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会太细腻地体验每个人的心情,而现在铁骨之中更有柔情,他知道她要什么。 她唐晚妆要的只不过是这偷得浮生半日,在清风明月之中与爱人携手悠游林下、泛舟湖上,弹一曲清歌,看一页西厢。 往后余生,也是如此。 所有的操劳,只为了天下每个人都能如此。 第767章 若夜里没有光 两人一路漫步,渐至远处小河边,看着茫茫的田庄。 农田晚间早已无人,远处的村落灯火通明,有欢笑声远远飘来,依稀听不分明。 天空依然有微雪,落在脸上便即成雨,丝丝清凉。田间的雪早已化开清理,田野微润,看着土壤就有了肥沃之意。 瑞雪兆丰年。 其实今年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可能城里还好些,小女孩的母亲还喊吃饺子,郊野村中估计依然是穷困的。但这笑语声声,并无年关难过的惨淡,充满着的都是对来年的期待。 “你说的分田亩之事,我们也在做。比如这片农庄原本都是卢家的,现在分下去了。”唐晚妆定定地看了半晌村中灯火,低声道:“一些事情做起来很不容易,天下推开就更难……但听这样的笑语欢声,那便值得。” 赵长河没回话。 唐晚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赵长河道:“我只想陪你休息一天,不想谈国事,也不想让你继续考虑国事。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议。” 唐晚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眼眸微动,再度垂首,低声说着:“好。” 两人慢慢走在小河边,村庄的欢笑渐渐远去,河水的哗哗声更加清晰。依稀可见远处河边芦苇荡中系着小舟,飘飘摇摇。 赵长河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怂恿:“去划船如何?” 唐晚妆嗔道:“这是盗窃,小心本座抓了你!” “就划一会儿就还回来。呃等等……”赵长河忽地驻足,低声道:“有人。” 唐晚妆绷紧了心弦,两人小心地往前走,却很快听见芦苇荡中传来了令人脸红耳热的声音,小舟摇得更厉害了。 唐晚妆冰凉的小手终于有了热度,脸蛋红如火烧,啐了一口。 赵长河憋着笑,转头不语。 大冷天的,居然有人在这偷情呢,还船震,挺会玩哈。 唐晚妆这种正经了一辈子的大家闺秀、朝廷大员,哪受得了这个,顿足拉着他的手往后扯:“换个地方啦!” 赵长河眨眨眼:“换个地方干什么去?” 唐晚妆气苦:“你……我、我可不陪你做这样的事!” 赵长河哈哈一笑,忽地将她拦腰抱起,腾云直上,很快就离开了地方,不去打扰别人小男女偷情。 唐晚妆略带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襟,低头下望,看河流越来越远,渐如小溪。雪花在身周如飘絮轻舞,不知为何竟有点微微萤火的光,看着好美。 她微微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赵长河也正低头看她,眼里都是笑意。 唐晚妆忽地有了点小小的羞耻感,以前是自己做姐姐、做上司、做师父,如今无论哪方面都被他全面超越,被他带着御风而行的感觉,就像蓦然回首,回到了少女梦中的时光。 这是别人家的少女早就该尝的浪漫,但她却在风雨泥泞的帝国里匆匆错过。在这而立之年的第一天夜里,突兀地体验。 唐晚妆刚才有些羞愤乱跳的心再度平静下来,螓首轻靠在男人怀里,小鸟依人。 他现在好会啊…… 乱晃的小舟早就远得看不见,连流水都成了一道细线,千里农田一块一块,看着有些小小的不真实。唐晚妆收回目光,发现赵长河此刻已经抱着她坐在厚厚的云端,她坐在赵长河怀中好奇地伸手一捞,惊奇地发现竟然都是水。 “原来云也是水……”唐晚妆心中微动:“若是如此,我要御此祥云,好像也不算很难……” 赵长河笑道:“带你上来,本来就有此意……虽然你不是御水,但应该也亲和,可以旁通。” “嗯……”唐晚妆有些出神。 此处无光,她虽然有些感悟,却模模糊糊闪过心中,抓不住。 春水剑法不是御水,是借水而折光。在很早以前赵长河就学过其意,经常用来欺骗敌人的视觉,本质上其实是在琢磨怎么利用光,水只是媒介,可以更换为任何其他能使光产生变化的东西。 在当时天涯岛,赵长河三娘迟迟都感悟过御光之道,那是落于天涯岛的那一页天书的属性。离开天涯岛全靠掌握御光,夏迟迟玩的飞龙在天、瞬息千里,更是青龙之道与御光之道相结合的结果。 