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多词语用惯了觉得最贴切,一时半会想要找个替代的都不容易,比如这个卷。想要像夏龙渊一样,真挺难的。 说明夏龙渊穿越之时年纪可能不算很大,多半是个中二少年,环境适应性和可塑性比自己高多了,也可以解释他的经脉为啥不像自己这么废物。要是搁同时代见面,那货就是个弟弟,现在变岳父了,只能说“时与空”这两个概念,太玄乎。 得,满脑子还是夏龙渊,这次对心灵触动影响太大了。赵长河甩了甩脑袋,有意地扯回了正事:“你说有事委托我,是什么?” “我们侠客营,基本都是江湖人士自发前来帮忙的,各有分工,有些直接入伍去了,有些则组织精锐小分队去袭扰敌后,这很适合江湖人士干。当然刚才说了也有单干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 赵长河点点头:“嗯,我觉得我也适合做特种兵去袭扰敌后,要不你给我一张地图,注明什么势力和兵力分布之类的,我去玩玩。” “环境地图有,势力和兵力之类的图就别想了,那变化太大。”崔元雍道:“你别打岔,现在说的是,前些日子有一支小队失踪了,生死不知,我们正组织人手往那个方向去哨探,若是侥幸活着,能把人救回来便是天幸。” “你打算让我参与搜救行动?” “我感觉这很适合你,你马快,人又机警,脑子也好使,和那些一窝蜂乱涌的江湖人不一样。”崔元雍说着摸出一张羊皮图,指点着一处位置:“这是那个区域的地形图。这里有一处水源,原本那边驻扎一支部族,得到的情报是人手并不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陷得连一个人都没跑掉……说不定也不是失陷,总之要个脑子清晰的人去看看。” 赵长河接过地图看了一阵,爽快地收进怀里:“行,我来这本来就是找些具体的活干,就知道找侠客营没错。” 崔元雍认真道:“你别死在外面,像赫雷一样。” 赵长河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担心一件事……” “嗯?” “岳红翎在哪?” 崔元雍神色微微一变:“不至于吧……” “赫雷那么强都能死于中土,还有什么至于不至于,草原强者可一点都不少。” 崔元雍神色难看起来:“你这么说,确实有很久很久没见到岳红翎了……” “草!”赵长河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霍然起身,大步下楼:“老板,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对,多一点,要十天份的!” 崔元雍无奈地追了下来:“你急什么,带一百天干粮你找得到人么你?” “……” “地图上标注有一个黄沙集,那边是草原各族贸易之处,你若有机会可以去那边探探消息,也可以补给。总强过没头苍蝇一样在那瞎找……只是切记,一定要小心,那边鱼龙混杂的程度,可远超剑湖城。” 第256章 草原 直到心急火燎地策马出塞,看着远方地平线外隐约的军帐,赵长河一个激灵,悄悄绕道远行,同时暗骂自己傻逼,自乱阵脚不知道着什么急。 赫雷死了可是世界通报,岳红翎身在人榜显然也是一个待遇,既然没通报,至少证明她活着。 似乎找到了乱世书除了搞事和装逼之外的最大优点:报平安…… 想到这点,就能举一反三了——岳红翎这种名人,真要是失陷在哪里,胡人那边早就大肆宣传了才对。既然没有,可见也没被捉,更大概率是压根连危险都没遇上,纯属自己吓自己。 茫茫草原何其广也,往西是戈壁,往北是大漠,跨过大漠还是草原,纵横千里都未必能见人烟,一两个月联系不上可实在是太正常了。 想必刚才崔元雍心中也很是无语吧,一边在夸你脑子好用,一边就在犯蠢。 没办法……关心则乱啊,换你妹妹失联我一样急…… 反正此番出关,一边做任务一边找岳红翎的消息吧,搞个不好两件事就是一件事,也不是没可能的。 赵长河静下心来,悄悄策马缓行绕路,一路观察周遭环境。这关内关外,一关之隔,直接就是两重天地,对人的心灵冲击也有点大的。 “雁门关外野人家,不养桑蚕不种麻;百里并无梨枣树,三春哪得桃杏花?” 这是分割农耕与游牧的分水岭,一山之隔就是两个文明。 在关内看见再多崇山峻岭也没泛起诗意,这一出来仿佛文明分割的场面反倒冒起了很多句子,连带着著名的“不教胡马度阴山”,之前都没往这想……如今看见草原看见军帐,才猛地想起其实这边就是阴山与太行之交,这就是胡马正在度阴山啊! 