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剐,会让龙雀很难受。 沉默了好一阵子,居然是星河回应:“我来吧。” 龙雀大惊:“他那么偏心你,你还……” “但他需要治疗。”星河道:“就像我们回炉锻打一样,总是要做的。” 赵长河:“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喻了……我先声明一下,我真的没有偏心。” 星河不语主动飞出戒指,一剑精准地剐掉了赵长河右臂一片冻肉,赵长河一声闷哼,鲜血瞬间淌流,沾染了床单。 再怎么不疼,那也是相对的。 不消片刻,赵长河全身已经被剐得血人一样,洁白的软床都已经成了一铺血床。赵长河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不知不觉尽是冷汗。 他是刻意让嬴五离开之后才干这活的,不想让嬴五看得难受。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幕此刻足足有四个女人在围观。 崔元央正在飘渺识海里哭,飘渺难得地没有去搭理安慰崔元央,只是定定地看着,一言不发。 夜九幽一副侧卧的姿势,右手支着粉腮,带着有趣的笑意,好像在欣赏什么至美的舞蹈。 夜无名闭目站在寒螭冰渊中央,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夜九幽才发出悠悠的叹息:“好美的场景……嬴五最好祈祷赵长河那些女人不知道这一幕,否则他怕是要被一群女人活剐。” 飘渺也在为嬴五默哀……这事崔元央既然知道了,早晚那群女人都会知道,那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事实上那群女人现在也已经准备出发了,因为明天就是耽搁已久的殿试。她们的四象阵演练已经完毕,只要殿试结束,她们必然出征寻找白虎,这一次还会是御驾亲征,只留唐晚妆坐镇京城。 找不找得到另说,其实夜九幽都不相信嬴五会这么容易通过寒螭冰渊找到自己所在,大家压根就不相邻。 “一月之期……他单是疗伤起码都要十天半月,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来。” …… 赵长河正在昏迷。 说是昏迷,也半是入定,神魂深处对己身的恢复状况一直是细致掌握的,并且还额外悟了点什么。 冰之一道他本不陌生,毕竟五行之页是很早以前就得到的,由于当初为晚妆疗伤的缘故,还是相对研究得比较多的一页。加上和三娘双修久了,水与冰都很熟悉。只不过是五行之术和他的战法基本不搭,所以从来没去学相关应用,人的精力有限,实在不可能什么都去琢磨。 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冰,是冷。 冷与热。 凝冰不过是寒冷到了一定程度的表征,它其实可以不凝冰的,只要没水分。 当一个没有水分的空间,寒冷到了极致,那如果要找个比较贴近的称呼来形容这样的地方的话……或许是幽冥。 这东西一定是九幽的手段之一,她的层次比寒螭高。 如果要面对九幽,这一项必须熟悉,只有熟悉了才能尝试防备,就像当初被夜无名催着熟悉生死一样。否则寒螭就能把自己冻成这副德性,真贸然面对九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这一项,玉虚给的太极图或许可以辅助。 真不知道之前夜无名挡了多少,总是让自己感受不到九幽之强。直到此刻赵长河才深深认识到自己和九幽的差距实在很大,无怪乎夜无名唯一表现出紧张的对手唯有夜九幽一人。 这样的角色被自己吻手莫奈的,真是…… 事实上自己现在面对夜九幽还是很难自保的,夜无名就这样拉黑失联,她真不怕自己被夜九幽杀了,天书全归了对手?还是说,她依然是默默地在关注,只是不再联系而已……就连这次的命运拨弄,恐怕都是一石二鸟,既解决了即将脱离封印的寒螭,又让自己提前熟悉寒冷。 这个死女人…… 另外,那让人发疯的精神侵袭……连寒螭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就奇了。 寒螭这种先天魔神,实力且不说,见识绝对是一等一的,不会比夜家姐妹的见识少哪去。并且亲自被用来镇压那东西,镇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什么,简直离谱……难道是此方世界之外的东西? 如果说此方世界之外的东西,目前所知除了这玩意之外,还有两个。 一是灵族化为大地的祖先,之前的估测就不属于此方天道,当然这只是估测,几率很大,但没有绝对的实锤。 