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哈,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亲自伸手去纠正小伙子的手印:“拇指这里别掰那么僵,是这样的……” 正在此时,看似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手印忽变。 那指尖如拈花、似拂柳,如天女生莲,悄然绽放。 包括法生和旁观者在内,都只看见手指泛出虚影一般,反应都没来得及,已经拂在了法生手腕列缺穴上。 而且特别懂他们弥勒教……这一拂穴不是单拂列缺,而是顺着这条太阴肺经,在列缺穴的上下点都拂了过去,管你是不是移了位,必中无疑。 法生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急退大喊:“是刺客!” 左右反应过来,刀剑齐出,直取小伙子脑袋。 却见他脚步微错,极为飘逸地右移少许,脚下一勾,一柄藏在芦苇中的阔刀跃上手心。 “吼!” 刀起,风啸! “呛”的一声,几柄围到他身边的长剑居然全部被砍成了两截。赵长河踏着断剑飞身而起,凌空追斩,直奔后退中的法生。 “赵长河,这他妈是赵长河!” 法生气得快要吐血,啥时候赵长河会易容了,还会玩这么娘的拂穴手,没疤没刀的,任谁也脑补不出这厮居然是他妈赵长河啊! 他居然真敢,就这么寨前突袭,取主将首级! 黑影凌空,遮住月色。 狂刀怒斩,眼眸似血。 龙雀呼啸,煞气冲霄。 法生麻了右边身子,极为勉强地用左手抽出戒刀试图招架;左右无数刀枪剑戟直刺赵长河身周;寨中被调开的弓手再度回返,张弓搭箭。 若有画家在此,当定格为一幅神魔画卷。 “嚓!” 刺耳的兵刃滑击之声响彻夜空。 戒刀莫名其妙的没有挡住这一刀,龙雀仿佛滑了过去似的,法生额头莫名现出一道血痕,死前都没能明白,赵长河这招神佛俱散怎么变成滑刀了……那他妈不是神佛俱散? 是一招别扭的剑法? 一柄长枪从赵长河肋下擦过,带起一蓬血光。 赵长河步似凌波,极为精巧地避开另两道擦着脖子过来的刀光,回刀扫过,持枪者头颅飞起,鲜血狂涌。 “吁!”随着一身呼哨,侧方马蹄声大起,一匹黑马踏着白蹄,如电穿来。 赵长河再度架开一枪,忽地一脚踹在另一将领胸前,腾身侧飞,一跃数丈,恰好落在马上。 乌骓长啸,踏夜而去。 无数箭矢从身后射来,赵长河侧身回刀拨开几箭,大笑而去:“十住菩萨卖首之徒,弥勒军阵不过如此!后会有期!” “轰!”湖中烈焰升腾,此前被点着的船只彻底沉入了湖面。 整个军寨乱成了一团。 “唐少爷,你在这走来走去的作甚?” “我坐立不安。”姑苏城墙,唐不器走来走去地看着划分区域各自为战的守卫:“法生会不会夜袭啊?” “你想多了,法生昨天才入吴兴,他区区一支先锋才多少人马,怎么也要等主力会合。” “……然而人家入吴兴就这些人马,也没等杭州主力过来。” “弥勒之徒打破重镇,不烧杀抢掠玩女人玩个几天?怎么可能直接就来了……” 唐不器踱来踱去,还是不安,转身去问武维扬:“姑姑还有什么特别交代么?” 武维扬叹了口气:“首座既然交付于你,公子便当独断,岂有凡事皆问首座的道理。这些人若是聒噪,公子应该试图压服……我们在这呢,不是公子独力奋战,大可下令。” 旁人冷笑:“若是无人袭击,又当如何?” 唐不器正待说话,天上闪过金光。 众人都是一愣,抬头看去,最近这乱世书更新有点勤啊? “六月初七,子时。赵长河夜袭太湖军寨,斩弥勒教十住菩萨法生于寨门,跃马而还,弥勒诸将莫能当者。” “潜龙榜变动。” “潜龙一十八,赵长河。” “星河悬天,岂能无我!” 唐不器斜睨着旁边各家之人:“你们说法生这个太湖军寨,它是干嘛的?” 众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唐不器低声道:“我还是差了些……当是时,就是赵长河这种人的舞台。” 当是时,胡人南下叩关,弥勒起于江南,群雄将起,天下乱局。 风起云涌,龙蛇起陆。 第三卷 名动天下 第184章 琅琊王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 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一艘挂着漕帮旗帜的大船正沿河往北而行。 当此江南乱时,漕帮倒是没有再把南方资源往京师送,朝廷难得地下令江南物资原地留用。