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碧波清漪……” “好眼力。”下一刻醋钵大的拳头砸在了黄少祖脸上:“皇甫兄鉴赏一下这一拳什么名目?” “……看不出来,这就是随便揍一拳吧?” “我血煞刀法配套的血煞拳这么没面子的吗?” “……” “砰!”黄少祖撞在另一边柱子上,人都晕了。 “京师谢家……” “说了不用报名字。”赵长河闪电伸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随手一扯就把他掼在了地上。 “京师赵……” “哟,本家,可惜没啥面子。” “砰砰砰砰……”皇甫绍宗看着一个又一个撞在柱子上撞晕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些人全部都是玄关五至七重的,其中一部分单论修行等级比赵长河更高。 但没有一个能在赵长河手上走过第二招,他不仅仅是没出刀,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不对,他甚至一直只用一只手,另一手还在倒酒喝,喝一碗酒揍一个人,数息之内,十碗落肚,阁楼上已经横七竖八滚满了人。 差距大得根本看不出是同级对战,简直像是大人在打小孩。 皇甫绍宗自己玄关七重,潜龙十一,理论比赵长河更强,但他都必须承认,自己就算能轻松打得过这些人,也不可能做到赵长河这么轻松。 那是身经百战的眼力,最直接最有效的战技运用,不是在江湖上刀头舔血打过滚的人,是根本理解不了的。就连那看似很普通的血煞拳,在赵长河手中都已经玩得如同什么绝学一样。 而且皇甫绍宗还看得出来,随着战局,赵长河的拳掌还更熟练了,之前的神煌风雷掌确实有些生疏,可到了后来已经真正的不动如山,谁来都破不开他一掌范围。 “砰!”赵长河再度一拳砸在一人脸上,再度倒酒,酒壶已尽。 赵长河哈哈大笑:“人太多,酒不够,京师待客何吝也!来人,上酒!” 酒楼鸦雀无声,连皇甫绍宗都一时脑子有点空白。 好像是大家送上门的,让此人一席酒内,名动京华。 第242章 几曾着眼看侯王 看着赵长河自顾自狂饮的样子,皇甫绍宗很是无语,这厮是真把造型摆了个十足十,如果说这一波可以名动京华,大家送的可能占一半,他自己营造的姿态占了另一半。 什么不听名字,不出刀,不起身,用单手,酒太少。 逼都装完了,偏偏他确实有这个能力狂妄,如果皇甫绍宗自己不出手,真的没有其他人能让他动一下。 该他出名。 学会了学会了。 直到赵长河喝完了这一碗,都再也没有人上前挑战。算是给京师少年们上了生动的一课——潜龙榜为什么是潜龙榜。 天下武者千千万,榜上有名两三百,何也? 不是远超同侪的,又何以称潜龙?榜上榜下,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何况潜龙之中也属前列的赵长河! 尤其赵长河区区玄关五六重之时就名列前茅,在一群七八重的同辈潜龙之中鹤立鸡群,人们这才知道了为什么。 名下无虚。 莫说其他人了,这会儿连皇甫绍宗都打消了和赵长河交个手的念头,他发现自己很有可能打不过。还是维持着比他高两名的脸面算了,真打起来,能逼出他的刀有什么用,平白把自己的名次送了……那才叫真正的热情好客。 还是现在这样好,别人敬畏赵长河的同时,他这第十一也被高看一眼嘛不是? 一片静默中,小二哥满脸崇拜地拎了新酒坛子上楼,放在赵长河面前点头哈腰:“我们掌柜说了,这酒算掌柜请的,以敬英雄。” 皇甫绍宗抽抽嘴角:“小爷没钱怎么的?” “不是不是,绝无此意。” 皇甫绍宗重重拍了一片金叶子在桌上:“去,再取十坛,招牌菜速速端上来!老子请客,人情给你们做了?我又不傻。” 赵长河哑然失笑:“皇甫兄,不管你请不请客,我都是很感谢你的。” 