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己什么时候要往里躲,没想到居然还方便了赵先生疗伤……” “不是我用,是你家唐首座。”赵长河顿了一下,看向唐晚妆,神色严肃:“你第三秘藏是不是开启了一半?看你应付弥勒之轻松,有点不对。” 唐晚妆一直微笑着看赵长河与大周对接,此时才笑道:“没全开,还好……” 赵长河板着脸盯着她不说话。 唐晚妆竟然有点怕他板脸似的没去对视,微微偏过头:“我休息一阵就好了,你那什么表情?” “确定休息一阵就好?” “嗯。” “那我就不跟进去帮你疗伤了。”赵长河认真道:“我有要事必须处理。” 唐晚妆微微一笑:“嗯。” 她没有问赵长河要做什么事,也没有说自己的分析。赵长河也没有多言,只是道:“别逞强,现在并不需要你拼命,世界不是缺了你不会转。” 唐晚妆美目流转:“是么……” 赵长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人已不见。 唐晚妆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有我在。” 从之前在外厉喝“李肆安已经救出”那会儿,唐晚妆就觉得现在赵长河心中的数儿比她还足。 来此的路上,她心里还在猜,赵长河会不会借着“帮你疗伤”的借口,两人再度陷入那种旖旎难言的氛围里……事实证明,他想都没想过。 襄阳乱局,不是缺了你不会转。 有我在。 曾经期许的太子,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当他策马塞北之时,就已经身入局中。 是为了家国吧…… “首座,首座?”大周的声音惊醒沉思中的唐晚妆。她略带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嗯,我需要休息。” 您是需要休息吗?大周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问道:“这位赵望唐先生何时入的镇魔司啊,这应该是人榜高手,怎么天下无名?” 唐晚妆:“?” 大周:“?” 唐晚妆:“你叫他什么?” “赵、赵望唐。” 唐晚妆憋红了脸,半天没回话,拂袖进了密室,“砰”地合上了暗门。 还说为了家国呢,这名字什么意思? 大周站在外面想了半天,总算醒悟。 什么鬼的赵望唐啊,这分明就是赵长河,至于望的哪个唐?看刚才有人脸红红的样子,已经不用再说了。 …… “真是没想到,一位地榜第五,两位人榜,十余名玄关八九重的顶尖高手,成千上万强弓劲弩,居然连逼得唐晚妆解封三重秘藏都没逼出来。” 仙宫苑内,熟悉的王道中在厅中来回踱步:“可惜我们不敢亲自出手,乱世书一个通报天下皆知……谁能想到弥勒居然如此废物,平白浪费大好机会。” 确实是唯一的机会,唐晚妆是以为王家杨家再怎么都不可能对她出手,才会孤身前来襄阳,谁能想到这伙人打的是借弥勒之手杀人的主意? 其中穿针引线的是吕世衡。 王家以为吕世衡是在配合自己行事,敷衍弥勒天女,借刀杀人;而弥勒觉得吕世衡是被天女控制了,至于谁对……其实都不是。 区区一座襄阳,夹在王家与弥勒教之间,吕世衡自知是不可能自立的,只能择其一。双方围绕襄阳角逐,谁胜算大,那就是谁,所以他两边都配合,而且都完成得非常好,到现在双方都还是把他当自己人。 而如果能够达成两败俱伤之势,那他趁势崛起也不是不可能,就看局势怎么个演变了。不管怎么个变化,唐晚妆如果死亡,对这些野心勃勃之辈都是有大利的。 只要唐晚妆倒下,这大夏还有谁撑? 有的人不希望乱世,民生如草。 有的人只希望乱世快点到来。 王道中兀自在抱怨:“朱雀这女人,不知道什么莫名其妙的矜持,‘本座与唐晚妆之胜负,不借鼠辈之手’,我了个呸,你那么有武者之心,倒是去挑战唐晚妆啊!藏头露尾,谁是鼠辈!” 吕世衡暗道你这话有本事倒是当她的面说啊,我也想知道谁是鼠辈。 他终于没忍住,打断了王道中的抱怨:“二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做?” 王道中道:“等。杨敬修正在渡江,等他来了,就于此休屯在外面那些兵马,根本不可能破襄阳坚城。” 于此休的兵其实挺多,至少单靠襄阳城自己是不好守的。太湖之败,基本把弥勒的势头彻底打散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占据荆楚,几乎可以算是全军押宝在这里。 