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确定应该是没问题,便骤然出现在大周身边。 “嗖!”大周似有所觉,极为干脆利落地回身就是一剑。 赵长河侧身让开,手中一面令牌递到了大周面前。 镇魔司密探牌,还是最高级别的。 大周出了一身冷汗,又惊又喜:“不知上峰光临……这位大人贵姓?” 赵长河憋了一下,无奈道:“赵望唐。” 大周却没去思考这名字有什么含义,低声道:“襄阳这局面莫名其妙,之前还好好的,这傍晚突然变得一团迷雾,不知道怎么回事。首座让我们暂时避开,可我这么久的家业在这儿……” 赵长河道:“你离开仙宫苑早了一步,恰恰避开了出事,现在你还真没事,可以继续做鸭了。” 大周:“?” 这大人说话怎么跟平时那些损友一样的…… 呃,不是,仙宫苑出事了? 赵长河道:“你现在直接当成没这回事就行,别表现得慌慌张张的,那才真惹人生疑……我需要调查城主府,你有没有门道?” 大周道:“大人怕偷入有风险?” “主要是怕打草惊蛇。城主府重地,必有布置,什么陷坑啊闹铃啊之类的,一旦触动什么被人发现了,我倒是有把握跑得掉,但很多事情就会被遮掩,得不到一手资料。” 这是真话,为什么一来不直接去城主府查事,要去酒楼、跟大周、混青楼,搞这么麻烦?江湖这么久的磨炼告诉自己,谨慎点不会错。 “大人考虑周详。”大周沉吟片刻,抚掌道:“每天傍晚我们都要给城主府送卤鸭,如果大人愿意扮成我的人送鸭进去,可以进到后院。但也就是后厨所在,进不了关键之地。” 赵长河喜道:“够了,能到后厨所在,我自有办法。” 有人接应帮忙,果然就是比做独行客好……赵长河忽然想起曾经忘了是谁评价过自己,说貌似独行,其实更惯于有一个组织,从最近的行事看,确实被说对了。 但可惜大周今天的鸭已经送完了,得等明天。 不知道明天唐晚妆会不会抵达,按照她的速度,一天之内还真的有可能到这。赵长河第一次希望唐晚妆做事别那么雷厉风行,来得慢一点。 第369章 晚妆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次日傍晚,唐晚妆没来。 赵长河大松一口气,换了一身朴素布衣,抹掉刀疤,挑着一筐鸭子,老实巴交地到了城主府后门。 看门的对生面孔也没啥质疑,只是随意问:“换人了?” 赵长河赔笑:“是,好几个入伍了。” 看门的这叫吃瓜吃到自家,索然无味地叹口气:“嗯,到处缺人手……你认得路不?不认得就进去随便找个人带一下。进去守点规矩,别乱看别乱跑,到后厨交了货就原路返回。” 赵长河很是老实地应了,进门还真正儿八经地问一个下人,然后被引领着直往后厨交卸鸭子。 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无发现,只是能察觉内部守卫严格得有点离谱。 单是这一路上,遇到的巡逻守卫都好几拨了,偶尔还能听到有细微绵长的呼吸,是高手的标志,可不是普通练了几手的看家护院。 窥斑见豹,这后院的实力单拎出去,都够一般的帮派开宗立派了。 虽然说一位城主的后院守卫严格可以理解,但这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强度还是有点不正常,尤其当吕世衡此时尚未回府的情况下,他们守护的是什么? 到了后厨,有管事在抱怨:“今天鸭子怎么来得这么迟?咦换人了啊……” 赵长河赔笑:“不熟悉道路,所以迟了点……” “放这吧。”管事道:“回去跟大周说,明天送的鸭子翻一番。客人们特别爱吃他家的鸭,大周这也算是给我们长脸了。” 赵长河一脸憨厚地挠头:“我们东家的鸭,襄阳谁不爱吃啊。” “什么襄阳,是北边的客人,这叫南北通杀。”管事也没多言,挥手道:“回去回去,原路认识了吧,别乱跑,乱闯被人砍了没人救得了你。” 北边的客人…… 赵长河慢条斯理地离开后厨,走到守卫看不见之处,忽地加速,一溜烟朝客院方向而去。 谁跟你原路返回……挑着鸭子进来不就是万一出了岔子,能有个不认识路迷路了的借口么…… 晚妆就算今天没到,明天也必到了……查不出情况没关系,至少要先把李肆安给救出来,否则有人质在别人手里,投鼠忌器,事情就不好做。 李肆安被软禁的客院很好找,因为耳听六路之下经常都能听见有下人仆从在聊昨天被关进来的李先生。 “据说城主吩咐,李先生随便玩丫鬟……这个爽得哟。” “然而人家一个都不碰,所有丫鬟全部赶走了……别说丫鬟了,不是说他们雅士之间还经常互送姬妾,所谓风流嘛?