皇甫绍宗若有深意地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道:“给你搭了个人前显圣的舞台是吧?” 赵长河抚掌大笑:“皇甫兄也是个妙人。” 皇甫绍宗示意左右:“把他们抬出去吧。” 侯府下人纷纷上前,把一地横七竖八的挑战者抬下了楼。气氛安静了一阵子,皇甫绍宗才算是恢复了平静,悠悠地倒着酒:“赵兄是不是太张扬了点?” 赵长河似笑非笑:“这不是皇甫兄搭的舞台么?” “我可没想过赵兄如此恣意张狂,本来以为会稍微低调一点、谦和一点……毕竟……” “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赵长河再度举碗,一饮而尽:“来都来了,瑟缩何用?若只有这点风云,反而让我失望。” “轰隆隆!”乌云大聚,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天色彻底黑了。 喧闹的酒楼变得安静,窗外雨打楼台,内里寂然无声。 皇甫绍宗眼里掩不住的欣赏,太有意思了这个人,怪不得姐姐让多接触。 看似此人步入京师,必将风云涌动……然则他就在这里高坐楼台慨然饮酒,整座京师却死寂一片,除了来挑战潜龙的年轻人之外,预想中的风波却根本没有发生。 仿佛区区玄关六重者,镇压了一座京城。 虽然明知道不是如此……他突兀入京,别人也出乎预计,甚至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都有可能需要讨论个一两天的激烈争执才能有所结果。并且各自顾忌,比如他皇甫绍宗的身份和背后站着的贵妃,是不是已经证明了某种倾向? 如果有人出手,是不是另有人会拦截,然后一切摆上台面,谁之所愿? 皇家嫡争,慎之又慎,没有人敢轻易冒头。夏龙渊还活着呢…… 于是任他狷狂笑骂,京师无声。 哪来的虎穴龙潭,不过如此! 明知道原因,可皇甫绍宗还是忍不住佩服。以玄关六重赴京,身为风云之所系,面对不知多少天地人榜、多少势力万马千军,谁能做得到他这样顾盼自雄的睥睨? 落在有心人眼里,几乎就宣告了今日域中舍我其谁! 远处楼台,唐晚妆静静地看着,美眸渐渐迷离。与她相对的另一边,朱雀抄起了手臂。 “皇甫兄。”觥筹交错不知几许,夜色渐深,赵长河似有醉意:“此间有赌场么?小弟闲来好赌几手。” 老子以为你要问此间有妓女乎……对面就是怡红楼,搭着你的便车去,姐姐也不好骂我,怎么问赌坊呢? 没听说过此人好赌啊……难道指的是赌命? 皇甫绍宗心念电转,慢慢道:“有……这条街尾,转角过去,便是安乐赌坊。” “哟,康乐,安乐,连锁吗?” 皇甫绍宗摇头:“没听过康乐赌坊。” “哦……”赵长河敲敲脑袋:“那破赌坊远在剑湖,你们京城公子没听过不稀奇……怎样,陪我一起去玩玩不?” “还是不了,我家对这个惩罚极其严厉……我怕家姐知道了打断我的腿。赵兄若要去,自去便了。” “行,我自己去玩玩。” 风雨之中,赵长河摇摇晃晃地离开酒楼:“兴尽矣,多谢皇甫兄款待。” 皇甫绍宗站在楼上下望,他不知道赵长河为什么要去赌坊,但却知道赵长河故意独自出门是为什么,便也故意没有去送。 笔直的大道,暴雨的长街。左右灯笼在雨中摇曳,吱呀作响,与暴雨噼里啪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独有的交响乐。 行人稀少,撑伞匆匆而过,摇摇晃晃的醉汉走在道路正中,旁若无人。 如果此时有一抹剑光乍起,是不是特别应景? 然而直到赵长河走完了雨夜长街,都没有任何动静。 赵长河嫌酒没喝够似的,掏出酒葫芦再度仰脖喝了一大口,大笑而去:“京华烟云,不过如此!原来纯洁的戴公子才能带来最干脆的答案,你我之前,想得太多!” 没有人知道“你”指谁,每一个听在耳内的人都觉得指的是自己。 只可惜真正的“你”,还在四象教。 “哐!”赵长河摇摇晃晃地推开了赌场的门。 门卫慌忙拦住:“这位公子,赌坊不得带刀入内。” 