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在呢? 别人不刻意张开神识还是听不见这里发生了啥的,自己这么近,捂着耳朵都能听见,简直是个折磨。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咦……死丫头好菜啊这就求饶了?唐晚妆支起了耳朵。 “爷……”抱琴正在气喘吁吁:“抱琴是不是很没用……” 唐晚妆:“……” 抱琴撒娇:“其实抱琴也不是那么没用啦,主要是因为这床有点小……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赵长河问:“哪里?” “边上水榭,小姐的床,可香可软了……”抱琴说:“反正小姐只是不能和姑爷亲热,怕被人笑,又不是不能借床一用。小姐对我可好了,不会那么小气的。” 唐晚妆:“?” “可以吗?” “说不定小姐都睡了,咱们偷偷去……” 唐晚妆眼前一花,赵长河已经抱着抱琴出现在身边,两条白花花的身躯就在身边交缠亲吻。 唐晚妆又好气又好笑,心知抱琴是故意在给小姐制造机会,赵长河也是顺水推舟在故意。对于下午还起意偷吃的唐丞相来说,当然气是没多少的,心中又何尝不发痒? 换了别人可能难堪,可这是抱琴呀。 和抱琴一起伺候他,何止是根深蒂固在抱琴自己的心里,同时也是唐晚妆早就认定了的事实,那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唐晚妆维持着最后的颜面,没去把这对奸夫淫妇踢下床,顺着抱琴递过的台阶装着睡觉侧身朝内不去看,已是她最后的抗拒。 身边传来的声音妖媚入骨,漾在心里,麻麻的。唐晚妆咬着牙,真想不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娇俏小丫鬟在床上也能这副德性。 话说当年是谁嫌弃那是个弹琴都能把琴弦弹断的大狗熊,不肯让自己和他好的? 他们的动作幅度越发大了,手已经蹭到了自己故意朝后的背,蹭着蹭着又触到了臀。 唐晚妆绷着身躯,咬牙装死。 “小姐……救、救我……”耳畔传来丫鬟的呢喃:“我不行了……” 唐晚妆:“……” 身后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唐晚妆心中跳了一下,那厮居然把抱琴放在自己身上…… 这睡还怎么装得下去? 抱琴俯身,如兰的呵气就在小姐侧卧的耳边,唐晚妆终于也没忍住低低喘了一下。 这般侧卧会让抱琴很不舒服的吧……唐晚妆迷迷糊糊想着,慢慢躺正了身躯。 小丫鬟就正面压在身上,主仆目光迷离地对视数息,各自满面通红。抱琴咬着下唇,有些辛苦地低吟:“小姐……不要看……” 下一刻便瘫成了一坨,无力地翻开。 覆在身上的变成了赵长河。 “我……”唐晚妆躲了一下赵长河的亲吻,偏头道:“我是为了救抱琴,才不是和你好。” 话都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唐晚妆闭上了眼睛,顺从地迎合,凸显了身子远远没有嘴那么硬。小丫鬟在旁边休憩片刻,勉强支起身子,伸过手来替小姐解衣带。 感受着抱琴的动作,唐晚妆心神有点恍惚。 这陌生又羞人的场景,却似乎早该发生很久很久,或许本应是发生在三十年前,和无数个梦里。 第881章 土崩瓦解的联盟 窗外倒挂着个夜探水榭的岳女侠,挂在那里气得牙痒。 果然有狗! 窗纸被悄悄戳破,探入一根管子,吹入一股迷烟。女侠悄悄挥手,一群蚊子从管子里钻了进去,乌泱泱的。 红影一闪,女侠跑路不见。 远处悄悄跟过来偷师的凌若羽惊为天人,这是我师父吗? 很可惜这只是女侠的小小泄愤,对里面的狗男女们是没有用的。 迷烟肯定无效,就算是灵族养的蚊子也不可能近得他们的身,赵长河一个神念冲击就全死了。能起到的也就是那一会儿的嗡嗡嗡,以及宣布:你们的奸情被发现了。 膈应一下就好了,想必那之后他们也很难继续激情缠绵,起到了打断效果。 岳红翎是这么想的,很可惜事儿做到一半的狗男女压根不在乎,弄死了蚊子之后没事人一样继续。 其实对赵长河而言,今晚的双修别有其他意义,并不仅仅是陪久旷的晚妆亲热。 在傍晚那会儿深感岁月之变,那会儿对修行是有很大触动的,只不过事情纷杂,没有好好静心感悟修行的氛围和时间。如今一切安定,那一刹触动心弦的晚妆就在陪伴双修,柔情蜜意之中修行的感悟也就纷至沓来。 