说是让十八姨娘去陪李先生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赶走了没有。” “嘶……十八姨娘那媚眼能瞥我一眼,我都短命十八年。我不信李先生这也舍得赶走,肯定欲仙欲死了!” “你当人家跟你一样?那是青楼开遍荆楚大地的大东主,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 “我不信有人比十八姨娘漂亮!” 在一片讨论声中,赵长河一溜烟抵达李肆安客院门外,在一群守卫警惕的目光之中,如风掠过院墙死角之处,轻飘飘落在一树花丛之后,默默观察。 屋中果然传来媚语呢喃:“先生何必如此,城主都不在乎送姬妾……” 李肆安的声音传来:“我在乎。” “先生玩多了无主的,这有主的难道不好玩吗?” “……我也没玩过无主的。” “您开青楼的……” “是的,我不喜欢女人,夫人请回。” 门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被人直接丢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门“砰”地关上,女子气得俏脸通红:“杀千刀的死兔子!” 赵长河紧紧屏住了呼吸,心中剧烈一跳。 别家的功法他看不出来,但自己修炼过的功法特质还是能有感觉的,比如血神教的煞气,以及……极乐大法的靡靡气场。那都是有别于其他修行的典型凸显。 弥勒教天女! 怪不得吕世衡这么舍得,真拿自己小妾待客,敢情是有目的的……真和弥勒教天女上床,被控制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吕世衡的态度不是很抗拒弥勒的吗?襄阳城内可以骂皇帝,可谁提喜迎弥勒这种话都是个禁忌来着。 更离谱的是,赵长河自己这边的确切消息,弥勒联合血神教,要两面夹击襄阳城的啊!这事自己亲见的弥勒使者进的血神教,不可能有错啊。 这到底什么情况? 赵长河抬头,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那弥勒天女正在招呼下属丫鬟:“来人,去告知吕世衡一声,不能再优柔寡断,我这边要来硬的了,迟恐不及。” …… 就在赵长河进入城主府后不久,唐晚妆踏着落日,风尘仆仆地抵达襄阳。 她可不会去走城门,轻身飘过高耸的城墙,直接去了仙宫苑。 其实吕世衡那边也没料到唐晚妆来得这么快,理想中的状态是控制或者策反了李肆安,让李肆安自己来坑唐晚妆,那就万无一失。 这也是吕世衡没有直接对李肆安出手的原因,他需要李肆安做事。 结果李肆安油盐不进,一天下来什么进展都没有,这边唐晚妆却已经到了。 还好仙宫苑这边早已换了人,做足了准备,唐晚妆也不可能认识远在襄阳的每一个下属长啥样,暂时可以忽悠。 吕世衡安排的管事擦着汗迎接唐晚妆:“首座,您怎么来了?” 唐晚妆环视一圈,微微蹙眉:“怎么都是生面孔,肆安呢?” “四哥有点事在外,应该晚上就回来了,首座先歇会,用个餐?” 唐晚妆眯起眼睛看了他一阵,忽地粲然一笑:“好,来点清淡的。” 这一笑真看得周边所有人酥麻了半边。 有人说如果有评选天下第一美人,唐首座有极大可能性会高居榜首。没见过的人都觉得吹牛,可亲见之下真的名下无虚,立刻就会觉得这整栋仙宫苑里都是什么庸脂俗粉?包括吕世衡暗中替换的一些弥勒教天女,号称勾人心魄,可与唐首座一比,那算个屁啊。 那管事安排了清淡饭菜,也不敢下药,堂堂地榜第三、大夏镇魔司首座,真不是一般药物能解决的,还可能被看出问题来。 可惜唐晚妆来得实在太快了,很多安排来不及布置上。 他一切如常安排,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伺候:“首座此来有何吩咐?是否要见吕城主?” 唐晚妆悠悠喝着粥,笑道:“嗯,替我通传吕城主,来这里见个面吧……” 管事没发现这话里有什么问题,笑着退去,飞禀吕世衡……其实不用他禀告,唐晚妆来此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去飞报吕世衡了。 唐晚妆目送他退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这里出事了…… 真正的镇魔司密探下属,对“让城主来我们密探驻点谈事”这种事必然会有惊愕之感,这不是把我们这么多年经营的秘密据点直接暴露给城主了吗? 但这位管事一点都没想过这个…… 只能证明,要么就是这里早就暴露了,他们都知道,已经叛变……要么就是这人干脆就直接是吕世衡的人,不是李肆安的人。 