但如果杨家南下,与襄阳兵马合流,那弥勒那些兵还真不够看了。 吕世衡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问道:“那唐晚妆呢?她跑了……我是真对她出过手的!到时候追究起来……我直接自立不成?” “反正本座没有败露,到时候只需要说你是被弥勒教控制了,朝廷自然顶你,她也不能追究什么。其实到了一定时候,她想追究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吕世衡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不安之感。 正想说什么,外面亲兵来报:“城主!于此休大军夜袭,已经在南门二十里之外了!” 吕世衡点点头,对王道中道:“二先生且坐,下官亲自去主持守城。” 是守城还是开城,到时候再说。 人还没出门呢,又有亲兵急匆匆来报:“城主,汉水出现大量船只,正在渡河!” 王道中道:“是杨家兵马,正好让他们来协防……” 话音未落,又有亲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城主!上游不知从哪杀出一只人马,杀进我们岸边营寨,见人就杀,跟一群疯子一样!” 吕世衡愕然看向王道中,王道中也愕然在看他。 这哪来的兵马? 王道中也算当机立断:“你去守南门,我去北边看看什么情况。” …… 汉水南岸,火光冲天。 在内战局面没有彻底拉开之前,汉水两岸是不承载防御作用的,这里的营寨只是象征性的水军营,近年来才被吕世衡开始暗中有所发展,悄摸摸的做好了内战准备。 但终究未成规模,也未经战事。 当薛苍海率血神教众如一群猛虎出笼,不消片刻就把这个营寨夷为平地。 一群血神教的神经病杀得狂喜:“还有没有人,老子的血煞,快突破了哈哈哈杀人果然是养煞第一!” 残兵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屁滚尿流地往城中跑。 这都是哪来的一群嗜血魔头啊,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打仗,纯粹就是为了屠杀! “别追了,一群兔崽子,说了教义要改了,还抱着老黄历是吧!”孙教习恶狠狠地在怒骂:“不许追,不攻城!全面向北,拦住河岸!” 薛苍海的声音传扬军中:“营寨给我搜,水寨必有火箭!看见那边黑压压的船没,给老子射!” 弘农杨氏家主、地榜第十杨敬修站在船头,皱眉看着这边的火光。 生变了? 弥勒教居然预先勾结了另一团伙抢夺营寨、阻断河岸……从这声势看,血神教,薛苍海? 身边嫡子杨不归低声道:“父亲,是薛苍海。” 杨敬修看了他一眼:“不是总嚷嚷要挑战一下薛教主?现在人在眼前,要不要试试?” 杨不归道:“不是时候吧父亲,现在这个状况有鬼啊,血神教是四象教下属,我们是和四象教联盟而来,血神教怎么会打起我们来了?” 杨敬修紧紧皱着眉头,他也是不解这件事。 要不是四象教卖杨虔远这个人情,其实他并不想出兵。乱世争霸不符合他的家族利益,他既不想占据襄阳,襄阳是不是被弥勒攻破对他也并不要紧。 只是王家希望保住襄阳重地,自己又鞭长莫及,才希望他这边出兵协防,这纯粹就是在帮王家一把。之前赵长河也觉得区区一个杨虔远不至于让杨家结盟之类的,确实不至于,只不过用这个换一次出兵帮忙协防而已,那还是可以的。 但现在这是怎么说的?四象教帮我们捉拿叛徒,换我们一次出兵协防,结果你四象教自家下属拦在岸边,不让我们过去? 杨家父子一头雾水,可惜四象教的人号称“不和鼠辈一起对付唐晚妆”,跑了……现在四象教跟在身边的是一个普通教众代表,也在瞠目结舌,不知道发生了啥。 正在此时,王道中从城中赶到,如苍鹰击殿,直取阵中的薛苍海:“原来是天下闻名的血神教薛教主,本座今日就要降妖除魔!” 薛苍海抬头看着月下飞掠而来的王道中,眼里泛起深浓的煞气:“操你妈的,都以为老子是软柿子,回家降你妈的逼去吧!” 周围传功护法等人环绕薛苍海,飞速结成了一个阵型。 这是仿圣物阵盘之意而研究出来的血神大阵,由人布置,血煞冲天,威力加成极为凶残。 血神刀飞斩而上,阵法加持中的薛苍海与王道中结结实实地力拼一记,刀剑交击的巨响传透汉江。 薛苍海倒栽而下,仰天大笑:“二重秘藏,就这样?” 