漕帮儿郎如今也有不少正在帮助官府抵御弥勒教,万东流背地里的四象教身份此时毫无影响,漕帮依然是和官府命运相连的正道帮会。 如今这艘船,船夫不多,运的物资也只是万家的个人买卖,方向也不是京师,是青徐。 特殊的是这艘船上有两个蹭船不掏渡资的客人,其中一个不要脸的还多带了一匹马。 有了乱世书的全服公告,赵长河再狂妄也不敢继续在弥勒教势力范围里活动,真要被堵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夜就直接北上渡河去了扬州,恰好蹭着万东流的船继续跑路向北。 早些想要乘船往长江上游去巫山的,这船不顺路,反正如今兵荒马乱的一时没有顺路的船,先出去再说。往北也挺好,去雁门看看说不定还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呢。 另一位蹭船的是玄冲道人,他是回泰山自家宗门太乙宗的,才是真顺路。 此时玄冲坐在船头吹着风,悠悠然地抿着酒打量四周风景,一肚子的诗情画意。 更惬意的是他的面前是个棋盘,棋盘对面坐着头狗熊,盘腿笼手坐在那边苦着脸,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了。 “赵兄。”玄冲悠悠道:“说围棋不会下,要换成象棋的是你。象棋下不过,发明了五子棋的也是你。现在这五星连珠已经绝杀,你还想换成几子棋?” 赵长河抽了抽鼻子,窝着手咕哝:“你们到底还是不是练武的,一个个的琴棋书画比谁都精,这五子棋你不是没下过嘛?” “这规则实在是过于简单,不需要下过。”玄冲悠悠道:“还不如说赵兄的脑子除了习武之外,别的过于……嗯过于……” 卡了半天似乎想不出该怎么给个好听点的形容,要是直接说太蠢了不知道这厮会不会翻脸啊…… “我都已经会弹琴了的,不许说我没文艺细胞。”赵长河咕哝着,很是心疼地摸出一枚铜板递了过去:“呐,愿赌服输。果然赌博是不能沾的……” 玄冲看他那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两人途中消遣,却都表示自己不赌博,就定了一枚铜板聊以娱乐,谁能想到这货连输一枚铜板都这么心疼巴巴的,人们认知中的赵长河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笑什么笑?我特么潜水凿船,一时忘了,身上银票全浸水了,我现在没钱了……”赵长河很是苦恼:“为什么世上没有储物袋啊,太不方便了,藏把刀还要藏芦苇丛。” 玄冲哑然失笑。 “诶,道兄,你们修仙的吗?有没有听过储物袋或者储物戒这种东西,或者说上个纪元有没有?” “故事里有,实际没见过。”玄冲悠悠道:“上个纪元……疑似有。这种东西说穿了是一种空间之法,今人做不到,不代表上个纪元的神魔做不到。按各种传说来看,他们是能做到的才对,赵兄真需求那种东西的话,说不定狗屎运在什么遗迹里就见到了。” 赵长河撇撇嘴,剑皇之陵算是顶格遗迹了,可惜大家根本不敢往里探,外围除了留有传承之外就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别提储物之宝了……不知道思思见过没有,当时大家没提到这事儿。 不过即使是有,以大家如今的修行,用不了吧……拿什么探入戒指空间拿东西?真气吗?现在的真气水平连隔空取物都还做不到的说…… 赵长河没事找事地试了一下,忽地伸手试图凌空吸取棋盘上的子,棋子动了一下,抓不起来。 玄冲哭笑不得:“赵兄,你试试吸张纸说不定还行,棋子就算了。除非你特意练过摄取类武学,擒龙功之类,掌握了特殊运劲法门,说不定能试试。” 赵长河眼睛一亮:“有这类武学吗?去哪找?” “盗门啊,远程把东西摄取过去的手法还有谁比他们精通么?” “呃……” 说到这个,不知道季成空哪去了……赵长河怀疑他认出了思思,既然传到了话,也就没必要继续“找人”了,于是离开。说来盗门还是有点好玩的,赵长河觉得有机会的话可以加深一下交流。 感觉玄冲也很是见多识广,话说到这了不如趁机打听些别的:“那如果我要找一门刚猛的拳掌功夫,谁家的最有名?丐帮么?” “虽有丐帮,武学主要在棍上,拳掌不甚出名,并且丐帮不走刚猛之道。”玄冲很是奇怪地道:“赵兄的江湖掌故之缺失令人惊奇,虽说你踏入江湖没多久吧,但你和岳红翎与唐首座交情都不浅,岳红翎遍游天下、唐首座情报繁多,你们相处那么久都聊些啥呢?” 