放话——实力便是第三个筹码。” 崔文璟紧紧盯着赵长河的眼睛,赵长河平静对视,气氛从唇枪舌剑的互相攻防与摆条件、相互理解的惺惺相惜,忽地变得剑拔弩张。 崔元央甚至都没听懂这里到底在说什么,只听懂了赵长河在这里很危险,会有神魔要杀他,然后气氛就忽然变成这样了…… 她心中一跳,下意识道:“爹……” 崔文璟忽然开口:“央央,去给族老们传话,说为父身体不适,让文玮他们招呼赵王用午膳。你也别去作陪了,要出嫁的姑娘,依礼婚前不见,谁像你这般这急匆匆的跑到城门口去见夫婿,还要点脸不要了?我崔家女儿是没人要是吗!荒唐!” 崔元央:“?”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骂起我来了…… 可求助地看向赵长河,赵长河只是微微一笑:“央央,去准备婚礼吧,我说过,不会带你私奔,只会堂堂正正的娶你。” 第658章 哪位神灵,要来一试 在崔家其他人眼里,家主本来和赵王密谈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说身体不适需要别人代为招呼午膳,这就有点谈崩了的意思,否则不存在这种待客礼仪。 按理说都这么无礼了,赵王应该大怒拂袖而去,结果居然乐呵呵的没走,还真任由别人代为招呼。 因为他要娶央央嘛…… 部分人觉得,这厮真是为了美色连起码的面子都不要了,也连命都不要了…… 话说回来,央央现在真的漂亮啊……原先只能说粉雕玉琢的极为可爱精致,实际又矮又没胸没屁股的只有特定人士喜欢,现在长高了,真正的亭亭玉立身材玲珑,眉眼也长开了,原先的可爱仍未完全褪去,又多了一股勃勃英气,那青春朝气真是看得人目不转睛。 听说赵王和唐首座关系暧昧,说明他喜欢成熟有气质的,可你喜欢这种的怎么当初还能喜欢没长开的央央,你是真不挑食啊,是个好看的就行?哦,我们也是,那没事了。 要不是因为和这厮有婚约,央央的提亲媒婆怕是都要踏碎崔家的大门,但现在没有人敢。 在大部分人眼中,央央其实还是一个极为优质的资源……当初说联姻你赵长河,那是因为你潜力极高、还极有可能是太子,这投资不亏,但现在呢?如果大家要翻脸,还继续按照家主的意思原样嫁过去多可惜啊,这不是白丢吗!本来这可以联姻另一个多么优质的势力啊!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回到应有的轨道上。 崔文玮是崔文璟的亲弟弟……比当初的崔文珏与崔文璟的关系更亲,一直都是崔文璟铁杆的左膀右臂。崔文璟重伤濒死被送回清河养伤,自家儿女又远在璞阳打仗,崔家却连一点动荡都没有,就是崔文玮在主持工作,对亲兄长的身体最是关切、维护权威最是热忱,完全没有任何异心或者自己上位的野望。 世家和普通宗派相比的一个优势就在于此,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崔家的强大是崔家所有人的权力来源,崔文璟的威望也是崔文玮的保障。值此变局之际,保着一位天榜的家主可比什么内斗都有意义,换了个普通宗派,可能当时人心都散了,换在崔家反而更为众志成城。 但事后崔文璟的表现还是让崔家人略感失望。 崔家与京师不是没有联系的……从卢建章那些人透出来的风声,基本可以确定,新朝延续的是夏龙渊那一套……可以理解,没有任何皇权会希望有原来那样的世家掣肘,夏龙渊已经拿命把世家基础毁了,继任者难道还会开倒车,给自己身上套枷锁?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那么大家的选择就不可能是这个新汉,而是另立一个由世家为主导的新朝廷,必要的话,老崔自立也不是不行。夏迟迟传檄天下,崔家是第一个收到的,但并不理会,反倒积极在和刚刚打过仗的王家和解。 表面上看,崔文璟一边与王家和解,一边对京城还是做了应有的战备,好像心意已决。