王道中凌空被打了回去,神色震惊无比。 这狂猛的刀势,这无畏的气场,这个人是薛苍海? 不是赵长河假冒的吗? 刚刚想起赵长河,远处就真传来了赵长河的声音:“哟,王先生在和我的朋友练招啊?” 王道中豁然转头,就见赵长河一溜烟从后面溜了过来,直接溜进了血神教的军阵之中,把自己防护得严严实实,然后才探头笑道:“道中先生、杨家伯父,不辞辛劳抗击弥勒,这番义举我们镇魔司知道了。” 薛苍海后面忽然冒出了李肆安的脑袋:“不错,我镇魔司必将传扬天下,夸赞二位的义举。” 赵长河跟说相声一样续道:“弥勒正在南门攻城,我想杨家伯父与道中先生联手,可以扛得住他?” 王道中看着躲在军阵里跟乌龟一样的赵长河与李肆安,眼中的怒火无处宣泄。 这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舆论架在火上,难道还真去抗击弥勒不成…… 对了,杨敬修可不会听你小毛头忽悠,他转头就走,看你怎么办? 却听赵长河冲着河中大喊:“杨伯父,杨虔远是我捉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杨敬修:“……道中兄,你我合击弥勒,也不失为一桩大快人心之举,同去如何?” 王道中憋着一肚子脏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虔远是你捉的是吧,那昆仑传说王道中捉了杨虔远的意思是? 好像有什么案子要破了。 可这时候破案并无意义,更关键的是杨敬修父子已经掠至岸边,在他们见证之下,他王道中这弥勒是不打也得打了。 “二位果然大义。”军阵之中传来赵长河的笑声:“血神教听令,全军绕道南门,目标——弥勒侧翼!” 第374章 血满山河 弥勒大军兵临城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在这一刻城墙上的吕世衡心中还是颇有点佩服弥勒的。 因为表面上他已经是被控制,大家都已经在城内联手埋伏唐晚妆了……理论上这襄阳根本不用打了,可弥勒还是做足了准备。趁着大家表面一伙、自己根本没有去侦察的情况下,不知道何时大军已经到了这么近处埋伏于外,随时爆发雷霆一击。 不管他吕世衡到底有没有被控制,不管王家杨家来了多少人,这大军突袭,襄阳基本宣告易主。 何况弥勒在汉水都有布置,提前勾连了血神教,阻截北方来人。吕世衡收到自家水寨溃兵消息时,心中觉得弥勒把王道中碾得渣都不剩。 以为人家弥勒被你当棋子,借刀杀唐晚妆……人家弥勒是自己真想抓唐晚妆,甘愿做这次刀罢了,并且借着这种关系悄悄行军,不为所觉,这到底谁在利用谁还不好说呢……至少弥勒心中一直有数,而你王道中有数么? 吕世衡在想,象征性地守一会儿,观望一下杨家南渡的情况。如果真的被血神教死死堵在那里过不来,那就开门迎客,真正的投靠弥勒完事。反正不是我不守,是守不住…… 这是真守不住。 千军万马的交锋之中,一个猛将未必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在对方本来就优势兵力的情况下,而且是这种攻城战中,一个猛将能起到的作用就太大了。 所谓“先登”,在城墙上立足了,那后续兵将就可以陆续登上,城墙防守就崩了。 而弥勒就是猛将中的猛将,整个天下比他猛的都找不出几个。 当弥勒像座肉山一样“咚”地跳上城墙,吕世衡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且战且退”“退至城墙”,然后被弥勒一刀斩开城门绞索就完事了,反正杨家兵马过不来。 弥勒也看得出他的想法,自然不会去杀他,正要往城门去,半空忽然传来清朗的声音:“弥勒上佛果然威猛无俦。” 弥勒皱眉上望,一道剑光月下奔袭,转瞬直抵面门。 连山剑,弘农杨! 他们这么快就渡河了?薛苍海在干什么吃的?拦兵半渡,这么有利的局面,连片刻都没拦住? 更让弥勒无语的是,另一道剑光跟在杨敬修身后也奔袭而来。 分海剑,琅琊王。 刹那间变成他弥勒登上城墙接受两个地榜的围殴了,还有一个唐晚妆不知道躲在哪里、出不出手! 弥勒戒刀挥舞,以一敌二,神色难看至极:“杨家真要参与逐鹿?还是说已经成了王家走狗?” 杨敬修微微一笑,根本懒得回答。 真正的高门大族,实际上和弥勒对话都看不起,即使对方排名比他高……那叫匹夫。 他杨敬修地榜第十,排名虽比弥勒低几位,不代表有多大的差距,大家其实是在一个层面上,要分出胜负都需要打个天昏地暗,或许打到最后会输而已,说不定还有可能乱世榜要变动了呢? 