文明分割交会,时空却在此相连,这种感觉很有趣。 这边还是战区,不是自己的任务所在,赵长河绕了好大的圈,向西疾驰而去。 北胡是个统称,实则是多个族群的联合体,大可汗铁木尔虽然也称王,在中土看来概念更近似于盟主,就连他的本族都细分无数部族,他自己是金狼部族,其他什么战狮黑狼的一大堆,但近期他的本族有点头大。 赫雷是战狮部族首领,而之前岳红翎登人榜之时所杀的是黑狼王,全是铁木尔本族强者。 不知道是否会造成其他各族的某些想法,不好说,毕竟铁木尔天榜第三,威慑力对于草原各族来说,没比夏龙渊对于中原势力的威慑低哪去。 天榜第二是谁? 长生天大萨满。 他其实与铁木尔都不是同一族群,但他不参与部族争端,只在神殿呆着,谁一统草原与他无关。然而他对草原的统治力,可能还胜过铁木尔。 但他参与中原之战……妖狐赤离,就是他的嫡传。 从这个角度去看,可以说是夏龙渊一个人镇着第二第三。他们都没有亲自出现在前线,就是和夏龙渊的某种默契所在。 或者也有可能是隔空暗战? 比如那道闪电是否与长生天的神殿相关?赵长河感觉还是有几分可能的,起码瞎子不会因为那点不敬就劈雷,正在交战中的胡神倒是有点可能性。 总之因为草原各族的特性,联军的驻扎之地很多都不在一起,有些甚至会相隔极远,这也就给了岳红翎等人到处搞事的机会,很适合武林高手去做,踏破黑狼营帐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次的一支小分队去的就是一个较远的部族驻扎地,探情报为主,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能试图做做烧烧粮草这一类的举措,类似军队斥候,但更特战一些。危险是危险,但全是武林高手又不是普通大头兵,主要只是探查也不是去做敢死队的,遇事四散跑,不太应该全军覆没连一个人都跑不回来。 崔元雍觉得至少该确定一下发生了什么,至少也得确认死亡,如果没死只是受困或被捉这一类,还是必须设法营救的。 赵长河也觉得很有必要,这一次的策马疾驰满满的使命感。 远是真远,乌骓放开了马力足足驰骋了一整天,天色都黑了都没看到。 展开地图一看,白看,又不知道自己定位是哪,看地图啥用? 正有些头疼,远远就感受到了远处有人声接近,赵长河勒马四顾,看到一个小土包,便飞驰过去躲在土包之后观望。 妈的在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找个土包都不容易。还好乌骓灵性十足,也不出声。 夜色之下渐渐行来一支车队,行伍严整,人数过千,看似一支有素的军队,但护送的车辆马匹极多,又似是商队,只不过是空车。 赵长河看得有些愕然,这大部分看上去,是中原人……这么看上去倒像是去和草原贸易,并且东西已经空了。可是空车怎么又不满载别的东西带回去呢? 话说这大军交战的当口还有人在贸易啊? 赵长河想起了纪以南的商铺,这当口的草原之物哪来的? 既然会有草原之物南来,有没有中原之物北上? 有人操着标准的中土官话在谈笑:“这种时候还怕有马匪,我就说不可能有。” 另有人道:“怕的不是马匪,这时候有个屁马匪敢接近这区域?怕的是打着马匪旗号的真军队。” “他们也不至于吧,平日里玩玩这套就算了,这种时候还玩?” “不好说。”有人叹气道:“知不知道会扮马匪抢劫的不仅仅是草原部族?” “那还有谁?” “当然是皇甫永先,被他抢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老东西不敢拿这个发难,吃掉还是敢的。” 赵长河有了数。 尼玛的,中原商人这时候在给胡人卖粮是吧,不是没听过这种事,实在没想到战时还这么玩,牛逼。 皇甫永先世镇边陲,怕也是心中有数,诸多考量不好发难,直接明抢回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那边还在聊天: “近期更恶心人,知不知道还有一种单人马匪?” “啊?什么叫单人马匪,这也能抢东西?” “当她叫岳红翎的时候就可以。” 赵长河:“……” “所以人一定要多,稍微少点,被岳红翎一个人抢一群的事已经发生好几起了。” “原来如此……”那人脖子一缩:“她现在不会就在左近吧?” “这次我们人多,她当然不敢。说不定就在前面黄沙集的路上等着,之前有人被她在这路径上搞过,搞得人心惶惶。”先前那人切齿道:“等老子回去禀告家主,找个办法报复这贱人。