在那个时候赵长河就想过:等我懂了,回去反教你春水剑法。(585章) 只可惜赵长河自己修行不够,到了在太庙锻星河的时候才勉强突破二重秘藏,人家唐晚妆都在三重秘藏多久了,而且属实没有时间研究光之道,能教人家个屁。 时至今日破御归来,真可以反过来教她了。 见唐晚妆有些怔忡抓不住心中那道光的样子,赵长河忽地打了个响指:“你看……” 随着响指,雪夜的黑暗的天幕忽然闪过亮光。 唐晚妆抬头看去,厚厚的云层轻轻分开,露出了隐藏在后方的柔柔月色,月光轻洒而下,照在她身上,照在座下的云,照在周边的飞雪,四处星辰闪烁,荧光隐隐,美得恍如仙境。 若这里没有光,我可以为你唤出满天的星光。 “砰!”在遥远的下方,京城之中烟花乍起。 星辰乍现,烟火漫天,真叫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唐晚妆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 她都没有发现,自己脱离赵长河而站在云上,竟然没有跌落下去。身躯仿佛合着光晕,在夜空里漂游。 远处气层厚重,光晕落在其中有了奇妙的折射,四处交错,形成了幻境般的扭曲虚空。似乎可以看见东海茫茫,云霞明灭;可以看见吴越的山水,镜湖里倒映的月。 还可以看见遥远的天山白雪,轮廓现于京畿,在那个地方,太阳还没有落山。 时间,空间,与光。交错纠缠,如梦一般。 不仅是唐晚妆,刚刚在感悟空间之道的赵长河心中都有些悸动。 天书每一页都是互相结合的,信然。时空之页没有得到,但这光影之页一定与之相关,那一页的所在都已经明朗,必在昆仑……或者说……九幽身上! 不提那一页时空之书,单论眼前这时空交错的感觉,赵长河结合下午的空间穿梭、再结合此前从雪枭那里偷师的残影闪烁,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都可以不靠那个天穹就能做到瞬移了……等会试试。 眼下暂时没心思想太多,眼前的唐晚妆立于云端,眼眸轻闭,衣袂飘飘,月光落在她身上,朦胧而梦幻。配上她本就仙意典雅的气质,真如嫦娥出于月下,飘然如仙。 如果换个修行低的人来看,会发现自己看见的唐晚妆好像是模糊的,明明站在那里,却似是不在此时,不在此地。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有天书相关之页么?”她忽然问。 赵长河道:“有的。” 说着想要掏出天书,唐晚妆却忽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按住他的手。 赵长河怔了怔,唐晚妆已然轻拥着他,抬头相吻:“你不是……会精神灌输么……我不看,我要你喂我。” 赵长河立时打消了取天书的想法,轻轻拥住怀中玉人,低头吻了下去。 云端月下,男女相拥而吻,清风相送,飞雪相舞,星月相映。若有旁人见到,当会觉得……所谓神仙眷侣,亦不外如是。 四面八方的光好像都在朝两人汇聚,细看的话却是尽入唐晚妆神海,悠远扩散,无边无垠。 在春雪之夜的星光之中,唐晚妆破御。 满城的烟火,仿佛为她欢庆。 第768章 今日你我 夜空之中,云层重新盖住了月光,下方依然还有稀稀拉拉的烟火未散,小男女并肩坐在云上,脚丫一晃一晃。 “如果我说……今晚心境,不想陪你做没羞没臊的事情了,你后不后悔?”唐晚妆靠在赵长河肩头看着下方的烟花,轻声问。 “何悔之有?”赵长河笑道:“我今晚拉你出来散步,一则为你散心,二则助你破御,现在二者都完美达成,不好吗?难道你以为我就是为了找个机会做那事的啊……” “难道不是嘛?”唐晚妆撇嘴:“你想拉我去划船那会儿,难道不是想做船上的人正在做的事情?结果发现有人先做了……” 赵长河失笑:“真不是。本以为月夜泛舟会是你所喜而已……昔日太湖,你抚琴,我唱歌,弹指两年,想要重温此梦。不过现在看来这静立云霄,回望烟火,意境并不逊色,挺好。” 唐晚妆能感受到他平静的心,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一直笑呵呵的,确实没有什么邪念的感觉,被误会也不恼。 她真有一种这个男人完全按照自己想要的气质模子而养成了的感受……想到曾经被调侃是养出一个想要的夫君,唐晚妆的脸就有点热,还真是。 不对,什么养成嘛,现在他都反过来做我师父了。 唐晚妆都怕他床笫情趣之时要自己反过来喊他师父……结果不但没那些羞人的恶趣味,反倒如此意境平和,属实有些意外。 “我早前血气方刚,确实欲望满满,尤其是初出茅庐之时憋着不敢放纵,后来可能是过火了点……可是晚妆,御境既破,肉身完完全全在我驾驭,如果还能困在肉欲之中,那谈何御境呢?”