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长河觉得对方应该不是烈,那气魄差距有点大,而且那“血满山河”虽然比自己强,也没到开创者的级别。 然而即使不是烈,好像也打不过……单是那种附着使者身上观察一切的手段,就不是自己能碰瓷的。还能神降,单是神降就能一挑三,这样的人物本体有多可怕? 上次打尸魔自己可以呼朋唤友找一群天榜地榜来围殴,这次呢? 这次有尸魔,至少在这件事上,尸魔是一定愿意合作的。 但赵长河心中还是极为不安,从刚才起就一直尝试呼唤瞎子,瞎子压根不予回应。 赵长河只得边找东西边问尸魔:“刚才那血人,你怎么看?” 尸魔冷冷道:“单从神降看不出太多,反正比上次围殴我的天榜强。” “是不是烈?” “它配?”尸魔对烈虽然没好气,倒是可以看出挺佩服烈的实力,嗤声道:“不可能是烈,我也在想这是谁,奇怪,烈在当年并没有收徒,你们后人从他遗留的物事里学会他传下的东西可以理解,可这人是哪来烈的功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烈本来就是从血鳌这里悟出的功法,此人一直和血鳌在一起,悟出了类似之意?” 尸魔沉默片刻,慢慢道:“当年和血鳌接触最多的人,是我……烈能偷杀血鳌,也得趁我不在。” 言下之意,我都没悟出那些玩意儿。 赵长河鄙视道:“如果你在,那多半就是连血鳌带你一起砍了。” “……”尸魔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大家所悟各不相同很正常。” “你有把握打得过他么?” “不知道,得看他的状态说话。”尸魔有些讽意:“可惜了,你没到二重秘藏,否则没必要如此心虚。” 赵长河沉默。 刚才和血人的交手,让他感到了一种抽刀断水的无力感,明明砍在血人身上,却没什么用的样子,反而是思思的骨剑生了效。 原因很简单,骨剑此前因为阵法吸收了大量雪峰凛冽、杀伐剑气,其凌厉阴寒,锋锐无匹,已属于能动天时、能破空间的存在。龙雀去哪找这样的能量存储?又去哪找这样集于一点的发挥模式? 但这种事怪不得龙雀,只能怪它的主人实力不足,被加持之后都发挥不了这样的力量。 如果有利刃草,加上先前吸收的钧天血玉,不管二重秘藏能否达成,至少血修罗体的第二层可以达成。并且这一个步骤的关键蜕变就是那种集于一点的尖锐杀伐,此前自己要练剑不就是为了感悟这一项么,由刀的面,变成剑的点。 如今感悟已足,只缺最后一个配药。如果能达成,对此战必然有利,至少多了一点把握。 “这里!”岳红翎在数丈之外喊:“找到了几个药瓶!” 赵长河一蹦而起,冲过去一看,果然有几个药瓶,瓶身已经龟裂,好歹里面的药没散落。 赵长河拔开瓶塞研究了一阵子,神色犹疑不定。 他的药理知识已经很不错了,能分辨出大部分是伤药、回气散这一类的……其中确实有一味估摸着是辅助磨砺剑气之用的丹丸,成分应该有利刃草。 本该是久旱逢甘露,大喜过望之事……但这个丹丸,好像有点问题。 第484章 血鳌现世 每个人的修行不同,各家的专属秘药也不会一样。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对于巴山剑客,这丹丸里蕴含的强大剑气可以慢慢引导磨砺,壮大自身剑气;但对于别人来说,这剑气入体那就是万剑穿心,贯于四肢百骸,自找凌迟。 真能提升倒还好,熬过去就是,问题是有可能会导致血崩,不但没提升反而还受了伤,那真是笑死个血人了。 可这种已经成型的丹丸,成分提取不出来了……不知道当初皇甫情是怎么做到把剑丸里的龙象血参成分逼出来的,练火的人就是这么神奇么? 其实以朱雀之能要强行做到这件事都花费了极大的心血,确实不是赵长河现在能做的。 丹丸有两丸,赵长河沉吟良久,递给岳红翎一丸,略微讲解了一下用途。结果连岳红翎都觉得自己不适用,又还了回来:“你留着以后给韩无病试试。” 赵长河点点头,收起丹丸,还是决定暂时不碰:“走吧,事不宜迟,对方被骨剑伤得不会重,恢复是很快的,等恢复了就更难打。” 岳红翎跟着他往鳌池方向飞掠而去,一路沉默了好一阵子,忽地问了一句:“你对此事如此用心,是因为侠义,还是为了思思?” 赵长河有些尴尬:“怎么说起这个了……” 岳红翎自己就是因为侠义,自问看不下去什么童男童女被献祭之类的事情,故不辞辛劳,奔赴虎穴。