二是……他赵长河自己。 绝对实锤。 这是夜无名从异界捞人的一个重要因素么? 算了,想个屁的夜无名,就算是想身子也不该想,还是先好好想想自己的身子要紧。赵长河感应了一下自家二弟,轻轻吁了口气。 当时在灵族所悟的,更改自身部分位置的构成来加强防御,在这一战全部用在了二弟上,浑身上下哪都可以坏死切掉重生,唯有二弟不行。赵长河以前想都没想过这一招居然被用来做这事,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前定。 而既然这招可以护好二弟,如果加大面积的话自然也可以护好全身,这是即将应对夜九幽的筹码之一。如何把面积扩大,正好来此之前厉神通给了他的锻体法……这回寒冷的体悟和自身的防护都齐全了。 赵长河睁开眼睛,面前是嬴五盘坐身边守护的身影。 似乎感应到他醒了,嬴五也同时睁开眼睛:“你……伤势复原得快也就罢了,怎么感觉好像还强了少许?” 赵长河笑道:“听说过赛亚人吗?” “那是什么?西域各族纷杂,也没听说过这一族。” “没什么……你错觉了,我一没有彻底恢复伤势,只是体表看着好了;二也没有半点修行提升,只是感悟了点别的东西,算个补充吧。”赵长河伸手:“好药拿来。” 嬴五直接递过一个玉瓶:“我看你什么药材都不需要,需要的只是滋补,需要大补。”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开瓶吞了一粒药,眼睛就亮了。 澎湃无比的能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浸润肌肤表里,本来就没什么损失的丹田之气被这么一枚丹药直接拉升了一截,连锻体都更盛了几分。 “这什么仙丹?”赵长河又惊又喜:“我可是去过青龙之源、天涯之岛的,那里的药材都没有这么离谱!” “唔……如果说药材质量,青龙之源的极品程度肯定一等一,但你难道不知道,炼药的水准也很重要?”嬴五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们四象教,本最应该往这个方向磨炼钻研的人,被你们弄去做皇帝了,你们这方面当然缺失……嗯,若是日后皇帝炼丹,是不是宿命感忽然就来了?” 赵长河:“……” 嬴五又道:“当然极品药材的产地可不仅仅是天涯岛,当年夜帝所在的夜宫周遭群山尽是神物,我曾有幸找到了一小片药池……” 说着越发遗憾:“人都说我嬴五富可敌国,其实敌国算什么,天上地下最富有的那个人只可能是夜帝。” 赵长河:“emmmm……” 嬴五压低声音:“我有不靠谱的小道消息,说夜帝应该是女性,啧,不知道她有没有皇夫啊?那男的才叫躺赢。” 赵长河笼手道:“小什么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新夜帝?她的消息还有人比我熟的?” “哦对……那这消息如何?” “首先你的小道消息很大道,其次她当年绝对没有皇夫。” “为什么强调当年没有?”嬴五莫名其妙:“难道现在有?” 赵长河望天不答。 飘渺看了夜九幽一眼,夜九幽笑嘻嘻。 迎着嬴五狐疑的眼神,赵长河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有空跟我闲聊,地方找到了没?” 嬴五微微一笑:“我既然敢在这里和你扯淡,当然有了把握。据我勘察冰渊周边空间的变动可知,它是因为一场空间混乱被挪到这个位置的。追溯这场混乱之源,就可以找到引发这一切的位置在哪……如果我没有搞错,你要找的是九幽,而九幽就是混乱与寂灭之神。” 赵长河喜道:“有把握追溯到么?” 嬴五拍拍他的肩膀:“再给我几天,机会很大。刚才这药是补品,可不是疗伤用的,你伤势并未大好,且先继续养养伤,等我消息。” 五天前才在说“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夜九幽刚刚笑嘻嘻的表情直接没了。 飘渺再度看了她一眼。 明明她也和崔元央有一场一个月的赌约,一点都不希望赵长河真能一个月找到这里。但看着夜九幽吃瘪的样子,飘渺的嘴角反倒有了些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讥嘲还是其他。 崔元央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姐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姐姐笑,笑起来好漂亮……呃不对,这是我央央自己的脸! 夜九幽懒洋洋地斜靠着,低声自语:“嬴五绝对想不到我们一直在偷窥……既然把话摆我面前说,那我干涉一下,他也就找不到了……” 崔元央大急:“这是耍赖!