她好歹还是在中原生活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得罪我们岂有那么好揭过!” 有人便笑:“这次我们上千人,她有种就来,正好剥个精光给兄弟们玩玩。” 接下去就是一堆污言秽语。 赵长河皱眉沉吟片刻,忽有所悟,抬头看天。 北斗所指……这队人马的方向是北。 他心中捋了一捋,大致明白什么情况了……这些人大概率是贩卖粮食兵器到了自己本来想去的部族,只不过自己位置偏了,这里偏北。他们卸货之后继续往北,是空车前往黄沙集进货。 赵长河一时有些犹豫。 是往南去那个部族看看呢,还是往北去黄沙集? 第257章 黄沙集 赵长河思忖良久,决定去黄沙集。 这支商队若是刚刚从目标部族离开不久,那么从他们身上就有可能探出失联小队的消息,反而比去戒备森严的部族驻地得到收获的概率更大。 从崔元雍以及这些人的谈话综合分析,黄沙集应该是各族贸易集中地,如果此来草原有一个核心点,这就是了。赵长河也觉得自己运势怪异,既然已经偏航到北,那还不如继续一条道往北,直觉更有利。 至于这些人……赵长河眼眸森寒地看着他们的队尾,暗道这次出关就算干不成别的,能干死这些人也算大功一件。又或者收集铁证,递交唐晚妆?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操作。 他想了一阵子,在脸上抹了点料,遮掉疤痕,又变成一个黄脸汉。 低头再看看马,这些时日直奔雁门没好好洗马,乌黑的马毛都发灰了,马蹄灰不溜秋的也已经看不出白,天然的掩饰。 他有意再等了一会儿,等到和这支商队错开更久,才策马奔赴黄沙集的方向。 孤身一人,千人商队,还是别作死尝试混进去的好,可不是谁都会跟你路遇同行,直接起意抢劫杀人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如直奔黄沙集,赵长河可不信镇魔司在那边会没有专人负责给皇甫永先送情报。 …… 黄沙集在更西北之地,距离极远,这一路单人独骑策马疾驰,足足过了两天才远远望见,赵长河感觉自己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超在那支商队前面了。 这两天挺折磨的,除了那晚遇到商队之外,连条狗都看不见。到处都是漫漫草海,仿佛独自行船在大海里一样,初见辽阔,久而孤独,压抑得人都要发疯,恨不得大喊大叫。 走得久了,景色略有点变化,无非是从青草变得枯黄,草越来越少,慢慢的已是黄沙交缠,然后就更难受了,还不如看草。乌骓也难受,没东西吃了,很是发了一通脾气。 说明崔元雍看得还是很准。他赵长河看似独行客,其实并不是很惯于孤独的,这种独自策马草原连个交流的人都没有极为难受,而岳红翎韩无病则可能很无所谓。 他们属于不需要任何人对话,都能自己过得好好的类型。可赵长河不行,老远看见有人烟的样子,简直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明明深处草原之外,已在黄沙,偏偏沙中又有一汪清泉,让赵长河想起鸣沙山月牙泉,然而这并不是月牙泉的所在,地理位置对不上。不知道现世有没有这个地方,还是此世特有的地理。 总之虽有水源但环境恶劣,并不太适合族群繁衍放牧,却挺适合作为临时驻扎之地,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各族来此互市的市集,由铁木尔派军管理抽税。其中颇有些商人常驻于此,尤其是开客栈开酒楼的,热闹非凡。 市集自然是没有城墙之类的,不知道军队驻扎何处,倒是看见有不少商队驻扎停留在外,有人在往里面搬货。 风尘仆仆地刚进去,立刻就看见旁边挑着酒旗,顺着看去便是一个多种语言写着的“有间客栈”。 赵长河简直像是见到家一样,牵马入内。 极为符合武侠期待的是,客栈里果然是一个风骚妩媚的御姐老板娘,领口开得能看见深深的沟壑和两半白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晃得刚从草原沙漠之中出来的汉子们两眼发晕。 叫什么“有间客栈”呀,叫“龙门客栈”多好! 呃,好像客满了? “老板娘,你这马奶酒怎么有股骚味儿啊?”有酒客在喊。 满堂哄笑:“三娘酿的酒,可不有骚味么?我们好的就这口骚味,不骚还不喝呢!” 那酒客笑道:“我这坛特别骚。” 老板娘也不生气,笑意吟吟:“老娘酿酒的时候尿在里面了,对,就你那一坛。” 众人哄笑:“为什么奖励他?我们怎么没有?” 