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喂给她一颗:“你怎样?” “还好……”岳红翎有些羞耻于靠在他怀里的姿态,想要强撑着起来,却又闷哼一声栽了回去。 便也摆烂不挣扎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不公平,明明你我的伤极为相似,为什么你好像比我有力气?” 赵长河湿布遮掩之下的面庞咧嘴笑了一下。 没别的原因,体魄已经改变,不能像司徒笑那么刀枪不入可好歹也比正常人能顶。 臭狗熊嘛,肉厚点。 而侵袭体内的真气,六合神功的抵御与自愈能力似乎也比岳红翎好一点。 可惜包裹在马上,现在身上没东西可以包扎,有点麻烦。 赵长河低声道:“撑着点,我扶你去马旁,那边才能处理伤口。” 岳红翎“嗯”了一声,艰难地站起身来。赵长河没多说,扶着岳红翎一脚高一脚低地辛苦向外挪。 说是扶她过去,实际都疼得冒汗,只能是相互搀扶,慢慢地走。 鲜血顺着身躯滴落,一点一点,在沙漠之中留下两行血迹,仿佛见证着两人的相濡以沫。 他们没有闲情去想什么温柔甜蜜孩子叫什么名字,心中都极为凝重。 因为此时此刻,其实最危险,如果虎烈在这个时候,从沙中忽施偷袭会如何? 单论伤势也就罢了,关键是岳红翎伤得已经失去了灵觉感知,眼睛也顶不住沙尘了,艰难地遮着眼睛,眼泪都在流,看上去像是被打哭了似的极为丢人。她如何应付偷袭? 而赵长河就不一样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灵觉感知。 靠的是身后眼不会被沙尘遮挡。 身后的地下,黄沙悄悄鼓起,慢慢跟在两人身后移动。 血色的眼眸隐在沙中,凶戾怨恨。 让我伤成这样,还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活着回去不成? 一柄弯刀无声无息地从沙中透出,一刀同时要削断两人的脚筋。 就你们现在,如何躲得过我的袭击? “砰!”龙雀骤然后插,直贯沙中。与此同时赵长河搂着岳红翎往前一跃,躲过了弯刀。 岳红翎:“……” 虎烈:“???” 他哪想得到这赵长河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演!更想不明白这赵长河到底是怎么看见的? 这已经不是灵觉问题了,这简直根本就是睁着眼睛在看后面吧? 从头到尾,这沙暴,这视觉,对赵长河是不是根本没有半点影响,他一直是跟在平时战斗没有区别? 虎烈没有办法多想,龙雀直贯而下,躲在沙中的他更加无法闪避,被一刀插在肩头,左肩整个被插断!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彻沙漠,虎烈骤然窜出地底,向外飞窜而去。 这回是真的跑了。 赵长河一阵身心俱疲。 人榜太强了……利用了这样的信息差、这样的环境优势,只能换来两败俱伤,还是没有杀掉。 “不要紧,你已经很厉害了。”怀中的岳红翎低声道:“等我们养好了伤,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惨叫声:“巴图,你他妈……啊!” 声音骤断,巴图的声音响起:“让你回去,老子还有命吗?死吧!” 与此同时,沙暴渐歇,地面微起震颤,军队正在飞速接近,席卷而来。 赵长河来不及感叹巴图的狠厉,也不知道虎烈到底死了没有,拉着岳红翎快速接近马匹:“被军队围上就完犊子了,走!” 第269章 千军震怖 随着虎烈的重伤,沙暴也开始减弱,连带着天然的沙暴都快过去了。 两人一瘸一拐地出了范围去找马。 此前众人骑马追逐岳红翎,岳红翎下马回战,她自己的青鬃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这边众人的马匹也被沙暴卷得四散乱跑,巴图那边或许收拢了一些,还有一些散乱四周。 两人算得上运气极好,一眼就看见了赵长河骑来的马正在旁边瞎跑。不是他的踏雪乌骓,乌骓还在三娘的客栈呢,这是蹭的巴图的马,马本身一般,但行李包裹都在上面,算是惊喜。 赵长河飞速过去拉住马,转身看了岳红翎一眼。 岳红翎面无表情。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马上。 岳红翎咬着下唇偏过头,伸手去拉他:“来。” 赵长河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拉住她的手,借力窜上马背,抱在她背后。 