实际上崔家人都看得出来,崔文璟没有把事情做绝……否则真正要做的事应该是借着自己这么近的优势,趁着四象教还没彻底站稳脚跟的空当,拖着皇甫绍宗回京的步伐,甚至伏击收编这支军队,同时出兵入主京师。 这一步没做,彻底失去了先机。 崔文璟可不是婆婆妈妈延误时机的人,之所以没做,只可能是并不想做。可以说单从这一步,就可以看出崔文璟不仅仅是待价而沽,他内心深处分明是更倾向于赵长河。做出战备的同时,他其实是在等赵长河过来给出属于他的承诺。 为什么这么偏向赵长河?难道就因为赵长河与央央的婚约、以及救过他,让他对这个女婿有了不应有的期待? 崔家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崔文玮更理解不了。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感情用事,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崔文璟身上……另一位来交涉的神魔给出的条件,是新汉不可能给的,这就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 更何况……神魔之力,太强了……与现在这个以四象教为基础的新汉作对,还在大家觉得能打的范畴,和神魔作对则是扑面而来的窒息与压力,仅仅是一眼,就能让人汗流浃背,失去任何抵抗的意志。 选择谁,还用说吗? 家主因为感情产生了不应有的偏向与犹豫,我们来帮他决定。赵长河自己就很喜欢用杀使者隔断主家选择的套路,这招好用得很,难道不能用在他自己身上? 倒是想不到,使者就是他自己,真是自以为天下无敌了是吧。 那更一劳永逸。 “赵王大驾光临,崔家未曾远迎,实是失礼了……赵王如今身份不同,应当让人先行通传,我们也好筹备的嘛……”崔文玮很是热情地招呼着赵长河,一路走向宴会厅。 “草莽惯了,没把自己当个王。”赵长河若有所指:“赵某也不会当王。” 崔文玮笑道:“当王这事……其实不一定要会的。只要是,就会了。” “我说的是,将来这个王爵,我自己都会撤销掉。” 崔文玮愣了一下,入厅的脚步都顿了一顿,周边更是鸦雀无声,无数崔家陪客都在发愣。 赵长河笑笑:“我既不想统治谁,也不想给儿女留什么封荫。” 崔文玮道:“赵王说笑了,赵王一路搏杀至今,多少次生死之间走来,难道就为了好玩?” “为了打破这个如笼的世界,为了登临九天之上,为了揽日月摘星辰,为了去看这宇宙有多大。”赵长河走到主位上,也不等主家说话,自顾入席而坐:“儿孙有意人间功业,没问题,我需要给他们留的不是什么王侯,而是一个清朗繁荣的天下。” 场中数十人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话太装……可如果这人是赵长河,却偏偏让人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他本就和夏龙渊是一类人,眼界不在人世间。但后半句却不是夏龙渊,那是唐晚妆吧…… 崔文玮勉强笑笑:“赵王志向远大,我等凡夫俗子不及也。来来来,崔某敬赵王。” 赵长河举起面前的酒杯,掂量着看了片刻,似笑非笑:“如果我把这杯子往地上一砸,会发生什么?” 崔文玮笑道:“赵王说笑了,哪有什么刀斧手能对付得了赵王,自讨没趣不是?” “那是未必的,毕竟在乱世书的通报中,我还只是二重秘藏、地榜之列。一位地榜还是扛不住围攻的,尤其在同样有一位差距不大的强者顶前面的情况下……赫雷就这么玩完的。”赵长河笑得很和煦:“赫雷老兄死得早,但他的教训永远留在人们心中。” 崔文玮的笑容开始有点不自然,这赵长河怎么口口声声都是这话题,他只能勉强道:“赵王哪能用一般二重秘藏视之呢,殿下可是屠神者……” “那是,我二重秘藏就可以屠神,或许在人们眼中我只是捡漏。但如果我三重秘藏了,会有什么效果,我自己也很期待。”赵长河举杯,一饮而尽:“龙雀重铸,星河新锻,均未饮血。哪位神灵,要来一试!” 