赵长河笑道:“如果我说我现在做这些事,反倒都只是为了交公粮,你会不会觉得我哪天要去做和尚。” 唐晚妆美目流转,轻啐道:“你这样的人会去做和尚,我才不相信。在未达你想要的终点之前,你心中永远会有新的欲望……就像抱琴,虽是她自己想跟你,可你会一点都不想要?分明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确实贪抱琴娇俏可喜……但也确实只是为了给她安个心,并没急着想要吃了,这就是与以往的区别……其实她要的也只是安心。” “当然。”唐晚妆嗔道:“人家黄花闺女,又不是不知羞。” 赵长河心中闪过波旬幻境中的那抹春光,那绝难存在的温柔浅笑,低声如同自语:“但我也确实有其他欲望就是了……” 唐晚妆并不吃醋,居然问道:“想要得到谁?李家小姐么?我听说她很漂亮,就是冷了点。” 赵长河欲言又止,终究摇了摇头:“就当是吧。” 瞎子要踹出去的脚丫生生收了回来。 唐晚妆悠悠道:“如果你要她的话,那常规手段是别想了……不如期待着一场征服,让李伯平拱手把女儿送上。” 赵长河倒听得有些惊诧:“这是你说的话嘛?” “为什么不是?”唐晚妆微微一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亲手把人绑到你面前。” “呃……”这话倒把赵长河刚才很贤者的心态说得心痒痒的,可惜实在不想和她们多聊瞎子与九幽相关,瞎子听着呢,天知道哪句要惹上她? 只得转开话题:“你御境虽破,但我之前和迟迟说的问题依然存在。迟迟可以转化龙气与信仰修行,不需要刻意练也自然增长,虽然慢点……可你怎么办?单靠嗑药吗?在我观念里,不太赞成纯靠嗑药修炼。” 唐晚妆惊诧地看着他:“既已破御,便是神魔之能,以往担忧的所谓魔神,二重三重能有几人?大部分也无非荒殃一类,如今能力足以应对。更兼容颜不老,神魂恒在,这还不够么……我与陛下如今所求,也不该再是个人武力了。” 赵长河愣了愣,神色颇有些古怪。 说来也是哦……御境这个分水岭与以前的等级不一样,反正达到这个层面基本就能做到不老了,能强过她们的也没几人了,作为一个帝国的帝王和丞相,还去追求什么武道第一不成?那不是她们该考虑的,该考虑的是自己、以及朱雀红翎她们,大家分工早已不同。 但你真不和朱雀比了吗?那么多年了……放得下? 就算你放下了,她可不一定放得过你,到时候把你摁住打屁股,你忍得了嘛…… 唐晚妆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继续说,只是柔声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说着脸上微起红霞,声如蚊蚋地低声道:“我刚才说不陪你做那些你后不后悔,只是问着玩的,想不到差点把你的和尚心给问出来了。对我们姐妹们而言,宁愿你欲望满满,哪怕再是荒唐。” 所以说女人…… 真不那个了,她才和你急呢。 赵长河忍不住笑出了声,唐晚妆嗔道:“笑什么嘛!” 赵长河笑道:“那就回家?” “……嗯。” “准备好了。”赵长河一把抱住她:“运功护持一下身躯。” 唐晚妆愕然,你要玩得多大啊,还要运功护持身躯! 但“哪怕再是荒唐”的话刚刚说了,又不好意思当面吞回去,只得含羞带怯地运起了功法。 “闭上眼睛。”赵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晚妆很是无奈,羞耻地闭上了眼。 结果下一刻天旋地转,似有空间在身边撕裂的错觉,运功防护的身躯忽然有了压力,很快又被赵长河撑开的罡气罩消弭。 唐晚妆惊诧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自己的唐家宅邸。 从远处的城郊,忽然到了城中心的唐家宅!这不是速度,这是瞬移! 空间转移! “你……”唐晚妆压着心中震惊:“你怎么做到的?便是先帝之强,也要依靠他的地底天穹,才能无所不在。” “老夏的话,他近距离的传送肯定不需要借助地底天穹的,平时未必有在你们面前展现罢了。至于我……”赵长河笑呵呵地凑近她的耳朵:“还是晚妆的春水,给了我领悟。” 我是御光,什么春水……唐晚妆羞耻地想要辩驳,赵长河已然抱着她大步进了院子。 外间抱琴睡梦之中被什么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起身去看,里间的香帐里,心目中典雅高贵的小姐在男人的冲击之中温顺地相就,那眼波里的媚意触目惊心。 