赵长河斜睨着他,咧嘴一笑:“如果我赌的就是这把刀呢?” “轰隆隆!”天上再起雷声。 赌坊内终于传来叹息声:“这个赌注,京师没人敢接。” 赵长河笑道:“天榜第八都不敢接?” “不敢,何况五爷不在,我们更不敢替他做这个主。”那人悠悠道:“不过让公子带刀入内还是没问题的……赌坊可不止是赌坊,有最好的温泉水,最好的荷官,伴君此行。” “不错不错,你们比皇甫绍宗有意思。” “王侯之家,顾忌太多罢了,无论皇甫,还是崔唐。我辈草莽没那么多讲究,客人来了接待便是,公子请。” “谁说我们讲究?”身后传来抱琴愤愤然的声音:“赵公子是我家公子的朋友,又帮助我们家破除了弥勒教阴谋,小姐说了本当接待一二,无非今日事忙,让皇甫小侯爷代为接待罢了。” 赵长河抽抽嘴角,您干嘛,我有事的! 该不会听个荷官陪温泉就急了吧…… 赌坊里那人也有些无奈:“既是琴姑娘这么说了,我们也没有强拉客人的道理,请便。” 话音未落,皇甫绍宗匆匆而来:“那个,赵兄,我虽然不能陪你进赌坊,不过家中客院已经布置完备,侍女温婉……” 同样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尖厉的声音:“皇后懿旨,请赵长河入宫一见。” 仿佛风雨都停滞了一拍,赵长河哈哈大笑:“什么皇后,什么首座,什么侯爷。老子要进赌坊,与你们何干?” 说完谁也不理,径自进门。 皇甫绍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抱琴泪奔而去。 远处站着个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 第243章 这只猪头是你的吗 不管皇甫绍宗和抱琴怎么想,远处观望的唐晚妆和朱雀嘴角同时勾起了笑意。 京师就是个大戏台,每个人都不会轻易暴露出真实的意图,那样的傻白甜活不到现在。 她们的邀请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赵长河演得更明白,直接当大家不熟,面子都不给。这很正常,不过大家配了一出戏。 当然在朱雀看来,赵长河对皇甫贵妃真不熟,那就更正常了。 她们笑的不是这个,是皇后。 哪来的底气认为赵长河会理你?这根本不该到你出手的时候,心急成这样属实掉价,被赵长河当面拒绝,你能怎样?刺杀? 两个老女人沉吟片刻,都低声吩咐左右亲信:“跟着那个公公,他还真未必是皇后的人。” 左右均悚然。 确实有可能……如果赵长河“跟皇后的人走了”,半夜忽然发现死在宫城,皇后的锅就背稳了。赵长河除非是傻,怎么也不可能跟他走的。 唐晚妆低声道:“如果真是皇后的人便罢,如果不是,那这种事感觉像皇甫情会做的。” 朱雀也在说:“是皇后的人便罢,如果不是,那便是有人要栽给我。” 说完低声自语:“他如果也想到这一层,该不会觉得贵妃想害他吧?” 说到这里,美目流转,颇有趣意。想了想,转身进入屋中:“本宫困倦了,你们去忙。” 左右应声退下。 朱雀探头看了一眼,飞速换掉宫装,整了一套火红祭袍,又戴上猪猪面具,忽地穿窗而出,消失在夜雨街巷。 那边赵长河正在赌场贵宾室,室内不仅赌桌赌具一应俱全,还有里间。里面就是个客栈房间,香帐暖暖,此时正有人在给木桶倒热水。 赵长河刚才雨夜独行看着极为潇洒,事实证明装逼的背后还是有代价的,此时看着就像一只落汤鸡。 赌坊管事和他对坐在赌桌前,手里搓着个牌九在玩,看着赵长河的眼神都是笑意:“赵公子……” “啊?”赵长河头发还湿漉漉地在滴水,也看似不在意地摸着张牌九研究:“这玩意怎么玩的?” “……你这模样还真想玩牌的啊?” “为什么不?”赵长河暗自运功,水汽蒸腾,好歹把身上脸上烘干了点,衣服实在做不到翼火蛇小姐姐的水平,只好任它湿着:“来赌场就是为了玩牌的嘛。” “那可不见得,你去剑湖城的赌场,玩的是沙七的脖子。” “诶,你们赌坊名字这么像,岂不是明摆着连锁店?