老板娘眼波流转:“赏你们洗脚水去。” 先前的酒客道:“老子看这酒不是人尿是马尿,老板娘放点自己的水来补偿补偿?” 本来在调笑的众人却忽然鸦雀无声,看奇迹一样看着那人不说话。 大家都是在开玩笑的,你来真的? 在黄沙集调戏三娘? 赵长河看向那桌酒客,却是四个满脸络腮的大汉,虬髯微卷,高鼻深目,汉话也不太标准,应该都是西域来客。 三娘笑意不改:“哟,如果我没水儿,客人要怎么着?不给钱呐?” 那人道:“老板娘肯给些汁水,那便有钱,大大的有!” “那就给你呀。”三娘扭着柳腰走了过去,挨到那大汉身边,举起桌上酒杯,作势去喂他。 大汉正目露得色,忽地僵在那里。 “叮”,酒杯捏碎,一道碎片溅出,恰恰刺入他的咽喉,直接断气当场。 他的三个同伴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拔刀,可刀都还没拔出来,酒杯碎片四散而出,准确地刮在每个人的咽喉。 只在刹那间,一桌酒客全部死绝。 老板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笑意吟吟:“来个人,收了他们的东西,尸体丢外面去喂狗。” 便有几个小二麻溜地跑了过来收拾,满堂酒客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仿佛这里的血腥凶杀真就是杀了几条狗。 赵长河想起崔元雍说的“鱼龙混杂程度远超剑湖城”,那当然远超,剑湖城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在一定文明规制之下的,而这里完完全全就是个混乱之地。可能内部各个势力还互相顾忌几分,一个外来客敢在这里胡咧咧,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四个胡客也是精虫上脑不要命,一个风骚妩媚的老板娘敢在这样的地方抛头露面而不是被人玩成绒布球,要么就是自身实力超卓,要么就是背靠极其强大的势力,脑子坏了才敢真的惹。 赵长河感觉这女人最少人榜实力,搞个不好是地榜,但一时半会对应不上乱世书上的哪个名字叫三娘。另外感觉她应该是中原人,中原人也可以在这里风生水起的么?这交战之际,铁木尔那边怎么看的? 又有人似乎不怕死似的继续问:“三娘啊,你这样吊着大家胃口很多年了,眼看人老珠黄了不可惜的嘛,什么时候动点真的?” “等你们上天呀。”三娘又开始笑,并不在意一般的调戏。 上天,不知道指的是去死呢,还是只有天榜人士够资格觊觎。她随口回答着,目光已经落在门口的赵长河身上,这黄脸汉子牵着马站在那里看戏已经有一阵了。 她扭着细腰,媚笑盈盈:“本来没有位子了,不便待客,怠慢了客人……如今正好腾出位子,小哥可要进来喝几杯?有热乎乎的马奶酒哟。” 赵长河也笑:“但我不喝骚的。” 三娘眨巴眨巴眼睛:“纯的?江南桂花酒,要么?” “要。”赵长河把缰绳递给小二:“三娘这里有住宿么?还是只有吃饭?” “有啊,客人要住宿?” “当然。莫名感觉三娘这里特别安全。” 三娘一下就笑了:“客人有眼力。” 说着再度上上下下地打量赵长河半晌,似也困惑这里怎么会冒出一个独行客,也没见带了什么货。 看看他背上的阔刀,实在认不出什么名堂,越是这种地方,玩这种刀的人就越多了,这边的主打武器就是弯刀和这种重型单刀,可谓到处都是。 见赵长河落座,三娘亲自给他端上了酒,随口笑道:“不但有住宿,还有赌场呢,客人可要玩几手?” 赵长河正在打量菜单呢,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你这赌场……嬴么?” “这话说的。”三娘神色不变,笑嘻嘻道:“谁去赌场不是为了赢?” 第258章 晋商乔家 赵长河看不出老板娘的神色,也听不出这话是否有什么特别,但也没较真,只是微微一笑,晃了晃菜单问道:“看上去都是什么手抓这个手抓那个的,感觉兴致不大。既然江南桂花酒都有,江南小炒可有?” 老板娘笑道:“一般人都是入乡随俗,到了异域更喜欢试一试当地特色才对,哪有跑到塞北求江南的。” 赵长河道:“也就一问,没有吗?” 老板娘眼波流转:“非要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加钱。” “是物以稀为贵的意思?” “是特制比较麻烦的意思。”老板娘道:“不同的食材,器皿,调料,平时没人需求,备在那里几天就坏了,自然不会常备。