抱琴捂住了眼睛,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去,迅速退回自己的外间小屋。 正如赵长河与唐晚妆所言,小丫头主动跳的只是要个安心,真不由分说把她拉上床,那可叶公好龙着呢。人家也期待的是一场浪漫的合卺,而不是只配续杯。 好在里面两人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声音渐渐消停之后,没有出现“抱琴你来一下”的声音,沉沉的夜色很快万籁俱寂。 抱琴打鼓的心塞回了胸腔里,揉着发困的眼睛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趴,再度心大地睡着了。 谁爱帮你们清理,自己清去。 …… 次日一早,赵长河从难得的睡眠中醒来,身边芳踪渺渺,唐晚妆早就苦逼地一大早去上朝了,没法玩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套路。 她们就休朝一天,今天早朝还有一大堆事呢,比如唐晚妆这一去,那可是去当丞相的。 只不知道独霸了男人一夜,早朝上见到迟迟和朱雀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氛围,夏迟迟还得捏着鼻子给她提拔为丞相,那心情不知道该怎么用笔墨描述,赵长河也不敢想。 他翻身下床出门一看,抱琴正托腮坐在外面等待的样子,见他出来了,忙跳了起来,端水给他洗漱。 以往小丫头见他总是没好气,小嘴一张就像只小喷菇,如今都不太敢看他似的,低眉垂目地说着:“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赵长河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抱琴鼓了下腮帮子,试图把他的手弹开:“不许说想吃我。” 赵长河乐了:“你还挺懂。书抄多了?” “哼哼。”抱琴接过他洗过的毛巾,端着水盆子跑了:“给你弄两个馒头完事,我看你昨夜吃得可开心了。” 赵长河:“……那好歹得是包子。” 抱琴果真端来了包子,想起昨晚看见的某些场面还是脸颊发热,看赵长河抓包子的样子都像在抓小姐,终究还是熬不住偏过脑袋不去看:“我还有镇魔司的活儿要干,小姐说今天要做交接,我一大堆资料要整,没空在这陪你吃饭,你有事吩咐呢就吩咐,没事我就走了……” 赵长河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 抱琴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飞速凑了下去亲了一下,继而眉梢眼角都绽出了喜滋滋的味儿,转身跑了,嘴巴里还要嘴硬:“脸皮跟牛皮一样,又臭又硬,也好意思叫人亲。” 赵长河笑呵呵地啃着包子出门,手上还拎了一提包子豆浆,走在街上就像个普通的小伙子。 街上四处都还是鞭炮屑,有人在街边打扫。空气中的淡淡硝烟味儿都没散尽,很多商铺倒是已经开始开门营业。 赵长河啃着包子打量着朝气蓬勃的京师,等包子吃完,忽地一闪不见。 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地底天穹。 岳红翎在这里闭关感悟了一整夜,感受到他的来临,才慢慢睁开眼睛,眼里似有剑芒一闪而逝,显然剑道再有突破。 见赵长河出现在身边,岳红翎微微一笑:“赶场似的照顾每一个人,累不累?” 赵长河把包子豆浆放在她身边,有些赔笑:“吃点?” 岳红翎也不客气地拿了就吃:“不用照顾我的心情,我才懒得参与你身边这些事呢。说来我在这里闭关感悟极有意义,可以的话,你把入口闭合了吧,让我闭关三五日,可能效果会更好。” 赵长河道:“悟了些什么?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岳红翎沉吟道:“若说意无穷,可不受时空之限,那么剑意显然也是其一,只要所见之处,便是我剑光所及。但首先怎么窥见万里,我不可能一直借助这个天穹……我在想,雪枭、时无定,以剑气御剑奴,可能还有一层是通过这些留存的剑气,使自己能见万里?” 赵长河道:“会不会想多了,他们那时候离这个境界远着呢。” “得过上古法门,照本宣科即可,未必是他们自己之悟。”岳红翎道:“如果按照这种理解,我现在其实就可以借助这天穹,先在一些重要的地方预埋我的剑气,到时候也可以算天下都是我的眼睛。只不过神魂不足,驾驭不了太多……必须有所取舍,只能设几个关键点。你也参详一二,在哪里预留合适?