如果不认识思思,她也是一样会这么做的,根本不需要谁开口为之请求。 赵长河自问如果没有思思,自己一样也是会这么做的,同样不需要谁说。但既然掺杂了思思,想要和岳红翎说与思思没关系,说了有人信么…… 岳红翎道:“其实我相信,没有思思,你也一样会这么做。你我同此心,我知道。” 赵长河转头看她,目光熠熠。 “所以在我心里,反而不希望这事成为你与思思之间的筹码,更不想看见她反而算计你。” 赵长河奇道:“她这次没这个迹象吧?” “或者也不算是算计?”岳红翎道:“我是女人,我比你清楚她在想什么……她希望你成为她的裙下之臣,而不是她依附于你。这算不算算计?虽然我可以理解,她灵族一直在做奴隶,不希望又成为夏人新主的新奴隶……理解归理解,但我偏心,当此人是你的时候,我不舒服。你又不会真把她们当奴隶,何至于此。” 赵长河怔了怔,之前对思思的很多困惑豁然开朗,忽然笑出声来:“原来如此。” 岳红翎道:“犹豫么?是否还愿意赴汤蹈火?” 赵长河大笑:“我为无辜童男童女,岂为她一人?走吧。” 岳红翎露出笑容:“好。” 夕阳西下,小两口在平原飞驰,阳光在他们身后拖出了长长的影,角度倾斜,影子似是并在了一起。 两人飞奔的时候,手都不自觉地牵在一起。 赵长河隐约在说:“何其有幸,得你偏心。” …… 鳌池同样是一座山,山体较为低趴,方圆颇大,池在山顶,山间多有各类路径豢养其他异兽所用,这是上古的状况。 如今抵达《山河图录》所载的位置,空空如也,只余一片平地,很神奇的是人也居然可以穿过平地,仿佛这里的山被天神搬走了一样。 秘境里的套娃小秘境。 不清楚纪元崩溃是否能形成这样套娃的空间碎片,更大概率是人为,以布阵隔绝的独立空间。 赵长河站在鳌池所在,忽地转头远眺,远处是灵族圣山之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山巅似天狗啃食,缺了一块。 此刻的落日恰恰从那一块缺口里透过来,映在此地,忽地让这平地有了几分云蒸雾绕的蜃景之感,场面有些奇诡。 岳红翎的阵法修行比他好多了,也在转头看这落日,低声道:“一种比较特殊的阴阳呼应之阵,如果此地有东西隐藏,那圣山之巅必有呼应,也当有一块隐藏。” 赵长河心中浮起“天书”二字。 怪不得了,天书其实一直就在圣山,只是无人得知,需要两边贯通,才可能解密。 所以瞎子对此战没有回应……瞎子对什么禁地什么血鳌的不可能有所回应,她只在乎天书,你要是问她圣山之巅要怎么开进去,她才有可能会回应。 说得难听点,正常战局你死了她都不会回应……她从现世转移过来的人绝对不止自己和夏龙渊,只是目前看来,别人死光了。 能适应这种残酷世界的人,看小说会觉得是个人都行,实际真不多的。赵长河都不知道自己这德性什么时候要死。 那么远的事暂且不去想了,眼下这个阵法怎么破才是要务。 真是阵法,其实还可以揭开一个问题:这里的神魔,不是灵族人。灵族不讲这种阵法,更不是阴阳五行的套路,这是一个典型的夏人。 岳红翎勘测良久,忽地取出时无定遗落的宝剑,向上空一抛。 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剑身上,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折射,光线汇聚在前方一点,竟然依稀照出了内部隐隐的血色。 “就是现在!”赵长河取出骨剑,人剑合一电射而去,重重刺在那一小点上。 这是可破空间的剑! “呛!”随着一身琉璃碎裂般的脆响,空间仿佛寸寸裂开,一座大山突兀地伫立在面前。 时无定用阵法让骨剑吸收了那么久的能量,仅在这区区一击之下就散去了一半……仿佛专为此刻而准备似的,真正的嫁衣神剑。 赵长河却无暇去感叹这种事情,拉着岳红翎飞速遁入山间。 用“遁”或许不合适,应该是在对方的注视之下闯了进去。赵长河不相信对方会不知道有人破阵而入了,此时此刻什么隐踪匿迹都毫无意义,用最快的速度趁着对方还在疗伤突袭进去才是硬道理。 岳红翎很惊诧地发现,赵长河好像来过似的……一座在上个纪元就有人居住有人开发养殖各类异兽的山,那该有多少路径多少分区啊?可赵长河好像知道怎么走,完全无视任何岔道,选着一条直奔而上。 “嗖嗖嗖!”数道剑光从侧方袭击而来。 