那不干脆直接叫一个名字完事。卫子才还装什么不懂康乐赌坊后台是谁呢?” “谁说名字像就是连锁店了,所以阁下和王大山是兄弟吗?” 赵长河:“……建议下次用胖大海。” 那人也是哭笑不得:“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你找个赌坊就觉得是我们开的,结果还恰恰撞对了。不过这也不重要,阁下既然目标明确是要找我们,那只能说是有缘吧。” “倒也不是。”赵长河悠悠道:“只不过小侯爷既然坚决不进赌坊,却第一反应提出来的名字,那必定是京师最有名的,而不仅仅因为近……刚刚路上明明有更近的赌坊,他为什么不提?只能证明这个赌坊与众不同,在小侯爷心中特别标记。” 那人颔首:“有理。在下京师安乐赌坊管事金九,见过公子。” 赵长河奇道:“你们都是一个姓加一个排行?你是中年人,管的京师重地,沙七是个少爷,管的剑湖城,这排行怎么排的?” “我们是继承的名号。” 赵长河若有所思:“所以是嬴五曾经有一群兄弟,现在有的凋零了……那前四位……” “前四位在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继承。”金九叹了口气道:“江湖风雨几人回,不知道赵公子老来回首,曾经的兄弟还能剩下几位。” 赵长河不语,他感觉自己的朋友虽然不多,个个都挺有主角相的,不像早夭的感觉。当然这话说不清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就要挂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金九道:“闲话不多聊了,赵公子既是特意来找我们,是为了何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其实是一个专业的情报组织……我还怀疑听雪楼是你们的下属机构,类似于血神教与四象教。” “猜中了一半吧,我们确实是一个专业的情报组织,但听雪楼只是个长期的合作者。他们杀人找不到对方在哪,就是从我们这里问的情报,双方没有从属关系,我们对杀人生意也毫无兴趣。”金九笑道:“所以我们与阁下,那是确实没有任何的恩怨。” “我估摸着,你们本来是为了找上古纪元的线索,渐渐演变成为各种情报掌握,发展成了一门组织营生吧?”赵长河道:“我可不信天榜牛人只是专门刺探情报的。” “不错。”金九并不讳言:“我们不仅卖情报,也买情报。其中最重要的情报就是关于上古秘境,各种失落的异度空间,其他都只是找这些的过程中附带所得。说穿了人世之事关我们屁事……所以阁下是什么身份,对我们只是一条可供买卖的情报,不会影响我们的任何立场。” “所以我不给她们几个面子,进你的门,你也真敢接。” 金九抚掌笑道:“当然。武道之世,神佛之求。笑傲王侯者岂止阁下而已?” 赵长河颔首道:“既是如此……那么我来买情报,阁下做这个生意么?” “如果要买的是皇帝近况的情报,我们不懂,做不成这个交易。”金九叹气道:“我们讲信誉的,不会随便胡扯一个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情报来坑客户的钱。” “那么面上的状况呢?这个没问题吧?多少钱。” “这个京师基本人尽皆知,这种情报不值钱,送你了,当交个朋友。” “那就谢了。” 人尽皆知也不是能随便找人问的……并且你这边的信息可以和别人所知相印证,有个专门提供情报的地方还是挺好的。 金九道:“面上看去,皇帝大部分时间闭关,出关就上朝处理一些事宜,气色正常。让人们感觉不对的,是精神有些萎靡、声音中气不足,根本不像天下第一人的气势。加上昏招频频,毫无早年的雄才伟略,所以都猜是出了岔子。并不像外面传言的什么不见人之类的,没这回事。” 这和唐晚妆那边的信息完全吻合,没什么特殊之处。 