第659章 星河龙雀的初舞台 整个宴会厅气氛凝重之极,静得针落可闻。 这宴会当然是鸿门宴,每一个人都不怀好意,刀斧手是没安排,那玩意儿压根没啥用,反而可能因为太多人的凌乱气息导致泄密了……但酒中是有奇毒的,等的就是这酒入喉毒发之时。 但没有人想过,他喝了酒,那毒却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那可是神魔提供的毒啊! 崔文玮离座倒退,胆战心惊。 也没有人想过,赵长河连席都没入,连几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就掀桌子揭底了…… 这种江湖草莽的气息让崔家人很不适应,最离谱的是你既然知道这是对你不利的鸿门宴,居然真就这么单刀赴会!分明就是直奔掀桌子而来的。 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真就不把神魔放在眼里? 气氛沉默了片刻,空中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传音:“赵王如此干脆,我们藏着掖着似乎显得小家子气了。” 随着话音,清风拂过,一个身披罩袍兜帽的枯瘦身影出现在面前。 兜帽遮盖之下,其外貌极为可怖,很像是一个脱了水的干尸。 事实上此刻能够出现的旧日神魔,除了魂体之外,大概率就是尸骨复生,在还没有彻底复原的情况下就该是个干尸模样,很合乎理解。这也证明了神魔们依然未曾真正彻底复原,也是他们依然需要靠代理战争的原因,自己出手很容易出问题,海皇就是前车之鉴。 现在是没有一个夏龙渊了,但他们互相之间的恶意倒也不见得比谁少。 可这不代表他们真会忌惮一个赵长河……哪怕你屠过神,那真的是捡漏,没有夏龙渊把海皇锤得重伤,你凭什么打海皇?哪怕你现在三重秘藏了,那也不是御,真以为自己是夏龙渊了? 赵长河瞥了他一眼,自顾给自己添了杯毒酒,没事人一样又喝了一口:“太丑了……不过除了找老婆会在乎在乎外表之外,其余时候赵某不以外表论英雄。借花献佛,敬阁下一杯!” 说着随手一挥,酒壶直冲对方而去。 崔文玮等旁观者本来以为起码要唱小半场的主角,结果发现戏还没开台,自己就成了龙套中的龙套,感觉在双方的气场之中自己连插句话的余地都没有,更失去了任何出手的动力。崔家众人互相对视片刻,都很自觉地退到了边角旁观,有些聪明的都已经溜了…… 出乎围观者的意料,本以为这酒壶就是进攻,结果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掷,对方顺手抄在手里,也仰头喝了一口,呵呵笑着:“赵长河请的酒,果然就是够味。” 赵长河淡淡道:“彼此彼此,没有阁下的毒,这酒也不够滋味。但据我所知,上古除了灵族之外,并没有以毒知名的神魔,阁下的身份可否略揭一二?” 那人呵呵笑道:“无名小卒,侥幸不死,与赵王所杀海皇之流可不能比。” 赵长河道:“不用在这里打机锋,你以为我是真客客气气要问你名号?” 那人笑意消失了。 赵长河冷冷道:“不过是赵某刀下,不斩无名之将。将来说龙雀重铸之后杀的第一个人是谁,说不出名头,很没面子,龙雀会骂我的。” 众人:“……” 龙雀甚爽。 “你若不说,那就不用说了!藏头缩尾,何谓神魔!”赵长河一拍桌案,凌空而起,空荡荡的手中龙雀忽然出现,劈头盖脑地冲着那人怒劈而下。 很多人都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对方未必是不肯说,只是惯例打几句哈哈,是赵长河故意不让人说。 原本明明应该是神魔高高在上,冷酷出击,镇压不知死活的赵长河。相信这人出场之时也是考虑过的,那才有气魄,才有镇服崔家的附带效果。 