禁地里的人显然都被赵长河这突袭搞慌了,从来没人入侵过的、外人连路都不知道怎么绕的地方,竟然真有人能直奔鳌池位置,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来不及多想,连组织埋伏都没做到,混乱之中各自出击。 “呛!”岳红翎龙皇出鞘,一剑分光,三个禁地人士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龙雀呼啸而出,前方拦路者一刀两断。 两个煞星直冲而上,无一合之敌,旁边想出手拦截的人都看呆了眼,下意识开始后撤。 这里的人其实不弱,终究是跟着一位已经快要复苏的神魔修行的,一个个几乎全部都是玄关八九重,哪怕放在大夏都是世间第一流的势力了……但他们面对的人是岳红翎与赵长河,整个天下年轻一辈中的男女最强者! “嗡”的一声,岳红翎脑子里仿佛炸了一下,一声闷哼,有些踉跄。 诅咒…… 赵长河却没有反应,他吃过思思的预防药,当时岳红翎刻意不吃,无论药有没有问题,保证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没事。 此时此刻可以证明,至少这件事上,思思没有骗人。 赵长河握住岳红翎的手,运起回春诀替她消弭诅咒,右手龙雀狂扫,再度把几名偷袭者砍成了两截。 岳红翎皱着鼻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炸虫子,可怜巴巴地吃了下去,瞬间诅咒全消。 她站直身躯,持剑而指:“灵族诅咒……我道童男童女都被献祭,原来还有残余留下,替神魔为仆……” 坐视同伴被献祭,苟活下来不但没想逃离或报复,居然转身就做了使者,回头欺压自家族人…… 小两口心中跟吃了苍蝇一样。 这就是我们救助的对象? 岳红翎很希望听见,对方会回答一句“我们也是无奈,不这么做就要死”,然而从他们主动拦截的举措看,好像不是。 有人厉声道:“与你们无关,你们大可夸夸其谈!跟着祖神修行,达成远超族人的实力,举族跪伏,予取予携,谁不愿意!换了你们又怎么选?” “是么?”赵长河冷笑:“那么代价呢?” 随着话音,并不高的山巅鳌池之处忽地传来“隆隆”之声,一只巨大的鳌足踏了下来,一把将刚才说话的人捞起。 鳌足之上隐有伤口……那是刚才思思骨剑留下的么? 空中传来被捞走那人凄厉的惨叫,过不多时忽地断绝。 似乎被捞去吃了。 鳌足的伤口正在愈合。 隐隐的神魔之音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既然如此忠诚,当不会吝啬于帮助祖神复苏,对吧?” 场中所有人面如土色。 远在圣山之上,思思一剑架在一位长老脖子上,灵族内乱似是告一段落。 然而举族鸦雀无声,圣山寂然,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并不算很远的地方,那莫名出现的低趴山头。 血池如大湖一般,腥味迎风传到圣山,巨大的血鳌仰首咆哮,蔽日遮天。 第485章 尸魔与血鳌的相爱相杀 单是这大小,感觉就不是人类能匹敌的了。 有许多灵族人跪在圣山那边遥遥相拜,胆战心惊。 明明看见这能吃人,明明知道那真不是庇护自己的祖神,完全是因为恐惧而叩拜。 思思心中极为焦急,她下意识想过去帮忙,结果血鳌现世,自己人跪了一堆,连本来看押的俘虏都不管了,结果旧势力又开始反抗,气得思思吐血。 幸得自己的主要力量是外界带进来的夏人军队,甚至连这怪兽属于哪边的都没搞明白,反正知道自己砍的人又开始跳了,迅速镇压,场面尚可控。 思思无奈留在圣山主持工作,想要过去帮忙的念头死死压在心里。心中极为忧虑,这种声势,他俩真打得过么? 下一刻看见的是赵长河纵身飞跃,双手持刀怒斩:“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大,装腔作势的吓谁呢!” 思思:“?” 同一时间,岳红翎人剑合一,向血鳌的眼睛电射而去。 更无人发现,赵长河戒指里飘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蛊虫,直冲血鳌额头部位。 “哐!”恐怖的血气之墙在血鳌身周绽开,一刀一剑重重击在气墙上,双双被震得一个翻身向后退开。 但气墙也确实被两人轰的减弱少许,那蛊虫就趁机冲了进去。 继而蛊虫与血鳌双双发出了一声惊诧的“咦?” 