连上个马都快虚脱了一般,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远处军队动地而来,喊杀声已在耳边:“那是岳红翎!她受伤了!别让她跑了!” “抓住那对男女!” “准备放箭!” “驾!”岳红翎忍着痛苦,一拉缰绳,策马疾驰而去。 赵长河的手就往她腰间绕了过来,探着脑袋看她的伤口,忽地一把撕开她伤口边的布料,露出完整的伤口和边上白皙的腹肉。 岳红翎知道他在干嘛,默不作声地任由他处理。 过不多时,水囊往上倒的感觉刺得岳红翎惨叫一声,策马的手肘下意识一动,把赵长河探着的脑袋给夹在了腋下。 赵长河:“……” 岳红翎忙松开:“抱歉……疼么?” 赵长河:“……不疼,但是很臭。” 岳红翎:“?” 心里什么羞愤和歉意都飞了,还没来得及骂娘,伤口一阵清凉,已是敷上了伤药。 继而软布一圈一圈缠绕包扎,痛苦都减缓了许多许多。 岳红翎有点恍惚,在想自己这已经是第几次在他面前受伤,被他救助包扎了?快要记不清。 每一次最虚弱的时候,身边都是他,都在照料着自己。仿佛上苍在耳边说,岳红翎,一个人是不够的,你要有个伴儿,能够并肩携手,共闯天涯。 和以前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能帮上忙的真不多,像个弟弟一样。 而这一次,说他是个主力也没问题。 就是嘴巴变坏了,没那么甜了还会骂人臭。 岳红翎恍惚之间,赵长河自己也已经给自己整好了伤口,长长吁了口气,把岳红翎身上挎着的弓给解了下来,自己用。 转头一看,军队已经快要追到一箭之地了。 一匹马载两人,怎么跑得过? 赵长河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一名将领应声而倒,军中瞬时骚动。 这距离,快比别人远一半了…… “这不是办法,复刻不了当时和央央逃命的过程,那时候才一个人在追,这是一支军队。”趁着对方暂时稍微滞涩,赵长河急促道:“往北,顺着这条山尾,去远处那山脉的位置。” 岳红翎道:“想借着山林遮掩没用……那边我去过,全是荒山,连树都没有的。而他们对那边的地形或许比我们更熟悉。” “不是冲着树木遮蔽,那边有秘地,别人未必知道。” 岳红翎眼睛一亮,忍着小腹痛楚,加快了马速,疾驰而去。 赵长河再取三支箭,一起搭在弦上,三箭同时离弦,又是三人应声而倒。 但这么片刻,别人也即将进入了射程,纷纷取弓欲射。 赵长河一按马背,忽地向后腾身而去。 夕阳西下,苍鹰翱翔,血色的长刀划破黄沙,重重劈落。 头颅飞起,人仰马翻。 赵长河顺势夺了这匹马,勒马转身,狂刀再起。 身边刺来的长矛断成两截,连带着刺矛的胡人士兵整个人都被砍成了两截,鲜血喷得赵长河一身都是,直如魔神。 神佛俱散的恐惧效果肆无忌惮的散发,群情震怖,马匹长嘶。 “挡我者死!”趁着周遭这么一滞,赵长河冲阵而出,追上前方岳红翎。 岳红翎策马之中回首而望,夕阳下的身影映在心间,单刀匹马纵跃在先,身后千军震怖,弓矢凝滞,勒马不前。 明明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却如天神一样耀眼。 直到赵长河都快跟上岳红翎了,胡人军马才缓过神来似的,有将领怒喝:“都他妈怕什么!他再强也就一个人!每人一箭就射成刺猬了!” 军马这才再度开始启动,追来的气势都比之前弱了一截。 赵长河喘着气,果然自己神佛俱散那种效果就应该用在这种地方,对高手从来没大用…… 可惜刚才举动看似文鸯似的牛逼得不行,实则自己负着伤,这时候伤口裂得痛苦不堪,差点策马的力气都没有了,根本无力再来一次。只能默默调息,希望六合神功的愈合能力更强一点。 过不多时,军马再度接近一箭之地,那将领抬手:“准备!放……” “嗖!”一枚飞镖在绝不可能的距离之下直贯入他的天灵盖,将领话都没说完,自己脑门现出一个血洞,栽落马下。 人们这才想起,那可不止是一个人,除了赵长河之外还有更强大的岳红翎! 这是连甩手扔暗器都比别人弓箭射得远的变态,人榜宗师! 岳红翎侧身挥鞭,指向军队:“谁敢再追,便如此人!” 众将面面相觑,都放慢了速度前行。明明知道一拥而上的话这两人根本没办法,可谁又肯冲在第一个去挨一镖? 这雌雄大盗有点恐怖。 有人道:“我们也不需要真围上,只要在身后逼着就行,他们受着伤,无处调理,早晚自己都要栽到马下。” 立刻有人应和:“不错,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别家部落也会收到消息……比如赤离也在找岳红翎,说不定就快到了。我们只需要保持压迫即可……” 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天上星月生辉。 