你要定制呢,我们就现在出去买,这花费和人工当然要你多掏钱,可别说我们在杀你的猪。公道不公道?” 赵长河抚掌笑道:“有理有据,确实公道。” “喂,三娘!”酒客们都不爽了:“怎么这小子一来就和他说个没完,他也没长得多英俊啊,那身板看着不错,在这里也是一捞一大把!” 三娘瞪了众人一眼:“老娘爱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你们管得着嘛?” 有人道:“难道就因为要吃江南菜?那我们也可以点嘛。” 赵长河叹了口气,就你们这舔的,人家不说你一句下头男就不错了,何必呢。 果然就听三娘笑呵呵道:“因为他不要骚的。那老娘也就纯一点点,这叫待客之道。” 众人:“……” 赵长河丢下菜单:“就这手撕羊腿来一份吧,不用额外麻烦。” 三娘倒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有点敷衍地继续问:“需要陪聊么?很纯的。” 赵长河看得出她的敷衍味儿,便索性道:“我要吃饭,你的香味影响食欲。” “呸。”三娘碰了一鼻子灰,扭着腰肢边走边骂:“还不快点上酒,在那磨蹭什么呢!” 众人见一碗水端平了,倒也就不嫉妒了,笑呵呵地又开始聊自己的天。有人冲着赵长河道:“老兄,装着不感兴趣这招,多年来不少人试过了,没用的……表现得过了还可能挨揍。” 赵长河笑笑,没回话。 搞得谁都跟你们一样对三娘心痒痒似的,至于嘛……也就皇甫情同款身材,妖媚相似,而三娘的风骚太过了点,不如皇甫情程度适中,皇甫情还尊贵呢,还是皇甫情好! 讲真有珠玉在前,确实没多大兴致,天知道是哪个大佬的禁脔呢,吃撑了去招惹。 很快手撕羊腿和桂花酒都端了上来,赵长河顺便给了小二一锭碎银,让他照顾乌骓去,自己自顾吃饭,思考问题。 他与三娘的对话全是在互相试探。便如江南菜,不管食材有没有,只要有人会做,说明厨子都是江南人士,而不是当地雇佣的。可见这是一个由大夏人、而且是江南人士组成的小团体组织,并不仅仅是进货一个桂花酒在这卖而已。 而三娘在表示,做虽然有人会做,但大家自己都不这么吃了,这里并没有常备江南食材,也就证明和江南没有长期的互通往来,不要试试探探的。同时却也告诉你,如果想要定制些什么,你可以加钱,公道交易便是了。 这些满脑子峰峦细腰的酒客们又哪能理解得了? 以三娘这个可以交易的暗示来看,若说是皇甫永先的人、镇魔司的人、或者草原某个势力的人,这三种可能性差不多可以排除了,而嬴五或者四象教的人,都是说得过去的。 而这两种可能性其实都不敢过于信任。自己又没有四象教信物,在四象教普遍教众的认知里自己还算个敌人才对,只是优先级比较低而已,撞她们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嬴五的人,组织立场上说是公平买卖情报,实则具体在各个负责人可未必都一致,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天知道有没有倾向出现,大家同样没什么交情,哪里敢乱信赖? 但身份既然没暴露,易容化名买一些不太敏感的情报应该还是可以的。 正这么想着,门外又进来两个人,赵长河下意识看了一眼,目光就有了些冷意。 正是那天晚上商队领头的,一个中年,一个少年。 三娘又凑到赵长河身边,赔笑问:“小哥,又有客人来了,正好只有你这桌还有空位,让人搭个桌好不好?” 赵长河道:“三娘这里的生意真好啊。” 三娘便笑:“这里位置好啊,外客风尘仆仆刚进集子,一眼看见酒旗,那可不都在吞口水么。” 赵长河点点头,这位置是真好,自己不就是这么来的么:“说来如果我不愿意搭桌,三娘是会赶我还是赶他们?” 三娘叹气着劝:“出门在外何必如此孤僻呢,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两人听着这边对话,似是不耐烦起来,一左一右站在赵长河身边:“兄弟,都是中原来客,过了吧?” 这会儿觉得自己是中原人了?你们战时给胡人卖粮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中原人? 赵长河明知道和他们虚与委蛇敷衍着聊聊天说不定还能挖出不少信息,但不管怎么看都心生厌恶,实在装不下去,便冷冷道:“这种事情三娘和我协商还说得过去,我给三娘面子让一让也没什么不可以。这边还没协商完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开口就给我扣帽子说我过了?