唐晚妆神色不改,平静喝粥,心中暗道此来还是晚了一拍,李肆安如果被捉,自己投鼠忌器,会不太好做事。 可惜现在这种状况,没有人能帮忙去救李肆安……即使能暗中传音通知大周,大周也不够力量,反而平白暴露。 算了,见步行步,先见一见吕世衡,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外面敲门声响起,吕世衡爽朗地笑着,迈步而入:“首座莅临襄阳,怎么不去城主府,竟来青楼?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唐晚妆微微一笑:“无他,不过因为肆安先生是唐家故旧,来访友而已。太守请坐。” 太守,这才是真正的官职,大夏是没有“城主”这个职务的。 但吕世衡有意无意地只让人们喊城主,久而久之,人们甚至已经忘记这是大夏襄阳太守,好像真是此城之主似的。 唐晚妆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整个厅中的气氛都有些停滞一般。 但吕世衡却仿佛没有感觉,很自然地拱手而笑:“首座昨日在太湖大破弥勒,今天竟然就已经到了襄阳,如此马不停蹄,可是有什么军情要事?” “不错。”唐晚妆淡淡道:“本座若是来迟一天,怕是大好襄阳,不复大夏所有。” 第370章 我在让你 吕世衡神色不变,笑道:“首座言重了。吕某这些时日用心备战,日夜操练军士、招揽高手……除非弥勒带大军亲临,否则就靠于此休那点兵马,想破我襄阳可不是那么容易。” 唐晚妆笑笑:“是么?太守果然是能臣。” “倒也不敢受此赞。”吕世衡道:“要说襄阳差些什么,那就是钱粮不足,首座是不是能帮忙向江南调一些……哦,路途不通,不如往河洛调一些过来?那边粮足。” 唐晚妆淡淡道:“本座管不到河洛。” 吕世衡愕然:“为何?首座此番南下,据说陛下给的权限很大……” 唐晚妆道:“因为弘农杨已经不听调,我的权力对他们无效。” 吕世衡做出一副倒吸一口冷气的模样:“弘农杨氏这些年一直很低调,不会就因为王道中帮他们捉了杨虔远?就为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具体内情你我不知……但这事最多不过是个接洽的引子,接洽者可未必是王家,还有四象教。”唐晚妆美目在吕世衡脸上转了转,淡淡道:“所以若是杨家南下,与弥勒教两面夹击……又或者是朱雀玄武直扑府内,太守还有自信么?” 唐晚妆并不知道吕世衡与弥勒教勾结,她急匆匆赶往襄阳,是担忧吕世衡投向王家、杨家、四象教的联盟。 因为吕世衡是王家故吏,曾经得王道宁指点过剑法,一手提拔举荐。 表面上吕世衡身在襄阳与琅琊天各一方,在王家在试探天下的那番操作之后,吕世衡也和王家没有什么联系了,做他的大夏忠臣。但一旦联盟之势到了这里,他换旗就是随便一句话的事。 这种势力比弥勒教让人头疼百倍,其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不会遭遇像弥勒教那样的各地势力抵触,比如眼前的吕世衡,面对弥勒教和面对王家杨家,那可是完全不同的表现。 太湖之战前,唐晚妆就听说了杨家生变,那时候就想赶来襄阳了。有她在这,还有机会动摇吕世衡倾向,至少也该试一试……所以战争刚结束,就星夜赶来,只争朝夕。 所以她才会提醒李肆安和大周,信鸽往来过多容易暴露,这句话就是针对城主而言的,除了城主之外,又有其他什么势力够资格关注城中信鸽的往来?一旦吕世衡生变,李肆安大周等人就会非常危险。 只可惜来了这里才发现仙宫苑已经变天、李肆安都被捉了,吕世衡反意已露。 还是来迟了……独自一人到处修补,又哪里补得完这四处皲裂的天? 此刻吕世衡正在说:“北军南下需要过江,可没有那么容易……首座若是担心这个,倒不如联络京师,杨家一旦异动,就攻其后背,襄阳之危自解。我倒觉得杨家没这个胆子。” 杨家当然没有这个胆子,要的就是不费一兵一卒把襄阳重地直接收入囊中啊。 唐晚妆叹了口气,正待说什么,神色忽地微微一变。 赵长河如月映水的心灵感知是她教的,连赵长河都经常能借此感知远处的危机,何况唐晚妆? 她清晰地感觉到仙宫苑内部越来越多强者的声息,周边屋顶制空尽是强者结阵,强弓劲弩包围了这栋青楼。 在吕世衡前来简单拉扯这几句话的时候,居然就安排了里里外外团团包围,吕世衡就等着自己前来钻这个坑? 他哪来的胆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在襄阳猎杀镇魔司首座?王家都不敢这么干,他吕世衡怎么敢? 