赵长河很想给自己脸上贴一个指着小丑笑的表情包。 玄冲很是无语:“要说拳掌刚猛第一,当然是当今陛下的‘我之拳’,其刚猛霸道举世无双。” “这什么鬼名字?” “陛下就这么说的。” 赵长河暗道为啥感觉这中二程度和龙雀似的?刀随主人? “其次呢?” “其次当属琅琊王家的排天镇海掌,以及四象教玄武的拳法,我不知道名字,据说一拳把人都打爆了……” 把人打爆,如果是注入真气从内部爆裂开来还可信,靠刚猛打爆有点离谱,赵长河直接没信。心中寻思了一遍,感觉王家和玄武的武学显然都搞不到,难道又是奔着认野爹之路而去? “那道兄你们太乙宗呢?真是修仙的嘛?” “我们道家门派,走的都是以柔克刚之道,拳掌虽然不错,与赵兄的问题不合。” 是么……赵长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正打算问问第三档次的有些什么,岸边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都是直觉敏锐之辈,蹄声虽远,两人都能感觉到似乎是冲着自己这艘船来的,不由对视一眼,停下了交谈。 过不多时,一队骑士席卷而来,到了岸边齐齐勒马,极为整齐。 领头的骑士提气纵声,喝道:“停船!” 漕帮的水手们也是横惯了的,哪能理他们?大船照样前行,毫不停留。 “好胆!漕帮还横到我们王家头上来了?”领头的骑士冷笑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忽地从马背上凌空而起,大鹏展翅般跃向船沿。 正常行船距离岸边显然有颇远的距离,想当初赵长河要等着崔元央吭哧吭哧向岸边划了老半天才够距离飞跃上岸,可这位骑士腾身过来,竟只差了丈许就真能够到船。 赵长河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此人力度将尽之时,忽然脱手甩出一道钩索,准确地扣在船沿,极为顺畅地借着这钩索之力落足船头。 岸边不少行人看见,都在喝彩:“好俊的身手!” 赵长河心中也暗赞一声,这手有点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学学。妈的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了,怕是未必方便。 船主从舱中走出,脸色有些不好看:“王家?” 那人傲然道:“不错。” 船主暗道你傲个辣块妈妈,要不是听见你漏出王家字样,就你这飞过来跟靶子似的,早被我们乱箭射成刺猬了。 当然既是王家的人,傲就傲了,漕帮也不敢得罪,船主只得忍气吞声:“不知王家拦住我漕帮的船,所为何事?” 那人不答,忽然“啪”的一声,抽在船主脸上,把船主打了个趔趄。 玄冲霍然站起,赵长河的目光瞬间变得狰狞。 那人忽地遍体生寒,只觉被猛虎盯上了一样,也不知来自船头两人中的哪一个。 第185章 阎王帖 船主挨了打,本是勃然大怒,可捂着脸颊忍了又忍,终究没说话。 漕帮其实不是太怂王家,但未必愿意因为这点下面的人斗殴的小事而真杠起来,多半白打。 那人目光掠过船头,第一眼看见的是站起的玄冲:“玄冲道长果然在此。” 玄冲愕然:“你这语气,居然是来找贫道的?” “不错,我们几天前就去了泰山,尊师说你往南方游历已久,我们只得往南寻来。恰好听人说看见道长在漕帮船头,特来一见。” 玄冲微微皱眉:“什么事这么要紧,非要找到贫道不可?” 那人取出一张貌似请柬的玩意:“我们公子诞辰,特邀潜龙榜同辈名家赴宴,我们这组恰好分到了邀请十至二十名的任务,不可不完成。” “就这点事?拦人的船,强行登船,还打人?” “区区船夫,敢违我王家之意,打就打了,又当如何?” 玄冲神色很不好看,这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反而使得朋友的下属挨了打,心中极为恼怒。 然而他太乙宗和王家算是一州之内,虽然不算很近,也属抬头不见低头见,打起来要给宗门惹祸,便也忍着没出手,只是拂袖道:“在下无意与王公子有什么交往,这宴就不去了,阁下请回。” 那人却冷笑:“并非身在潜龙榜的人就一定能参与我家公子之宴,需知所谓潜龙榜,看的只是潜力而不是实力,但潜力这东西可能未必来得及化成实力就死了,有何意义?公子之意,若是浪得虚名的所谓潜力,不邀也罢。” 便是泥人也被这话说出了火,玄冲终于勃然大怒:“合着你们的意思,还要先试试我的斤两?” 