现在好了,老子不搭桌,你们爱跟谁搭跟谁搭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少年人目露狞色,忽地一巴掌抽了过来。 所有酒客又精神起来,黄沙集的戏就是多,每天不重样。 “啪”的一声,明明动手的是这少年,可所有人看见的却是他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继而捂着嘴吐出什么,摊手一看,带血的牙。 人们竟然没看清赵长河是怎么反抽的这一巴掌! 三娘饶有兴致地打量赵长河,若有所思。 那中年人勃然大怒:“好胆!” “呛!”拔剑声起,一剑刺向赵长河后心。 赵长河依然在吃羊腿喝酒,身躯不知怎么微微一扭,那剑就从肋下过去了,继而随意一夹就把对方的手轻松夹在腋下,“咔嚓”一声,对方手腕竟被他生生夹断,惨叫声响彻厅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长河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这人武艺另说,主要这力气有点离谱,腋下把人手夹断是什么概念? 有人下意识做了个夹腋的动作,又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这是什么神力? 赵长河松开那人,淡淡道:“这种废物,也敢挑衅……” 两人看着赵长河又惊又惧,一溜烟往门外撤退,放下了狠话:“你等着!” 赵长河抓起两根筷子,想要击杀,想想又放了下来。这两人应该是商队领头的,可能还有点取证之类的事情需求,暂时不是杀了的时候。何况万一搞得对方千人报复,这边的事就没法做了。 想到这里,赵长河转头问一边目光闪闪看戏的三娘,淡淡道:“三娘,他们动手打你的客人,你也不说话?是因为他们的钱比我多呢,还是因为三娘根本不保护自己的客人?” 三娘如梦初醒般笑道:“哎哟,店内口角斗殴是常有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性质,小哥原谅则个。” 赵长河道:“所以他们如果找人来报复,三娘会保护自己住客么?” 三娘笑吟吟道:“客栈之内便是安全区,无论是谁也别想动老娘的客人。出去之后,概不负责。” 刚才你怎么不说是安全区?赵长河不置可否:“那就行……说来三娘认识他们么?” 三娘笑道:“怎么?你还想主动报复,斩草除根?” “不可以么?” “那我劝你还是悠着点,他们人可多呢……” “所以他们是谁?” “晋中乔家的乔二爷,那少年怕是第一次出来,我也不认识。” 果然是晋商……赵长河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没想起这个乔家有什么人在乱世榜上,便问:“他们做什么生意的,家里有什么人?三娘熟悉么?” 三娘眼里若有深意:“消息是有,但得加钱。” 第259章 渐渐重叠的线 赵长河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三娘两眼放光地把银子搂进怀里,笑眯眯道:“其实也没多特别,他们固定往这边卖粮,卖完之后运送西域珠宝之类的回去卖,多年下来怕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赵长河无语道:“这个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那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他们的实力,在这里固定对接的势力,以及在中原的关系网——如果你知道的话。” 三娘哑然失笑:“喂,你大夏镇魔司的?” 赵长河面无表情:“我若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当然要知道这些消息,与镇魔司何干?” 三娘笑着敲了敲桌子:“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是个开客栈的。” 赵长河看了看她敲桌的节奏,微微一笑:“那就不打扰了。” 三娘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退去。 饭后早已天黑,市集却四处华灯,站在客房窗户往外看,简直万家灯火绵延百里。