月色之下的场面极为怪异,千军万马跟在区区两个人身后,却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箭之外,始终没有更接近半分。 其实某种意义上他们想的也没错,保持压迫就足够了,这对男女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伤口只不过简单处理,显然是不够的,只要继续压迫,让他们没办法停下来休息养伤,他们自己都要昏死在马上。 即使不会,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也能吸引到别人来看,只要赤离之类的接近,那就一切完事。 事实上此刻岳红翎和赵长河两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完全是强弩之末硬撑一口气,奔着最后的希望之地前行。但凡没有这个希望吊着,说不定都已经撑不下去了。 山脉极远,在白天都只能看见远方隐约的轮廓,在这夜里更是连看都看不见,更显得空落落的心虚。 但还好,身边有他。 有她。 两人并马驰骋,不经意地互望,又都很快挪开目光。 一种难言的情绪同时在心中升起,那是有了依靠的感觉,无论哪一方。 有你在旁,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深浓得都快看不见路了,前方隐隐约约也传来马蹄之声,似乎有人从前方接近。 岳红翎神色微变,低声道:“前面也有人拦截。” 仿佛被牵引一般,身后的军队也骤然加速。 赵长河抬头看去,山已在前。 他飞速摸出圆性给的地图,左右略作对照,旋即勒马西北:“这边。” 两人策马疾驰,在身后的军马洪流与前方单骑的前后汇聚之下,从西北飞窜而出,直入山间。 赤离飞掠而来,只看见两匹已经累死的马横尸山道,马上的人已经不见。 赤离愤怒地指向身后跟来的军队将领:“千人追逐两个伤者,竟然真能被人遁入山中!都是废物!” 将领尴尬道:“没关系,这山我们熟悉,把手各处要道,他们缺粮少药,跑不掉!” 赤离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山间。 夜晚的山脉,黑漆漆的,如同吞噬一切的暗影深渊。 一道金光在天空乍现,乱世书降下新篇:“九月初,岳红翎赵长河与虎烈战于沙暴之间,两败俱伤,虎烈断臂而走。” 赵长河:“?” 合着虎烈还没死?人榜要是死了,肯定会位次递补,巴图这铁废物啊你妈的这都杀不掉? 那边正在跑路的巴图瞥了眼马后绑着昏厥的虎烈,吁了一口气:“乱世书果然可欺。兄弟们,给我回族,整军突袭荒狼部族!战狮崛起,便在今日!” 虎烈也是部族首领之一,对巴图来说,生擒的意义远远胜过杀死,赵长河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今日的巴图可不傻。 但乱世书不是专门只说这一件事的,根据上次送央央的经验,乱世书会等一整个战事结束了才会给个完整评价:“赵长河玄关七重,以重伤之躯,箭射刀劈,斩将夺马,冲阵而还。千军震怖,莫敢追者。” “潜龙榜变动。” “潜龙第六,赵长河。” “黄沙掩落日,长河照晚霞。” 赤离皱眉抬头,心中有些困惑。 这个评价里……是评了岳红翎呢,还是没有她的事? 第270章 相濡以沫 乱世书这一闪,吐血了好几个。 司徒笑刚刚押人回到雁门关,看着天跳脚大骂:“妈的怪不得叫我送人回来,自己又去出风头!老子不是你们侠客营的,为什么要替你们做任务!” 崔元雍笑吟吟地接过他带来的乔家少爷和乔二人头,吩咐左右:“传下去,司徒兄是我们副统领。” 司徒笑跳脚:“老子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是一家人了。” 崔元雍抬头看着最后的批语,很是无奈:“这一家人可不好做……那时候在山寨我就知道,以后央央在家打得过岳红翎不?” “?”司徒笑忙道:“岳红翎和赵长河居然那么早就开始了?细说!” “来我们侠客营,我们边喝酒边说。” “好好。” “当时岳红翎伸手往下掏……” 崔元雍为妹妹担心家庭弟位问题,崔元央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正在家里托腮看天,低声自语:“第六了,我就知道,三年人榜对赵大哥不算什么。” 崔文璟正在面前板着脸:“刚才教你的剑诀再背一遍?” “啊?”崔元央赔笑:“风、风太大,没、没听清。” “之前还用功,去一趟琅琊回来天天脸红红,还会偷偷看春宫!”