以往通过天书去感时空之变,也穿梭过岁月长河,那都不一样。 从来没有如这次直观的感受。一觉醒来,当年雄姿英发的友人白首,子孙绕膝;回眸而望,晚妆容颜依旧,静立江南。那一刹的触动给十页天书都换不来,因为那是真正历经岁月才能有的。 便如老人们经历的人生厚重,远远不是少年们从书中看看就能感同身受,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 或许这三十年沉眠,真正的价值并不是如嫁衣神功般重修一轮的返璞归真,而是沉淀了岁月。 唐晚妆微微喘息着半睁迷离的眼,她感觉双修中往返的能量比先前更浓郁,长河好像实力又在涨。连带着自己和抱琴的能量也在涨。 更为玄奇的体验是,床榻之上明明吭哧吭哧地在耕耘,动作大得很,而一层白色烟雾环绕周围,却是绝对静止。一群蚊子绕在更外围,同样被定身似的静止在半空,环境奇诡难言。 时空静止? 半边流逝,半边静止。 唐晚妆忽地身躯一震即将抵达高峰。 赵长河动作忽止,声音此时传来:“还晾不晾着我了?” 唐晚妆气急:“你这时候说这个?” 你不是在修行吗,这分心多用毫无阻碍就是你们御境三重的意义? 赵长河不依不饶:“晾不晾?” “不、不晾了……” “那要说什么?” 唐晚妆轻咬下唇,低声呢喃:“长河……我好想你……” “轰!”攻速暴涨,最后的攻击来临。唐晚妆识海犹如被雷霆电过,再也组织不起思绪,也再没有言语。 赵长河抱过身边的抱琴,打算继续。 抱琴呻吟:“爷……我没休息够……” 赵长河点了点她的嘴唇:“那就发动天赋?” 抱琴似幽似怨地看了他一眼,缩了下去。 唐晚妆微微恢复清明,轻啐了一口,小狐媚子哪学的…… 哦,我们以前一起看图学的,那没事了。 看着抱琴侍奉的样子,唐晚妆犹豫了一下,勉力凑了过去,亲吻在他的胸膛。 赵长河低头看着万人敬仰端庄优雅的丞相大人俏脸红扑扑的样子,看得目不转睛。 唐晚妆声如蚊蚋:“别看了……明天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呢……” “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唐晚妆也觉得,抱琴不尴尬,自己也就不尴尬了。 她侍奉片刻,主动地慢慢往下滑,和抱琴凑在了一起。 他太强了,两个人感觉都不够。 …… 次日一早,一大家子聚在后院吃早餐,所有人的眼睛有事没事都在打量唐晚妆主仆俩。 凌若羽不停偷偷去看喂蚊三人组的表情,重点看看他们脸上有没有包。最终发现表情没有异样脸上也没有包。 可惜可惜,想象中的三个人被迷晕躺在那里喂蚊子的场面没有发生,凌若羽觉得以后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倒是可以试试这个套路。 除了岳红翎师徒之外,别人并没有吃饱了撑的去张开神识窥测其他人有没有偷吃,如今大家只能确定赵长河昨天睡在抱琴屋里。 唐晚妆没有公然明示自己已经当狗偷吃了,但她那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白里透红的俏脸、整个人如同盛放的海棠,春风妩媚,美得不可方物的模样似乎已经证明了什么。但她不承认,别人也没法拿这种话来逼问,一个个狐疑得看了又看。 能看见的只有不要脸的抱琴,挨在赵长河身边替他夹菜:“爷吃这个……” “咔嚓”,皇甫情捏断了筷子。 抱琴现在是奉姑爷命,公然秀恩爱给这群老女人看的。反正大帝从还是个菜鸟的时候就不怂皇甫情,现在也是一点都不虚,皇甫情捏筷子动静再大她也是跟没看见一样,依旧媚意盈盈:“要不要抱琴用嘴喂?” 说着还真衔了一块糕,小嘴儿凑到赵长河嘴边。 赵长河咬住了另一端,狗男女柔情蜜意地分食了。 “咔嚓”声接连响起,唐家痛失好几双筷子。 皇甫情忍无可忍:“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也是堂堂相府长史,还要点脸不要了?” 抱琴稀奇地看了皇甫情一眼:“下官是相府长史、朝廷官员,只听丞相节制,不受后宫管辖。” 皇甫情七窍生烟:“本宫管不了大汉的官了是吧?” 抱琴悠悠道:“太后管好自己宫中的嬷嬷就好。” 三娘:“?” 嬷嬷指谁? 三娘拍桌揭底:“说好了都晾着他的,你就这么饿?” “我是饿啊,毕竟从来没吃过。”