尸魔是想发挥自己当年的御兽之法,反过来操纵血鳌,却发现没用了……因为这血鳌根本不是血鳌,它的灵魂已经被另一个存在取代。 夺舍…… 人夺血鳌之躯? 这可不是像他目前这种寄存在蛊虫身上的状态,而是真正的夺舍,身魂合一,现在对方就是血鳌。 他的御兽之法,只能生效一小部分,导致血鳌的躯体有些僵直,不太听对方使唤了。但更主要的与兽灵沟通却完全沟通到了铁板上,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对方也极为惊诧:“上古灵族御境长老?这居然还有魂魄留存……” 他的巨化之术因尸魔的御兽争夺而崩溃,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缩小,很快变成了一个丈许大小的血色巨鳌。 虽然这还是比人们日常所见的鳖鳌大得多,可以称为巨,却终究是在可接受范畴了。 赵长河岂能放过这种僵直机会,持刀再斩鳌头:“就知道,烈的阵盘龟甲都只有数丈,你一个新生幼崽还装得遮天蔽日的……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刀枪不入!” 血鳌一时僵直不能动,眼睁睁看着龙雀怒斩,砍在鳌头上。 与此同时,岳红翎的剑也再度刺向了血鳌右眼。 血鳌闭眼一合。 刀剑临头,砍不进去。 强大的血气如甲一般,护持着血鳌裸露在背甲之外的部分,赵长河这一刀依然如同先前砍血人一样,砍在了浓稠的血海之中,毫无意义。 岳红翎这一剑倒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尖锐的剑气贯穿血海,堪堪点在血鳌眼皮上,稍稍刺破了一点点。剑气之末也不能穿鲁缟,何况血鳌肌肤也是坚硬如铁。 血鳌吃痛,狂吼一声,恐怖的血海骤然爆发,赵长河岳红翎连带着尸魔寄身的蛊虫尽数震飞,栽倒在数丈之外。 尸魔只是灵魂状态,还是个被搜魂搜傻了的残魂,和这种完全体的异兽之躯还真没法扛。 但尸魔反倒有些兴奋:“好身躯,好身躯,我怎么没想过这种方法……这世上哪有比我更契合血鳌之躯的人……你的融合不完美吧,有割裂感吧,哈哈哈……” 血鳌也被尸魔牵制得极为难受,没法追击被震飞的两人:“原来如此,你是古灵族兽灵圣者血兀!你从化生寺逃出来了!” 尸魔极为惊诧:“你怎么知道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他妈就是化生寺多罗尊者!” 血鳌不答。 “哈……哈哈哈……”尸魔大笑起来:“你他妈的……你不是佛光普照嘛,不是要点化于我嘛?你自己在干什么?和一只鳖鳌争夺身躯也就罢了,你他妈奴役别人,还吃人!你配称罗汉!” 赵长河岳红翎面面相觑。 搞了半天,这位倒是弥勒秘境的主人,关着尸魔的那个寺庙的尊者? 尸魔去他的寺庙搞事被捉,可能他出使灵族商议这事怎么善后?途中天地劫起,这位多罗尊者也被天地大劫搞得奄奄一息,恰好一页天书散落灵族之地,灵族空间反倒被护持下来了,这位残魂趁机飞遁进入这个空间,躲在鳌池里沉睡休养? 不对,他进入空间之前还来得及布置阵法,还与天书呼应……他不是恰好遁入此地,而是看见了有天书散落于此,跟着进来的,做的后手筹备还包含着复苏之后取得天书! 前些年醒来开始筹备自己的复苏大计,第一件事找到了一个血鳌之卵催动化生,占据其躯?由于血鳌身躯的影响,他也悟了一套血戾煞气的玩意儿,看上去和烈所悟的很接近,但不是一个水准。他自己的佛门神通,怕是用不了了…… 搞了半天,灵族圣者血兀借自己所悟的半吊子化生寺佛法忽悠弥勒,荼毒江南;反过来化生寺尊者寄身灵族圣兽之躯,荼毒灵族。 你们在一起算了。 可知大劫起时,生死之间,无论圣魔,最终做的事都没什么区别? 血鳌终于慢慢道:“我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取了灵族无数典藏,用了无数血肉献祭之法,还是无法彻底掌控此躯……因为随着你的消失、加上天地大劫之中死了不少人,导致传承断了,灵族的御灵之术少了一个关键要诀……” 尸魔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确有此法,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年没有搜我的魂?” 