长安?” “如果在昆仑或者长生天神殿、铁木尔帅帐这种地方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能会,所以不能太近,最好附近有较好的藏匿点。昆仑没问题,那里各种能量反应乱成一团,多我一缕剑气不多。别的地方……我这些天好好研究一二。” 赵长河点点头:“那再加一个地方。” “哪里?” “姑苏,监控剑皇的变故,我总觉得他要出来了——你的修行越近于他,他就越可能要出来了。这一定是你的因果,我几乎能看见你们的线相连。” 岳红翎“嗯”了一声:“我会留意的……其实我也早想与他对话了,曾经修行差距太大,颇为避忌,如今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见岳红翎自己有数,赵长河也不再多言。如今诸事安定,后续各项行事应当怎么统筹安排是迟迟和晚妆的事,他的主要目标当然还是修行,便也闭目继续潜修。 这一次的空间转移对他的触动有点大——尤其是携带了晚妆转移之后,那简直就是瞎子把他转移到此世的超低配版本。 曾经有考虑过是否要把这个地底天穹炼化小了随身携带,就可以随时哪都能去,如今这么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天穹只是一把钥匙,借助它来接触时空这个最玄奥的法则,最终要做的结果并非炼化,而是不需要它,自己就可以无所不在,那才是真正的瞎子水平。 朦胧入定之间,又看见了瞎子。 她仿佛从虚空之中漫步而来,悄然走到面前。 赵长河闭目盘坐,慢慢开口:“怎么忽然主动来找我?自从波旬九幽之事后,你好像对我很避忌。” 瞎子淡淡道:“你已涉时空之变,我当然要来看顾一眼,尤其是提示你下一页天书所在。” 赵长河沉默片刻:“是因为涉及时空之变,就能追赶你呢,还是因为涉及这个,我就可以回家?” 瞎子淡淡道:“都有。无论你是想要超越我,还是想要回家,这都是你的必由之路。所以你对这一页天书一定是志在必得。” 赵长河有些嘲讽:“嗯,我想超你。” 瞎子冷冷道:“我知道。” 赵长河:“……” 瞎子冷笑:“就算是你想要的那种超……你没有这一页天书,也永远做不到。” 赵长河反倒不再说荤话:“明说了吧,我们还差两页天书,一页时空之页必然在九幽之手,还有一页在长生天神殿的是什么属性?” 瞎子道:“有与无。弱化些说,虚实、真幻,诸如此类,囊括其中。” 赵长河心中一动。 瞎子道:“波旬那里有真幻之镜,这是个宝物,此物对九幽的复原有奇效,如今我想很可能已经落入她手里了。可知长安之役她未必吃亏,至少你打了波旬,对她有一定好处。” 赵长河道:“也就是说长生天的这一页,九幽也会很想要,对她很多法则都有促进之效。” “不错,一切归虚,说不定是她的最终目标。” “那么北伐之事,九幽的态度就很难说了……原本我以为她会和胡人合作,如今这么看,即使合作,也是在谋捅刀子。”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试图和她合作,我与她不可调和,这还另说,关键是你自己与她也不可能调和,终将与虎谋皮。” “为什么忽然肯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今天表现,确实能控制欲望。”瞎子叹了口气:“之前几个月,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在看什么吗?一头发情的猪。” “……” “只要能控制……至于人有欲望,并不稀奇……”瞎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难言的妩媚:“可惜没本事的人只能心里想想。” 始终盘膝闭目的赵长河终于睁开眼睛看她:“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说没本事的人才需要控制欲望?” “哟,不服气了?你也可以这么认为。”瞎子笑吟吟:“想超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倒觉得,能控制欲望的人,本身就是本事。”赵长河淡淡道:“瞎瞎,论迹不论心,我们纠缠这事并无意义。如今你既然愿意认真对话,那我也认真问你一件事情。” 瞎子怔了怔:“你说。” “我忘了对你勉强试探过多少次……总之这一次,正式提出,请说出你的所求,你我开诚布公地合作。