那人傲然道:“不错,若是能胜过在下,便是不在潜龙榜上,也有资格赴宴了。若是胜不过在下,不是道长接不接帖的问题,是……没、有、资、格!” 玄冲一点都不想接帖,被这话一激还是没忍住“呛”地拔剑,冷笑道:“那贫道夺帖撕了便是。”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窝着手坐在棋盘边上的大汉忽地站了起来,一脚横扫,直踢那人胯部。 那人心中一惊,扭身闪过,却见那迅猛一脚极其自然地变成踏步凌波,看似雄壮笨拙的大汉灵巧地到了他侧边,蒲扇般的巴掌冲着他脸蛋盖了下来。 那人紧急再闪。 巴掌化为虚影,手指如花绽放,拂在他胸前要穴。 那人身子一麻,瞬间提不起力气。 大汉悠悠然地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子,右手“噼里啪啦”地抽了他一顿耳刮子,牙都打掉了一颗。 大汉失笑:“我还以为多本事,就这也敢掂量天下英雄,什么玩意!” 下一刻那人只觉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砰”的一声被丢进了河里。 大汉拍了拍手,冲着河中吐了一口痰:“胡人叩关雁门,你家公子这么牛逼咋不去掂量赤离?草泥马的,让你家公子留着他的酒宴请他妈去吧,傻逼!” 那人在水里扑腾,厉声道:“阁下何人,竟敢招惹我王家,可敢留下名姓?” 玄冲终于笑出了声:“你们负责邀请十至二十名对吧?那他没得罪你啊,你们本来就要掂量他,不过提前一点罢了。” 岸边骑手们愕然看向大汉的脸,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嗜血修罗赵长河……” 人的名,树的影。 潜龙榜上的人物,其实大多还真没几个战绩,很多都是早年因为某个突出的战绩被乱世书认可登榜,其后亮眼的事迹就少了,万东流唐不器都很典型,只不过一个是低调,一个是真停滞不前。王公子的掂量在某种意义上说倒也没错,玄冲都多久没表现了,据说曾被赤离压得极为丢人,说不定就是浪得虚名呢? 而赵长河这种半年多一路跃马刀劈,真正的杀人如麻,刚刚前几天还寨前斩将全身而退,那种环境别说越级斩了个玄关六重了,就算只是砍了个西瓜都足够吹一年的。要是早知道他也在这,这些人还真未必敢“掂量”,他这沉甸甸的战绩不需要掂量。 可这货身上居然没有标志性的大阔刀,招数还是飘逸款的,谁认得出来啊? 被打了巴掌丢到河里那人也不吱声了,老老实实被同伴救起,到了岸边才老实道:“早知是赵公子在此,我们也不敢掂量……我们公子交代了,请公子务必赴宴,无需请柬。” “草。”玄冲气得都笑了,摇着头坐回了棋盘边,话都懒得说了。 赵长河也气笑了:“我还是喜欢你们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反正在老子看来你们公子这事做得如同弱智,我怕传染,不去了。” 那人摸着脸颊,感觉任务要黄,脑子里急转对策,忽地灵光一闪:“到时候公子会有不少故交在场的,真不去见见?” 赵长河道:“岳红翎都不在潜龙榜了,何况我看她也没心情参加这种破烂玩意。夏迟迟我怀疑你们找都找不到,找到了她也懒得去。还有哪个故交?崔元雍还是韩无病?” 那人赔笑道:“崔公子反而不会来的,因为他和我们家小姐立了婚约,依礼不能在婚前相见。倒是崔家元央小姐会来的。” “……”赵长河没想到崔元央这么快又能被许可出门,一时没往她身上想,倒被说得哽在那里,半晌才摆了摆手:“看看情况再说。” 那表情都神游天外去了,居然还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姨母笑的样子。 确实许久未见,好想看见这小丫头,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那么可爱。 围观众人心中也是一句:我们也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幕,其余骑士搀着牙都被打掉的那位上了马,一行人灰溜溜离去。 船主上前道谢:“感谢二位替小的出了口气。” 玄冲摆手道:“惭愧,我没法和他们翻脸,还是最后被气急了才拔的剑。远远不如赵兄豪雄,一点面子都没给王家留。” “我也是懒得等他们二五八万地找到我面前说要掂量我,什么玩意?”赵长河道:“道兄既然了解王家,知不知道他这邀请赴宴到底为了啥?