崔文璟大怒起身,拿了个鸡毛掸子作势欲抽:“再这么下去你打得过谁,岳红翎还是唐晚妆!老子怎么会有这么不上进的女儿,抽死你!” 崔元央飞快逃跑。 崔文璟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压低声音:“给我滚去祠堂,清河剑近期有微微鸣响,疑似剑灵重归,你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它认主。” “啊?这不是该让哥哥去吗?” “都去,你以为我会单单寄望于你吗?”崔文璟恨铁不成钢:“想想自己的表现配嘛?” 崔元央:“……” 四象教总坛。 夏迟迟在祭坛盘坐,修行之中睁开眼睛,歪着脑袋看天。 旁边有护法躬身道:“圣女,您位次被取代了……” 夏迟迟抽抽嘴角。 一群人嚷嚷:“不能忍啊圣女,这个赵长河,我们不杀他是气度,这还压你身上来了!” 那不是挺好…… 夏迟迟面无表情:“乱世书专门挑事,只有崔元雍那种蠢货才会因为被人挤了位置就急匆匆去挑战,乱世书要是有人操纵,怕是肚子里在笑。” 众人面面相觑,说得好听,怎么看你表情不对呢,那恼火的样子都快咬牙切齿了。 夏迟迟看着最后的批语看了又看,直到金光消失,才磨着牙:“区区玄关七重的憨瓜,有什么了不起。本座已破玄关八重,正在冲九重之坎。一旦破关,直入人榜,和一群小孩子争什么排位,争果果吗!潜龙第六有什么用,他有本事就去当第一,当一辈子去!” 众人只好道:“圣女志向高远。” 夏迟迟忽然道:“你们说,一条河水映照着落日晚霞,那是河水拥抱着晚霞呢,还是晚霞进入了河水?” 众人:“?” 您在说啥…… 无论司徒笑崔元雍崔文璟夏迟迟内心怎么个跳脚的,真正最跳脚的另有其人。 远在江南,弥勒教的势力范围里,一位白衣刺客迷茫望天,半晌忽然暴怒:“沙七,你说他往南走,这是什么?” …… 外界会有什么风雨,狗男女暂且无心去想,他们只知道此刻胡人军队封山,赤离等人已经入山搜寻了。 好在这是夜间,山里可不是那么容易找人的。 两人悄悄逃窜,一路窜入山腰。 这是庞大的山脉,连绵极广,包括此前的乱石山也只是这个山脉的一小部分。岳红翎不知道赵长河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位置入山,看上去这个山峰比别的峰头还糟一点,没有其他山峰那么大,而且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最多有些嶙峋乱石稍作遮蔽,真的不合适躲藏养伤。 怕是天一亮就会被人找到了…… 说是有秘境,完全看不出来。 话说他哪知道这里有秘境的,自己在这晃荡了三个月,结合了大量信息和自己的踩点,才隐隐有点猜测,他这才刚来……手里的地图谁给的,该不会被人忽悠了吧? 此时的岳红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极为虚弱地靠在赵长河身上,低声道:“要么先找个山洞之类的应付一下?再不调理,一旦被找到真无力应付。” 赵长河自己的伤也痛得厉害,策马驰骋这么久,之前的简单处理早都开裂了,人榜强者的真气在体内肆虐也是一直难以消除,极为难受。这时候大家的战力还远不如刚受伤那会儿,越拖下去就越惨。 但事已至此,死撑也要撑下去。 他弯腰示意,低声道:“我背你。” 岳红翎摇头:“你没比我好多少。” “我比你有力气。”赵长河二话不说地主动贴上去,把她用背扛了起来:“走。” 岳红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看着他同样步履蹒跚的样子,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赵长河艰难向上跋涉,心中坚信这地方一定有秘境。从手中地图看来,山脉的形状画得很形象,哪座山峰入口也标注得非常明白,随便一找就对上了,绝对不可能是随便乱画的东西。 他再度展开地图看了一眼,地图上有小字标注:“山腰有乱石堆,看似杂乱无规则,实则其中有七块可以构成极为标准的北斗之形,只是和其他石头堆在一起,看不出来。” “若在星月之下,居于天枢之位,即可有隐隐察觉异样气息于石阵之中透出,疑似异度空间隐藏。具体如何开启尚未探索明白,因其他要事离去,他日有缘,再来一探,故此标记。” “天枢之石形状如下所示……” 然后是一坨涂鸦,也不知道画的是石头还是翔,毫无规则。 这是圆性大师给自己留的标记,主要记认的是哪个形状的山峰进来、以及哪个形状的石头是要点。 否则山都长得差不多,乱石堆中的其中一块更是没法辨认,多年回来再探,自己都忘光了。 