这与被人找到了故意跑掉有什么区别?那你不如等他来了转身就跑好了,捉一辈子秘迷藏岂不是谁也找不到!” 夜九幽笑道:“小妹妹,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坏人?和我谈信誉?” 崔元央:“……” 夜九幽的神识干涉刚刚探出试图干涉,忽地被人阻了下来。 夜九幽愣了愣,不可思议地问:“飘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飘渺慢慢道:“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耍赖,但我不愿。不要拖累我的人格,否则我不介意先和你打一架。” 夜九幽听了不怒反笑,觉得很有意思:“好好好,那我就看着,你是要人格,还是要清白。” 飘渺面无表情:“见面和清白为什么能挂上钩?和他有婚约的李家小姐又不是我。” 第810章 飘渺 赵长河之前的昏迷入定足足五天,醒来之后再度磕着嬴五的仙丹疗养了三天。 单从这丹药来说,倒有了那么点因祸得福的意思,这药有点太强了……补气补血锻体,不仅把大量失血补了回来,还把原本的气血增进了许多。赵长河的修行核心依然是气血,这药对他的价值可以说无可估量。 估摸着是嬴五压箱底的宝贝,虽说对嬴五自己的修行并不是太合用,也是绝对的价值连城……一共也就三粒,这次一股脑儿送给赵长河吃光,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三天里,不但伤势复原,竟然连修行都长进了。这可是御境二重的修行,要涨一丝都要日积月累以十年百年为单位的修行时间,被区区三粒药给涨了一截。 “你说这药是从夜帝的药池里找的?” “药材是,炼丹是我自己炼的。”嬴五道:“怎么,你的意思想去看看这个药池?” “对……并且既然有药池,你能否通过这部分去寻找她当年的宫殿所在?” “不好找,完全感知不到存在于世的迹象,我个人估测这个宫殿主体应当是被做了特殊的时空阻隔,涉及时光,无法追溯。嗯,从这点判断,应该是在纪元崩溃之前就被人刻意的隔绝过,说明纪元崩溃之前夜帝是有筹备的。假设现在夜帝活着,说不定是躲在那里面,真找进去恐怕更是找死,你我都不是她一合之敌。” “你也觉得魔神第一的未知存在就是指夜帝是吧?” “不然还能是谁?这都压在夜九幽头上了。” “所以说有的傻逼掩耳盗铃,还洋洋得意。”赵长河磨着牙:“夜九幽那边找得如何了?” “巧得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看药池,但据我勘测的结果,通向夜九幽那边的空间应该是要经过药池的。走,去药池,你看你的,我继续勘测。” 只能说嬴五这边的空间碎片储备实在太多了,只要知道大致在哪,去哪都有路。 夜九幽定一月之期、说“可以让人帮找地方”的时候,也没想过赵长河可以找到这么专业的,而且还能如此不遗余力。在赵长河这五天昏迷三天疗养的整整八天里,嬴五除了来看望他之外所有时间都在做这件事,不眠不休。 抵达药池的时候,可以看得出只是一角,应该是一片庞大的药园崩碎了,一小部分被嬴五找到。 其中部分药材已经被嬴五收了,大部分依然在这里养着,放眼望去居然姹紫嫣红很是漂亮,两个纪元的时光并没有对这里的植株产生任何影响,好像时间被定格静止,展现着往昔的模样。 赵长河坐在池边,伸手轻抚边缘一朵不知名的花,心中暗忖这许多植物乃至动物都与今世不同,不知道是因为纪元灭绝呢,还是因为本来就只属于天界之物,人间本来就没有。古今的修行割裂,这或许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今世之人没有这么强的东西,大家都只能艰难地从上古秘境之中找到少量,而上古或许遍地都是。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药园,而是花园,这些嬴五与自己眼中的神药,对于夜无名来说只不过是御花园里养着好看的…… 赵长河出神地抚摸片刻,忽然从戒指摸出天书,放在池边。 “这是你的故地,也是我第一次触碰你曾经生活的气息,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有点故地重游的特殊心情,放你在这,好好看看。” 一人一书安静地坐在池边,赵长河摸出酒葫芦悠然喝着,也不说话。 池畔无风,静谧如夜。 好像一对情人在月下花前,并肩赏景。 夜无名:“……” 她差一点点就想说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过了好久好久,赵长河才慢慢开了口。