就纯粹请个客?太弱智了吧这?” 玄冲“呵”地一笑:“邀去给他陪练试剑的可能性倒更大一点,毕竟独自出门历练可不太方便,这就是遍邀天下潜龙陪练。以前也有类似之事,错手还杀过人呢。这请柬某种意义上,说是阎王帖也说得过去了……” 赵长河愕然:“这操作也太离谱了,这是想得罪天下不成?” “一般来说,接到王家的请柬那是感觉荣幸,去试个剑而已又不是一定会错手被杀,如果能结个善缘,对将来自是有好处的。”玄冲叹了口气:“不是谁都像阁下,初出茅庐就和崔家有渊源,看这些顶级豪门没了仰视感,一般人谁不是畏惧巴结为主。” “太嚣张了,那看起来还是崔家教养好一点。” 玄冲暗道那倒未必,崔元雍崔元央或许还行,别人呢? 个体如何,永远代表不了整个阶层,在旁人眼中崔家王家没有区别,而王家的表现看在崔家眼里也不会当回事,这不还联姻么? 另外……皇后的家族就是王家,也就是死鬼太子的亲妈。 太子之死到底什么内情,现在说法起码上百种,没人搞得清。唐晚妆从来没和赵长河提这个事情,或许连她都未必搞得清。 见赵长河思索,玄冲便道:“当然这次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不好说,我只是瞎猜的,说不定没这回事。赵兄这意思,莫非真要去?” 赵长河回过神,咧嘴一笑:“最好是有这回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多阎王!” 第186章 太乙宗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泰山之上,赵长河随着玄冲一路登山,饶有兴致地打量周遭的风景。 若是没王家这事,赵长河未必会和玄冲继续混。他回他的泰山,赵长河可能会在徐州停下来,看看此世有没有下邳小沛,追思一下沛公和昭烈,顺便去白门楼看看飘零半生的那位,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学。 说来现世都属江苏,可总感觉这边与刚刚离开的苏扬那就不是一个风格。 但既有王家这事在,这番怀古也就略过了,直奔齐鲁。徐州往北的琅琊其实就是琅琊王氏所在,势力直抵东海边,整片儿全算琅琊,所以武道也与海有较大关联。 不过王家这时候才开始四处请人呢,所谓寿宴还早着,玄冲便邀请赵长河再往北行,到自家宗门坐坐。 赵长河寻思自己混江湖这么久,世家见过、帮会见过、教派见过、武馆踢过、绿林自己就混过,却居然没与常规的武道宗门打过交道,便也欣然同往长见识。 何况泰山也很值得一游。 现在的心态确实有所变化,刚出北邙那会儿,哪有什么凭吊怀古与观赏景致的闲心?可现在就能,还兴致勃勃。 那经常折磨困扰自己的煞气,从扬州之后就再也没爆发过了,按理在剑皇之陵时简直是沐浴在煞气里,早该发作了,可至今无恙。唐晚妆的“静下来”,功劳非浅。 说来一开始觉得邙山都被北移了那么多,此世地理和现世会有很大差异。可随着见闻增加,却发现绝大部分地方没有差异,反倒是邙山的情况特殊,可能会连带造成河洛之地有些变化,这里肯定还有缘由。 文化上倒有些差异,比如这里的泰山没有现世那些封禅与宗教带来的含义,就是一座名山。山上原本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宗门,但随着太乙宗宗主归尘踏入地榜,部分小宗门被兼并,也有部分搬迁了,泰山上也就剩太乙宗一家。 这些年来太乙宗发展也强,嫡传弟子玄冲年纪轻轻玄关七重,名列潜龙十二,哦,现在第十了,也是极为长脸的事情,太乙宗的传承算是兴旺有序。 可能是道家修行温和的缘故,赵长河所见的玄冲一直就没太多存在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菜。说是被赤离压制,赤离那是什么级别,被他压制丢人么?相反,能和赤离过几招没被秒,其实该算很厉害才对,至少比当时的赵长河强很多。 冲这个字看上去很运动,实则在道家之意里,是空、是虚、是谦。嗯,与“盈”是相对的。 赵长河对他感兴趣,主要是对玄武感兴趣。 ——玄武是道家很典型的意。真武大帝就是玄武。 玄冲和万东流交情看上去很好,在扬州呆了这么久一直住在万东流那里,是历练?他师父归尘道人的所谓地榜……乱世书有没有可能认马甲?他有没有可能是玄武,一个人在乱世书上分饰两角? 朱雀玄武弥勒必有本名,但乱世书上没有体现本名,只以“朱雀玄武弥勒”名之,说明是你战斗用的什么名义,乱世书就认什么名义。 