血鳌眼珠子泛起厉色:“吞了你……此法即得。你没有躯体,不是我的对手。” 鳌口骤然张开,一道恐怖的血光冲向尸魔寄身的蛊虫。 蛊虫身上绽开了悠悠涟漪,那是精纯无比的魂力,已成实体屏障一般,阵阵抵御着血光的冲刷。 如血鳌所言,大家有没有身躯,确实是不一样的。 血鳌躯体之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不是现在这个尸魔的状态能扛。 但恰好尸魔之法有克制之效,血鳌身躯僵硬,身魂有割裂之相,像是双方正在争夺躯体控制权一般。 对于赵长河与岳红翎来说,这就是个肉靶子,看上去比当时一群人围殴尸魔那会儿还好打。 尸魔厉声道:“你们一人攻其额心部位,搅乱灵台;一人贯其天灵,隔绝天地。只要冲乱他的身魂协调,我就能争夺此躯所有!若是我先扛不住,这里所有人都要死!要快,我牵制不住太久!” 不用它说,岳红翎长虹贯日,神剑已达血鳌额头。 与此同时,龙雀绽起半月刀芒,恶狠狠地剁向了血鳌天灵,轰然炸响。 漫天血海散布百里,整个鳌池范围内,所有“禁地使者”被血光漫过,身躯尽皆枯萎,全部变成了血鳌的养分。 血鳌身周的能量越发鲜艳了。 岳红翎发现自己体内气血紊乱无比,几乎要爆体而出,这种状态,根本发挥不了自己想要的攻击力……过大的差距,只是一种“光环”类的效果,自己都扛不住。 赵长河或许能扛,他就练这个的。 但自己呢? 难道在这一战里,会成为累赘? 岳红翎的眼眸越发坚定,天边的落日透过圣山的缺口映照身躯,竟然隐隐地泛起了金黄的霞光。 血鳌震惊自语:“剑皇……” 古剑龙皇也在嗡嗡作响,虽然它是上古青龙的佩剑,与剑皇无关……但它认的是皇者气。 剑中之皇,也是皇。 赵长河不知道岳红翎为什么会和剑皇搭上关系,但血鳌这么说,已经说了两次了……剑皇前期与后期之意…… 自己所学的花里胡哨的,大概率是前期,毕竟还没进入过剑陵核心。 而红翎早年闯荡江湖之时,曾经入过不为人知的秘境,得到过残缺的传承……那或许才是剑皇后期未完之意。 古剑龙皇终于也绽起了金色的皇气,岳红翎的剑意与它彻底融合在一起,万丈霞光冲入血海,把这坚不可摧的壁障绞得粉碎。 剑尖贯入血鳌额头,痛苦的嘶吼声传全境。 岳红翎自别赵长河,战巴山、入苗疆、刺宣慰使、敌时无定、悟剑中烟火、感钧天血玉……不声不响地积累至今,已达临界。 身上隐隐传来二重秘藏之意,将破未破,只差一线。 第486章 七日血咒 此时的岳红翎基本已经处于爆种状态。 说来可笑,爆种的因素不是因为剑客面对强敌的战意,而是觉得不能成为小男人的累赘。 她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赵长河向鳌头怒斩,他明显不受这种血海光环的影响,反倒像是有那么点加成。一刀下去,虽然好像不能破防的样子,却准确地干扰了对方的天地关联——或者说与环境的关联。 赵长河的一重秘藏感悟就是这,恰恰这里与他十分契合。原本这血浪蔓延,可不仅仅是让岳红翎气血紊乱的作用,而是血煞如刀,能把范围内的生命千刀万剐的那种。但赵长河一刀牵引,刀停血止,这周遭煞气波澜不惊,竟然被他这一刀尽数压制。 血满山河VS血满山河,都是在血戾与煞气上做文章,被尸魔牵制了的血鳌竟然没玩过赵长河。连带着吸收血肉养分恢复补给的效果不太行了,之前眼皮被岳红翎伤了一点表皮,竟然还在淌血。 只是赵长河依然皱着眉头,对自己的攻击性很不满意。这一刀只是限制了血鳌的外部环境发挥,本身终究没破防,效果很不理想。 不管怎么说,赵长河达成了作用,而她岳红翎竟毫无发挥……作为他的引路人才多久,自己就要变成他的累赘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感觉存在的意义都丢失了一半的女侠发自内心的受不了,这一剑刺出,真有一种风云变色的天象牵引之感。仿佛随着这一剑,夕阳西下,落日正好落下了山头。 虽然想要临阵突破大坎还不太够,但这一剑确实无限接近了二重秘藏应有的水准。它伤的已经不仅仅是身躯,而是灵台。 尖锐的剑气贯入额头,血鳌痛声嘶吼,那本就与身躯结合得并不紧密的灵台出现了一丝破绽。 尸魔狂喜过望,一缕黑气从蛊虫之中渗出,随着伤口钻了进去。 