难道他以为可以控制全城,隐瞒这事?可唐家知道自己来这里,出了事不管乱世书播报不播报,你也瞒不过唐家,这是在干什么? 唐晚妆心念电转,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把本来还想做说客劝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慢条斯理地抿茶:“既然太守这么说了,看来是晚妆过虑了。太守之言也有道理,我应当即刻赴京。” 吕世衡笑着凑过来给她添茶:“天色已晚,倒也不用如此日夜兼程的,首座不妨在襄阳歇息一夜,明早再上路。其实也可以传信,不需要自己亲自跑来跑去的嘛。” “若在这里多呆一夜,明早本座的头颅可能都挂在城门了。”说到“头颅”二字,唐晚妆暴起出手,直抓吕世衡咽喉! 吕世衡恰好凑身过来添茶,这一击迅雷不及掩耳,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了下脑袋,肩井已经被唐晚妆点中,遍体一阵酸麻。 吕世衡悔之莫及,明明知道这女人强得离谱并且行事雷厉风行绝不优柔,可是外表太具备欺骗性,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再怎么告诫自己,可还是没那么警惕,这距离就不该自己往前凑。可怜堂堂人榜四十八,竟连她一招突袭都没能挡下,已经被点穴制在那里。 还好布置已经完成,这边唐晚妆动作刚出,受到牵引,埋伏已久的人也骤然破壁而出,恐怖的刀光袭向唐晚妆后背。 唐晚妆早有准备,身躯凌波而转,纤手拂过,正拍在对方的刀侧。 继而“咦”的一声,双方都是微微一晃。刀光敛去,现出弥勒肥胖的身躯,形如肉山。 唐晚妆面沉似水。 怎么也没想过,居然是弥勒! 怎么会是弥勒? 唐晚妆深深吸了口气,口中冷冷道:“居然是你,真没想到……吕太守可否给本座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被点了穴的吕世衡反倒更加平静:“首座难道没有看见,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只是想要你的命?你以我为质毫无意义。” 弥勒一招没得手,倒也不急,笑呵呵道:“唐首座,想不到吧,你我区区一日之隔,又见面了。” 唐晚妆微微皱眉。弥勒之前在太湖被自己击伤遁走,可没想到恢复这么快,现在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昨天的胜利仿佛虚幻一般……极乐大法的双修术,真有如此神妙? 她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佛陀自以为得计,却没想过身为一方领袖,深入敌境,这种行为……不仅格局低下,而且实际成了别人的棋?” “棋?”弥勒笑呵呵道:“无非就是把唐首座死于襄阳的锅扣给我弥勒教,而实际我若想接收此城,另有别人在府中碍事,不是王道宁就是杨敬修……但那又如何?本佛既不怕背上杀你的锅,王杨两家的算计也未必能成,杀了你之后,我再陪他们下棋。” 唐晚妆道:“莫非吕太守实际已经被你们的天女控制?” “你猜?”弥勒笑道:“包括你在内……这些名门世家,高高在上,自以为来卖个脸皮就比什么都有用,那都他妈是假的。” 唐晚妆不答,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自己也是高估了自己的颜面,才会独身来此……当然不完全是颜面,而是势力背景各个方面很多考量在背后,但功法的洗脑和控制,足以让这些东西都成浮云。 这是弥勒教和四象教这类邪教得天独厚的优势,让大家惯常的思维全部进入误区。 弥勒笑呵呵道:“唐首座,此前你我几次交手,其实我都很吃亏。第一次剑湖之畔,那是我们和四象教之争,你突兀插手,我不想和你打。第二次在你唐家,赵长河唐不器坏了我大事,势不在我,我也无心恋战。昨日太湖之战,你我不相上下,却被唐不器趁虚而入,破我军阵。而今天……” 他指了指屋外屋内,一群弥勒教徒团团围困:“此势在我。” 又指了指远处太守府的位置:“你的左膀右臂、甚至算密探司金钱来源的李肆安,此刻正在我教天女手里,不仅性命只在我一言,连他的钱都该属于我圣教所有。” 说完这些,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唐晚妆美好的身躯,露出奇怪的笑意:“唐首座愿不愿意就这样弃臂膀而去,这襄阳、这江南,这名声、这道心。