再加上有王道中夹击,弥勒这次的登城注定起不了什么作用。 旁边的吕世衡就更是目瞪口呆,这不仅是弥勒能不能起到作用的问题了,当着杨敬修的面,自己无论是想摸鱼还是想反水都不敢了,必须做足一副公忠体国全力防守的模样才行,否则交代不过去! 这血神教到底拦了个锤子,怎么拦的? 杨家到了这里,那血神教呢?被灭了? 正这么想着,下方弥勒军阵侧翼,喊杀声大起。 近万凶神恶煞的血神教徒,穿着整齐划一的血色衣裳,月色之下远远望去,简直就像一片血海,正在往此处奔涌而来,直插弥勒军右翼。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同样起了杀声,潜龙第七、弘农杨不归率领刚刚登岸的杨家私兵,插向弥勒军左翼。 简直就像是弥勒军钻进了一个口袋。 吕世衡都没想明白,弥勒明明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安排,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投罗网一般?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血神教众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锋刃,不是血神教主薛苍海,而是另一个挥舞阔刀的年轻汉子。阔刀起处,头断腰斩,如同虎入羊群,挡着披靡,勇不可当。 他的衣服上之前的血都没干透,又添新血,刹那间就又染得跟个血人一样,风格就是这样……所谓嗜血修罗。 赵长河! 这个局面,是因为他变成这样的? 人说赵长河一己之力改变雁门战局,吕世衡曾经还不信,哪有一个人能决定什么的? 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信,无论之前城中伏杀唐晚妆、还是此刻战局莫名变换,绝对都是牵系于此人一身。 一己之力,搅弄乾坤,长刀起处,便是风云! …… 与雁门之战不同的是,这一次即使左右包夹,也并不能立刻达成当时爆了胡人菊花让铁木尔军队大乱的成就。 因为当时铁木尔与皇甫永先僵持已久,攻关攻得双方都在压最后一根稻草的程度了,一旦变起后方,皇甫永先又当机立断出城夹击,就很容易崩溃。 而这一次的于此休都压根还没怎么花力气攻城呢,可以说军阵都才刚摆开没多久,还来得及做调整。 毕竟他兵多,数万之众。 血神教一共就万余人,出来还得留人守寨,实际人手就七八千。另一边边杨家私兵一共不足五千。 襄阳城内倒是有个两三万兵马,但会不会有皇甫永先当初的配合?若不出城,反而是来袭的这两路往铁板上撞。 当然这两路也不是吃素的,各自都极为精锐。尤其是血神教这一路,妈的就是一群疯狗,他们杀人是能练功的,碰到这种千军万马的场面不仅没人心慌,反而一个个嗷嗷叫,兴奋无比,抢着杀敌,什么人头重赏都赏不出这样一支神经病军队。 而且赵长河与他身边那个薛苍海,两个更是离谱。 在这种战场之上,他们的力量好像倍增,煞气如同实质一样环绕在这两人身上,远远看去就像身上燃起了血色火焰一样,都已经成烟雾状了。 而且千辛万苦练出来的精兵好像根本没打过仗的菜鸟一样,和别人打还行,一旦和这两人接触,就立刻心胆俱裂,左右溃逃。 这种血煞惊惧,天生的战场之徒…… 右翼根本拦不住这一群疯狗,只一交锋,就快被搅烂了。 于此休冷冷地看着赵长河的方向……他这是一路凿穿,直取自己帅旗? 赵长河确实是打算凿穿,冲阵直取主将。 否则人数摆在这里,真纠缠下去,胜负不提,单是血神教死伤多了,自己也舍不得。 于此休的战斗力之前试过了……强是挺强的,单打独斗有得打,但此时此刻,自己有杀他的办法。 身侧是薛教主,身后是血神教众,明明身处千军之中,却十分舒服,只需要砍前面就好了…… 这就是军阵和江湖厮杀的最大不同。 “唰!”龙雀狂扫,周边弥勒教众连刀带头,全部斩成两段。 哪里还有人敢拦这煞星,看他简直就不是人,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那眼睛都踏马是红色的,正常人是这样的眼睛吗! 弥勒军阵乱成一团,若从高空俯瞰下去,会发现这个区域的弥勒军如同被分水破浪,左右涟漪般散开,而以赵长河为首的血神教军马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进军阵里,直取中央帅旗! 