它爽了,岳红翎就悲剧了,当失去尸魔牵制的这刹那间,血浪从血鳌口中狂涌而出,岳红翎近在咫尺根本避无可避,被重重轰在身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向后抛飞,鲜血洒尽长空。 “操!”赵长河心都抽了一下,正要飞跃出去接应,忽地巨力掀来,他自己也站不住身形,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抬头看去,血鳌正在疯狂地晃动,四足彻底离开了底部血池,踏上地面,疯狂地四处冲撞。 山体狂震,地动山摇。 那是灵台深处,两个灵魂正在争夺血鳌身躯的控制权,已经打疯了。 血鳌躯体完全是无意识地乱冲,本能地去撕碎所有能看见的生命,填补血肉缺失的欲望! “轰!”血鳌重重撞向赵长河,赵长河凌空一个翻越,险险避开这一冲,那边血鳌撞在池边山岩,千斤巨岩如豆腐一样撞得粉碎。 “砰!”之前被震飞的岳红翎此刻才堪堪落地,刚刚抬头,就看见血鳌疯狂冲刺而来。 岳红翎一时气血虚弱,五内翻涌,连嘴角都还淌着血呢,如何闪避这一冲? 赵长河忽地掠过,一把抱起岳红翎掠了出去。血鳌正好冲过,气浪带得两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险险撞在了崖边巨石,赵长河被撞得抱不住岳红翎,两人各自喷了一口鲜血,冲散在两边。 尸魔的意念传达在虚空,随着血浪回荡:“刚才朝天灵劈的那一刀,再来一次!只要能伤到它的天灵盖,破了它的天地根,我就能将这货彻底赶出去!放心,我纠缠着,这鳌不会缩头,只会乱撞!” 赵长河抬头,只见发疯了的血鳌躯体又向山外冲了出去。 山外还有无数灵族人和夏人在打仗呢!见到血鳌冲来,一群人目瞪口呆。 被这重坦一般碾过去,要死多少人? 岳红翎忍着骨骼散架般的剧痛,飞跃而起,落在鳌头之上,正要挺剑往下刺,血鳌一个狂震,又把她生生甩了下去。 赵长河接力而上,觑准血鳌新力未生的空当,竭尽全力狠狠一刀切在鳌头。 血浪被破开,宝刀切在鳌头上,破开了头皮,却拿骨骼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够……输出不够…… 赵长河死死掐着鳌头褶皱,在狂暴的颠簸之中勉力维持着不被甩出去。目光落在切开的血肉里,依稀可以看见头骨连接的一丝缝隙。 想要破进去,是可以办到的,如果岳红翎无伤,大约可以。 但他不行……这必须聚合所有力量集于一个点,但自己的剑气聚合做不到这么极致,过于粗犷。 想要这么精微极致的尖锐,必须达成血修罗体的第二阶段。 厉神通早已指出,锻体是有针对性方向的,第二阶段的血修罗体就是针对这个阶段,赵长河练剑所为的也是这一点。一切前置都完成了,剑意磨砺过了,钧天血玉改造过了,万事俱备,就差一株利刃草,引导其尖锐剑意磨砺气血…… 含利刃草成分的丹丸也有了,只是不敢吃。 抬头看着前方茫然无措正在四处奔逃的人群,以及发疯般赶过来的思思……赵长河眼里泛起疯狂之色。 这利刃剑丸……吃了可能被凌迟,但有一线生机。 不吃就是死,灵族全崩,连红翎都活不了…… 根本不需要选择,赵长河猛地摸出丹丸,吞入嘴里。 岳红翎奋力从后方赶来,抬眼望见,失声道:“你不要命了!” 赵长河喘息着,低声道:“只差最后一步,岂能轻言放弃?” “嗖嗖嗖!”体内万千剑气汹涌爆发,无数剑气透体而出,只在刹那间赵长河就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都是剑孔。 赵长河痛苦地怒吼一声,死死地抓住鳌首褶皱不放。 思思疯狂地飞掠之中,感觉心都被重锤敲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圣山之上、平原之中,无数人怔怔地看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异族男子为什么为了他们这样拼命。 有被思思从外界带进来的夏人军马正在议论:“那乌龟的头上是……血修罗赵长河?” “应该是的,那阔刀,那刀疤……可这一刻差点认不出来了,全是血。” “这一刻岂不是更血修罗了……” “这是修罗?这是神魔!这是人能承受的吗?他甚至还有力气战斗!” 赵长河看不见岳红翎和思思的反应,更听不见别人的惊叹,万剑穿刺的痛苦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别的思维,只有一个执念在灵台回荡:这就是锻体,曾经泡药锻体也很痛苦的,只不过是这次加料加多了点。 