你……还要不要?” 唐晚妆知道他这些话无非攻心。 大家从来不相上下,只要一方心乱,那就会输,以前是弥勒乱了,这一次似乎轮到了自己。 唐晚妆慢慢抽出春水碧波剑,指向弥勒,神色平静:“也许你不知道一件事。” 弥勒笑道:“首座请说。” “我和你几次三番势均力敌,那是因为……我在让你。” 弥勒微微色变,继而冷笑:“那就试试,看你先咳死,还是能爆发先杀了我?” 第371章 咫尺天涯? 当弥勒袭击唐晚妆之时,赵长河也摸进了软禁李肆安的屋子。 那个弥勒天女正返回屋内,打算强上李肆安:“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和和美美地恩爱双修,非不愿意,现在一样把你采补一空,还控制灵魂,你说又是何苦?” “弥勒教……”面对再也不装的十八姨娘,李肆安也瞬间搞明白了什么状况,不禁摇头:“太守和弥勒的差别就在于此吧,他做事还需要顾虑,真把我给废了,以后对他的名声不利,多了不少麻烦……弥勒教只顾破坏,从来不在乎这些。” 天女冷笑:“要是你能识抬举,配合我们行事,圣教未尝不能给你个高位,以后荣华共享。你既死硬如此,就莫怪我们只顾破坏。我们倒是想不明白,你一个有钱人,财富可不是温良恭俭让能搞得出来的,背后多少血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居然在意这个。” 李肆安点点头:“不错,弥勒教之所以能蛊惑民众,我这种人也是个引子。要是真义军砍了我的脑袋,我倒没有怨言。” “那就怪了,你这种见钱眼开之辈,给你钱你不要,放着荣华不享受,非要在下面做人的密探,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唐晚妆的臭脚就那么好舔?你又不喜欢女人。” 李肆安微微摇头:“钱很重要……但总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弥勒天女一把推倒李肆安,就要坐上去。 一柄长刀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侧“长”了出来,如风吹拂,似雨轻洒。 就连面对着这个方向的李肆安都没看清楚,这刀是怎么削过来的,但刀光闪过,天女脖颈出现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不可置信地栽倒。 屋外无数守卫,竟连里面出了事都没听见。 赵长河一把扶住她的尸身,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同时出手如电,点在李肆安胸前要穴上。 弥勒教特殊点穴手法,本以为除了特定人士无人能解,却在赵长河这一指之下解了个干脆利落。 李肆安震惊道:“阁下是……” “别管这个,现在情况很复杂,不是弥勒教一家的问题。”赵长河飞速打开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封信:“唐首座那边我会去帮忙,你立刻帮我送个信。” “义士请说。” “立刻往巫山方向,顺流上去,会见到一批人马沿岸潜行,这时候多半已经扎营睡觉……你把信递给他们就行。” 李肆安接过信,没去看内容,先扫了眼落款。 赵长河。 李肆安瞪大了眼睛,忽地感觉被人揪了起来,风驰电掣地带出了院墙。 “叮铃铃!”果然触动了警报声。 “哪来的蟊贼!” “别放跑了李肆安!” 无数守卫冲上院墙,赵长河把李肆安丢了出去,自己站在墙上,随手后削。 “铛”的一声,追得最近的守卫连人带剑被劈成了两截。 刀光不止,半月形的刀光“唰”地扫过,剁翻了一根廊柱,房屋倒塌,长廊崩颓,一片兵荒马乱。 “刀芒!刀芒!这是人榜宗师!快去请张供奉过来!” “都一起上,人榜也就是一个人!怕个屁!” 一片混乱之中,赵长河转眼越墙而出。 “追,别让他们跑了!李肆安很重要!” “快通知关闭城门!” 赵长河有意露着身形大步前行,引这些人忽略李肆安逃跑的方位来追他,却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些人,直奔仙宫苑而去。 此时他心中焦虑至极,晚妆不知道来没来,来了的话会很危险! 吕世衡控制李肆安,可不是单为了抓人质或者搞他的钱的,最主要的目标必然是为了让李肆安反水配合他们做事,其中能做到最严重的事就是当唐晚妆来仙宫苑的时候,是不是李肆安在接待,唐晚妆的内心警戒程度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李肆安愿意配合他们,说不定真可以给唐晚妆埋下天坑。 