如今这份标记真真便宜了赵长河,他步履蹒跚地背着岳红翎到了山腰,果然就见边上杂乱无章地一大堆乱世嶙峋,在这种石山之上是极为常见普通的场景。 石头也没有任何特别,怎么看都是一堆普通石头,排列毫无规则,形状乱七八糟,根本就是一个天然石堆,到处可见。 不上不下的半山中间,平平无奇的乱石堆光明正大就在那儿,这搁谁也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是一个秘境口,无怪乎从来没有人找到过,怕是所有经过的人都直接略过去了。 这是怎么发现在一大堆乱石之中有七块可以连成北斗形状的,就算可以连也很正常啊。 赵长河想不明白,也不多想,对着画上的石头模样在乱石堆里看了一圈,还真看见了画上的石头形状。试着站在这块石头上,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到圆性大师所言的异样气息。 正有些头大,背上的岳红翎忽然低声开口:“此地果然有异。” 赵长河忙把她放了下来,放在石头上坐着:“怎么?” 岳红翎闭目感知了片刻:“有天人交感之意……这是触摸到了秘藏的人才能有所感知,你察觉不出很正常。” 赵长河:“……” 岳红翎道:“这里是一个极隐蔽的星图阵,你我所处当是阵眼。给你消息的人没有骗你。” “怎么破阵?”赵长河问着,心中忽然泛起了极其怪异的感受。 当初和迟迟欲破潭水后方的星图阵,也是问的岳红翎。 岳红翎闯荡江湖见多识广,对这方面颇有钻研,单靠自己就算明知道阵眼也不知道怎么破。 却见岳红翎艰难地撑起身子,顺着北斗之位绕了一圈,低声道:“还好我们有两个人……” 赵长河:“嗯?” “这北斗之形,其中尾部瑶光位有极其轻微的偏移。需一人立于天枢镇住阵眼不动,另一人挪动瑶光,首尾呼应,即可窥见真貌。” 岳红翎说着,站在某处石头边,竭尽全力推了一点点。 “咔!” 石头隆隆滚过的声音忽然变成了清脆的“咔”声,继而天上北斗生辉,乱石之中隐隐现出了一个漩涡之形。 赵长河大喜,跳下石头:“走。” 岳红翎没有回应。 转头看去,她已经昏迷在地。 赵长河飞速抱起,直接跳进“漩涡”里,眨眼消失不见。 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间,被移位的石头又自己滚开了一点点,漩涡消失,星辰潜行,一切恢复如初,谁也看不出这里有过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赤离飞掠而来,连看都没看这里的乱石一眼,直接冲上山去了。 第271章 真·相濡以沫 “扑通!” “哗啦啦!” 赵长河抱着昏迷的岳红翎从水中钻出了脑袋。 这“漩涡”掉下来,下方居然是水!而且是一望无际的,极为广淼的水,一时半会都看不见岸在哪里。 赵长河无语至极,都不知道现在够不够力气抱着人划出去,划哪个方向是岸? 没被强者和军队弄死,结果逃命逃得摔进海里淹死这才叫搞笑了,传出去是不是能把赤离他们活活笑死,算不算同归于尽? 抬眼看天,看不见天。 黑蒙蒙的一片,周围应该是时空壁垒,这是一个独立的异度空间,不知道是上古的哪片海洋或者大湖单独被分割在此。 从外面有阵的情况看,更近于人为的“保护”或“隐藏”,有人布阵就不可能是天然。 不知道这里对应了一个什么上古故事,赵长河无心去想,把五感展到极限,身后眼强化视觉和夜视能力的效果开满,总算看见东边隐约有海岸线的样子,便死命划了过去。 他受的伤一点都没比岳红翎轻,之后的战斗和策马颠簸也没比岳红翎少,岳红翎修行比他强多了都昏过去了……要不是刚刚改造了体魄还算能顶,怕也是早已昏迷。 但撑到了现在也属实是最后一口气,总感觉岸边触手可及的一点点距离都仿佛天堑,游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左手还抱着个岳红翎,单手划水更是虚弱无力,几次三番都感觉自己要沉下去了,硬是丹田一口气生生顶着,死死咬牙支撑着意识。 但从头到尾也没有兴起把人抛开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想过……哪怕决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划到岸边就只差这么一松手。 可就是从来没想过。 心中唯一的念头,把她带到岸边。 怀中的岳红翎慢慢睁开了眼睛,迷糊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很快醒悟什么情况。 看着赵长河辛苦得已经开始狰狞的脸,岳红翎眼波渐渐迷蒙,乱世书的评价再度泛过脑海。 