乐的是,于此休居然坐不住了,亲自往这个方向来战他赵长河,在他看来,只要敌住赵长河,这一支血神教人马就会立刻陷入泥沼。 “这一次可不会再有一个唐晚妆帮你接招!”哭丧棒越过军阵,凌空而来,直奔赵长河面门。 “唰”的一声,哭丧棒棒尖骤然弹出一截锋刃。 这是于此休在战阵上所用,由棍瞬间变成了枪! 赵长河一刀剁翻身边一个弥勒教徒,转头便看见闪着寒芒的锋刃已至目前。 他忽地咧嘴一笑:“想不到你自己憋不住跑右翼来,省了好大的工夫。” 说话间,龙雀早就回手一挑,正中枪头。 都觉得杀了对方就解决问题……那就看自己手上的硬功夫呗。 “铛!”的一声巨响,刀枪相接,赵长河势如破竹的势头终于止住了,前方本有崩溃之兆的弥勒军再度围拢过来,血神教的步伐陷入了泥沼。 一时之间,赵长河有种当初面对秃鹫猎牙时的角色变换。 当时是自己拦住秃鹫猎牙,让他陷入千军万马的泥潭里,而这一次于此休要做的是同样的事情,拦住自己的势头,陷入泥沼。 然而…… 赵长河的眼睛越来越红,原本只是眼珠子泛红,现在连眼瞳都红了。 那手臂肉眼可见地粗壮起来,如人头一般。 天地无我! 心灵俯瞰之下,几乎可以感受到弥漫在整个战场的血腥煞气,胆小者什么都不要干都能在这里吓得心胆俱裂。 煞气是有力量的。 它们汇聚于此,凝成实质,侵袭心灵,冲刷肉体。 自己的刀和它们是有呼应的,一刀挥出,血煞奔涌,万众号哭。 “嗖!”于此休又是一枪再度袭来。 赵长河可以感受到,他这一枪其实也很适合战阵,那是索命的冤魂,在心中嘶吼哀嚎,刺骨的寒意泛起灵台,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然后溢散,抽离。 索命无常,追魂之枪。 这是人榜四十四,一代魔道宗师的最强一击! 赵长河闭上了眼睛,一刀平削。 “轰!”仿佛能听到周边血煞狂涌的声音,血海翻浪,火山喷发。 数不尽的血戾煞气在周边一丈之内疯狂咆哮,所有戾气凝如刀锋,在于此休身周上下同时迸起。 刀枪再度交击,整个战场都像是停滞了一般,周围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个画面。 刀枪明明互相架住了,然而依然有一股阴寒之气从枪尖透出,刺进赵长河肩头,鲜血淋漓。 而于此休简直像被凌迟了一样,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数不尽的伤口同时向外喷洒出鲜血,不知道这到底是挨了多少刀…… 那不是多少刀…… 外引煞气如刀,内引血气沸腾。 区区一刀,血满山河! 于此休瞪着眼睛直挺挺地看着赵长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人榜四十四,在此之前屋顶上和赵长河交锋时还是感觉不相上下的,可换了个战场,自己连他第二刀都没有接下。 什么造反大业,什么金钱美人。 于此皆休。 第375章 壶中酒未冷,刀头血犹腥 这一刹那,无论城上城下,空气都是安静的,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城墙上的吕世衡觉得下方战场一时半会打不完,主要注意力在看弥勒和王杨两人的顶级交锋呢,结果注意力才这么偏离一会儿,下方一阵沸腾,转头一看那边于此休都被斩了……到底怎么死的? 赵长河与薛苍海联手夹击不成? 弥勒倒是眼观六路看得仔细,可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谁也想不到赵长河匹马单刀,居然两招之内把于此休斩了…… 仿佛自己陷入了什么命中注定的梦魇里,每一次自己被人缠住,下方大事就被人偷。第一次唐家后山,赵长河唐不器一起干的;第二次太湖,唐不器干;第三次襄阳,赵长河干。 而这一次,影响比前几次还要大。 太湖之败,襄阳已经是弥勒最后的希望了,却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不能毁! 弥勒一声狂吼,刀芒暴涨,逼退了杨敬修和王道中,抽身飞退,直扑战阵中的赵长河! 只要把赵长河也毙了,还有救! 弥勒军的主帅是他弥勒,不是于此休!于此休只不过是个将领,只要他弥勒回转,依然能够稳定军心,至少可以率众撤退! 