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道:“推而广之,所谓要造反的,能是真受不了盘剥么?不是,他们只是借着这个借口,完成各族整合,想称王呢……” 赵长河神色凝重下来:“有够实力称王的人么?” “个人实力,我们并不确切。”思思道:“你现在也该知道,所谓玄关几重、秘藏多少,乱世榜的评判标准在苗疆这里的意义不是太大,只能作为参考。这就导致苗疆这里的实力是可藏的,很难知道谁到底多强。” 赵长河道:“如果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振臂一呼,这种整合做得到么?” 思思奇怪地看着他:“我听说巴图的实力也不是太强,他却一统漠南。这种事,强者固然重要,族群的整体力量却更重要,你当比别人更清楚。” “你的意思是,有足够强大的族群势力?” “本来没有那么强,当巴山剑庐一整支加入,那可就不一样了。”思思笑了笑:“时无定去雷傲门前挑战你那会儿,你就没想过,时无定是为什么知道这支商队里有王道中的?” 赵长河神色变得很难看。 搞了半天,李肆安一头栽进了反王的老窝,还和反王讨论给我的货为啥是次品…… 理论上他不太会出事,毕竟就算造了反,雷傲也需要对外的商贸往来,李肆安这种长期合作者还是需要维持关系的。但那只是理论,一旦李肆安看出雷傲的问题,雷傲是一定会灭口的。 希望李肆安够聪明,不管看没看出来,别轻易表露,打哈哈做生意就行,别的事情与他无关。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赵长河认真道:“岳红翎在哪?” 思思的笑容变得有些趣意:“你是不是憋着这个问题想问我很久了?却怕我不高兴,不敢直接问,到了正事绕到似乎要与她扯上关系了,才光明正大地问。” “唔……” “嘻……你想多了,不管你找什么女人,岳红翎还是唐晚妆,又关我向思檬什么事?”思思悠悠道:“不过你还能顾忌我几分心情,算你过关……你猜得很对,之前刺杀宣慰使的人是我,我是在帮岳姐姐故布疑阵,当时无定以为岳红翎一定在这附近,在这没头没脑地瞎找,实际上岳姐姐早就到了大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收到宣慰主使遇刺的消息了……” 赵长河眨巴眨巴眼睛。 这俩女人真合作起来了……还是岳红翎主动让思思扮她的,那时候对思思假扮自己愤怒无比的岳红翎哪去了…… 而且思思居然还喊岳红翎岳姐姐……世界变化得真快啊…… 第447章 又拿这个考验干部 现在情况开始明朗了。 思思这方就是持“反对造反”意见的一方,或者说不愿意成就别人整合苗疆的野心。她们刺杀宣慰使,不是在造反,恰恰相反,是在掐灭别人造反的借口。 既然盘剥我们的夏人已经被刺杀,你就很难以这个理由造反了。 并且杀人的是岳红翎,那也是个夏人,夏人杀夏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朝廷追责起来,我们也可以置身事外。 如果是常规情况,思思这个想法说不定还能算有几分幼稚,真要是来追责了,当地还不是一样要被犁一遍?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 现在的大夏实在无力追责,多半只能真给岳红翎发个通缉令完事,和当地各族还真没什么关系。至于通缉令,给晚妆吹吹风基本就没事了…… 镇魔司首座面首在此,叉腰!呃不是……镇魔司玉牌密探在此! 遇刺的宣慰使终归是真正鱼肉百姓的官、险些激起民变,遇刺反而消弭了祸患,该怎么看待,晚妆心中也是有秤的…… 想到这里,赵长河颇有些惊奇地看着思思:“喂,你怎么没想过由你们来一统苗疆,反而只是破坏?” “是啊……”思思再度托着腮帮子:“夏人对我可坏了,又抱又亲又压又摸的,还拿很恶心的东西怼我脸。最后拔了无情,翻脸不认人,我是不是应该立个牌子,天下夏人皆可杀?” 赵长河干咳:“严格来说,我不算是夏人。” “哟,敢情某人知道这个坏人是他呀?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 思思悠悠靠在躺椅上抿酒,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一阵子,才忽然轻笑:“唐首座对我挺好的,我不想看她听说我造反时咳得快死的样子。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别自鸣得意。” “我啥时候自鸣得意了?” “何况这种事真正会难过的是她,真不是你,我看你对造反没多在意,你只在意造反的目的是什么,是真在反抗暴政呢,还是为了更难看的野心。