那么如果另外用个名字,能不能几个马甲都上榜?还是不认,只算一个?不确定,以后试试。 这种脑回路,此世之人多半没想过,对于论坛上马甲无数还能自己互喷的赵长河来说,没什么不可能。 唯一让他不确定这个判断的原因,主要是觉得玄武扮演一个太乙宗的宗主没有什么意义。四象教发展秘密高层,漕帮少主是显而易见的意义重大,一个太乙宗有什么值得玄武特意装的?还导致没空管教务了,担子都给了朱雀,这不合理。 一路观赏景色发散着思维,口中与玄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听他介绍泰山诸景,倒也挺好玩的。玄冲为人温和,相处的时候确实挺舒服。 “师兄回来啦?”到了山上宗门外,守门弟子看见玄冲,都很是尊敬也很随性:“我们日前还在说呢,师兄去了这许久,也该回了。” 其他弟子都笑:“就是日日翘首看天,希望哪天有师兄名动江南的消息,居然没有。” 玄冲抬手作势要打,笑骂道:“看个甚天?上乱世书有那么容易的吗?你们当那是在吃饭哪,随便打几架就上去了?” 弟子们向后一跳,笑道:“那个赵长河不就跟吃饭一样嘛?” 玄冲看了赵长河一眼,赵长河笑眯眯地站在旁边,似是对这种师门气氛觉得很有趣,没插话。 玄冲便道:“那是吃饭吗?人家哪条战绩不够硬?就算最被人不服的那次初上榜,说这种级别的越级挑战很多人能做到,然而人家那是同体系下修行时间不成比例的越级,哪个做得到了,你们试炼遇上多学了一年的师兄哪次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嗐,战绩是硬,没话说的。主要是连‘岂能无我’这种话都说,这是中立评价嘛,明明是站他一方的期许吧。都有人怀疑乱世书若是有灵的话是不是跟他有一腿了……” 赵长河终于没忍住干咳起来,这话说得……倒也有点道理。这四个字的亲疏确实有点没遮住,至少真能算个期许。 然而无论瞎子是不是书灵,她的期许可未必是好意,这一腿咱没兴趣,抹它一脸的兴趣倒是有的,可惜近期没出货。 干咳终于引起弟子们的留意,终于有人问:“师兄,这位是你朋友吗?还望通一下名姓。最近宗主有严令,身份不明者不得入山。” “这就是你们刚才说和乱世书有一腿的那位。” “?” 玄冲恨铁不成钢,顿足道:“王家的蠢货没认出他,好歹因为他刀在舱里没随身带。现在这会儿人家背上那么大把刀,该是什么脑子才会当着这副打扮的面谈论赵长河!” 弟子们结结巴巴:“不、不是,近期北方很多汉子带这样的刀,流行起来了……连脸上都有人故意做个疤……谁知道真就是他啊,这不前几天还在太湖吗?” “你师兄我前几天还在扬州呢,什么猪脑子!”玄冲哭笑不得:“一般人做这种刀,挥得动吗他们?” “嗐,挥不动就做木头包铁皮、或者空心铁,总是有办法的嘛。”弟子们偷眼看看赵长河,目光里还真有几分崇拜。年轻人敬佩豪烈的汉子,倒确实超过佩服自家师兄那样温吞水的。 引发群起效仿也就不稀奇了,名人就是会带风潮的,当初无论北邙还是扬州“假岳红翎”为何人人张口就来,因为真的到处都是那种打扮,想找一套红色女侠劲装和红色剑鞘什么的,满街都是。 倒是赵长河愣神了半天,忽然狂喜:“还有这好事!” 玄冲斜睨着他:“是觉得自己名气大了很舒服?多的是人不喜欢别人学自己。” 赵长河喜色简直都掩不住:“老子总愁辨识度太高很麻烦,这不是天助我也!再多些人这么打扮才好呢,最好人人带疤!” 玄冲愣了一下,摇头失笑,倒也确实…… 旋即笑容收敛,没再搭理自顾乐呵的赵长河,正容问守门弟子:“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连我带人入内都要盘查名姓?” 守门弟子都摇头:“我们也不知道,看着一切如常啊,真有大事的话哪来心情嬉皮笑脸呢。” 玄冲点了点头,忽地对赵长河一笑:“我就说为什么忽地福至心灵,起意邀你来宗门做客……这么看着,说不定有案子给你破破?” 赵长河喜色僵在脸上,简直想把怀里的镇魔司玉牌直接丢山下去,还说这不是命? 可这会儿让他丢都不肯丢了……那时候和唐晚妆什么关系,现在什么关系?她送的玉诶! 第187章 朱雀白虎 跟着玄冲到得宗门主殿,殿中供奉的神像倒是让赵长河有些许失望,不是真武像,是三清。 也许破案不是玉牌带来的命,自己没事找事都搁那破案,能怪谁? 说穿了破此世之谜,也是破案。 三清像前盘膝坐着一老道,须发皆白,看着仙风道骨。 