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可能还低估了。 市集本身很大就算了,环绕着外围有无数商队各自驻扎营寨,都在往外搬货进货,火把猎猎,人声鼎沸,大老远的在市集之内都能隐约耳闻。 赵长河目光从远处的营寨火光收回,落在客栈外面的街道上。 那两个乔家商人,一个被打掉了牙齿,一个夹断了手,本以为马上会找人来报复,却不料居然没来,风平浪静。 赵长河相信对方不敢真的一千人军队往市集里开,这边铁木尔的驻军也不是开玩笑的,但纠合几十个人进来找事应该问题不大,感觉这地方应该经常发生团体斗殴才对,但居然一个人都没来。 看来三娘没有吹牛逼,她的威慑力还真有。 店内斗殴她可以不管,但若是真外面找人来打她的客人,好像没有人敢。 赵长河抬手转了转肩膀,说来今天夹断人的手,自己都感觉吃惊。看来夏龙渊给的果子、外功七重的突破、以及所谓血修罗体的入门,带来的改变比自己原先想象的更大一些。 外功玩的就是体魄,说穿了就是肉身的力量与抗击打能力,一般情况下其实是并进的,体魄练好了当然攻防都会提升。只不过由于大家修行的功法导向有所不同,导致各家区分出特性来。 便如自己更偏攻击性,司徒笑那类更偏防御性,但实际区别不会太明显,假设司徒笑防御一百分,攻击至少也有个八九十,并非高防低攻。而自己则是反过来。 毕竟大家都还是人类的范畴,人类的体魄不都是那么回事么…… 但从现在开始,有了更显著的区分。 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这么大的神力,突破一重玄关不至于发了疯似的增长,只能理解为身躯的初步改造效果,这类的体魄似乎走向了一种“力大无穷”的方向,开始非人。 这还仅仅是玄关七重的表现,如果是进窥秘藏呢?更高之处呢?可搬山填海吗? 可以想见,自己是“力大无穷”的方向,司徒笑那种就是“金刚不坏”的方向了,攻防两极开始有了显著差异。整得像大娃和三娃似的。 而内家的质变又会如何? 总算可以理解到夏龙渊的表现了,这么看来是有路径可循的。 赵长河默默地再修炼了一阵子,盘算了一下时间,到了夜色再深,远处运货的火把都熄灭了不少,才慢慢转身出门,再度到了酒肆厅中。 酒客已经散尽,三娘百无聊赖地在柜台上支着粉腮无所事事,莲足一荡一荡的,踢着脚边一只波斯猫。踢一脚那猫就抖一下,可就是不走,像极了傍晚赖在她身边的酒客们。 听见有人从后门入内,三娘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赵长河,又有些恹恹地趴回了柜台:“怎么,买酒?还是江南菜呢?” 赵长河道:“为什么不能是找你聊天?” “得了吧,你还嫌我香味儿影响你吃饭呢。” “可你邀我,我不还是来了么?” “我什么时候邀过你?” “敲三下桌子那会儿。”赵长河笑道:“都没客人了,你还在这里百无聊赖,怎么不去你说的赌坊赌几手?” “太吵,就像白天这里一样,想和人聊聊天都难。” 赵长河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说着一屁股坐到柜台面前,拍出一锭碎银:“再来两壶桂花酒,之前喝的感觉挺地道的。” “为什么是两壶?” “请你喝一壶。” 三娘恹恹的模样很快不见,喜滋滋地转身去拿酒。 赵长河笑道:“请你喝酒的人难道很少?瞧你高兴的。” “不管有多少,有人请客谁嫌多啊?”三娘麻利地取了两壶酒,给赵长河倒上,活像个青春小姑娘。 赵长河想到闲鱼上挂着的各种全新未拆封手机,“舔狗送的”,果然不嫌多。 却听三娘补了一句:“就像你们男人也不嫌女人多一样。” 赵长河正抿了一口酒,闻言差点喷了出来,易容之下的老脸有些发烫:“老子真不是来勾搭你的!” “我知道。”三娘悠悠道:“来这里买情报的人很多,尤其是这段时间,中土人士来这里多了,一个个开口就想问胡人军情。前段时间有个背着重剑的酒鬼,天天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在这里赖了快一个月,老娘泼了他一身尿才肯走,现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赵长河:“……” 三娘斜睨着他:“听明白没?不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敢卖,终究要在这里讨生活,不想死就得把嘴巴闭好。军情这类,加钱也不卖。” 