毕竟你自己就是个山贼头子。” 赵长河怔了怔,沉默。 思思笑道:“诶,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好了解啊……别得意,这是岳姐姐分析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赵长河干脆闭嘴喝酒。 这妹子现在夹枪带棒的,三句话里两句要开团……还是让她喷完了舒服点就完事了…… 思思却又说起了正题:“我背靠古老的族群传承,虽然在武学之道上有些缺失,想要多了解中原武学,但在巫蛊之道上,我们却是这里所有人的祖宗。一旦我们真大肆离开秘境扎根此世,那我们确实有自立为王的理由和实力。” 赵长河道:“是,所以我问你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们只是极少量人出来,以我为首哦。”思思笑眯眯道:“我和你说过,来中原寻求武学,是我和族中的一个赌约,被证实我的想法确实有利,族中自然会考虑正式在此世建立一个驻点,尝试更广泛地和此世交流,现在这便是了。诶,这件事上,你给的剑法有功,要不要我奖励你呀?” 赵长河面无表情:“那是你应得的,探索剑皇之陵,你的经验见识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没有你,根本得不到这些传承,这本来就有你一份。” “你这人……”思思很是吃惊:“你现在怎么会这么没意思啊?真是因为和岳姐姐搞上了,就收心了?” 赵长河正色道:“没错。成家立业的男人,当然要稳重些……” 思思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样,嫌弃地打量着他,索然无味地打着呵欠:“总之我们目前主要的精力还是在自家秘境内,在外的人手极少,不合参与逐鹿,维持百族自治的现状对我们才是有利的。至于以后扎根深了,会不会起反心,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提前抹除这个后患?” 其实如果按这个说法,古灵族内部还有一大堆事,以前也说过还有什么“禁地来人”,一屁股烂账,要在此世形成规模、甚至威胁大夏,那不知道是多遥远的事了,谁为那么远的事考虑后患,现在的借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实际上赵长河自己来此的目的是去他们古灵族,大堆东西要在里面寻求,而不是在这纠缠俗事的。其实只要得知岳红翎无碍,在西南就没太多需要自己关注的事情了…… 赵长河一本正经道:“我连巴图都扶持,何况于你。我只看怎样对时局有利,以后的事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什么大夏忠臣,谁为朝廷呕心沥血布局远谋?” “哟,扶持,这语气……”思思笑眯眯地挨了过去,声音再度变得骚媚入骨:“小女子需要中土大人物扶持,赵大人不知怎么才肯关照?” “你能正经说话,我就关照。” “是么……”思思不置可否,又靠坐了回去,悠悠道:“行吧,你要了解的我看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对你的兴趣也被你一本正经地磨没了,回你的客房歇着去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谈。” 确实夜深了,赵长河刚才被诅咒又中了毒,此时感觉也有些疲惫,事情基本有数了便也不再坚持,起身告辞:“圣女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议。” 思思摆摆手,颇有些百无聊赖地让他滚蛋的意思。 赵长河也不计较,转身出了大帐,外面守着几个小侍女,见他居然正儿八经地离开了,都颇有些吃惊,掩嘴笑道:“客人随我们来。” 说是说人手不多,其实山寨倒还不小,客帐在挺远的偏僻角落里,入帐就是一个硕大的浴桶,汩汩冒着热气,桶中还飘着不知名的花瓣,清香怡人。 侍女们笑嘻嘻问:“客人……可要服侍沐浴?” “怎么跟你们圣女一个调调……” “嘻……圣女居然和你说过这话?” “没有,就是语气,语气懂嘛?” “语气呀……嘻嘻。”小侍女什么都不说,笑着退去。 小侍女们当然不知道思思当年假扮丫鬟惨被调戏的悲惨过往,如果以圣女之尊,会用妩媚的语气和人说话,要么就是起杀机了,要么就是有点好感在试探这人的品性。 