抱琴说得理所当然。 夜九幽拍桌:“要发骚躲起来发去,别在我们面前现眼!” 抱琴道:“这是我唐家的地方,我爱在哪发就在哪发,客人管得着么?” 飘渺拍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唐家的地方。” 抱琴道:“我们爷就是王。” 岳红翎拍桌:“真当没人能治你了是吧?” 抱琴瞥了她一眼:“有也不是带娃老女人。” 凌若羽:“……” 在演戏刺激人的赵长河都快演不下去了,抱琴大帝这手托帝城独战苍生的场面过于强悍,这可是一群御三,赵长河自己都A不过,感觉这群魔神之怒能直接毁了姑苏。 院外脚步声起,崔元央按剑而来,到得桌边也不知有意无意,直接就把抱琴挤到了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糕点:“本座缉盗捕贼处理后事折腾了一整夜,你们倒是逍遥,胡吃海喝的。” 说完吧唧吧唧吃糕,目视唐晚妆:“丞相,下官人手不够用,找你借点人。” 唐晚妆只得道:“应当的,崔首座尽管提。” 崔元央一把拉住抱琴的胳膊:“长史大人久随丞相,经验丰富,对镇魔司工作熟稔,就她了。” “诶诶诶……等、等一下……”抱琴被二话不说地架走,双腿都被拖离了地面,那手里还抓着糕呢。 一群女人齐刷刷转头目送抱琴被带走,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了抱琴,看你现在还用什么借口去爬唐晚妆的床。 岳红翎抓起身边的徒弟丢了过去:“央央把这个也带走,她要历练。羽儿记住,日常战斗不许动用星河。” 凌若羽:“……” 我还要看戏……算了,长史大人被拖走了,这戏多半也没看头了。 赵长河心中同样只有一句抱琴被ban了,这局没得打了…… “那个……央央现在这么能干了吗……” “咳。”唐晚妆清了清嗓子:“这些年镇魔司大局都是央央在主持,劳苦功高。” “她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因为她也在晾你。”飘渺道:“除了被拖走那个姓抱的,没有别人这么不要脸。” 唐晚妆:“……其实抱琴姓唐。” 岳红翎站起身来,敲敲桌子:“好了,碍事的没了,长河跟我来一下,我们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一群人都抬了下手又放下了。 每个人都有点借口和他谈话,但最终没有人抢得过教育问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长河被岳红翎拖走。 “怎么感觉味儿不对呢?”三娘悄悄问皇甫情:“我们不会被坑了吧?” 皇甫情偷偷看了唐晚妆一眼,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姓唐的平日里最是端着要颜面,岳红翎也是自命骄傲,理应不至于……” 三娘也说服自己:“也对,又不是人人都是抱琴……按理这俩是最不会偷的两个,我去偷都比她们的可能性高……” 唐晚妆低头吃饭。 岳红翎所住的独院里,赵长河被揪着衣领子摁在院墙上,举手投降:“你、你干嘛?” 岳红翎磨牙:“你猜我把羽儿送走是想干嘛?” 赵长河:“……” 这次是真的把孩子骗去打酱油了是吧? “说了都不许偷吃,唐晚妆堂堂大汉丞相,风姿气度万众敬仰,居然第一个偷!”岳红翎气不打一处来:“丞相偷得,侠客偷不得?” 赵长河哭笑不得,正待说什么,嘴巴已经被吻住了。 一切喧嚣归于无声,气鼓鼓的心情也在激吻之中变得温柔,岳红翎揪着他的力气渐渐变小,两手慢慢松开衣襟,垂下,环抱住他的腰肢。 赵长河也反抱过去,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进了屋。 “哐”,房门被勾上,遮住了里面的天雷地火。 “这些年我带着羽儿,心里就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我也有一个自己的……也要一个像羽儿一样听话可爱的女孩子。” “那我们也自己要一个……” 正天雷地火呢,虚空之中传来夜九幽的声音:“若羽既然已经觉醒星河相关,我们从她这里便可追溯夜宫所在,这事儿做完再研究你们的孩子教育,又不急于一……你们在干什么!” 