而李肆安不配合,唐晚妆却真提前来了,吕世衡再没准备好也只能发动。这种发动只能是强行围杀,其中的主力,必是弥勒! 理论上他们是围不死晚妆的,她想要跑没有人能拦,包括弥勒。 但如果加上人质在手,晚妆的良心会怎么做?还会跑吗? 以赵长河对唐晚妆的了解,大概率不会跑,而是会拼,因为她有连朱雀以前都不敢去碰的底牌……她可以发挥秘藏三重的战力,杀弥勒,救下属。 只不过这绝对不能轻用的,一旦用了,她可能会死。 晚妆千万别来……真来的话,这种推断她会死。 赵长河心中贯通了这些判断,心急火燎地直奔仙宫苑。 大老远就看见到处要道的屋顶上都守着弓弩,显而易见,人已经来了。 离得近了,甚至还能听见里面的切齿之声:“……看你先咳死,还是能爆发先杀了我?” 唐晚妆轻轻咳了两声,很平静地回答:“那就试……” 外面传来一声暴喝:“李肆安已经救出,试你妈,出来!” 随着话音,刀声如龙吟,破入一处屋顶埋伏之处,血光喷溅,惨叫声起。 号称“被某人听见粗话要挨打”的粗鄙之语,这次真正被某人听见了,她的眼中却瞬间绽放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赵长河来了,不但救出了肆安,还破入杀局,前来接应! 真如天命一般。 她本来已经开始解除自我封锁的举措瞬间强行停止,剑光如水,洒向弥勒。 弥勒面沉似水,这赵长河怎么回事? 怎么老是你! 外面尽是弥勒教高手,连于此休都在外埋伏,你赵长河单枪匹马来闯阵救美?算了吧你。 弥勒挥舞戒刀接下唐晚妆连环剑,冷笑道:“就凭他能无声无息从城主府重重守护中救出李肆安?也就安慰安慰你吧。我看李肆安没救出来,你这个奋不顾身来冲阵的小情人倒要先死在这里!” 唐晚妆竟微微笑了:“我信他。” 那散发着喜悦光辉的模样,看得弥勒竟有点嫉妒,心中更怒。 历来还讲点宗师气度、只是和唐晚妆单打独斗的弥勒,在屡战屡败之后终于抛弃了这点矜持,切齿低吼:“都给我一起上!” “砰!”唐晚妆架开弥勒一刀,破窗而出,试图去接应赵长河。 四面八方无数弥勒教徒围了上来,弥勒的戒刀从身后急斩而至:“先顾好你自己吧!” “弥勒,你枉称一代宗师……”唐晚妆回剑点在弥勒刀侧,继而剑光暴涨:“凭他们,能拦得住本座半分么?” 围拢攻来的弥勒教徒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无尽春雨飘洒人间,丝丝细细,温柔地拂在面庞,让人感到一阵清凉的喜悦。 他们连闪避的意识都没起,所有人的咽喉同时溅起了血花。 未入秘藏者,根本不可能把握地榜之技,连看都看不明白,已经死伤狼藉。 弥勒没有指望这些人能挡住唐晚妆,他只需要他们能让唐晚妆分心一丝就可以了。 “呛!”戒刀劈正了春水,唐晚妆的步伐果然止住了。 与此同时,身后狂风乍起,剑芒大盛。 如果说唐晚妆的剑是细雨连绵、春水无尽,那身后的剑就是暴雨狂风,洒遍潇湘。 潇湘神剑吕世衡……他的点穴已经解了! 只有人榜,才有资格介入唐晚妆与弥勒的战局,对她起到一定的威胁。 腹背受敌,最危急之时,唐晚妆居然还有心思看了赵长河的方向一眼。 他挥舞阔刀,一路冲杀而来,所过之处不是头颅飞起就是拦腰斩断,不到片刻已经浑身浴血,直如杀神临凡,肆虐人间。 沿途弥勒教徒挡者披靡,没有一个人是他一合之敌,只在顷刻间,弥勒教徒死伤狼藉。 这可全是弥勒教选来打唐晚妆的高手,不是普通的士卒教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但他也如自己一样,前进的步伐终究被阻住了。 一个高瘦竹竿人影飘然站在面前:“嗜血修罗果然名下无虚,但到此为止了……此路不通。” 人榜四十四,“索命无常”于此休。 赵长河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掠过他身边,遥望唐晚妆的方向。 他在屋顶上,唐晚妆在街对面的仙宫苑后院位置,视线没有遮挡,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相望,视线在这一刻对在一起。 看似近在咫尺……却是否天涯? 第372章 纵横而过 “呛!”唐晚妆美目依然在看赵长河,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长剑后挑,正好挑开吕世衡的偷袭。 同样赵长河眼睛在看她,手中龙雀一扫,横斩于此休的胸膛。 