可看这个样子不像起杀机了诶,圣女怎么可能会对第一次认识的夏人起了好感?这不对吧…… 小侍女们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两人复杂的关系和心态,事实上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对方说话,到了现在都一肚子浆糊,什么表现都是本能一般。 赵长河此刻疲惫,也懒得多想,总算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真是泪流满面。 舒服地蹲进澡桶,闭目休憩还没小半盏茶,忽地睁开眼睛,心中暗叫不妙。 有一股热流从小腹涌起,龙雀瞬间狰狞昂首,咆哮而起。心中蠢动难捺,思思和刚才娇俏侍女们的面容在心中转来转去,又转为她们露出的腰肢,晶莹如玉的小脚丫,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在心里。 中春药了。 赵长河内视了一下,又是如之前检查虚弱诅咒一样,什么都查不出来,目测又得靠清河镜去照。但此时此地,掏出个镜子照那就太醒目了…… 赵长河放弃了掏镜子的想法,靠唐晚妆的如月映水心法强行压制,口中叹气道:“你们到底能不能让人好好洗个澡了……” 香风拂过,露着细腰、赤脚如玉的思思悄悄出现在身边,媚意呢喃:“老爷,要奴儿伺候么……” 第448章 她比药更媚人 这话实在太撩,赵长河被撩急了。 如果思思不亲自出手,单靠这奇特的春药效果,赵长河还是可以依靠唐家的心法来应对的。可一旦思思亲自挨过来媚语呢喃,那就真是唐僧再世都扛不住了。 都不需要接触,单是闻到香味就能让人心猿意马,女人的香水味从来都是男人的催情剂,何况思思这种纯天然的体香,似是混杂了花与毒糅在一起,散发着罂粟般的致命诱惑。 何况说话用词还那么让人不含而立。 再配上药物效果,谁能顶? 唯一聊以安慰的是,思思下的这药并不是那种你不解毒就会焚身而亡的,也不是那种能烧得头昏脑热影响思绪的,就是纯粹调动欲望,就是很想、非常想,没有其他负面效果。 赵长河知道这不过是思思的惨烈报复,如果自己真的顶不住要扑上去,包保要被一巴掌呼脸上,还要被嘲讽“瞧你先前装的什么呀……” 可以肯定百分之百是这个进展,没有任何悬念。 但怎么办,急! 被撩急了那就解决呗……又不是没看过。 赵长河旁若无人地伸手下去,自己解决。 思思:“???” 她还维持着从后方探过小脑袋、红唇似有似无地擦在赵长河耳边呵气如兰的姿态,满以为这厮不可能扛得住,可以让他出个大糗的,结果看见这幅场景,那小嘴儿半张着,半晌都闭不上。 感觉这时候都能塞个龙雀进去的样子,整个人都懵掉了。 “思思啊……”赵长河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们这种调动人本能欲望的血肉巫法,或者靠蛊激发?我没看懂原理,厉害是挺厉害的。但你以前想要学中原武学的想法还是很正确的,那种阴阳和合的歹毒之功可以多学点,比如不交欢就要爆体之类的,那多无解啊……这种有啥用,就算再有欲望,那就泄呗,你老爷我没手还是怎么的?” 思思憋了老半天,本来还打算做一些更挑逗的,这会儿也做不出来了,那到底是坑他还是助兴呢? 半晌才愤愤然道:“不愧是你,脸皮之厚当世难寻敌手,还在我面前装君子,一本正经的对话那么多。” 赵长河悠悠道:“也因为是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天下无敌的二弟,换了别人我倒是没有这么不要脸。” “呸!”思思切齿道:“赵长河,你脑子转得很快是不是?我如果下的是要你命的毒呢,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诶,思思,何必如此……这次相见,我可没得罪你吧……” “你也知道加上‘这次相见’的前提呀?以前你得罪我没……”思思说了一半卡了壳,以前的事再多说其实也没意思,毕竟谁得罪得更狠一些、谁错得更多一些,她还是有数的。 当时她心里是认了错的,所以后续一直很老实很配合。 可时过境迁到了今日,异域重逢,思思很想知道这个看似一本正经的家伙,是不是其实随便勾引一下就把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就像一条流着哈喇子的狗。 可他还真扛得住。 那换个角度,是不是说,他还在记恨? 真小气!多大点事,都过去这么久了! 