岳红翎策马驰骋之中,回过迷离的星眸:“啊?我们就是在说孩子的事情啊,只不过指的不是羽儿。” 夜九幽气得头发都燃成了九幽狱火:“人类不足与谋!” 正要消失不见,却发现忽然动不了了,好像时光奇异地凝固。夜九幽心中微动,这奇怪的时停她当然是可以挣脱的,但只这么耽搁片刻,男人粗壮的手臂已经抱了过来:“三十年来,你偷偷摸摸的摸我亲我多少次……别人装晾着,你也装……” 夜九幽:“……” 就这么一个犹豫,已经被男人抱到怀里,言语在耳边吹动,撩进心里:“来都来了,难道不想?” 夜九幽咬着下唇。 当然没什么不想,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夜九幽自命高人一等,还没想过有这样的场面。之所以藏着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是这场面真的发生的时候,夜九幽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抵触的,甚至还隐隐有点期盼。 因为在他面前,她就会暴露出与秩序相对的放荡。 赵长河的手已经探入了紫衫,夜九幽看着驰骋的岳红翎,忽然在想,如果另一个人是夜无名?那副场景会是什么模样? 只是这么想着,夜九幽就有了点要去了的感受,感觉那比什么混乱混沌都诱人。 男人吻了过来,思绪很快消亡。 …… 午饭。 三娘和皇甫情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岳红翎身上打着转,又狐疑地看看夜九幽,最后看了看唐晚妆。 区区一个上午过去,岳红翎与夜九幽身上都散发着和唐晚妆一样的迷人气息,妩媚盛放。那眉梢眼角都像绽开了似的,春风意暖。 再看看飘渺臭着张脸,看上去就想找人打架。 身为魔神对这类事儿本来不够敏感,飘渺的情感波动相对也比较恬淡,但是当对方是夜九幽的时候,飘渺可敏感了,任何一点小变化都很难瞒过她的感知。 原来小丑是我们自己。 晾啊晾啊的,原来是把男人送人了。 尤其是飘渺明明是第一个发现他苏醒的,要吃早吃了,生生憋成了吊车尾,那恼火简直堪比当年遭遇夜无名的背刺。你们姐妹俩都背刺我是吧? 三人肚子都快气痛了,互相使了个眼色,皇甫情淡淡开口:“此间事只剩一些尾巴,让镇魔司处置即可,我们应该考虑下一步动向了。现在长河既然复苏,对于四象教来说也是夜帝回归,教中需要一场祭典。长河随我们回京吧,也去看看迟迟。” 面对这正儿八经的理由,赵长河也没想太多,颔首道:“行。姑苏没有别的事情,确实该回京一趟。” 飘渺道:“九幽不是说,有了星河便可追溯夜宫所在?” 夜九幽干咳:“是啊。不过这需要一些筹备……” 飘渺道:“那就去筹备啊,你没事干吗?京师之事与你何干?” 夜九幽:“……好吧,你们且去京师。我去整理一些所需之物,随后便来。” 赵长河感觉气氛怪怪的,干咳道:“思思说的定位天道呢?” 吃饱喝足的唐晚妆和岳红翎心情旷达,都道:“这事本就是我们与抱琴在对接,就我俩去一趟吧,许久未见思思,也有些想念。” “行,我去京师一趟,回头也去苗疆找你们,都注意安全。” “当今世上,除了天外事,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安全的地方了……”夜九幽磨了磨牙:“倒是你要注意安全,别被人连皮带骨生吞活剥了才是。” 话音渺渺,人已不见,似是在飘渺的瞪视之中仓皇逃窜。 唐晚妆岳红翎悠然起身:“那我也去西南,你们一路慢慢玩。” 人马鼎盛的后院很快零零散散,就剩飘渺三娘皇甫情三个人,恶狠狠地瞪着赵长河看。 赵长河后退半步,感觉真像要被吃了一样。 脆弱的联盟在一天之内宣告土崩瓦解,因为抱琴来过。 第882章 成熟的小号会自己练 “回去了?”姑苏城外,唐不器直送到码头,看着赵长河登船:“据说你们空间变幻,无所不在,想要回京直接就回了,为什么还要渡船?” 船是镇魔司的船队,好几艘大船押了乌泱泱一大堆这次逮捕的魔道分子押送回京,崔元央和凌若羽都在船上。 镇魔司押人回船很正常,赵长河与三娘皇甫情一起蹭船就很让唐不器纳闷了。你说你之前扮猪吃虎送徒弟南下渡船也就算了,如今身份都揭了,就你们还用得着乘船? 赵长河偷眼看看船头对饮的三娘和皇甫情,干咳道:“三十年大梦一场,方觉凡事还是要悠悠历过,何必焦急。” 