赵长河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问:“太子之死的内情,你们有所知么?” 金九笑笑:“这个我们也只有猜测,猜测不值钱,你听听便罢。” “你们的猜测,我相信很有价值。” “我们猜的是,那是皇帝自己杀的。” 哪怕预估过无数种可能,赵长河还真没想过这一种,一时间骇然瞪大了眼睛。 尼玛,要是夏龙渊会杀儿子,那自己坐这里简直如同戏台上的老将军,来送的? 见一直云淡风轻的赵长河终于露出色变之感,金九莫名有点爽,呵呵一笑:“说了只是猜测,至于为什么这么猜就不方便告诉阁下了,除非加钱……哦对了,这种事不用钱算。” 赵长河瞪着他不说话。 “好了。”金九悠悠地看向里间门口,那边只着轻纱抹胸的美女荷官已经盈盈立在那里等了很久,见金九看过来,荷官柔柔地道:“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家伺候爷洗浴……” 赵长河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忽地被推开,一只猪头丢开两个晕倒的守卫,拍了拍手走了进来:“伺候,大力伺候,让我看看怎么洗的。” 金九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长河:“我听说阁下在剑湖城和一只猪头在一起,是这一只不?如果不是,我们可要按照挑衅闹事处理了。” 猪头抬头看天花板,一副不屑和你说话的样子。 赵长河汗都流下来了:“嗯,应该是,就是这只。” 金九悠悠起身:“原来阁下自有人伺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愿客人在安乐赌坊,可得安乐。” 第244章 这是初见 金九带着偷笑中的娇俏荷官,一溜烟出了门,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一副祝你安乐的样子。 那边赵长河无奈地看着猪头小姐姐,她还叉着腰怒目而视呢,也不知道在气个什么。 “你瞪着我干嘛啊?”赵长河终于道:“我一身湿漉漉的,真要去洗澡了,你陪着吗?” 话刚出口又抿了抿嘴,感觉她这个身份,好像不合调戏了…… 朱雀却并不在意他的调戏,反而道:“怎么,换了我进来你很失望?是不是很想要那个浑身就轻纱遮了三个点的骚货陪着?” 赵长河索性道:“是啊,你又不肯,我还不能找女人啦?” 朱雀抄着手臂冷笑道:“你脑子里就剩这点东西?就这还想笑傲风云,配吗?” “诶,我跟你们朱雀尊者说过,贵教既尊四象,何必违两仪?你们尊者觉得我档次太低不配跟她谈论这个,但我还是这意思。我甚至在想啊,皇帝出了岔子,会不会就是因为不碰女人了,你看他以前还和皇后恩恩爱爱生太子的时候还是个天下第一,现在禁欲禁得这鸟样,活生生的反例嘛是不是?” “什么歪理,夏龙渊绝对是和某种神秘的存在暗中交手导致……呃……” 赵长河斜睨着她:“你很懂嘛。人家专门搞情报的组织都不懂,你都懂了。” 朱雀没好气道:“此非说话之地,不知有无窃听,少扯屁话。你为什么没事找事要住在这个地方?” 赵长河随意道:“因为实际上这个地方更安全,比皇甫家安全几分。” 朱雀奇道:“为什么?” “比如刚才皇后叫我进宫,这懿旨莫名其妙。我现在很怀疑是贵妃要杀我,我还跑她皇甫家去自投罗网?” 就知道……朱雀冷笑:“为什么贵妃要杀你?动机呢?” “诶?这不是理所当然嘛,我甚至怀疑太子都是她杀的,那她要杀我有什么稀奇。” “嗯是是是。” “我进城的时候找上皇甫绍宗家门,本是冲着军方去的,那时候并不知道他背后有个贵妃。早知道的话根本不会往他那里住,搞得好像我在认妈似的。而且啊,唐首座国之忠良,看贵妃和唐首座一副较劲的样子,妥妥的奸妃,你说她要是真想杀我怎么办……” “那你就去死一死!”