两位人榜都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侮辱。 你俩这是什么态度! 唐晚妆倒也罢了,怎么也是地榜第三威震天下,有资格看不起人榜,虽然面前还有个弥勒在夹攻,好歹唐晚妆三战三胜,有点骄傲是正常的。 你赵长河是什么玩意儿,如此藐视人榜! 于此休肺都气炸了。 他一横手中哭丧棒,棒身暴涨,点向赵长河的手腕,厉喝一声:“撒手!” 这一棒已经有返璞归真的意思了。 借由哭丧棒比龙雀略长,出手如电,后发先至,速度迅捷无伦。棒头尚未触及身躯,尖锐的阴寒之意已经侵袭手腕动脉,赵长河毫不怀疑被这一棒点中,这手直接废了。 于此休甚至认为,赵长河根本不可能躲得开这一棒。他的阴寒气劲有限制和束缚效果,对于修行更低的人而言,被这么乍然限制,后续的下意识变化会受到拖累,欲变招慢了一拍,然后直接中招没有悬念。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赵长河好像根本不受任何限制,刀势不改,只是往回略收了数寸,恰恰斩在棒身上。 如此大几十斤的阔刀横斩,用一条棒子横挡…… 那谁吃亏也不用说了。 “谁撒手呢?”赵长河“哈”地一笑:“索命无常不过如此!” 于此休只觉得两手都被震得一阵酸麻,借力飘退开来,心中震惊。 这赵长河的实力有问题……他秘藏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仅快,而且稳!他的阴寒气劲如针汇聚攒刺,要是赵长河真只是借着刀重的便宜不加详查,被这一刺进去非得真气涣散,连刀都握不住。可刀棒相交,却只能感到赵长河的力度凝实紧缩,一丝一毫的溢散都没有,相反,倒是有血煞之气扑面侵袭,震动心魄。 这种力度控制、这样的凶煞之意,到底你是魔道人榜还是我? 于此休调整了一下心态,暗道这位不能当成潜龙第一后起之秀看待了,这是必须认真对待的敌手! 结果这个“必须认真对待的敌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趁着他飘退调整重心的时候,直接从他面前掠过去了。 于此休:“?” “不是说此路不通么?我看便是通途。”赵长河跃过对街,顺手拨开老远射来的一箭偷袭,只留给于此休一个后脑勺。 于此休:“……” 拨开的箭矢倒飞而回,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偷袭者死于当场。 人榜拦路,四面弓矢,他纵横而过。 哪里来的咫尺天涯! 这一刻最怀疑人生的是潇湘神剑吕世衡。 他与弥勒夹击唐晚妆,本来以为弥勒一直都和唐晚妆不相上下的,加上自己干扰、瞅空子袭击,唐晚妆必将非常狼狈。 可实际打起来怎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弥勒好像比唐晚妆逊色许多的样子? 是弥勒昨天的伤势其实没有痊愈?还是因为唐晚妆已经正在发挥秘藏三重的实力?或者发挥了一部分? 他的武道理解还不足以看出地榜前列的细节,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总之唐晚妆一边应付弥勒,并没有见多么困难,反而有点像是把主要攻势放在他身上,试图先把他斩了再专心对付弥勒的样子。 这吕世衡哪里顶得住啊! “嗖!”春水碧波分光掠影,潋滟水波分刺弥勒与吕世衡,几乎不分先后一般。 吕世衡没法指望弥勒帮自己接这一剑,急速抽身飘退。 可正在此时,心中警兆大起,猛地回头一看,月色之下,浑身浴血的赵长河高举龙雀,从屋顶狂劈而来,那血红的双目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眼瞳,浑身散发的血煞狂暴之意,简直映衬得连月亮都变成血月一般。 神佛俱散! 秘藏后的赵长河再用此招,竟然已经有点天象牵引的错觉,直如上古之烈重临人间,他就是血神! 吕世衡这是真吓得神魂俱散了。 问问这世上有哪个人榜有资格被地榜第三和一个同级高手夹击? 于此休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这都拦不住? “呛!” 紧急闪避唐晚妆一剑的吕世衡临时招架神佛俱散,这仓促之力如何抵挡? 手中宝剑应刀而断,吕世衡紧急弃剑,直接就地打滚,险险避开被劈成两半的结局。 那额头都已经被刀气劈出一道血痕,稍微再深一点就真开颅了! 抬头一看,于此休的哭丧棒也在此时追到了赵长河后心:“死!” “叮!”