长河照晚霞。 不是落日照长河,是反过来的……也许诗意之中另有意境,文人雅士可以讨论不休,但此时此刻无需争议,就是他在照顾自己,且豁出了他自己生存的几率。 身在他怀中,岳红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赵长河的真气已经彻底枯竭,甚至在透支,那本身就很丢人的经脉甚至已经有了开始萎缩之象,他完全是在靠肌肉力量在硬划。 然而越是纯靠肌肉,牵动伤口就越严重,此时看不见的水面之下,可以猜得到鲜血正在汩汩外流,也不知道水中干净不干净,否则光是这样的感染,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岳红翎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凑近。 赵长河都快神志迷糊了,完全不知道怀里的女人已经醒来,纯靠本能吊着一口气在水中狗刨。不知不觉间,唇边一阵温润。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两人的唇已经彻底接合在一起。 一口清气从她口中渡来,暖暖的,沁入身躯。 赵长河果断运转了双修功法,立时便觉得如同干涸的大地注入了活水,瞬息之间春暖花开,丹田重新滋润,真气再度滋长,枯竭的经脉开始有了涓涓细流,又渗透肌肉骨骼。 简直重获新生一般的体验。 弹尽粮绝之时的一个双修,效果离奇的好。 他完全是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开始加大力气吸吮,并尝试叩关。 岳红翎愣了一下,却终究顺从地微微张开,任他入侵。 昏迷本来是一种对身体机能的自我保护,在昏迷时内功自转,自我恢复了一些真气,这会儿被他尽数攫取,一滴不留。继续下去,这其实叫采补,但岳红翎一点抵抗都没有,还主动松开丹田的防御,任他去采。 实际上仅仅相吻是无法达成采补效果的,怎么都无效。双方配合的结果,经脉没滋润多少,反而干涸的嘴唇润润的,越发鲜艳。 岳红翎脑子被吻得迷迷糊糊,恍惚中冒起了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这个是不是“相濡以沫”这个词的本意? “嗒”…… 拥吻之中,赵长河手脚下意识继续前划,短短的“天堑”此时却很轻松地达到了,赵长河的右手已经扒拉到了岸边的实地。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微微分开,各自无声地爬上了岸,心中都有些怦怦跳。 在此之前,岳红翎亲过他的脸颊,说“只是奖励”。 这回不但拥吻,还很深入,比当初思思假扮她的时候轻轻吻个唇深入多了。 岳红翎想起当时思思的话,“我觉得换了是你呀,多半做的事也差不多……” 也许吧……尤其是这次再遇的他,不管从哪里,都如此让人心动。就像孤独地在沙漠前行,春风袭来,绿洲便在那里。 于是心也落在了那里。 赵长河转头看她,落水之后的女侠,乱发贴额,眼神迷蒙,微微垂首,那样子真的有别于往日飒爽的她,有种落难柔弱的反差。那微微含羞的垂首不言,是女侠最后要面子的倔强,却更触人心弦。 此时此刻,才真的像个女人一样。 他“咕嘟”咽了口唾沫,低声打破了沉默:“内息如何?” 岳红翎定了定神,简单回应:“枯竭。” 本来昏迷自我保护之中是自动恢复了一点的,刚才不是全送你了么…… 其实她知道赵长河这会儿想说什么。 两人都是伤号,体质不比往昔,又是这样湿漉漉的,还不知道要不要感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需要别人找到这里,自己就要病倒在这了。 可是大家虽有行囊在身,行囊也全是湿透的,无法即刻擦身换衣。 那怎么办? 赵长河自顾脱了身上巴图给的草原衣物,随手丢掉,露出精赤壮实的身躯。 岳红翎颇有些羡慕,男人就是方便。 赵长河解下身上行囊,摸索了半天找出火刀火石,摆出来晾在一边:“这玩意儿比火折子适性好点,晾干看看能不能打火,我先周围找找能不能找到干草之类,而你……” 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向黑暗里:“你先脱了想办法擦擦,我、我不看。” 岳红翎目送他步履蹒跚地消失在黑暗,心情复杂地撇了撇嘴。 其实刚才那氛围,别说他看不看了,直接抱着自己脱了好像自己也未必会反抗。 只不过大家又伤又疲,又脏又臭,是确实没有心情就是了。 但怎么说呢……还不如你趁着氛围来脱呢。 这四处空旷连个遮掩的地方都没有,哪怕你在黑暗里应该看不见,自己当面脱又怎么脱得下去啊! 