赵长河道:“理解。但之前说了一半的玩意儿,应该可以继续说完?” 三娘道:“他们对接的正是黄沙集的管理者,大汗的亲信爱将乌拔鲁。往日里其实他们的粮食是直接运到黄沙集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空车过来,想必路上先在别处卸货了。” 赵长河想了想,又递过一块银子:“乌拔鲁的实力算军情不?应该很多人知道才对。” 三娘有些讥讽地撇撇嘴:“玄关六七重的普通货色,打仗也不行,可没办法啊,大汗亲信嘛,打仗不去前线,来后方集市收点物资玩玩女人还不够威福的?” 赵长河暗道至少我可以确定你不是他的人了。 正在思考这里面有些什么文章可以做,三娘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长河道:“王道中。” “琅琊王家那个王道中?还是同名同姓?” “你猜?” 三娘狐疑地打量他半晌,忽然道:“如果你真是王家人的话,我建议你快跑吧。” 赵长河眨眨眼:“怎么?” “赫雷很早之前就传信部族,说自己的事情被王道中破坏,让大汗不要轻信王家使者说话。现在赫雷死于朱雀之手,各族都在猜是不是和王家有关——听说琅琊论剑之时四象教圣女也在,估计四象教和王家有所联盟。” 赵长河肚子都差点笑破了,面上肃然道:“大汗怎么想?” “大汗怎么想我可不知道,只知道战狮部族如果知道你在这里,要和你拼命。” “战狮部族在附近?” “不但在这附近,而且他们最近日子有点难,各方虎视眈眈的想吞了他们。如果我没猜错,这一批乔家粮食,本来是要卖给战狮部族的……如今安在?” 赵长河忽地觉得世事真有趣。 原来连这样的事都能产生莫名的关联,冥冥之中仿佛有线连在一起。 而且这三娘……你不是说不敢提军情的吗?这话算不算? 第260章 剥茧抽丝 三娘应该有她自己的目的……又或者有意无意地在给中原来客泄露消息。 否则自己一来,问个江南菜,她怎么就另眼相看了?表示不吃江南菜就吃羊腿的时候,她还索然无味。 所谓那个醉鬼在这里赖了一个月,赵长河估计司徒笑应该也挖了不少想要的信息才走的。 赵长河看了三娘一眼,她依然笑眯眯地喝酒,还直挺挺地伸着一只手:“还要问什么?问一次加十两。” 赵长河笑了,忽然道:“喂,我现在怀疑你是拿组织的情报给自己赚钱。” “别乱说啊!”三娘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眼珠子四处乱瞟:“我有什么组织,这都是我自己千辛万苦收集的情报!” 说着嘤嘤嘤地假哭:“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在这胡人之地,知道生活有多难吗……” “说不定还有乌拔鲁之类的仗势欺人是吧,应付得很辛苦是吧?” “是啊是啊。” “知道了知道了,因为待客之道,所以装个纯是吧。” 三娘的假哭一下就没了,笑嘻嘻道:“生活不易,生活不易……还要买什么吗?” 赵长河想了想,问道:“草原的强者分布,有吗?” 三娘垮了脸:“没有。” “那有什么奇怪的秘境吗?比如现在这个沙漠里的湖,是怎么形成的,天然还是另有……” 还没说完,三娘神色变了:“没有。我说你这人怎么尽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找事儿是吧?不卖你了。” 赵长河偏头看她,叹气道:“好吧好吧,我王道中就是不会看人脸色,走到哪里都挨骂。” 三娘:“……” “最后一个问题。”赵长河再度递过一锭碎银。 三娘飞速把钱搂怀里,眉开眼笑:“说。” “之前岳红翎不是在草原杀了什么黑狼王嘛,她现在还在么?” 三娘斜睨着他:“怎么,是想捉她去找大汗领赏呢,还是想去追求女侠的?” “我就是来买消息的,你管我消息拿来干什么用的?别人卖把杀猪刀也不会问这刀拿来杀猪还是杀人啊。” “有道理。”三娘托腮想了想:“不过她的行踪如果能在这问出来,也就证明她很危险了,你如果是追女侠来的,那应该祈祷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才是。” 赵长河也颔首:“有道理。所以她的行踪依然没人知道?” “没……你知道嘛,近期这里,男人出入无所谓,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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