思思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再度妩媚起来,手试图往水里伸:“其实奴知道以前是奴做错了啦……老爷别生气好不好?你看你自己这么着不累嘛,奴帮你呀……” 赵长河道:“所以你下药反而是在赎罪来着?” “是呀……”思思的手已经探进了水里。 忽地像是水中有电,被电着了似的,一声闷哼,人都麻了半边。 下一刻手腕被捉住,赵长河用力一扯,就把思思整个人“扑通”扯进了水里,脸蛋差点再度擦着过去了…… “咕嘟”,思思愤然钻出水面,正对赵长河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土武学如何?” 思思愤然道:“这又是什么鬼功夫?你为什么能放电?” “那不是电,那是煞气,你激活我的气血,满溢于池,虽看不见摸不着,可我是能调用它的。这是我一重秘藏的体悟,你若没有踏入这一步,算我教你点经验。” 思思咬着下唇,昵声道:“老爷现在又制住我了,就这么抓着手腕什么都不做?连你自己继续打那个……都没打了诶……” 赵长河轻叹一口气:“思思……不是我非要一本正经,事实是当初我们那点暧昧全是演戏,你我自己都无心,何必在这种事上扯来扯去?把事情回归正常的合作,各取所需,好不好?” 思思冷哼道:“说得好听,不就是你在生我的气?大男人的,一年了……” “没有。”赵长河认真道:“我没有心思……既没心思勾勾搭搭,也没有心思去记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西南情况这么复杂,我只感觉步步惊心,根本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思思沉默片刻,慢慢道:“形势不是挺明朗的么?怎么复杂了?” “因为虽然雷傲想杀的是王道中不是赵长河,但他为什么要杀王道中?你之前说的情况,并不能解这一点困惑,他们杀王道中对自立有什么好处,到底有什么其他想法?剑庐如果只是为了支援西南独立,为什么会需要举派搬迁,意义在哪?时无定挑战王道中,出于什么目的,谁的指使?” 思思瞪大了眼睛:“你一边在打……一边在想王道中和雷傲。” 赵长河:“……不是……妈的你的脑瓜子以前也不是这么无聊啊,说我变得一本正经,我看是你变二了。” “因为你说的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呀,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确定和你没关系?如果暴力一统苗疆,你是不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我往古灵秘境一躲,谁知道我是谁、我在哪……苗疆变成怎样,实际和我又有多大关系呢?我根本就不是这里人呀。” 赵长河沉默。 是了,其实思思是真正最超然于外的,这里的事情对她只是一个试水和观测,虽然有其立场,却不可能太过投入,所以心思才会这么飘忽,对他赵长河的兴趣远超对此地变故的兴趣。 但她又亲自出手,扮岳红翎去刺杀……那可是亲身涉险,一旦当时赵长河没拖住时无定,她会非常危险。 所以其实她对此地也是有一定感情的吧。 说穿了同根同源,连文化和她们都是一脉相承。 赵长河看出了她眼眸中的闪烁,轻声道:“也许他们对你本身不会有太直接的影响……但你也是希望这里的人们过得好的,是么?” 思思撇撇嘴:“我能怎么样,我已经自己豁出去刺杀了,天塌下来我也顶不了,我也不觉得靠你和岳红翎两个区区人榜的就能改变什么。” 赵长河心中闪过厉神通古拙的面庞:“不,这件事里,有天榜的目光。” 思思忽地一个激灵:“你能在这件事里引入天榜的力量?” 赵长河看她一下就打足了鸡血的样子,不由奇道:“有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思思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但既有天榜,确实有了更多操作的余地……可以想想……” 赵长河道:“你……是不是想让天榜人士,去帮你古灵族?” 思思大声道:“没有!我古灵族也没有事需要别人帮忙!你别自作聪明!” 赵长河道:“那就算帮我的忙……此间事了,我想去一趟古灵族,不知需要什么条件?” 思思脱口想说不可能,可想到他刚刚口中的天榜,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只是愤愤道:“除非你嫁到里面,否则没门。” 