今日的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瞎子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当你打破长生天,你我再议。” 第769章 无所不在 以前赵长河不知暗示明示这个话题多少次了,瞎子要么理都不理,要么直接表示你没资格,恨得赵长河牙痒痒。 这是她第一次表示出可以合作的态度,并明确给出了前提。 倒不是瞎子在装逼。实际上谁都知道“合作”说得好听却未必真能成立,赵长河等于是在问“你特么到底要干嘛,直说吧”。至于能不能合作,八成不能,更大的可能性反倒会是摊牌决裂之时。 瞎子是不可能一早就把自己想干嘛明着说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打破长生天神殿才可以说,赵长河不知道,有概率和那一页天书的特性有关,也有概率与神斧和灵族大地的关联有关,总之应该都是涉及了世界最终的奥秘。 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赵长河知道胡人肯定不是最终的BOSS,无论势力多大。以个体实力衡量的话,长生天神不过是个御境二重,与海皇道尊一个级别,被夏龙渊压制了数十年。就算之前不是全盛,等到恢复全盛之后最多也就是个二重巅峰,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最终BOSS的档次。 目前仅知三个御境三重的顶尖存在,夜帝、九幽、飘渺,至于剑皇曾经觉得是二重,如今看也有一定概率属于三重,那最多就是四个。 其中飘渺已投胎,即使她全盛时大概也是低夜帝一筹的,假设三重也分阶段,夜帝绝对属于中后期的水平,飘渺应该是个初期。而九幽最多就是稍逊夜帝一线。 按照之前瞎子对九幽的描述,赵长河本来觉得九幽很有几分最终BOSS的意味。 混乱、死亡、寂灭,整一个灭世魔王的节奏,而且瞎子对之还特别谨慎,资格足够。然而长安一见,完全不觉得九幽的表现力达到了瞎子的级别,几乎不是一个层次,这让赵长河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最好是因为九幽恢复程度差,真恢复全盛就强了吧……也或者是长安所见的不过是一介分魂?她本体应该在昆仑?有可能。反正最好别是九幽都不配做BOSS,否则那问题就大了…… 因为如果她都不配,还有谁配? 没有超出认知的狠人出现的话,那这个最终BOSS妥妥就是你夜无名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长河沉默了好久,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希望九幽实际要更强点。” 瞎子定定地“看”着他,也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她实际确实更强得多,长安只是分身。” “果然。”赵长河反倒吁了口气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你用‘分身’这个词而不是分魂,说明她是有身躯的。而你的身躯是已经挂了呢,还是藏在哪里之类的……我以前看过喜欢的小说,主角帮女主凑身躯的……” 瞎子:“谁是女主?” 赵长河:“……” “我要身躯干什么用?给你用吗?” “……” 瞎子冷笑:“身躯不过皮囊,我意恒在,对我而言有没有身躯有什么意义吗?也只有某些人眼里身躯特别要紧。” “然而……”赵长河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我提这个的时候,考虑的其实是你为什么没能束缚住九幽的分身,是否与缺失身躯有关系。所以想到某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呢?” 瞎子柳眉倒竖。 你故意说什么主角帮女主凑身躯,引导往歪了想,还怪我了? 不等她骂,赵长河立刻道:“我们北伐的最大变数就是九幽的动向。之前也说了你来限制她,可如果你限制不住,岂不是一切白搭?在道尊之战前,我可没想过掉链子的会是你啊。” 瞎子冷冷道:“因为那是分身,她可以随意销毁、重塑、或置换,瞬息之间你根本看不出那其实已经换了个人。你以为你眼中那个九幽不强,恰恰证明了你眼光不够,连人家强在哪里都看不出来。” “呃……” “我也不会去拿个分身撒气,没有意义,若是本体面对我,情况自然不同。