春水暴涨,越过赵长河身边,替他接下了这一棒,默契得仿佛两人已经配合了千万次。 悲剧的于此休以为自己在追击赵长河呢,谁能料到接自己一棒的竟会是唐晚妆……他的阴寒劲气在唐晚妆面前简直就像小孩一样,被大人一个巴掌就拍了回去:“叫你玩水!” 于此休经脉一阵紊乱,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倒跌而回。 唐晚妆却懒得看他一眼,春水碧波直接转向,再挡弥勒,而与此同时龙雀已经劈头盖脑地砍向弥勒肥硕的脖颈。 忽然就变成狗男女围攻弥勒了。 弥勒面沉似水,忽地退开。 赵长河一拉唐晚妆的手:“走,后有黄雀,不可恋战。” 唐晚妆微微一笑:“嗯。” 两人携手而起,用着一模一样的轻功套路,掠过院墙,踏月而去。 无数强弓劲弩包围之下,此时连射都没有人敢射。 刚刚偷袭赵长河被回拨的那一箭,让人们心有余悸,其实万箭齐发无论赵长河还是唐晚妆都是不好扛的,但此刻被他们心神所慑,竟没有人敢。 尤其是浑身血气如神似魔的赵长河,远远望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重重围困之中,一箭未发,眼睁睁地目送这对男女携手踏月,转瞬远走。 那边于此休又气又急,问弥勒:“上佛,何不追?” 弥勒转头看了眼后撤中的吕世衡,低声道:“唐晚妆半开第三秘藏,不是靠围攻能杀的了……我们必须立刻走。” 于此休愕然:“走?” “当然。”弥勒一把拉着他飞速撤走,弥勒教徒极有组织,跟着撤退。 远处影影绰绰,有人追了上来,看这副齐整的态势,又看弥勒似乎也没伤,又犹豫地停下脚步。 弥勒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冷笑:“想等我们杀了唐晚妆,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来杀我们……既把唐晚妆之死甩了个干净,又能把我们精锐坑杀于襄阳,只剩他们大势从此席卷江南,算盘打得都美上天去了。” 于此休若有所思:“他们兵马应该还在汉水之北,或许此刻打算趁夜偷渡过来?” “不错,只是杨敬修或者王道中之流,几个高手自己潜入城中而已。”弥勒冷笑道:“早就知道他们是这德性。” 于此休也冷笑:“他们以为利用我们,殊不知我们的兵马早在城外林中。吕世衡实际被我们控制,城门一开,大军直入,琅琊王、弘农杨,自以为是……兵马入城,皆为齑粉!” “所谓北军南渡……只要血神教薛苍海能按时抵达,他们的渡河只是笑话。”弥勒眼中有些阴霾:“能否占据襄阳,在此一举。” 弥勒联络血神教,根本不是为了打襄阳,是为了应对北军的……本来计划看起来很完整,最大的遗憾是,此前将计就计配合世家想要真的杀了唐晚妆,却没能杀成,不知道他们又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于此休也在问:“那唐晚妆和赵长河……” “唐晚妆半开第三秘藏,此时必定出了岔子……希望他们好好疗养去,只要一夜别来惹事,大事定矣。”弥勒很是遗憾:“可惜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双修,唐晚妆真的盖世芳华,为敌这么久,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把她擒下。算计这么久,却要喂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毛头小子头啖汤。” 第373章 有我在 赵长河带着唐晚妆在城中乱穿了一阵子,确定没有追兵,便拐进了大周的鸭坊。 听闻仙宫苑爆发激战,大周正在院子里徘徊不安,忽地从墙头跃下一个血人加一个仙女,不由看呆了眼:“首、首座?呃,赵先生……” 赵长河道:“你这里没有暴露,依然是很好的藏身地……给我们安排一间密室,我们需要立刻疗伤。” 有自己人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提心吊胆去什么荒郊野外面对不可测的变故,自备隐秘密室、还自备望风的。 “跟我来。”大周立刻开了一个地窖,往里一开机关,露出一个隐秘的小屋,屋内床褥一应俱全:“惭愧,总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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