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名堂……想让我讨厌你,其实不需要这些,因为从你抓我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揍你。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比不上这一件,不需要画蛇添足……你是先天魔神,没有亲情,妹妹也不过敌手,但我有,我不是孤儿院的,我有爸妈。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大四实习了,在尝试养家……快三年了,我很想家。” “你见此园,尚可追忆,我连可供追忆的东西都没有……如果有,那就是一个算命女瞎子,那是我在那个世界见到的最后的东西。” “要么你趁着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早点杀了我。但凡觉得我还有用还要让我继续向上修行,那就小心到了那一天,你会被我弄死。” 夜九幽和飘渺同时支着粉腮,两双美眸眨巴眨巴。 真有意思。 两个纪元的瓜,一盏茶内吃饱了。 远处忽地传来嬴五的声音:“找到了路径,确实可以从这里构建空间桥梁。” 赵长河最后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一把抓起天书塞回戒指,长身而起,转身离去:“花很漂亮。” “你的妻子军团还没过来?”嬴五站在空间通道前问:“你既然找的是九幽,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去找死吗?” 赵长河笑笑:“她可未必会杀我。我找她有点生意谈。” 嬴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情绪不佳?这里有什么让你触景生情的吗?” “没什么。大姨妈来了。” “……”嬴五懒得问,转而道:“魔神九幽,可不会是什么能正常谈生意的善茬,你确定你这么去谈生意没问题?要么我和你一起去,至少多个帮手。” “我和她的约定就是独自赴会。”赵长河眨眨眼:“她订立这个约定的时候,其实我是很想笑的,因为堂堂魔神第二、御境三重,古往今来最顶尖的魔神之一,居然没有自信面对我呼朋唤友一拥而上。” 夜九幽:“……” 老娘不是没自信面对你和你那群妻子,只不过没自信面对其中有个夜无名。 表面上这次见面是相约一起对付夜无名的前奏,但天知道这俩具体关系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约定本就是个试探。万一夜无名和赵长河还是一伙的,那单一个夜无名就很麻烦了,如果再加上你那群妻子那还玩什么。 但现在真知道了,无论夜无名怎么想,赵长河自己确实没有预计夜无名。也就是说,在赵长河本人心里,他是真的在单刀赴会。 他哪来的胆识,不怕自己翻脸的…… 如此豁出去,就为了崔元央? 心中念头转过,赵长河已经踏过空间之桥,站在了她所处的同一片空间。 赵长河翘首而望,这里是连绵雪山。这都已经初夏了,此地尚有飘雪,一片一片落在肩头。 这不是天气,是因九幽在修行而诞生的寒。仅仅修行外显的气息动荡,就能影响天时,影响连绵的山脉尽白头。 这应该不是九幽自己的地盘,她的地盘应该和寒螭一样是一个深渊,不见底的九幽深渊,九重幽冥。此地不过是她选择的见面之地,她不会把自己的大本营所在泄露给随着天书跟来的夜无名。 但这里同样存在如同寒螭冰渊一样的精神干扰,这就很熟悉了就是夜九幽的那种死寂荒芜的意,沁入灵魂,让人觉得极为孤独,独处幽暗而扭曲的旷野里发疯。这种精神威压,能扛,但很累,头昏脑涨的,以至于连身躯都像灌铅一样沉。 这还不是九幽刻意的压制,只不过因为她常处此地,此地自然变得这样。 并且所见的群山,看着就是乱的,放眼望去像幻视重影似的,不知道哪是哪,也不知道从眼见的方向走,是否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夜九幽,和以前那被夜无名压制着毫无建树的李家小姐、和长生天秘境里偷袭被摸的分魂,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本体在对峙夜无名吧,敢分出来的魂力必然极弱,但凡敢多分走一点,怕是要被夜无名揍死。只分那么一点点,白白便宜了自己。 远处有两座山头,山巅各自盘坐一人,赵长河看了一眼选择了其中一座。 所谓的混乱,对于如今已经可勘,找到真实路径一点不难。 