看着他盘坐的姿势,赵长河才猛地想起自己下意识的用盘坐修行也很久了。以前迟迟和岳红翎都说这是玄门修行姿势,不是什么功法都需要盘坐的,可自从自己静心修行之后,下意识就选择了这种坐法,看来是有点意义的。 老道原本闭目,可在两人踏入殿中的同时,眼睛就恰好睁开,微微笑了一下:“回来了?” 说着冲赵长河点点头:“少侠一身邪功,人皆曰魔道匪类。可观如今行事,煞起于外而侠行于内也,玄冲交得好友,南行可谓大有所得。请坐。” 高帽子戴得舒服,赵长河也暂时懒得去想他是不是玄武了,更不会去说自己和玄冲并没多大交情。便也行了一个晚辈礼,盘坐在一边蒲团上。很快有小道士奉上茶水,行礼而退。 讲道理这待客虽然简陋,却比崔家唐家都礼貌,加上宗门氛围融洽,赵长河观感很好。 玄冲道:“徒儿愚鲁,扬州之行,除了协助当地捉拿弥勒教邪徒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就连破解弥勒教阴谋,都是万兄起的引子,赵兄唐兄和岳女侠冲杀于寺,那一战徒儿甚至懵然不知,压根没参与。” “无妨……如赵少侠者,一腔热血,煞气缠身,故需心静,你看他现在双跏趺坐简直自然而然。而如你者,从小在山,心静无为,故凡事不沾,只消多历事,自知红尘。历过了,以后遇事就会多想几分,下一次起到作用的人就是你,此即你的入世修行。” 玄冲行礼:“徒儿受教。” “所以王家之宴,你当去。不仅当去,并且若是王家公子以你试剑,当尽力战而胜之,不可敷衍。” “……是。”玄冲应了,还是忍不住问:“师父也觉得他是为了试剑么?” “试的是天下人心罢了。”归尘微微一笑:“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对王家俯首帖耳,看看崔家对此什么观感,看看其他潜龙背后的势力对此怎么看,看看我们太乙宗好不好欺,等等。如果事不可为,那也就是一次从邀请就开始嚣张跋扈的公子试剑,挨骂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 玄冲愣了愣,心中一跳:“他们要自立?” “未可知也。终究太子已死……”归尘悠悠点了一句,不再多言。 玄冲脸色不太好看,若是王家要自立,近在咫尺的他们太乙宗还真是第一个要有所表示的了,要么臣服要么搬迁跑路。 而师父说的是尽力战而胜之……那就不打算臣服。 玄冲小心地问:“师父吩咐身份不明者不得入山,与此有关么?” “与王家此举有关,但防的不是王家。”归尘笑了笑:“王家这么做,相信看得出用意的人并不少,你说会不会有人恶意给他加把火?比如要是我们太乙宗突然出事,别人会怎么看?” 玄冲温和的脾气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 赵长河心中也暗道这确实有可能,真他妈躺枪。 还好归尘是个地榜二十九位的强者,别看排得不高,实际整个天下能赢过他的人也就三十几个,一般人便是有恶意也不敢妄动,换了个一般门派这时候真的该跑路了。 所以说乱世之中自己的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别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玄冲道:“可是师父,这让守门的查个身份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闭门谢客算了。” “没有区别,强者想偷入,谁也防不住。到了那样的强者出动,要的就是为师的人头了。”归尘仿佛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很是平静:“所谓盘查身份,不过对外的一个信息,意思是老道已有所准备,想搞事的自己掂量掂量。并且我既然有准备,大约和朝廷与王家都沟通过了,我死不死已经造成不了什么结果,是不是还一定要强行做?” 玄冲瞠目结舌:“为什么我感觉我从小修了个假道,这是咱们道士考虑的事情?” 归尘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叹惋:“痴儿,乱世之中,哪来的清净。” 玄冲忍不住咕哝:“那……为什么不索性离开?” “因为我们除了是个修道者,还是个武者,遇事则避,此剑再难寸进。我可以不再进,你不行,从今往后,你的‘冲’字真给我冲一冲,到了踏上人榜,再回到我们道家之冲。” 