怕就怕在,我即使限制了她本体,她预先随便放个分身在外面,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瞎子有些嘲讽:“还有她背后藏着不知多少上古尸傀、以及荒殃等人的聚合,你对付得了么?” 赵长河笑道:“这么强,好好好。强就好。” 瞎子:“你是不是有病。” 赵长河笑:“你知道。” 谁强谁像BOSS,宁可打她,不想打你。 这么舔的话赵长河不愿说,况且如果真能揍瞎子的话赵长河早想揍了,哪有什么不想打你。 但这话却又真心……有点矛盾。 瞎子知道赵长河想说什么,默然半晌,渐渐消失在虚空:“不要轻敌,否则你会后悔。” 赵长河目送她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分魂……” 他尝试着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小部分,立刻疼痛如裂,大汗淋漓地停下了实验。 步子有点大了…… 尝试一下别的?赵长河忽地一弹指,一滴血液自动离体,落下的过程中就“手舞足蹈”地变成了一个小小人的模样。 不分魂注入,只是操控的话……就像红翎操控剑气预埋各地一样,那也不是分魂。 赵长河再度弹指,血液小人“咻”地钻进了天穹。 漫漫黄沙,千里飞雪。元三娘负手站在冰池边上,看着池中冰气升腾,低头沉吟。 她之破御是赵长河身边最早的,如同她在江湖上的名望一样,低调、无赫赫之功,却是最强而得天独厚——海皇的“神格”继承,千万海民的信仰所在,又是四象教玄武信仰。如果夏迟迟不能直接调用山河龙气的话,单论借信仰之力的修行速度,天下无人能及三娘,连赵长河此刻都比不上。 但修行归修行,领悟归领悟。她如果要破御境二重,还是差了一点什么关窍。 三娘伸指轻弹,结冰的湖面瞬间化成粼粼之水,连个渐变过程都不用,犹如神迹。远处不少巴图部的牧民叩首而拜,直乎神灵。 部落缺水,刹那解决,非神而何。 巴图正在对人说:“看见了吗?那是我干娘。” 但被人视为神灵膜拜的三娘却在微微摇头,有些不满意。 冰与水的互换,早前她并未精研,一度认为这是她破御的关键,实际证明无关,玄冰之坚虽然对她的防御有很大的意义,但这种连凡人都能认知到的互换,实在导致不了破御的门槛,与如今进窥二重就更加无关。 如果说什么与二重有关……冰之坚、水之柔,玄龟之刚毅,玄蛇之万变。龟蛇交缠,阴阳轮转。 四象有五个很正常吧……是不是要有分魂的考虑,分而归一,是否就是三重之路? 正这么考虑着,眼前忽然滴溜溜掉下一个血色的小人,冲她咧嘴一笑。 什么邪魔,敢欺本座?三娘本能地拍出一巴掌,把血人拍得烟消云散。 “草……”天穹之下,赵长河捂着脸:“笨乌龟……” 这可不是分魂,是他本人神魂操控的,一巴掌抽过来和抽在自己脸上的体感一模一样。 但怎么说呢……终究不是之前的纯粹神魂遨游,而是寄魂于物,某种程度上也接近于分出一部分神魂在物体里面,自身还能做自身的事,至少能算一心二用,更进步了一些。那种身化万物无所不在的感觉也找到了一点,有那么点味道了。 这也是之前海皇的水人操控。说穿了,以剑气驭剑奴、以生死之力驭尸傀,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只是大家所用的法门不同,本质是类似的。也就是说,其实继续往这个方向锻炼,至少就可以达到海皇的水平,好像并不需要分身分魂的,多核处理器的意思也并不是把处理器给掰开啊…… 所以不是量的问题,依然是质,到了一定程度,那就不叫阴神了,可以叫阳神么? 路子对了。 那边三娘看着自己的巴掌正在怀疑人生:“是错觉吗?我好像把小男人给揍了,那臭脸的手感……” “他好像在研究分魂诶……用寄魂御物的手段做切入点吗?” “那我好像比他更容易尝试这一点……小男人是特意来提醒我的吗?” 三娘玉手一招,湖中漩涡忽现,一只胖乎乎的水人钻了出来,躬身叩首:“吾主……” 三娘指向远处的巴图:“揍他。” 水人捋着袖子跑了过去,一把掀翻巴图揍了一顿:“让你喊娘,神子是谁都能做的嘛?” 巴图抱头惨叫:“巴图只认一位干娘!” 三娘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响指。胖乎乎的水人又屁颠颠飘了回来。 三娘摘了一根草管子,插在水人身上吸溜吸溜地喝水:“有点意思……看来可以再多加一些尝试……我比小男人更进一步的在于,我以海皇之名,招的水人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并且死亡对我的影响不太大,这似乎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造物……” 全体族人叩拜得更虔诚了:“吾神……” 三娘负手望天,看似骄傲凛然,实则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快点打过来啦,这种地方我都没办法好好睡大觉,烦死了。” 