崔元央和飘渺定定地看着赵长河迎着风雪走来,似乎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省力,没有飞行,没有瞬移,就那么踏在雪山积雪之中,在九幽的环境压制之下,慢慢前行。 当然以他的脚程,看着慢,实际也很快,过不多时便站在山巅。 赵长河抬头看着面前盘坐着的飘渺,轻声开口:“央央,我来了。” 飘渺也定定地看着他,从他知道崔元央失踪,到此刻站在面前,总历时,十三天。 但这效率是赵长河拿命换的。 他的语气温柔,但站位有数丈距离,并且龙雀在手,斜指地面——那是戒备,做好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崔元央正在识海里打滚:“我们说好的,一个月内他能来,身躯就先给我接管!” 飘渺暗中回应:“稍等,我和他说几句。” 她这边一时没有回应,赵长河便道:“你是飘渺。” 飘渺道:“是。见过赵王。” 赵王……赵长河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反应过来。飘渺是人道气脉的显化,她和其他魔神不一样,她重视人间职责,在飘渺眼中他赵长河所代表的首先是大汉的架海金梁、让如今的神州民众安居的关键人物之一。 只不过这声音语气清冷平淡,音色还是央央,给人的感觉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 赵长河叹了口气,拱手一礼:“你我本应是朋友。” 飘渺平静道:“现在也可以是。” 赵长河道:“尊神占据了我妻子的身躯,在解决这件事之前,你我做不成朋友。” “此乃转世身,本来就算我的身躯。就算央央本人,也认同这一点。” “我赵长河不认。” “所以你要杀了我,还你妻子的自主。” 赵长河不答。 飘渺道:“我是人道气脉的显化,是护佑于大汉的,只要你们依然秉持如今的行事,那我就会是你们绝不背叛的助力。赵王之意,是否要为了一己之私,让大汉失去这份助力?” 赵长河淡淡道:“天下大乱之时,你不在,是我们自己收拾河山;胡虏侵略之时,你不在,是我们自己北击鞑虏。所以我只相信,神州是否昌盛,在我们自己怎么做,在我、在迟迟、在晚妆,在天下所有人,唯独不在魔神……哦,你或许不叫魔神,是真神灵,那也没用。” 飘渺道:“所以你认为,我应当像寒螭一样,无须形体,无须意识,被动就归于被动。神佛俱散,是你所愿。” “寒螭之战,你们看见了?” “嗯。” 赵长河沉默片刻,答道:“是。不过你与寒螭不同,你不害人,反倒会为了山河之安,镇灭世诸魔。对央央也愿意共存,不因为自己比她强而欺负她……我并不想伤害你,更愿意和你做朋友。只不过这未必与神灵庇佑有什么关系,我更愿意认为这就是一位行侠四方的人。” “但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行侠,而是与生俱来职责如此。” “没区别,有也不重要。” “我现在不能让出躯体,因为我必须复仇。”飘渺道:“我和央央说过,等我杀了夜无名,我愿意自散意识,还给央央。” “听着是挺好的,但所谓杀夜无名,说不定永远做不到。” “不错。所以此事不可调和,你若不愿等,只能杀了我。可我不会坐以待毙……现在问题在于,你应该打不过我。” 赵长河道:“理论上前世觉醒,就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并且复苏前世的能力,本来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会变成两个不同却又统一不可分的灵魂,尊神有没有想过?” 飘渺道:“夜无名在搞鬼,只有这样,你才会杀我,达到她让消灭魔神的计划。如果我与央央完全融合一体,央央就是飘渺,那你永远不会下手。” “既然明明知道这是夜无名刻意造成的矛盾,就是想让你我为敌,为什么尊神还要入套?只因为仇恨?” “那么你有什么其他主意?让我忘记仇恨,主动消散?抱歉,做不到。” “不,我没有那么想。你若主动消散,岂不也是遂了夜无名的意?”赵长河道:“我在想的是,如果能让你分割出来,独立成另一个人,那你我的矛盾自然消失,夜无名还额外给自己找了个不死不休的对手,不知道算不算抽了夜无名一个耳刮子。” 飘渺摇了摇头:“说来容易,但做不到。” 赵长河道:“我也知道这很困难,但可以往这个方向去努力。我说这些的意思,也只是告诉你我的看法,你我不需要有什么对立和抵触,因为你我都只是被别人利用的棋,应该团结起来想尽办法去给她添堵。很庆幸你是一位能够平和交流的神灵,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提案。” 