正揪着衣领子纠结呢,黑暗中传来赵长河的声音:“这边也有岩石堆,看上去是一个标准的海滩……你把火刀火石带过来,躲石堆里面去,我继续找找是否有植物之类。” 岳红翎整理好他铺在地上的东西,循声找了过去,果然黑暗之中看见嶙峋乱石堆,有些石块极大,各自四周伫立着,躲在中间仿佛一个天然的小屋一般,配合着无边的黑暗,这就没来由地有了些安全感。 哪怕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没门没窗的遮挡,他真要看,探个头就完事了……可心理上就不一样。 岳红翎咬着下唇,慢慢解开了湿漉漉的衣裳,任由白玉般的身躯露于黑暗。 谁说我臭了……其实我的身躯已经不染尘垢,只有衣服臭而已…… 不对,你才臭! 那边赵长河开足了眼力四处搜寻,倒也找到了地上长出的枯草和周边一些枯黄的树木。他忍着小腹的剧痛,取下龙雀劈下了枯枝。 岳红翎就在石头后面静静地看着他,明明大家虚弱成这样,心中却很奇怪的反而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奇怪无比,说不清道理。 就像一个虚弱的妻子,看着顶天立地的男人披荆斩棘,营造自己安全的小屋。 如顶梁柱一般。 第272章 与红翎同居的日子 “啪~啪~啪!” 火刀火石的交击声传扬在乱石堆中,火星一点一点地溅散。 这是一个很磨人的活儿,引火之物没有油绒只又干草的情况下其实非常难点燃。赵长河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这个方面吐夏龙渊的槽:你他妈一统天下这么多年,连个打火机都没搞出来!穿越者之耻! 可转念一想,好像搞出打火机在水里也要完蛋,好像还不如火刀火石……只好闷头继续敲。 好不容易点着,赵长河狂喜地塞过其他干柴树枝,过不多时,暖暖的篝火就在石堆中央成形。 空间无风,火势很稳,赵长河高兴得一蹦而起,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岳红翎赤着身子,从一块岩石后面探出脑袋看他。 赵长河兴奋地招手:“你湿衣服可以拿来烘干了!” 脑袋缩了回去:“别过来!” “谁稀罕似的。”赵长河不理她了,自顾坐回篝火边,笑呵呵地掏出包裹里的新衣服。 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烘一套穿的,这一掏才想起之前给岳红翎也买了一套男式白衣,便笑着挂在一边晾:“有福,你不要穿那套风味红裳了。” 岳红翎大怒:“赵长河!” 赵长河望天。 岳红翎躲在石头后面瞪了他半晌,忽地一笑:“是啊我是馊的,有本事以后都别亲我。” 赵长河立刻缩了:“你是香的,香的。” “哼。”脑袋终于缩了回去。 气氛却忽然安静。 无人的空间,静谧的海岸;篝火暖暖,一石之隔。 她是赤裸的,他知道。 单是这个认知,就让人无法让人平静。仿佛可以隔着空间听见双方的心跳,扑通扑通。 赵长河低头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半晌才忽然说:“这应该不是海,是个大湖。” 明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岳红翎还是“嗯”了一声,继而靠在岩石后自嘲地笑。 在想什么呢,独身闯荡的自立自主,在这短短时间内好像都消失了一样,仿佛江湖经验丰富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自己就像那时候的崔元央,什么都不会似的。 其实岳红翎知道赵长河为什么认为这里是湖。因为这水不咸,大家的伤口浸水也没有被盐水侵入那种感觉。不但不是咸水,而且可能极度纯净,纯净到连许多元素都缺失的程度。 这种水饮用起来可能没多大益处,但也没啥坏处,补充水分还是没问题的,清洗伤口更是没问题。这便是赵长河说这话的意思。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默默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身的疲惫都在这里慢慢消退。 赵长河转移了一团火到岩石边上,很有分寸地不探头:“你的。” 岳红翎看看身边的篝火,暖暖的,像他一样。 她再度低头“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赵长河又回到自己的篝火边,疲惫地拨弄了一会儿篝火,不知不觉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睡着了。 