朱雀肺都气炸了,却没办法在这里跟他撕,没好气地揪起他的衣领子:“我在这里也有住处,你住我那就完事了,搞得流浪狗一样这里不能住那里不能住,至于吗?” 赵长河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之前又不知道你在哪。” “现在知道了!”朱雀揪着他一溜烟出门:“跟我走!” “等等我还没洗澡……” “我看你就是要漂亮女荷官吧!” 声音一路骂咧咧地远去,金九笼着手从一边屋子走了出来,神色怪异无比:“这是翼火蛇吧?” “看那祭袍,比朱雀的略低一级,总之不会是朱雀。” “那还好,要是谁告诉我这是朱雀在和一个小男人揪衣领拎耳朵,我宁愿现在就纪元重开。” “有没有那么离谱啊……” “你知道个屁!五爷当年想追求朱雀,朱雀暴怒出手,五爷居然差点没打过,老子那一次受了池鱼之殃,现在手臂还有灼伤。” “呃,这事我们怎么没听过……” “屁话,五爷面子丢到泥坑里去了,能随便说的吗?” “可你现在就说了……” “现在事态不同,五爷早断情了,否则也破不了三重秘藏,进窥天人,早就随便我们打趣也已经无所谓了。总之现在我们与四象教没有关联,说冤仇也说不上,只是陌路人。” “原来如此。那有人猜皇甫贵妃是不是朱雀……” “那是脑子有坑的人才这么猜,朱雀那种暴戾骄傲,不可能学她当年的白虎姐姐去接近男人的。”金九说着说着,又有了少许不自信:“但也难说,如果不是为了接近男人,而是另有打算的话……朱雀这种魔道狂信徒,脑子和一般人不一样,恐怕在乎的只是‘朱雀’名声,不会在乎‘皇甫情’丢了什么脸,朱雀之外的任何身份风评,她都可以随意糟践。” 下属很是无语,话都被你说完了,最后等于没说:“那这件事我们怎么记录?” “这可是我们的一手信息:赵长河与四象教翼火蛇恋奸情热,互做猪猪,疑似朱雀尊者让翼火蛇替代白虎圣女。从中可以剖析的是四象教和赵长河和解,可能会成为这位将来的重要臂助。嗯……这事必须传信给五爷,他会很感兴趣。” “五爷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他会对朱雀为什么有这样的选择感兴趣。” …… 京师内湖七里泊,湖畔颇有些湖景楼阁,是达官贵人的避暑赏景之地。 其中一套不知道是属于哪位官员或者富商的,赵长河被拎进去,沿途感到了很多四象教功法波动的痕迹,周边的佣仆下人竟然都是精锐。 但他也没机会细细观察,很快就被朱雀揪到了一处湖畔庭院,屋内一面临湖,看窗外雨打湖面的样子,风景极美。 屋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人烧了热水桶,水汽蒸腾,周遭一群小侍女好奇地盯着赵长河打量。 朱雀慵懒地挥挥手:“都退下吧。” “是。”侍女们掩嘴轻笑,笑嘻嘻地离去。 这模板与在崔家唐家所见侍女都不同,有些……妖。 看来此处是四象教可以对盟友公开的一处驻地,面上可能与皇甫家都无关,真属于这只猪猪自己的地方。 想想也正常,贵妃加上侯爷家里的身份,她要在京师经营势力可太容易了……赵长河这会儿觉得她们四象教的正规军可能都暗中成形了,朝野编织的大势比弥勒教高到不知哪里去了,真正是只等夏龙渊一挂,就席卷天下的布局。 话说朱雀让教派中地位这么重要的小姐姐来贴自己?有没搞错啊,难道就是因为那个贵妃身份,让她以为这个小姐姐不可能和自己发生啥? 正琢磨间,朱雀抄着手臂冷冷道:“你在那摸着下巴思考什么?一天天的破案样子真惹人厌。” 赵长河无奈道:“能动脑子是好事啊猪猪姐。” 朱雀面具下的柳眉倒竖:“你叫我什么?” “这才亲近嘛……” “少来这套。”朱雀道:“现在这里才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你刚才对皇后和贵妃什么看法,不用装模作样了,认真分析一遍我听听。” 