飘渺忽地有点笑意:“她应该听得见,你在大声密谋她。” “她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一样这么说。我直接就可以把话撂给她听,我不杀飘渺,有本事自己杀。” 飘渺的笑意越发浓了:“你说这话……如果我们永远都做不到分割独立,你当如何?” “这是一种类似于老婆和母亲落水先救谁的无聊问题,在没有真正发生之前,没有考虑的必要。我们需要的就是去做,无论有多么困难,想尽办法去努力。央央他爹不相信我三年入人榜,我三年不到都天榜第一了;你们不相信我一个月能站在这里,今天只有十三天。我做到过很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我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 飘渺终于没再问,只是微微一笑。 赵长河道:“如果尊神没有其他要说的,那不知是否可以让我和央央说说话。” 飘渺闭上了眼睛,数息之后再度睁开,那平淡的眼眸忽地就灵动起来,微微的笑意也变成了咧开了嘴,忽地一跃而起抱着赵长河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赵大哥!” 自退于识海一角的飘渺很是无语,你们说话就好好说,不要这样……这我是完全共享感知的,就和我自己挂在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区别。 吐槽都没吐完呢飘渺忽地瞪大了眼睛。 赵长河一把捧着崔元央的小脸蛋,恶狠狠地吻了下去:“央央……” “赵大哥我想你……呜呜呜我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我也想你,放心,老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两人抱在一起吻成了一团,两只脑袋不停地交错换着方向,周遭的风雪都被这样的热情融化了一般,落在身周片片成雨。 飘渺差点两眼翻白,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消散。 未曾醒来之前,哪知道这事的感受这么刺激啊!为什么有电在识海中窜流,你的嘴巴是长生天神斧吗! 夜九幽一直盘坐在对面山头,看到这一幕乐得差点没滚下去。 让你清高,还拦着我的空间干涉,你倒是再干涉啊! 第811章 当央央主宰身躯 其实这个结果基本在夜九幽预计之中。 她约赵长河来这里,试探之中自也是有真合作的意愿,如果确定赵长河真要对付夜无名,大家当然可以合作。 飘渺可是魔神第四,实力强劲得很,不会比自己差哪去,又与夜无名有着杀身血仇,是她夜九幽对付夜无名的重要盟友。如果赵长河真要对付夜无名,那就肯定不会和飘渺真冲突,必然会寻求共赢。 原本在此次约定之前,赵长河就已经在问她怎么让飘渺和崔元央分割成两个人了,如今的对话依然如故,只能说赵长河的想法始终如一,让夜九幽很是满意。 夜九幽只要这个结果。至于飘渺是不是被男人轻薄了,关她屁事,被轻薄了更有乐子。 看你还清高,问你要人格还是要清白的时候你怎么说话的?现在还说不说了?说不说了? 那边的拥吻是如此热烈,热烈到了双方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上,赵长河还稍好一点,好歹顾忌着不远处的山头有个夜九幽在旁观,动作幅度还不大;崔元央都已经浑然忘我,小手都已经开始撕扯夫君的衣服了,一副现在就要了我的样子。 夜九幽完全可以想象此刻识海中的飘渺是怎样翻白眼的,半是气的,半是爽的。 知道你们小两口久别重逢又是刚逢劫难,激动一点可以理解,可飘渺怎么也想不到崔元央能这么不要颜面,这里明明等于有两个人在围观,你怎么敢的!这就是这个纪元世家大族的家教? 这种完全清醒地共享感知的时候被亲吻揉搓,完全就是自己在被亲吻揉搓,飘渺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第一反应就是把身躯抢回来,死也不能让崔元央继续糟蹋了,否则她怕这两人当场就能日起来。 就在她刚准备夺回身躯控制的时候,崔元央却气喘吁吁地停了:“赵大哥,我冷……” 飘渺:“……” 你还要怎么热? 却听赵长河柔声道:“这里是九幽气场之内幽寂的冷,还有精神压制,我帮你抵御一下。” 哦原来说的是这个……飘渺都感觉自己有点发热,想哪去了……她飞速在识海中对崔元央喊:“不用他帮忙,此躯修行我已经恢复得很好,只是你没习惯运用罢了,我助你熟悉一下身躯,自己就可以抵御。至于精神压制有我在,就九幽那点溢散的气场算个什么……” 赶紧自己抵御,有事说事,否则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摩擦取暖。 