忽视这些暴走的剑气,找到其中利刃草的药性,引剑气融于气血,一丝一缕地将血肉之中原本如江河冲刷的能量引导锤炼成尖锐的千丝万条,奔腾的河流里全是剑气汇聚,此体即成。 钧天血玉夯实了足够的根基,自己可以做到…… 只要忍住这痛苦,不要干扰了思维……但……好难啊……赵长河神志都有点迷糊,眼前所见都是血蒙蒙的一片,只是死死咬牙硬撑。 撑过去就行! 正在此时,痛苦忽地一轻。 赵长河愕然内视,不是痛苦减轻,而是体内能量都降低了大半,连带着这些肆虐的剑气也削弱了大半,纯靠肉身已经可以扛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好,临时给我把地狱难度的凌迟降低成了普通难度的感冒? …… 遥远的巫山。 自从血鳌现世,秘窟之中的血神阵盘疯狂震颤,好像找到了它相关的血脉应和,正在呼应。 薛苍海满头大汗地率众结阵压制,所有血神教徒都无法判断圣物的暴走到底是怎么了,只能死死压着它,否则怕是巫山都要被掀了。 正头疼间,外面急匆匆来了一个教徒,惶急地汇报:“教主,教主!有人拜山,极为倨傲。”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遍山间:“薛苍海何在?琅琊王道中拜山!” 薛苍海又气又急,圣物失控,自己正焦头烂额,大部队又在襄阳,巫山上人手并不多。强敌恰在此时光临,血神教要覆灭于此不成?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外面守卫惨叫声传来,已被王道中一脚一个全部踢飞。 王道中负手而入,抬头打量阵盘,笑呵呵道:“巧了,你们出事了啊?嗯,这不是本座干的,只是赶巧,不用那样瞪着我。” 薛苍海冷冷道:“王先生所来何为?” 王道中道:“这就是赵长河的修行根本吧……此物我王家要了,让赵长河有本事来琅琊取。” “去你妈的!”朱雀都不敢抢圣物,王道中算几个东西?薛苍海勃然大怒,血神刀飞斩而出:“同归于尽便是!” “同归于尽,你配么?”王道中笑呵呵地看着气血衰弱的薛苍海,很是随意地一剑刺出。 恰在此时,王道中神色大变。 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搅一般,痛得人差点抽搐,真气也散了个七七八八,虚弱无比。 那一剑出去哪里还有力气? 血神刀一刀劈飞他的宝剑,薛苍海都愣了一下,旋即狂喜:“哪来的傻逼在这装模作样?给老子死!” “砰!”王道中勉力凝起最后一点点力气,一掌拍在薛苍海刀侧,踉跄便走。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是谁给我下了毒?” …… 苗疆,雷振堂病榻之前,雷振堂辛苦地披衣念咒,面前扎着一个草人,上贴红纸,写着王道中字样和他的生辰八字,草人上涂着赵长河遗落在湖中的血迹,诅咒了足足七日,终于生效。 在同一时间,赵长河王道中分摊伤害,体内能量几乎同时被消磨无踪。 吃了思思预防药的赵长河稍好一点,只是能量减弱,身躯没受到什么伤害。王道中五内如焚,一边咳着血,一边在血神教徒的追杀之中逃亡千里,直奔西南而来。 第487章 赵长河的首次屠神 赵长河不知道谁这么帮忙,只能下意识算在瞎子身上。 这个忙可帮得大了! 这些溢散穿身的剑气,按照巴山剑庐的修行法本就是要引导在体内运转的,此前时无定张口能吐剑气,便是有温养剑气在体内的缘故,成为一个压箱底的杀手锏。 如果养得好了,举手投足无不是剑气,那便是传说中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就算溅出一滴血,那都是剑。 时无定距离这也只差半步。 换句话说,如果能承受这些剑气在体内运行的话,那就不需要利刃草。利刃草无非是生成和凝聚剑气用的。 大家修行不同,原先的赵长河真无法控制这些剑气,无法引导,但现在削弱了无数倍,岂不是恰恰可以尝试引导为用? 剑意他已经足备了,完全知道怎么做…… 赵长河飞速内视引导,引溢散的剑气进入四肢百骸,融于流动的血液与血气煞气之中,细细打磨,是为厉神通提点过的锻体过程。 单是这一点,正常人就没法做,但在钧天血玉的血脉改造厚重不散的前提下,恰恰能完成。