赵长河赔笑道:“从皇甫家中一见面,我就觉得贵妃好漂亮啊,都盯着她看得走神了……” 朱雀嘴角挑起笑意:“所以呢,还觉得贵妃要杀你?” “王皇后要杀我才是板上钉钉,无论那个老太监是不是她的人,我和王家也撕破脸了这总是没错的,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别的,只需要认准一点——皇后的敌人一定是我的朋友,所以贵妃就是我的朋友。” 朱雀暗道那可未必,早两个月老娘真要杀你,谁跟你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我和皇后又不存在争宠,她的敌人关我屁事,我就杀不得? 但时至如今赵长河能这么说,还是让她相当满意的:“那你觉得太监是谁的人?” “就是皇后的人,因为既然别人会猜测那可能是贵妃要栽给皇后,那么皇后直接派人反倒没了嫌疑,她就是抓准别人的这个心理。我刚刚学到一个思路,就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考虑得太过复杂,越想得复杂,反而越歪,最简单的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朱雀斜睨着他:“编,继续编。” 赵长河也斜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敢调戏你了,你要我说什么? 两人心中各自敞亮。 朱雀心知自己进入皇甫家那会儿,起初不知道赵长河在里面,没改声音也没改香味儿——其实就算知道了,当着自己弟弟的面也很难莫名其妙换个声线,那才奇怪。在赵长河这种表面粗狂内心细腻的人看来,这翼火蛇和猪脸面具都是白戴了,他应该心中有数了才对。 他刚才不管编了些什么相信贵妃的理由,实际都是虚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知道是她,于是无条件信任。 不知为何,被他知道这个身份,朱雀心中有点莫名的羞耻,所以刚才才会莫名其妙的生气,看他一副很能分析的臭模样就讨厌。 那意味着自己的身份也被分析完了。现在想让翼火蛇这小婊砸“死掉”都很难了,毕竟贵妃不能死。 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就不知道朱雀的身份还藏不藏得住……贵妃、翼火蛇、皇甫情,这些身份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朱雀没露馅就行。 想到这里,她终于软了一些,柔声道:“猜出来了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演,这里没有别人。” 赵长河终于道:“那么……迟来一月的赌注,能兑现么?” 朱雀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慢慢地揭开了猪猪脸。 这或许是朱雀与赵长河的初见。 赵长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一下。 为什么唐晚妆会如临大敌地在骂他不该一直盯着贵妃看? 因为是真的太漂亮了。 当眉宇之间戾气消退,剩下的只有如风似火的烈焰,将门虎女的英姿,像岳红翎。 又是侯门贵女、内宫贵妃、教派领袖,又自有沉静气度与威严,以及有点大姐姐看小弟弟的趣意,像唐晚妆。 还有那么点媚,就像再加上了迟迟,还是背地里那个立夏之日宛转听话的迟迟。 或许还不够……还有那么点神秘与玄妙,如神俯瞰的距离感,就像那个女瞎子。 赵长河看得简直挪不开眼睛,他很难想象这么多气质能够完美地糅合在一个人身上,她居然只是二十八宿? 第245章 春意阑珊 窗外雨潺潺。 大滴大滴的雨打在湖面,溅起噼里啪啦的交响。秋风送来些许湿意,水花溅在窗台,溅在脸上,让屋内的氛围平添几分如烟似雾的迷蒙与清爽。 