崔元央摇晃了一下手臂,转风车一样转了好几圈,有些惊喜:“赵大哥我感觉我很厉害。” 赵长河抱着她坐在一边,吻了吻她红扑扑的小脸:“前世飘渺本是灵体,不以身躯为要,重在神魂,此躯再强也只不过是直接吸收能量堆迭而成,不是多好的修行。将来分割开了,还需要自己继续磨炼。” 崔元央笑嘻嘻:“赵大哥的意思,看不上飘渺姐姐的实力。” “我可没这么说,她神魂之强,我目前确实不是对手……” “意思是身躯不堪一击。” “身躯是我家央央的呀,我就喜欢央央的身躯不堪一击。” “嘻嘻,想央央在哪里不堪一击?” 赵长河只是笑:“小家伙现在越来越妖了。” 崔元央扭着身子:“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闺房之乐怎么就妖了?我又不对别人妖……” 飘渺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你要和他说几句话,意思就是这么无聊无意义的话?” “这怎么就无聊了?”崔元央理直气壮:“姐姐你以后有了心上人就知道了,这种话说一辈子也说不腻的!” 缥缈怒道:“既然能说一辈子,那就以后慢慢说去,现在正事为先。” “哦,正事……”崔元央鼓着小脸,问赵长河:“赵大哥,现在这个修行是不是可以永远不长大了?” 飘渺差点没吐血,你真管这叫正事? 赵长河后仰端详了一下。 崔元央原本婴儿肥的圆圆脸,在成亲那会儿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成为标准的瓜子脸小美人,由于长期习武跑马游猎不喜欢大家闺秀那套知书达理的温婉,最终养得腿长腰细英气勃勃,活脱脱的岳红翎二代。结果被飘渺这么一弄,不知怎么的好像又嫩回去了,脸蛋重新有了点婴儿肥的圆润,又可爱了起来。 赵长河看得都有些挠头,本来说修行让人青春永驻,可也没说逆生长啊。 崔元央道:“我沉睡的时候飘渺姐姐锻此躯体,读取到我最想要的外观形态,便稍微回调了一点。” 赵长河怔了怔,捏了捏崔元央的小脸不说话。 依稀记得她曾经说过,修行只是为了保持赵大哥喜欢的样子。她最想要的不是她自己多嫩,而是她觉得她家夫君喜欢,并且这副形态的崔元央才是两人之间记忆最浓的模样。 那不是婴儿肥,是小姑娘如海的深情,永远凝固在那里。 “傻瓜……”赵长河把小丫头的脑袋抱在怀里,低声道:“央央不管是什么模样,赵大哥都喜欢,何必如此。” 崔元央埋首在他怀里:“因为这样赵大哥身边就永远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妻子,不会去外面找小丫头了。我不是故意善妒的……” 赵长河觉得最后这句茶里茶气的话特别可乐,所以说只要人可爱,连茶都是香的。 他忍不住低头继续寻找她的唇,两人很快再度拥吻在一起。 飘渺觉得自己如果有身躯,此刻已经长发倒竖。我就不该把这躯体回调,应该把她变老七八十岁,看你们怎么腻歪! 崔元央反倒觉得自己忽然有点感谢飘渺,不仅仅是变嫩了两三岁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场分离让她觉得赵大哥很爱自己。 在此之前,她没有那么自信。两人之间,其实算是自己一直在倒追赵长河的……总觉得赵长河对自己像妹妹的感情,成亲也是为了履行一个约定、以及为了平定清河,他和父亲说的话都比和自己说的多。 但这一刻她真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夫君的情意,那绝不是妹妹。 于是心中越发安宁,此身不由自主前途难测的惶然都消失殆尽,只想腻歪的心思也淡去了许多。崔元央轻轻推开赵长河的胸膛,低声道:“赵大哥,不用担心我,飘渺姐姐人很好,她也很可怜,我愿意和她共享身躯,别生她的气。我相信你会找到分割的方法,我会慢慢等。” 赵长河道:“你可以先写一封家书给你父亲报个平安,免得岳父大人忧虑。其他事情我来想办法……咦对了,既然如今飘渺已经大致复原,为什么还要躲在九幽这里,你们完全可以回家的。到时候跟我回京吧,可以集思广益一起想办法。” 崔元央道:“飘渺姐姐不是要躲这里,是要和九幽姐姐一起打一个坏女人。” 赵长河没忍住笑:“你管九幽叫姐姐,管那位叫坏女人?” “不是吗?你好像也很讨厌那个坏女人,我都听见你在药池边自语了。”崔元央道:“不过我倒也确实说错了,九幽不是姐姐,是妹妹。” 夜九幽:“?” 这瓜怎么就吃自己身上了……我们的年纪差了两个纪元,你叫我妹妹? 崔元央理直气壮:“我先过门的,李家小姐不管怎么也是个小。” 夜九幽:“……” 一脑门烂翔的飘渺终于出了口恶气,舒爽得从天灵直到肺腑。 