本来只是用装逼话语掩饰自己可能要被揪在船上交公粮的尴尬,可听在唐不器耳朵里却很是感触,轻叹一口气看着江水没有吱声,似是接受了赵长河这个装逼说法。 唐不器当年就是个浊世佳公子,老来两鬓斑白的样子也很帅很有气质,对江叹息的样子其实挺意境的,可以入画。 唐家基因挺好的……只是这种表现出现在唐不器身上就很有些违和。 赵长河瞥了他一眼,忽然道:“抱琴修行一般都能青春永驻,你也可以办到。你见了我就没想让我帮你实现这个?说来都不用我,你求你姑姑,她自能让迟迟帮你一把。” 唐不器笑笑:“一个长生不死的吴侯,会养出一个什么样的家族?既违天理,也悖人道。科考推行三十年,好不容易把世家根底削得薄了,姑姑不会亲手打造出一个更可怕的世家。” “你没问过。” “这些年她对唐家的各种限制可见端倪,何必让她为难?真让她说出拒绝的话,大家都不是滋味。真要长生,有本事自己修行,而不是寄望他人,无论是姑姑还是你。” “……”赵长河有话却一时哽住,说不出来。 唐不器今日言语,等若平静地面对将来的死亡。想想当年唐不器因为怕死不敢出江湖,在那痛饮而哭的样子,仿如昨日。 唐不器洒然一笑:“我唐不器此生坐断东南,人臣之位极矣。平弥勒之乱、开海运之昌,于国治江南鼎盛,于家有子孙满堂。乱世榜除我之名,悠悠青史自有之。大浪淘沙,君子不器,九天高远,何必妄求。” 说完拱手一揖:“就此别过。” 赵长河转身上船,拱手抱拳。 大船北去,两相揖别。 皇甫情啜着酒,远远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唐不器,忽然开口:“我父亲也已经逝世,你知否?” 赵长河沉默片刻没回答。 皇甫永先当年就已经是六十好几的老将了,一生沙场留下无数暗伤,修行难以再进,寿算也难绵长,这是早有预计的事情。 再有预计,那也是一觉醒来,故人不再。 “不过父亲生封万户、死尽哀荣,如唐不器所言,人臣极矣,没有什么遗憾。如今雁门是绍宗统率,你会觉得也算世家未泯么?” 赵长河终于道:“绍宗久历沙场,有这个资格,总不能因为他姓皇甫反而避忌。迟迟若是有心,也会调换防区。” 皇甫情点点头,抿酒不言,美眸看着江水也有些出神。 久不入世,人间事对于大家如今而言都有些抽离。就连说起自己父亲和弟弟,感觉也像在聊别人家的事似的,没有太大区别。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很多东西能随之流逝。 赵长河道:“说起来如今还需要镇雁门么……之前是不是还有帮派夺龙雀是为了献给漠北?草原又有异动不成?” “巴图怕的是我们,一旦认为我们不再涉足人间事,他自然会有野心蠢动。非我族类,并不稀奇。”曾经负责塞外事宜的三娘对此事更为清楚:“不过巴图年纪也大了,迟迟又派人搞风搞雨挑唆,导致子孙争位,乱成一团,暂时起不了什么浪花。所谓夺刀献漠北我看无非被镇魔司追得狠了,病急乱投医的投名状罢了。” 正说着,崔元央从另一艘船上踏浪而来,人未至,笑语先达:“镇魔司可不敢居功,还是山河一统上下一心的环境使然,他们起不了什么幺蛾子。放在当年乱世,镇魔司首座就是做得咳出血了也没大用呀。” 赵长河转头看她,眼里有点刚认识般的小惊奇。 除去从青年变老者的朋友们不谈,身边的女人们这一次给人感觉变化最大的当属央央了……曾经那一副明明长大了也要装嫩的小模样这次彻底不装了,从露面到现在一直马不停蹄忙着做正事儿,公忠体国的样子活脱脱当年晚妆。 当初起意让央央去镇魔司,倒是没想过她能做成这副模样,所以说镇魔司首座这个职务在公心上也是有传承的么?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结果崔元央上船第一句话就破了形象,直接坐到了赵长河的大腿上,两手挂着他的脖子:“真奇怪,你们争了半天,怎么都正儿八经的,大腿这么好坐,都不坐的吗?” 飘渺翻了个白眼,三娘皇甫情都有些无语地喝酒。 他身边为什么都是年纪越小的越随便,年纪大点的反倒为了讲几分气度总吃哑巴亏。 崔元央张嘴:“我要喝酒。” 赵长河举杯喂到她嘴边,笑道:“我还以为真转性子了……来来来,犒劳一下,劳苦功高。” 崔元央低头喝了,笑眯眯的:“在其位谋其政,总要把分内事做完了,再跑来私会情郎呀……何况赵大哥身边莺莺燕燕老的小的这么多,我就算把事情做完了回头再来,赵大哥这边也还没整完呢,来得及……” 赵长河干咳,确实没整完:“那你的事就整完了?