话说到这,气氛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在水桶里,挨得极近。 赵长河没有衣服,龙雀狰狞,浑身都是中了春药之后的欲望蒸腾,肌肤都有些泛红似的,眼里有点血丝……而此时手中握着思思的手腕,制得她血脉被封,完全没有力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面前。 这气氛一安静下来,立刻就能感到他粗重的呼吸,和思思自己也略带慌乱的不安柔弱。 如果要“嫁”到里面,是不是就差一挺身的事儿? 赵长河却松开了她的手腕,偏头道:“你回去吧,我……我特么还要解决一下。” 思思被封住的脉活了,气血重新通畅,有了力气。 她“噗嗤”笑出了声,手腕一翻,忽地塞了个药丸到他嘴里:“我有解药……当然如果你吃了解药还是想解决一下,那是你的爱好,谁也管不着。” 说完飞身离开桶中,漫天水花溅落,如雨如雾。 思思踏足离开帐子,雨雾之中回首而望,轻声一笑:“老爷果然天下无敌,解决了那么久,还是那么凶……这要是怼到人里面,可要被老爷弄死呢……” 话音渺渺,人已不见。 草……赵长河弓着身子,这吃了解药都压不住。 欲望不是药力引的,她自己比什么药都厉害。 第449章 长虹贯日落九天 思思跑路了,赵长河也不知道自己是得到了休息呢还是更萎靡了。 好在心心念念的澡算是洗完了,胡乱在榻上睡了半宿,闻着被褥的花香,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梦中划过了无数剪影,凌乱看不分明。 反反复复都有那双宜嗔宜喜的眼眸,雪白的细腰和玉足,晃来晃去。 睡梦中捋不清大家是什么关系,醒来也一样捋不清。 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边上伺候着一个小侍女在打盹,赵长河醒来似乎很快惊醒了侍女,揉着眼睛笑:“客人睡得可好?一直在咕噜咕噜说着听不清的梦话。” “哈?”赵长河一骨碌坐起:“我说啥了?” “听不清啊。”侍女笑嘻嘻地凑过来:“能和我偷偷说嘛?我不告诉圣女。” 这一靠过来又是幽香钻进鼻尖,赵长河憋着张脸,一动不敢动。 异族的姑娘们确实奔放,感觉就像唐僧进了女儿国,走哪都是诱惑。 反正她没听清,赵长河一下就放松下来,笑道:“我多半是在说让你们圣女送我一个小侍女。” 小侍女红了脸,“呸”了一声:“我们没有这种规矩,这是你们夏人的陋习,别拿来我们这里套,恶心人呢。” 赵长河趁机套话:“你们这是什么规矩?” 小侍女道:“我们和谁对上了眼,就邀他跳舞入帐啊,自己的事儿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不会被人拔那啥无情嘛?” “我们有蛊,他敢?” 赵长河:“草。” 这种蛊一听就是同心蛊这一类的玩意儿,其实约束是双方的,敢情她们看着开放,实则也是认准一个人的。别以为能勾勾搭搭随便睡,真要是睡了,那就真要被绑回去“嫁进去”了。 所以其实思思带他入帐,还在他泡澡的时候跑进来,在族人们眼中意味多半就有点那啥了……思思这毫不在乎自己风评的嘛? 赵长河试探着问:“圣女也如此嘛?没有政治联姻的需求?或者侍神这一类的?真能任她自己随便找的啊?” “当然啊,我们是古……呃。”小侍女哼哼道:“我们有什么政治联姻啊?苗疆这里圣女自己说了算。之前雷傲还想求娶圣女,被圣女打了,牙都打掉了一颗,你没发现雷傲豁了牙嘛?” “……没注意。” “如果说我们有什么规则,那还得算实力吧,要是打不过我的,我才看不上。”小侍女上上下下地看了赵长河好一阵子,笑嘻嘻道:“听说能从圣女蛇阵里跑出来呀?客人挺厉害的呀,怪不得……” 赵长河面无表情:“能打得过你家圣女的人多了……就她那两下子,还真以这个择婿啊?” 小侍女眼睛亮闪闪的:“客人你这是在……吃醋?怕她因为这个跟人跑了呀?” 赵长河愣了愣,不说话了。 小侍女笑得越发欢乐,扑通扑通跑过去把水盆端了过来:“先洗脸啦。” “洗什么脸?”帐外传来思思扳着的声音:“泼他一脸,再扇两巴掌当毛巾。” 小侍女笑嘻嘻地直接跑了:“圣女自己来奖励他呀。” 帐帘揭开,小侍女直接从思思身边穿了过去,一路笑着跑远,思思板着脸目送她跑没了,才负手进了帐,咕哝:“没大没小,还是平时太惯着她们了,得找你们中土世家学学怎么治丫鬟。” 赵长河搓着脸,随意道:“其实她们压根就不是丫鬟吧,是你带出来的亲信族人,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感兴趣的小丫头们而已,权且帮你打打下手吧。” 