可就在他抽身飞退的瞬间,一道剑光从月下骤然袭来,刺骨寒意笼罩后心。 弥勒心中剧烈一跳。 唐晚妆! 就说她躲到哪去了,这么重要的战事居然没点影子……敢情她也学坏了,不确定出手会不会被王杨两家坑的情况下绝不露面,到了此刻尘埃落定,他弥勒战败而归的刹那间,暴起偷袭! 当唐晚妆这种人都开始玩起了偷袭,那真是神都难防。 弥勒身在半空无处着力,骤然一身狂吼。 数万人震惊地看见,似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佛陀虚影在弥勒身后显现,金光灿然,莲台如生。 佛语响彻每个人的心田,一只巨掌拍向唐晚妆。 唐晚妆似是早有预料,眼神坚定,剑路不改,贯穿了弥勒的胸膛。 巨掌拍在她身周,似有波纹微漾,荡起阵阵涟漪,力度随之消散。似有“咦”的一声传来,掌影消散,天上月明星稀,什么都没有。 唐晚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推一掌。 弥勒也正向她一掌击来,“轰”的一声,两掌相对,弥勒化作血光远遁天边,连句狠话都放不下来,血洒长空。 唐晚妆再度喷了口血,脸色苍白地微微摇头。 想不到弥勒还有这样的底牌,连这样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他的背后,藏着神佛? 唐晚妆深深吸了口气,瞥了旁边默然的王道中与杨敬修一眼,目光落在城下,战局已定。 城上城下的战斗是同时发生的,当弥勒飞退、唐晚妆突袭之时,赵长河才刚刚一刀剁下于此休的头颅,高举怒喝:“于此休首级在此!” 恐惧如瘟疫蔓延,从赵长河站立之地向外扩散,漫遍了襄阳之南。 弥勒恰在此时被唐晚妆偷袭,神佛降临都挡不住重伤远遁,弥勒军阵瞬间失去了所有主心骨,大乱溃逃。 薛苍海举刀怒喝:“练血养煞,就在此时,给我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几千人追着几万人砍的场面在襄阳城南上演,那边攻击左翼的杨家私兵全部看傻了眼,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 赵长河自己倒是没追,看似一刀秒敌,其实这一刀的精气神不是开玩笑的,几乎是一刀抽干了所有力量,天地无我BUFF的后遗症开始袭来,颇有点眩晕虚弱之感。 但好歹不像以前那样失去力气,尚有余力。他深深呼吸了几下,略作调理内息,转头看向了城头。 唐晚妆衣袂飘飘,站在城墙上看着他。 那一手持刀、一手提着敌将首级,浑身浴血地站在遍地尸骨之中,身后是千军万马的溃逃……这一眼的场面,动人心魄。 唐晚妆不可抑止地想起了曾经在姑苏,有人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下一次希望的是,有我在,让你什么都不用想。” 他叫赵望唐,是凝望,还是盼望?盼望什么? 赵长河忽地腾身而起,如大鹏展翅般飞跃城头,随手把于此休的首级掷在地上:“幸不辱命。” 唐晚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一声:“嗯。” 赵长河却没有和她多言,先超杨敬修拱了拱手:“见过杨伯父。” 又对王道中拱了拱手:“老王好啊。” 王道中:“……” 赵长河最终转头,目光凌厉地盯着吕世衡:“吕太守,赵某有话问你。” 此时的赵长河气势实在迫人,吕世衡颇有点肉跳之感,只得道:“赵少侠……何事?” 赵长河道:“你勾结弥勒,捉拿我镇魔司密探,设计伏杀朝廷首座,该当何罪?” 王道中忙道:“他是被弥勒天女功法所控,非他本意……首座你看他这守城不是也守得挺好?世衡,向唐首座道个歉?我们回头上报朝廷,看看朝廷怎么定议这个惩处……” 话音未落就被赵长河打断了:“被控制了可以理解,但我气不顺,单一个道歉或者日后解职可解不了老子的气。” 王道中沉着脸道:“你待如何?” 赵长河淡淡道:“这样吧,吕太守,也别说赵某人不识大体非要纠缠……此前在仙宫苑,吕太守在唐首座剑下,仓促接我一击神佛俱散,居然无伤接下了,让赵某很是佩服。你再接我一击,让我爽一下,这事就这么算了。” 旁观的杨敬修都认为赵长河这是找个出气的台阶下了。 毕竟吕世衡襄阳太守,朝廷自有规制,不能私下审判的,必须在朝廷上扯皮。在如今风雨飘摇之际,吕世衡背靠王家势力、手头还有一镇精兵,更是要慎重对待,不能妄为。 