结果这场面却被赵长河全面主导,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神魔,对方不过一个潜伏行刺的无名小卒,面对大人物的质问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这是赵长河刻意营造出来的……那么“势”这东西,已经融入在他的武道里了,言谈、举止、局面,无不是为了“武”做出筹备与加持。 这是他的三重秘藏,屠神之血戾、山河之气象,所养成睥睨神魔、荡尽一切的势! “铛!”对方伸出枯瘦的手,横臂架在这一刀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强横无比的力量传来,赵长河差点握不住刀,虎口一阵发麻,体内气血乱涌。 这是真正的御境,也许并未完全复原,那力量也是御境之能了,赵长河此刻确实有整个等级的差距,而且是一个关键大级。 但他面上绝对不会体现出来,只是略一后翻,尚未落地就再度一个横扫,以防追击。落在旁人眼里只是一个正常的回合交换,最多只是略有下风。 别人看不出来,对方却感受得出来,钢铁般的手掌再度拍开扫来的龙雀,直贯赵长河心脏,口中桀桀而笑:“你便是有再多的思谋,硬实力摆在这里,不够就是不够。本座的名号倒也没什么需要遮掩,上古人称荒殃便是,九泉之下见到阎王,不要忘记。” “铛!”龙雀横撩,架开这掏心一击,赵长河借势飞退,口中大笑:“原来是你,汲地力以养自身,所过之处天荒大起,怪不得我说谁敢自夸重铸山河四剑,是你的话,稍微搭点边……然则区区被青龙所逐的灾星,败军之将、过街老鼠,换了个纪元自称魔神,你也配!” 没有人知道,他对这货的认知是刚刚前几天被老婆罚抄四象典籍的时候看见的,在此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人的名字。 抄书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荒殃对赵长河这么了解自己的事情有点吃惊,这老底被揭了在崔家人面前显然有些丢脸,他神色越发阴沉,冷笑道:“你的能力,本座知矣……本座若是不配,莫非你配?死!” “轰隆隆!”大地忽然震颤起来,磅礴无匹的地力冲破底层向上喷涌,直冲赵长河脚下;与此同时,荒殃的手骤然伸长,如光似电,插向赵长河心脏。 他的御,似乎是御地力! 只在刹那间,整个宴会厅瞬间崩塌,恐怖的力量压得所有崔家人士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骇然奔散。 刚才都只是试探,这一击才是真格,就是神魔之力,凡人根本无可与抗的重压! 赵长河身处风暴中心,如何抵御? 却见飞退之中的赵长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左手一甩,一柄黑漆漆的神剑忽地直贯地面,震颤喷薄的地力在这一插之下尽数镇压,连个响都没有了。与此同时手中龙雀忽地回斩,砍在荒殃骤然伸长的魔手边缘。 原本每次交击都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似乎龙雀之利根本砍不伤对方的魔躯,但这一刻刀刃处隐隐泛起了血色的光芒,这一击竟然势如破竹地切了进去,带出了绿色的血迹。 看似狂风暴雨天崩地裂的神魔之击,被一刀一剑破了个干干净净,只余大地上飞散的尘烟。 荒殃吃痛收手,震惊后退:“那是什么剑!” “说了,剑名星河,夜帝之剑。你这种虾米理解不了的……”赵长河挥舞龙雀,再度合身而上,一刀怒斩:“拿上古神剑欺负你,不算本事……且看今日人间之刀,比上古如何!” “哐!”荒殃重重拍在刀侧,试图像之前一样拍开,然而却感觉拍在了无尽的荒沙里,只能扬起看不见的烟尘,刀中余力无穷无尽,这一拍压根泥牛入海,根本撼动不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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