赵长河也在笑:“等着,就快了。” 他目光向西,看向了昆仑玉虚峰,山脚下曾经战斗过的城镇。 厉神通正搀扶着玉虚,刚刚抵达此地。 他们本来未必需要回昆仑,随便找个乡下休养最佳,但玉虚觉得不行。这区域集中了太多的恶人,乱世书播报他“功力暂失”之后,将会如何? 根本不用猜。 部分恶人早已四散遁入神州各境,再也无人约束。部分已经被九幽或波旬收服,成为他们的打手。 还有一部分占据玉虚峰,正在搜寻可能存在的“道尊曾经寄魂的宝物”。 这东西是必然有的,上古魔神能够活下来并复苏的,基本都是因为有宝物的护持导致。此物要么在玉虚身上,要么就在玉虚宫中留存。 当玉虚出现在城镇,得到的并非对曾经主宰的敬畏与欢迎,几乎可以看见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色彩,垂首行礼之中,遮掩的尽是恶意与狰狞。 “真人回来了?”曾经追得王道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血魔手严缺,笑眯眯地在陈一的酒店接待了两人:“想不到还能得睹厉宗主尊容,幸何如之。” 厉神通笑而不语。 严缺给两人倒了酒,举碗相敬:“不知真人伤势还影响喝酒么?不能喝就算了,在下敬厉宗主一杯。” 这话看着随意,实质也是暗含试探,看玉虚到底伤得怎样,如果著名喜欢自己酿酒喝的玉虚都不敢喝酒,那最好祈祷着厉神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吧。 两个老基友自然看得出这点小九九,其实还看得出更深的,但两人毫不在意,都举碗喝了个干净:“正好长安归来,一路嘴巴淡出个鸟来。” 严缺眼睁睁看着两人喝酒,眼里的光芒越发诡异。 却见厉神通抹了把嘴,笑呵呵道:“严兄这幽冥水毒,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不但是严兄小觑了我,九幽也没怎么拿厉某当回事。” 严缺笑容瞬间消失。 “若是锻体至今,锻不到内脏,锻不到神魂,何以为御?严兄在幽冥之下,不妨告诉九幽姑娘一声。” “轰隆隆!”平静的酒店风雷大起,一只钢铁般的巨掌已经按在严缺胸前。 严缺手中血色大现,赖以成名的血魔手死命对了一掌。 “咔嚓”一声,整个手臂都被碾成了肉泥,严缺体表浮起淡淡的幽冥之气阻了一下,好歹没直接被拍死,整个人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九幽的虚影出现在厉神通面前,似要阻拦,厉神通怒目而视,手臂肌肉瞬如钢铁。 在严缺倒飞的路径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小血人,挥舞着小拳头试图拦住他。严缺竟然真能从这个小玩意身上感受到一种心惊肉跳的威胁,忍痛挥出左掌:“走开!” 血人忽地化成了一张严缺很熟悉的王道中的脸,一手平推:“排天镇海!” “轰!” 明明没比大头针大多少的小手轰来,周遭气浪翻涌,血色漫天。 这回轮到厉神通笑眯眯地拦在了九幽身前:“姑娘若是来找赵王投怀送抱,那还是去京师吧,此地是昆仑玉虚峰。” 只这么一阻,严缺整个人就已经被长着王道中脸的小血人轰成了肉酱,完成因果。 九幽冷冷盯着小血人,小血人恢复了赵长河的模样,冲着她挥了挥手:“嗨,李小姐也在这里啊?约不?” 九幽脸上浮起青气,无法判定夜无名是否在这里的情况下,她依然不想动手,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不见:“做夜无名的狗,有你后悔的时候。” 赵长河懒得理她,也笑呵呵地对玉虚和厉神通挥挥手:“厉宗主,以后就这么沟通。” 厉神通脸颊抽了抽:“可。” 玉虚道:“赵王有意太极图么?” 小血人摆手:“你复原要用,我拿来干嘛?以后的话说不定找你借来看看,好了先这样,这酒楼老板是我朋友,另外还有一些四象教徒潜伏的,你们要清算的话分清楚人,给点面子。” 小血人说完消失不见,厉神通玉虚对视一眼,两人看着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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