思思道:“族中确实没有丫鬟下人的规矩,大家都是自己族人,虽有地位高低,却哪能当丫鬟下人使唤?以后真出来立足了,学了你们的陋习,多半也不会让自家族人做低三下四的事情,抓别人做奴隶倒是不错。我看你就很合适。” 赵长河压根不搭理最后这话,笑道:“这些小丫头全无机心,可要盯紧些,别被人骗得什么都做了却又不舍得下蛊。” “喂。”思思忍不住笑:“又不是你的,就算被人骗了,你心疼个什么?” “诶,这不是看小丫头可爱,善意提醒么?” 思思踱了上去,凑上前附耳道:“该不会是……已经当成你的后宫啦?” “哪的话?”赵长河瞥了她一眼,本来想说我连你都没想要,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只是转了话题:“我今天打算换个面目去趟喜洲,调查一下雷傲和时无定的情况。” 明明刚才应该听到了“吃醋”这样的话语,可思思却没和他扯这些,表现和昨天判若两人,很认真地陪他说正题:“我看你的剑昨天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样子,要不要找把其他佩剑用用?” “换个剑鞘就行,剑本身大同小异,谁认得出名堂。”赵长河说着也有些无奈,说是不依赖神兵,可昨天没古剑龙皇的力量还真拉不住时无定,不靠这些加持,在这里快混不下去了…… 思思探头出帐吩咐侍女们去找个剑鞘来,又有些困惑地看看天色:“奇怪,这天马上要大亮了,岳姐姐那边行刺宣慰主使,按理说黎明之前是最合适的,这时候还没杀成,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赵长河愣了愣:“她有没有杀成,你这大老远的怎么知道?” 思思瞥了他一眼:“因为主使是个人榜强者,人榜十一蓝天阔。” 赵长河大惊:“怎么会是他?我来前也了解过苗疆强者名单,根本没有此人啊!” 思思摇头:“刚刚从蜀郡调来的……才来了一个多月吧,近期很多乱七八糟的恶事都是他做的,要逼迫各族送女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苗疆都快起火了。” 赵长河坐不住了,也不等剑鞘过来了,匆匆出帐:“她现在的实力够杀人榜十一吗?何况别人还有大堆下属护卫,要不要命了?大理是吧,我立刻去找她!” 思思在身后看着他心急火燎的背影,眼里不知闪过了怎样的意味,终究叹气道:“那边有我族中强者在暗中协助的,不是她单枪匹马……其实你都人榜三十七了,岳姐姐在你没习武的时候都已经是潜龙名宿,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低估她呀……就因为人家刷榜没你刷得凶嘛?” “那也得去接应……”赵长河向寨外飞奔,忽地驻足。 天上金光闪过: “四月,芒种,岳红翎行刺蓝天阔于大理宣慰司,事败被困,突围而走。蓝天阔衔尾追击之时,岳红翎骤然折返,斩蓝天阔于重围之中。” “当是时也,白虹贯于朝阳,天日不见,生死同归。余众骇然。” “岳红翎浴血杀透重围,远扬而去。” “人榜变动。” “人榜十一,落日神剑岳红翎。” “夕阳何必羁孤旅,长虹贯日落九天。” 赵长河怔怔抬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 “给我找匹马……”他大步离寨:“别看她装得漂亮,现在很危险,我必须去接应。” 思思板着脸跟在后面,总感觉他看着乱世书上岳红翎的字样,都能让旁人直接变成路人。 …… 洱海西南,大理。 马蹄声踏破清晨朝雾,岳红翎浑身浴血策马在前,身后是黑压压的追兵,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又伤又疲,眼神却坚定无惧。 岳红翎没让思思的人替自己断后处理,并不想让这种事把思思拖得太深,拖得人家整个族群都要面对极大的危机。 自己应付就好了……虽然危险。 此地虽是平原,旁边却是苍山。只要遁入山中,便有机会甩开追兵。 虽然山中也有危机,那边以后黑苗盘踞……好歹不像湖畔平原这么显眼。 可惜了,这匹汗血宝马,是和长河一起在塞外抢来的,和他并肩驰骋了那么久……弃马入山的话,马是保不住了…… 若能逃出生天,回头再看谁抢了这马,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脑海中正闪过这个念头,前方远处似有烟尘。 岳红翎心中悚然一惊……若是前方也有人堵路,来不及入山那就麻烦了…… 她咬了咬牙,策马前冲,只能冲过去! 