也就只能无能狂怒,出口恶气也就罢了。 尤其此时赵长河气血正虚,只是表面看着气势汹汹,实际上真打起来不太可能打得过吕世衡了,更佐证着只是想出个气而已。可能还顺便舔一下唐晚妆?表示我帮你出气…… 他都这么想,王道中和吕世衡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王道中便向吕世衡使了个眼色:“那就向赵少侠讨教几招便是。” 吕世衡暗道我干脆接你一刀吐一口血,受点伤完事。 便拱手笑道:“请赵少侠指教。” 赵长河掂了掂龙雀,面无表情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腾身跃起,举刀怒劈。 一个标准的蛤蟆跳式“神佛俱散”,和之前从对街的屋顶跃入仙宫苑后院砍吕世衡的那一刀几乎一模一样。 吕世衡能察觉得到,这一刻的赵长河声势确实远远不及之前那一次。 杀于此休,说了痛快,哪里是轻松的?这种消耗,他此时应该回去打坐休息才对。 吕世衡“呛”地拔剑,迎向这一刀之时,心中还在想要用几分力,才能看上去狼狈一点受点伤? 念头一闪而过,刀剑已经相接。 可这刹那间,吕世衡忽叫不妙。 这根本不是应有的力劈!那力度极虚,几乎是轻擦即过,刀势已改。 从极为狂暴的血神之怒,变成了细雨温柔,随风入夜。 等你惊觉,那一缕轻风已至咽喉。 小楼一夜听春雨。 旁观的唐晚妆神色忽动,这一招,好望唐啊…… 王道中显然看出不对,一剑就要去拦,唐晚妆春水碧波随手一压,就把王道中压得动弹不得,似笑非笑道:“说了替本座出气,道中先生意欲何为?” “我……”王道中话都来不及说。 这俩出招之时,那边吕世衡当然也是出招了的。 原本意思意思想接一刀的剑忽地化作暴雨,把赵长河浑身上下笼罩其中,试图用这同归于尽的套路把赵长河逼退,再做计较。 结果赵长河刀势根本不变,任由暴雨如注,那一缕轻风依然从雨中划过,誓要取其首级。 吕世衡只得竖剑挡在脖颈上,同时借力后退,就像是此前在仙宫苑接赵长河一刀时的翻版。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本来的宝剑在那一次已经被劈断了,这是临时换的新剑,和之前的宝剑质地没法比。 如果那宝剑能够勉强阻得刹那,那么这一把新剑就如纸片一样,半点阻碍都没能起到。 “铛”的一声,龙雀斩断长剑,顺便划破了他的咽喉。 丝丝鲜血从喉头喷溅而出,就像夜雨淅淅沥沥,随风吹去。 “砰”,吕世衡睁着眼睛仰天栽倒,死不瞑目。 这看似暴烈的赵长河原来也是这么阴险的,说好了接一刀怒斩,却临时变招……他根本不是想出个气便罢,从一开始就打着主意要杀人,当着地榜人士的面! 王道中暴怒:“赵长河!你敢杀朝廷太守!你是要造……” “怎么?”赵长河转过头,神色平静地道:“我也是镇魔司玉牌密探,职权不如他太守,品级可丝毫不逊。他有罪需要等朝廷定议,那赵某有没有罪,也请王先生上报朝廷,我等着朝廷慢慢审。” 王道中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 “不喜欢听这种话对不对?我也不喜欢。那你刚才和我说这个干屁呢?”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我换一句吧。”赵长河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首鼠两端,卖国为私,此人不死,遗祸无穷。我匪类也,等不了你们的审判……杀就杀了,你待如何?” 长刀横于身侧,刀头之血滴落,点点滴滴。 眼中煞气未消,人榜之魂凝聚,王道中发现自己居然慑于他这种气魄,一时哽着竟驳不出声来。 天上乍起金光。 “二月二,龙抬头。” “索命无常于此休兵进襄阳,赵长河率众突袭,凿穿军阵,斩于此休于万众之中,血染衣袍,千军震怖。” “襄阳围解,赵长河气血尚虚之际,邀战潇湘神剑吕世衡,一刀断首,王道中阻之未果。” “顷刻连杀人榜,地榜失声,上下骇然。” “人榜变动。” “人榜四十四,血修罗赵长河!” “无常于此归命,潇湘夜雨骤停。壶中清酒未冷,刀头鲜血犹腥。” 这是深夜,世上很多人都在熟睡。 但凡未睡者,抬首失言,天下震惊。 第376章 四十四太低了 世人皆知,赵长河习武至今不到一年半。 达成潜龙第一之时,恰好一年,当时已经让人非常震撼了,都说这是史上最强潜龙第一。 