天书指引的锻体所需,果然绝对标准。 在赵长河自己的感受之中仿佛过了很久,似乎能够感受到流淌的血液都变成尖锐无比,简直就像是亿万血剑汇聚成了一管血液一样,在体内淌流;而浮于其上的煞气丝丝如剑,穿梭往返。 等到赵长河感受到略微适应后,剑气又开始壮大,诅咒效果过去了,能量重新恢复。 引导控制纳入气血之后,那汹涌的剑气再强也形不成威胁,因为已经成为了身躯的一部分。 血修罗体第二阶段,大成。 二重秘藏之门轰然打开了一道缝隙,赵长河已经可以看见门后的风景。 其实很简单,早就有所料——当内家真气修行跟上,就破了。只是这一刻无比清晰,能够感受到那临门一脚就在那里。 秘藏没有那么玄,说穿了它还是被称为“人体秘藏”,还是在自身上玩花样,只是这花样比当初玄关更个体化,每一个人的路都未必相同,因此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以至于赵长河在一重秘藏到二重之间曾经有过一段茫然,而现在彻底找到了路径。 探寻秘藏是后话了……赵长河睁开了血红的眼睛,此时此刻的战争,才是刻不容缓。 他自我感觉锻体过程很久,实则这个过程是很快的,因为人体血液循环一周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几秒,他如今体魄不同,流转不过数秒。这个时间对于战斗之中是很漫长,好在距离血鳌冲在人堆里还有一段距离。 赵长河收起龙雀,摸出那把骨剑,重重插进了血鳌头骨那极其细微的缝隙之处。 原本磅礴无比如江河奔流的力量,凝结成了剑尖的一小点,最极致的压缩和锋锐。一缕尖锐的剑气呼啸而入,成功透进了血鳌之骨。 血鳌忽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不是开颅之痛。 佛门尊者之魂,与这种血鳌之身,当然是不契合的。平时还好,可它恰恰遇上了灵族的兽灵圣者,觑准那一丝破绽在死命搅和,争夺血鳌控制权。 岳红翎撬动灵台,更是让尸魔合身而入,直接抢身躯了。 赵长河破开天灵,破坏内部闭合,让本来就不契合的身魂更加断裂,一股黑气直贯出脑,那是神魂被生生挤了出去的标志。 黑气直冲赵长河面门,看似反过来要夺赵长河之舍。赵长河迅捷无伦地摸出一张符箓,“啪”地贴了上去。 黑气再度一声惨嚎,化作黑芒遁入圣山之缺,消失不见。 赵长河没有力气去追,手脚发软地抱着鳌首,勉强支撑着不摔下去,只能目送黑气进入圣山。 对方显然是对天书早有预谋,怎么进去也是早有布置……但没关系,此前对付不了你,到了天书之争,自有一个瞎子要干你。 岳红翎掠至身边,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赵长河:“你没事吧?” “还好……”赵长河神色冰冷地低头看着鳌首:“就看它有没有事了……” 血鳌依然在痛苦惨叫,那是身躯在被另一个灵魂结合的结果。尸魔的灵魂传念却已经抵达赵长河魂海:“感谢尔等不计生死,逐走秃驴,送我圣躯……为报答于你,我会留你一个全尸的……哈哈……哈哈哈……” 笑声还在传扬,赵长河手中一翻,另一颗剑丸已经丢进了血鳌口中。 “???”笑声顿止。 “我知道怎么引导剑气,还是顶不住这剑气乱窜。血鳌之躯不会引导剑气,你也不会,我倒要看看它是怎么激情四射的。”赵长河疲惫地低声道:“血鳌外壳硬得很,我可不信它肚子里也这么硬。” 空气仿佛静止了刹那,下一刻血鳌腹内万剑穿刺。 比赵长河起先更惨的是,赵长河再怎么压不住也能有常规的梳理,起码剑气是往体表冲出去,可不会往心脏乱刺的。而无论是血鳌还是尸魔,对这块完全一窍不通,再加上血鳌的身躯构造与人差别可大了,原本按照血脉运行的剑气按既定的路线走,对于血鳌来说就等于乱窜。 “嗖嗖嗖!”只在刹那间,血鳌体内被万千剑气搅成了烂肉,几乎连个完整的内脏都找不到了。 刚刚抢到的血鳌之躯砰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被这剑丸直接“毒死”。 天灵破口再度遁出了黑气。 尸魔气急败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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