赵长河转头看了夜九幽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位九幽姑娘,大家什么关系还不好说呢……我来此之前就没打算和飘渺交战,但与她一战是必须的。” 夜九幽终于插话:“不错,你我之约,你若能击败我,你我的合作便由你主导,反之则你为我奴仆。现在是否要开始履行此约?” 赵长河收回目光:“此约之外另有一约……我若能在一个月内站在你面前,你好像要先付出点什么。” 夜九幽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怪异。 差点已经忘了此约……当时说的是,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抵达这里,那就给他再摸一次,扎扎实实的摸。 这些日子看戏吃瓜,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有时候心中都在期待他真能破除困难,早点到这里…… 正当夜九幽想说赖账的话,却见赵长河拉起崔元央的手,站起身来:“你我之事再议,我与央央久别重逢,心中欢喜,暂时不想做别的事情。我和央央在这雪山各处逛一逛,希望不要窥视,让我们花前月下都不自在。” 崔元央很是高兴:“我也早想在这附近看看了,飘渺姐姐一直盘坐不动的,明明周围很漂亮都不去看看。” 夜九幽面无表情。 你的意思是和崔元央牵手逛雪山,比摸我更重要得多是吧?还不让我看! 她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雪山看久了无非如此……山腹之中有我的洞府,内有床榻被褥一应俱全,你们要不要用?” 小两口异口同声:“要,谢了。” 夜九幽一口气哽在那里,飘渺差点没晕过去,气急败坏地夺回了身躯:“夜九幽,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不是那意……”夜九幽正在辩解,下一刻神色怪异地打量对面两人手牵手的样子,不说话了。 这牵的不是崔元央是飘渺。 空气一时安静。 飘渺梗着脖子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抬头看看赵长河。 赵长河也在做相同的动作,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飘渺飞速抽手,本以为赵长河会故意借机拉着不放,却不料赵长河放得很快,倒让飘渺用岔了力道,向后踉跄了半步。 赵长河完全本能地伸手去扶,飘渺调整重心,一指戳向赵长河手腕。 赵长河收手后退,平静地道:“尊神拳脚功夫不过如此……不过是你的话,我根本不想碰,不用自作多情。” 飘渺漠然看着他,却发现赵长河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恼怒:“我只要央央。既然尊神答应过央央能够一月之内见面的话就让她管理身躯一段时间,为何才这么片刻就食言?” 他根本不想碰我,哪怕顶着崔元央的模样…… 飘渺抿了抿嘴,慢慢道:“你们的亲热,会影响到我。” 赵长河冷然道:“那与我们夫妻何干?又不是我们请阁下入驻此躯的。当然我知道阁下自己也是受害者,不是你想要这种觉醒方式,所以阁下没什么错处,但我们也没有错处。我不想怨怪阁下,阁下也不应该因为你的缘故打扰我们夫妻生活……若是不想被影响,建议沉睡。” 飘渺定定地看着赵长河的眼睛。 可以看得出赵长河生气了,“尊神”都变“阁下”了,说的话也比之前硬得多。要不是担心触怒她会对崔元央不利,更难听的话可能都会说出来。 本来沉睡是个办法,就和以前没醒的时候一样,爱咋咋地……可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沉睡了,是不是就会被趁机袭杀? 赵长河似是知道她的担忧,淡淡道:“阁下担心的东西……即使担心那位面上的盟友九幽姑娘,也不需要担心我赵长河。” 夜九幽嗤笑一声,没回应。 飘渺心中闪过这些时日观察的赵长河行事,那在生死存亡关头把朋友置换出去、自己挨炸得遍体鳞伤的瞬间。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道:“给我一个时限。” 赵长河道:“现在已经傍晚,给我们一夜。” 飘渺知道赵长河已是强自忍耐,这是他妻子的身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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