玄冲沉默良久,深深叩首:“徒儿受教。” 赵长河坐在旁边看着师徒对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看来不需要破案了,不是那么回事。 老道心中比谁都明白,哪里需要谁来破案?他的很多话,对赵长河也有颇深的触动。 果然需历遍天下,多见群英,不枉此行。 他肯定不是玄武,四象教只会嫌天下不够乱。 那么……有可能来恶意搞事的人里,会不会有四象教? 不知为何,明明这种紧张气氛之下,赵长河莫名地嗅到了一丝修罗场的气息…… 也许这就是嗜血修罗吧。 …… 夜深人静,月照松岗。 两道纤影立于月下,安静地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太乙宗建筑。 “姜还是老的辣,归尘已有准备,此事不可行了。”火鸟面具在月下呈现妖异的红,就像隐隐燃烧的妖火。 红唇在妖火之中轻启,明明说着森冷的言语,却让人感觉到慵懒的媚意。 身边立着一个白虎面具的女子,虎面狰狞,但圆滚滚的反倒显了点可爱味,冲淡了杀机。 两人的身材一个风韵一个玲珑,春兰秋菊各有风采,可惜均不能一窥真貌。 白虎面具下的美眸掠过朱雀,夏迟迟总觉得朱雀尊者应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只可惜以如今的地位居然都无法一窥她的真颜。 朱雀尊者其实也不是一直在教中的,也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都是引领要事,比如这回。也不知道她日常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想遍了江湖掌故都没有对应的类似人物,真是奇怪。 夏迟迟总觉得自己有点被坑的意思,因为哪怕戴了面具,恐怕全天下都知道这只白虎就是她夏迟迟,以后要玩什么扮演潜伏的多半与自己无关,很像是被朱雀拖来专门管教务用的……想到朱雀当初的欣喜,是不是还藏着这一层啊…… 但不管怎么说,朱雀与她虽非师徒相称,却绝对是真实师徒之谊,她还是非常尊重朱雀的。 听朱雀放弃的意思,夏迟迟吁了口气:“其实我本就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手段太糙,能引发怎样的后果本就未知,平白出力。我们也没到逼得要这么疯的程度……何况这种事胡人更爱做,胡人爱做的,我们就不该做。” “神灵眼中,无胡汉之别,你这观念要改过来。”朱雀批评了一句,却也没较真,其实本质赞同夏迟迟的意见:“但胡人自信萨满长生天,与我们也非一路。他们真进中原,一样要把我们打为魔教剿了,从这角度说,我们与胡人确属敌人无误。弥勒教真是猪油蒙了心,这都看不明白。” 夏迟迟笑了,心中再吁一口气。 据说日间赵长河进了太乙宗呢,不打就好。 却听朱雀道:“但此时崔家小姐正往琅琊而来吧?这事你做挺合适。” “诶?”夏迟迟瞪大了眼睛。 第188章 翼火蛇 “尊、尊者,没必要吧,那就是个小姑娘……”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又有什么关系?”朱雀淡淡道:“她赴王家无聊之宴,死于半途,崔王两家就算不反目也将陌路,岂非大乱之事?” 她顿了顿,很是奇怪地看着夏迟迟:“这女人和你的前恋人不清不楚,你去杀不是很合适嘛。” “正、正因为是前恋人,他找了什么女人关我什么事,怎么就合适了?”夏迟迟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看他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我才更恨!” 手上的冰魄嗡嗡颤抖,仿佛佐证着这个说法。 朱雀淡淡道:“如果你和他的关系需要靠其他女人来阻碍,那似乎……” 夏迟迟心中一跳,开始撒娇:“师父……崔元央这次出门,身边必……” 话说一半忽然醒悟,要是说崔元央身边必有顶尖强者保护,朱雀起意亲自去杀那才真叫完犊子。她心思转得极快,立刻改口:“咳,管她呢,早想揍这小婊砸了。我这就去!” 这态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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