这么快?” 崔元央笑嘻嘻:“丢给若羽了。我早跟迟迟说了,下一任镇魔司首座就是若羽……” 赵长河失笑:“我看你是想甩摊子。” 崔元央理所当然:“你刚知道啊……做了这么多年谁不想告老,早就在物色接班的了,不能看我长得嫩就压榨我呀,我也已经是大妈了嘤嘤嘤。” “所以就欺负若羽?” “怎么就欺负了?”崔元央气道:“合着你的意思是当初让我干这行是欺负我?” “那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当年想干?” “你怎么知道若羽不想干?” “因为她有别的事要做……”赵长河叹了口气:“如果她只是若羽,说不定挺合适,可她还是星河。找别人吧……” 崔元央噘嘴,似乎在考虑其他人选,半晌才道:“你们刚才在说塞外事?这你得问我,这几个阿姨早都是隐士高人了,没过问世事的……” 三娘:“……” 皇甫情:“……” 刚才的感觉是对的,下次见到他身边年轻的就先丢河里肯定没错。 但崔元央这话没法驳,这些年二位尊者都出世了,压根没怎么管世间事,能和崔元央在世事上扯一扯的只有飘渺,飘渺才不会拆央央的台。 崔元央扫了眼蔫了吧唧的四象组,志得意满:“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朝廷一直在塞外建城迁徙,漠南汉化程度越发高了,局势也与以往不同。如今要打的仗更主要是政治战,文化战与经济战。陛……迟迟在这些事上很阴的,做的事儿先帝八辈子都做不来。” 赵长河:“……” 穿越者在这种战里被土著女儿比下去,真是耻辱……哦,我也是穿越者,那没事了。 崔元央道:“不过硬仗可能早晚还是要打的……但应该不是这几年。当然,如果赵大哥明确重新入世,那就永远打不起来。” 赵长河抿酒沉吟。 皇甫情终于道:“我们做不了万世法,人间之事终将留给后人,除非你想永镇河山。你……想吗?” “不器都如此洒然,我又有什么纠结的。”赵长河出神地看着江水:“此番复苏,给我的最大感触就是沧海桑田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事……所以魔神们悠悠月照,对这些东西从来不起涟漪?” 一直没说话的飘渺终于开口:“是。当你见到无数国度的兴衰,无数文明的灭亡,纪元重开,换了世界……和你区区三年的修行是两种体验。如今有没有感觉自身修行有了变化?” 赵长河点点头:“嗯……原先我根本找不到御境三重之后是个什么,如今三重未满,竟然就已经有点隐隐有感了。” 说到修行,滔滔不绝的崔元央哑巴了,老女人们有了神采。三娘奇道:“我们都有此感悟但也窥不见下一步之门,你怎么就有了?” “因为除了时,还有空。夜无名抓我过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见识不被此世局限,同时这也是能够对原天道造成伤害的基础。”赵长河道:“如果大家都想更上一层,我想只需要走出此界,出去看一看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们需要忘了四象……这点对你们尤其重要。至今还在朱雀玄武的框架里,就永远不可能走出去。” 皇甫情振奋道:“怎么出去?” 赵长河的神念落在另一艘船上。凌若羽正揪着一个魔道分子在审讯,少女背着星河剑,元气满满。 “目前不确定……但如果有路,就只能着落在若羽身上。” 原本脑补中的要被揪着一路交公粮,最终在一路闲谈之中北上,气氛并没有那么凸显。便是夜幕降临进舱歇息时,都很自然地同榻而眠,抵足夜话。 三十年别情,根本就说不完。 只有第二天一早凌若羽兴冲冲地过来找师公问安的时候,看见舱中同时钻出一男四女,人都看傻了。 “师、师公早安……首、首座早安……” 赵长河露齿一笑:“若羽啊……” “啊?”凌若羽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 “早上要晨练,是我们这一门的定律,你知道的吧……恰好师公有空,来练一套剑法看看。” 凌若羽觉得这厮并不是真要教徒弟,像是在欺负孩子。 “那……那请师公指点,这一套师父刚刚传授的新技我有点没吃透。” “唰唰唰”,船头剑光闪烁,一群御三老女人稀奇地嗑瓜子围观。 还真练啊…… 瞧这严整的法度,真不愧岳红翎教出来的,基本功可扎实了,估计没少挨罚。 