他太累太累了。 岳红翎默默探头看了他半晌,自己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岳红翎睁开了眼睛。 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因为这里看不见天空,还是一片黑暗,无法判断时辰。 身边的小型篝火也不知何时熄灭了。 只不过适应了黑暗并且休息一晚上恢复了不少实力的岳红翎,夜视能力已经不是昨夜可比。除了看不了太远之外,漆黑的空间在她眼里与白天已经差别不是太大了。 第一时间内视了一下,带伤奔马打仗,状态乱七八糟,还好外伤没有感染,敷着药好好休息一夜还是有所好转的;内伤却很是麻烦,虎烈人榜四十一,不是开玩笑的,这刀气侵袭体内,搅得一团乱麻,经脉受损极为严重,差点要破坏丹田。 昨晚吃过药,但似乎没什么效果。好不容易休息一夜凝聚了一些真气,却几乎尽数被搅散,无法成形。 岳红翎叹了口气,停止内视,支起身躯。 低头看看身上,才醒悟自己居然还是赤着的……此地无风,也不冷,居然没感觉…… 岳红翎有些羞耻地揉了揉脑袋,真就和一个男人这样过夜,居然都没什么心慌意乱的羞耻感,睡得可香了……是太累了吧?可醒来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第一时间都没想起…… 她小心地再度探出脑袋,看向那边的篝火。 篝火也已经变得很小,一点小火苗摇摇欲坠。赵长河依然没醒,靠在岩石上睡得很沉,可以看见他睡梦之中依然皱着眉,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很是难受的样子。 昨天后半程,全是他在撑,其透支程度远超自己,估摸着他不仅是受伤加透支,还有那血煞反噬又要开始发作了……顶天立地的汉子缩了起来,像个孩子。 岳红翎小心地挪出石后,悄悄伸出玉手抓住他晾在一边的白色男装,“嗖”地缩了回去。 过了片刻,一身男装打扮的岳红翎转出石后,气鼓鼓地看着熟睡中的赵长河,脸色比赤裸之时还要羞愤。 这买的什么狗屁衣服,从右肩到右手完全没布,赤着一半的!连右边半球外侧都能看见清晰的轮廓。 你就想看我穿这个? 岳红翎握拳,作势欲揍。拳头到他脸颊边,却终究收住,“哼”了一声。 转头一看,火苗真要灭了。岳红翎跳了起来,慌忙去收拢边上的树枝添入篝火,看着摇摇欲坠的小火苗重新旺盛起来,岳红翎也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怪不得昨天那会儿他笑得孩子一样,快乐有时候很简单。 检视了一下包裹,包裹里还有干粮,用油纸包得很好,虽然也似乎被渗了一点水,总体还好。 于是拿出干粮就着清水慢慢吃着,心情更快乐了。 吃完又去了湖边好生洗漱了一下,想了想,干脆整个人跳进去恶狠狠地洗了一遍……岳红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洗,都说了自己不染尘垢根本不脏了……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洗过不脏?为什么要让他相信,准备干什么? 岳红翎不知道,反正洗得很自然,然后又穿回那个露肩装,顺着头发回了篝火边。 女人洗洗刷刷折腾的时间自己都知道很久,可这么回去之后,赵长河居然还没醒,反而蜷缩得更严重了,那眉头紧紧皱着,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岳红翎心中一跳,伸手在他额头试了一下。 发烧了,还不止,那体内肆虐的刀气正剐得他五脏六腑都乱七八糟,藏在气血之中的煞气仿佛牵引,正在呼应,咆哮,汹涌如潮。 ——他原来不是在睡觉,根本就是昏迷。 岳红翎忙在包裹里翻出一枚伤药塞进他嘴里,却根本吞不下去,又掉了下来。 岳红翎江湖经验虽丰富,却始终独行,没有经历过“照顾病人”这一款,还真不知道怎么让他吞咽,一时犯了难。 想了半天,干脆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窝,然后自己把药丸嚼碎了,低下头嘴对嘴喂进他嘴里。 就像昨天渡气一样而已,正常正常。 哟呵你还敢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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