离得近了,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前方苗人的络腮胡,一个个的形貌狰狞。 岳红翎握紧了手中长剑。 正在此时,前方堵路的兵马身后忽地一阵大乱,一支箭矢从极远之处直贯而来,一箭穿透最后方的苗人,恐怖无匹的力道带得他离马飞跌,撞在前方战马上,瞬间乱成一团。 堵路苗人齐齐勒马,愕然回望。 一条大汉挥舞阔刀,从老远策马冲来:“挡我者死!” 岳红翎远眺烟尘,一直坚定无畏的眼眸里骤然闪过惊喜,也闪过了内心深处的疲惫。 是你啊…… 岳红翎懒得去想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是“因为不同的事情巧合地遇上”?还是知道自己有危险,特意来找的? 无所谓。 有他来了,就不用自己这么累…… “吼!”只在顷刻之间,赵长河追上前方,龙雀狂扫,所过之处人头飞起,鲜血漫天。 血神法相蔽日遮天,惊惧之意肆无忌惮地在阵中蔓延。 他真适合这种场面……岳红翎握紧了剑柄,策马冲阵而去。 一道剑气准确刺入前方挡路者的咽喉,挡路者捂着喉咙栽倒马下,岳红翎直入阵中。 两人在千军万马之中前后汇聚,渐渐接近,近得已经能够看见相互眼中的喜悦。军阵之中的其他人脸影影绰绰的模糊不清,懒得看长得啥样了,看不见。 “流浪天涯腻了没?”赵长河手起一刀将前方苗人砍成了两段,大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岳红翎笑了起来,笑容美如朝霞。 策马跟在远处的思思撇了撇嘴,马慢一拍,连阵都没来得及入,这狗粮已经猝不及防吃了一嘴。 真恶心。 第450章 大乱前奏 赵长河至今江湖厮杀的数量都已经快赶不上战阵冲杀的次数了。 也许是那个皇子身份越来越绑定的原因,越发涉足天下,而非江湖。 也许是血煞刀法、血修罗体,过于适配战阵冲杀。 那狂刀起处、血戾漫天,普通士卒惊怖震骇乱成一团的功法,乃至于这种大汉阔刀的威猛形象,几乎就是天生为了战阵而生的,当突破秘藏之后,血神法相一露,就更是凸显。 当这样的猛将跃马冲阵,岳红翎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两支箭头飞快聚合,赵长河勒马而回,双双冲阵而出,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冲出老远甩开了战阵,思思都才堪堪赶到面前,就跟来接驾的丫鬟一样。 “走。”岳红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烟尘,有些虚弱地伏鞍:“他们看不清你最好了,你别露面。” 思思:“……” 敢情真是老爷来接夫人回家,我是来陪着接驾的丫鬟。 赵长河也道:“走岔道,别泄露与你族有关。” 可真谢谢你们了……思思翻了个白眼,勒马窜进一边岔道:“走吧。” 有“本地人”带路,那就更方便了,过不多时七拐八绕地进了山间,早把追兵甩没了影子。 在追兵围山之前,三匹马冲出山林另一头,消失在远方地平线,再也追踪不到。 丫鬟倒也不是没有发挥作用的。 赵长河不知她洒出了一些什么粉末,无数毒虫毒蛇漫过,把马蹄印尽数遮掩。 …… 古灵族山寨。 思思臭着脸,一人驱着两匹马上山。 岳红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迷,被赵长河抱到他的马上,治疗着走。 也不知道怎么治的,反正思思只看到一双大手在人家全身游走,最后驻留在心脏外揉啊揉,你这是会法术吗?运功疗伤是这样的吗? 不巧回春诀真就是这样的,哪里受伤运功搓哪里。 当然岳红翎伤的不是心脏,她只是失血多了导致晕眩,回春诀作用于心脏,只是调理供血。 其实原先可以死撑是不会晕的,但最信赖的男人在身边,她就再也不去强撑了,任由自己闭上了意识。还没栽到马背上,就感到自己已经被抱进了熟悉的胸膛。 岳红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臭烘烘的,看你嫌不嫌弃。 赵长河当然不嫌弃,都快心疼死了,乱世书上寥寥几笔,听着飒爽热血,亲见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死同归”,怎样的“浴血突围”。 她身上到处是伤,细数怕是有几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中最深的在左肩,都能看见肩胛骨了。 浑身跟个血人一样,那不是别人溅的血,大部分真是她自己的。 