凌若羽舞了一遍,红着小脸蛋小心求教:“请师公指点。” 赵长河觉得凌若羽比小时候的星河好玩多了,瞧这明明很羞耻却还乖乖舞剑给师公看,完了还正儿八经求指点的小模样多好玩啊…… “没怎么看清,再舞一遍看看。” “师公你……”凌若羽满脸通红顿足道:“以你之能,怎么可能没看清!” “等你再舞一遍完全不一样的,我就看清了。” 凌若羽怔了怔,倒是若有所思。 岳红翎新创剑技,当然不可能是一种套路,而是剑意。师公是在提点,如果每一遍都舞出一模一样的玩意儿,那就理解错了。 少女懂了,又舞了一遍,果然招数与上一次完全不同,其意相似。 “羽儿有所悟了……”少女带着练完剑法的微汗,又是兴奋又是崇拜地行礼:“多谢师公。” 赵长河很开心地转头对老婆们评价:“看多聪明,都会自己教自己了。” 众人没好气地揪起赵长河,一把丢下了大运河。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欺负自家孩子的。 倒也不是不能欺负,就怕你欺负多了,人家想妈妈了怎么办…… 北上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家子乐了就看小徒弟练剑,没事就打发小徒弟去其他船上打酱油,然后新夜帝抱着两位四象尊者钻进舱里探讨教义,或者赵王带着社稷之神与镇魔司首座探讨河山,其乐融融的行程过了三日,已至京师。 凌若羽背着星河,抬头看着巍峨的城门,眼里有几分小缅怀。 她是第二次来京。 上一次赴京的时候,她做过一件和主人爸爸师公当年一样的事情——在酒楼上装逼喝酒挑战京师年轻英豪。她这一战可比当初赵长河的难多了,那时候京师是王朝末期,无用的纨绔子弟居多,可远远比不上如今的荟萃鼎盛,如今多少年轻强者汇聚京中游学,可谓风虎云龙的汇聚,她的潜龙第一就是那时候打出来的。 如今想想,不管潜龙第一是不是天书妈妈给的水分,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潜意识在模仿传说中的赵王,也是星河潜意识在寻找主人的痕迹。 虽然做的事情豪气爽快,后果也挺严重的……当初赵长河做类似的事情,第二天就仓皇跑路,不然被人找起场子来可顶不住的。凌若羽也一样,装完就溜,狼狈逃离,以至于明明来了京师都没有好好逛过。 这一次进城,说不定会有仇家…… 果然城门都还没进呢,就有人横刀而指:“凌若羽?” 凌若羽回眸:“阁下是?” 我的仇家都是年轻潜龙,您胡子一把了,哪位啊……谁家父亲来找场子? 那我也有爸爸。 果然来人冷冷道:“人榜二十黄有德。两个月前阁下在松风楼击败的黄章就是犬子。想不到区区两月,阁下已达人榜,那不如我来向阁下讨教两招?” 凌若羽下意识转头找爸爸,却见赵长河躲在周边人堆里眨巴眼睛,一点为孩子出头的意思都没有。姨娘们却都不在,崔元央早早押解俘虏下船干活去了,别人不知道去哪了。 凌若羽忍住吐槽爸爸的欲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赵长河:“?” 黄有德愣了愣:“不知。” 绝大部分世人连凌若羽的师父是岳红翎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恐怕敢找事的瞬间就会少了九成,再无历练价值。 “不知道就好。”凌若羽露齿一笑,笑容和赵长河欺负她的时候很像很像:“两个月前不过一试潜龙,今日既适逢其会,那不如这样……” 黄有德板着脸道:“怎样?” 凌若羽拔出佩剑,直指城门匾额:“我说,京畿人榜浪得虚名,不服来战。” “噗……”赵长河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所有准备入城的人们目瞪口呆,小姑娘您知不知道京畿人榜有多少官面人物?别的不说,你是想被镇魔司堆死? 气氛安静片刻,又轰然炸响:“好狂妄的小姑娘,真当京师无人?” “快去通传城内!” “不用通传了,刚才那声音怕是半个京师都听见了……人榜十八果然是人榜十八,这内力就不是一般人可比。” “来了来了,好多强者正往这边过来。” “小姑娘真不要命了,这是要得罪多少人啊!她爹是赵王吗,敢这么刚!” “镇魔司崔首座来了……崔首座不会偏帮外人吧!” “不知道啊,不过既然镇魔司介入,估计不会让人倚多为胜,会主持个公道?” 一片闹腾之中,远远传来惊呼:“陛下驾到!” 