不仅一年达成玄关八重,战绩还硬,自本纪元有历史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潜力,包括夏龙渊也没有。潜龙第一实至名归。 但那终究是潜龙,还潜着呢,再变态也不要紧,说不定在秘藏就卡一辈子了呢? 人们猜得到赵长河必入人榜没有悬念,悬念在于要多久、能不能破秘藏。 很长一段时间内,乱世书都没有再闪了。昆仑闪过一次,主角是夏迟迟,赵长河不过一个辅助配角,没体现他发挥了什么作用,也没有体现出他突破了玄关九重的大坎,更别提秘藏了。 人们认为,赵长河的脚步终于放缓下来了,他终究需要沉淀的。 结果这所谓沉淀还没半年呢,乱世书再闪之时,他已经一步登天,直接冲进了人榜前五十! 岳红翎赤离心高气傲不肯吊车尾,搞了个六十几。 夏迟迟夏日迟来一鸣惊人,搞了个五十几。 这位更变态,搞了个四十几…… 天地人榜和潜龙榜不一样。 潜龙榜因为是评估潜力,所以每次上榜变更之时都会强调目前修行层级如何,意在凸显修行速度,并且它不需要解释实力,即使甲和乙都没碰过面,乱世书依然可以依据年龄、修行速度、战绩的难度等等主观认为甲的潜力比乙高,随便往前窜多少位都无所谓。 而天地人榜只排实力,你打赢了谁,就替代了谁。它不再每次去强调此人修行多少了,打赢了就是打赢了,修行多少已经不重要;没打过的就不会乱替代,因为打了才知道。 这是没法像潜龙榜那样坐驴车乱窜的!别人一位一位往前挪都难,你怎么就窜到四十四了? 人们相信,这种战绩下,赵长河的秘藏是肯定破了。 不知道啥时候玄关九重已经悄摸摸地突破完了,连秘藏也破了……这才半年不到啊…… 可能对于赵长河自己来说,已经比以前卡得久多了,可对于世人而言,你他妈在出千吧?秘藏是这么好破的?就算秘藏好破,你才练这么点时间,即使再天才、再有机缘、突破得再快,技能也是要反复练的,连练习的时间都不够,又怎么能够用得如臂使指,怎么能够在实战里阵斩宗师? 赵长河是因为有天书开挂,把每一种技能都放慢了帧数详详细细地解析,自然比别人掌握得更细致些,其实即使如此都还是不够精熟,薛教主乃至孙教习都批评过的。 但他的战斗嗅觉和智慧,却堪堪弥补了这个缺失。 未曾亲见者,无论如何也没法脑补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只能把这种情况归于奇迹,不可复现的奇迹。 鹰霜坐在西域的风沙里,听着远远的胡笳,望天。 襄阳……好像很远。 王道中你他妈,你这不是明明知道他在襄阳吗,还“阻之未果”,你跟我说他在西域? …… “爹,爹!” 清河,崔元央兴冲冲地踹开了祠堂的门:“赵大哥人榜啦啦啦啦!” 崔文璟盘坐屋中,膝盖上搁着清河剑正在感悟着什么,门被踹开,老崔睁开眼睛,脸色黑如锅底:“知不知道这是祠堂?你踹门?” “啊……忘、忘了。”崔元央赔笑:“我只是在考虑爹爹睡了没,想想应该在感悟清河剑灵,应该没睡……” “很孝顺是吧,还在乎爹睡了没?” “那是、那是。” 崔文璟看她那漏风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咆哮祠堂,禁闭三月!” “啊?”崔元央脸都绿了:“还三月!他在襄阳,必是为了帮唐晚妆,再这么下去我出山可以喝唐家娃的满月酒了!” 被这么一说崔文璟也不淡定起来,可又觉得就这么派女儿急匆匆南下千里送,感觉特别那啥,心中别提什么滋味了。 儿子满嘴粗话,女儿只想汉子。 我老崔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轻声叹了口气:“行了,你急个什么急,他就算和唐晚妆好上了,你现在赶过去就来得及?赵长河非无义之辈,你等着他踹我们崔家门,问‘三年之约已至,元央何在’才对。” 崔元央一脑补这个场景,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 崔文璟斜睨着她,暗道这个场景其实是把我们崔家脸摁在地上摩擦,结果这小傻逼居然还很期待……完了,我怎么也说脏话了。 不仅说脏话,这场景还是自己提的。 崔文璟生无可恋地摆摆手:“自你兄长雁门归来,清河剑灵确有重归之意,如今看来清河剑希望的主人是什么模样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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