剑出一瞬,生死遽分,所谓的江湖风雨,那是真正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这样失血,还在策马奋战,如果赵长河不来,说不定她一个人还能继续负伤逃进丛林,在大肆搜山追捕之下搞出荒野求生的惊险传奇。 她的实力进步得快……怎能不快? 但这样的进步,其实很透支身体的。 一身的暗伤隐患,可能人到中年就会发现身体哪哪都不对劲,对于武道进步来说,可能最多支持她到二重秘藏,再往上升的余地可能就没有了。 如同江湖上最后的落日余晖,终究要沉入海底,再也看不见光芒。 岳红翎小门小户出身,又不像自己背着瞎子指引这样的上古缘法,靠着早年闯荡江湖得到的一点秘境机缘打拼到今日,真的了不起……更了不起的是,她初心未改,自始至终都是行侠人间,做着最让赵长河向往、却又诸事缠身做得很少的事情。 像她在替自己圆梦一般。 说是希望她的心能驻留下来,但赵长河从不愿宣之于口,那时候洗手做羹汤的岳红翎,还是不是自己梦中的岳红翎? 不知道…… 赵长河只是默默输出回春诀,小心地替她愈合伤口,最后停留在心脏处慢慢调理。触手的柔软温润,根本没心思去感觉。 “圣、圣女?”几个伏路的小姑娘从草丛边钻出脑袋,惊诧地看着自家圣女跟丫鬟一样替人牵马的样子,而原以为被圣女带进帐的男人正抱着大家前些日子认识的岳姑娘,摸得舒爽无比,圣女那脸色臭得简直像是刚刚吞了几个臭鸭蛋。 “圣什么圣,剩余的剩吗?”思思没好气道:“别摸了,前面要到山寨了,外面可是有汉子们守着,你要让他们看见这模样吗?” 赵长河闪电收手,整个人把岳红翎包在怀里,看那模样是连受伤破损的衣服都不想被人看见。 思思愤愤然抽了下马屁股:“驾!” 三匹马冲进了山寨。 …… 喜洲镇上,时无定神色阴沉地看着帐中一群异族土司和自家的剑庐弟子:“谁能告诉我,岳红翎为什么会在大理?” 雷傲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这句话。 刚刚傍晚,驻扎喜洲的宣慰使遇刺,人们都看见一袭红衣闪过,甚至剑庐弟子还交过手,被人跑了。 当剑庐全力在喜洲范围搜寻岳红翎的踪迹时,几个时辰后,身在大理的宣慰主使遇刺。 喜洲和大理再近,那也不是能瞬移的好吗! 实际岳红翎抵达大理的时间还更早,发动刺杀必是在黎明之前、夜色最深的时候。乱世书说的是岳红翎刺杀“事败被困,突围而走”,在突围的过程中大约是觑准了蓝天阔自以为得手的松懈机会,断然不计生死地反杀,这个过程必然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所以这是岳红翎傍晚在喜洲杀了人,马不停蹄地连夜穿过整个洱海赶到大理,在剑庐弟子的全力搜索之下一路策马狂奔都没有任何人发现,还能不需要考察时间就直奔一个合适的埋伏点,再以全盛状态进行一场对人榜十一的刺杀与反围猎的操作…… 这岳红翎是神仙吗? 雷傲终于道:“你问我们,还不如问问你们剑庐弟子,之前交手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岳红翎。” 剑庐弟子仿佛受到了侮辱,跳脚大怒:“你可以怀疑我们的眼睛,但不能怀疑我们对剑法的认知!那就是岳红翎的剑法,不可能有错!” 雷傲也怒了:“所以岳红翎其实是会分身术是吗!” 其实谁都知道必定是被人声东击西了,岳红翎对苗疆蛊术认知有限,在她心中最忌惮的人就是时无定,只要有人把时无定的心思牵扯在外,她就敢涉任何风险。 恰恰时无定不仅被一个不知真假的岳红翎吸引了,还被王道中吸引了…… 这回出大事了,宣慰主使都被杀了,而且杀人的也是个夏人,一群密谋借由这种理由整合苗疆自立造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理由。 你传檄各族说,夏人宣慰使压榨咱们啦,反他丫的吧……人都死了你在说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时无定冷冷道:“不管怎么办,先搜,把岳红翎搜出来,到时候三木之下,让她把祸水往谁身上引都可以。要么就找出先前的假货,不管对事情有什么作用,无论如何总比现在乱猜的有用!” 土司们纷纷站起:“只要她们还在苍山洱海,就不可能躲得过!” 第451章 剑庐之秘 岳红翎悠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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