得,皇帝都被惊动了,这公道也不需要镇魔司主持了。 凌若羽抬头,城门楼上,夏迟迟一袭白袍,手摸肚子,正低头看着自己。 那目光意味难明,摸肚子的动作更难明。 第883章 小若羽威震京城 凌若羽不知道为啥就这位陛下姨娘对自己的眼神这么意味深长…… 别人对自己都挺宠的,按理最讨厌夜无名的是九幽姨娘和飘渺姨娘,可她俩对自己都挺好,毕竟把星河整成凌若羽也有她俩一份儿,有种看自家杰作的意思,相处起来还挺慈祥。就算在心里嘀咕夜无名,也不会把气撒在小辈身上,多丢她们顶尖魔神的风度啊。 唯独这位陛下,那眼神简直像在看小三。 形势不容许凌若羽多分析陛下姨娘的态度。无论在家庭内部什么个弟位,对别人而言三十载威镇天下的天汉女皇威望可不是闹着玩的,根本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夏迟迟的驾到瞬间让场面得到了有序控制,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她来主持。 夏迟迟站在城门楼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场面,重点剐了一眼躲在人堆里的赵长河,终于开口:“现今的小姑娘,真气盛啊……当年朕在这个年纪出江湖,背靠四象圣教、朱雀尊者撑腰,还活得谨小慎微的。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倚了谁的势。” 凌若羽:“……” 这话好挑事啊…… 就是暗搓搓在阴阳你靠山大、夜无名岳红翎比朱雀厉害,此前一起乘船回来的朱雀姨娘不知道听了是什么感受。 旁人可听不懂内涵,便有人马屁道:“陛下当年是生逢乱世,而大汉在陛下治下国泰民安,如今的小姑娘才能不历风雨。这是前人栽树,陛下之功也。” 夏迟迟身边探出崔元央的脑袋。 拍马屁的立刻添了几句:“啊,当然还有赵王与崔首座伉俪之功。” 夏迟迟看了他一眼,笑容和蔼:“戴侍郎说得很好,回去抄三遍大汉律。” 戴侍郎:“?” 谁都知道当今陛下最爱罚人抄书,不知道这又是触到哪个霉头了。总不会野史所传赵王秽乱宫闱,陛下与太后母女共侍这种屁话居然有几分真吧? 说来以如今朝廷的掌控力,却连这种野史都不禁,是不是也有点…… 夏迟迟干咳一声,淡淡道:“说不历风雨,也过了……刚刚前几日,这位凌姑娘护刀南下,一日之内二三十战。莽是莽了点,却也颇肖赵王,如今挑战之举看似狂妄,也是赵王开的先河,不当怪罪。” 赵长河:“……” 你是不是在骂我。 夏迟迟续道:“凌姑娘护刀有功,亦当嘉奖。无论京畿还是地方,终归是朕的子民,京畿之众当有气度,小姑娘既然挑战京畿,诸君以实力应战便是也算当今江湖不可多得的一段佳话。切莫倚多为胜,坏了武者之风。” 皇帝不怪冒犯反而嘉奖护刀之功,但嘉奖了也没有实质奖励,只是维持江湖公道不让倚多为胜,城门上下听着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夸呢还是啥,真是个君心难测。 但终归是定了调子,是真打算看这位小姑娘独自挑战京畿人榜了。 那黄有德便道:“刀剑无眼,若是伤着了……” 夏迟迟瞥了他一眼:“朕自会护持,不可伤人。” 心中暗道这是在保护你,你们怎么说也是我子民,不能被随便砍了,换了当年就你这样的就等着喂星河吧……只能说被保护不历风雨的是你们,姓赵的反倒是在练娃呢。 黄有德哪知道陛下内心这么多戏,闻言还颇有几分遗憾,转身对凌若羽道:“凌姑娘,须知山外有山,京畿英雄非你一个小姑娘所知,今日便让你吃个教训。” 凌若羽看了半天戏、分析了半天姨娘对自己的态度,暗道终于能做正事了,便也不多话,直接拱手回应:“请。” 夏迟迟撇了撇嘴。这不仅是夜无名的事儿,这身姿气度、动作语气,实在太岳红翎了…… 好想欺负她啊。 “呛!”黄有德拔剑而指:“凌姑娘拔剑吧。” 凌若羽一直平淡得几乎有点深邃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淡淡道:“对阁下无须拔剑。” 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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