鬓角几缕乱发被风拂过,贴在脸上。朱雀伸手捋了一下,赵长河心中又跳了一下。 简简单单的动作,都是风情万种。 朱雀何等人物,他加速了的心跳砰砰之声在她耳内简直就像在面前打鼓一样清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淫贼。” 笑声打破了静谧,好像一帧静止的画面忽然流动了起来,雨继续下,风呼呼刮,心跳中的小男人也终于偏开了目光,咕哝着:“怎么就淫贼了,一路同行,我连你手都没碰过……” “真没碰过?” 赵长河这才想起,在剑湖城意外握过一次,只不过挨揍了,后来就再也没让碰。 “没碰过。”赵长河梗着脖子道:“除非再给我碰一下才能证明。” “喂。”朱雀又抄起了手臂:“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应当明白此前你想错了,尊者不可能派一个贵妃送给你玩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之前腆着张猪脸勾勾搭搭,本宫只是为了教中大计忍着没揍你,时至今日还敢调戏?” 赵长河真不敢,但不是这个原因。 管朱雀尊者派你来是干嘛的,我也可以泡啊。 问题是贵妃的身份不敢泡,这声“本宫”出来更是让人犯怂。抛开一切伦理角度说,这也是“有夫之妇”,真不妥当。 见他模样,朱雀微微一笑,慢慢道:“初次见面……我叫皇甫情。” 赵长河没接这话,有些泄气地耷拉着肩膀,咕哝道:“还不如继续戴着猪猪。你说那时候你是忍着,我却觉得那时候的你才最开心,现在的你反倒戴起了面具。” 皇甫情微微眯起眼睛,忽地笑了起来,踏前一步。 香风拂面,红唇咫尺,赵长河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一刻脑子竟莫名觉得这唇和朱雀挺像的,压迫感也挺像的,该说不愧是直属吗…… 思维只是刹那一闪而过,皇甫情又踏前一步。 很快身后就抵在立柱上,退无可退。 皇甫情凑到他面前,手指轻轻在他脸颊上划过,又定格在他下巴上,微微挑起。继而香唇凑近他的耳边,仅离不足半寸,轻声呢喃:“本宫若不戴面具,那就找面首,你敢接么?” “诶,不,不是……”赵长河憋着老脸:“娘娘,请自……” “看,之前调戏勾搭恨不得把我推在墙上乱啃,这会儿窗外雨声、室内暖暖,情调至此,却又说自重。”皇甫情媚声道:“所以……此时戴起了面具的……又是谁?” 赵长河怔在那里。 过了好半晌才有些艰难地道:“那不一样,这是有夫之……” “可我不是啊。” 赵长河再度怔住了。 皇甫情昵声道:“知不知道王家为什么敢露反意?这种事情不在宫中亲见,是不可能知道的,唐晚妆再受器重也不会知道。” 赵长河差点忘了现在这是什么姿势,下意识问:“怎么回事?” “因为现在所有人看见的夏龙渊,只是一个假货,他根本什么都不会,武功大约就只有玄关三四重。什么夏龙渊出岔子,只不过是因为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赵长河目瞪口呆:“这也行?” “当然,夏龙渊根本就不想治国,他的心思从不在人世间,哪里会隔三岔五的出来上朝?浪费时间牵扯精力,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真的夏龙渊在哪?” “真的夏龙渊受了伤……或者未必是受伤,只是处于一种和人暗战无法脱身的状态,这个具体我尚未确认。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一定在和人交战,根本无力顾及别的。” “那么所谓昏招频频也是假货所为,因为根本就不会治国理政呗?” “不,据我的观察,假货根本不敢擅自发布任何指令,所有的乱政应该都是真正夏龙渊在指示。假货的‘闭关’,都是在接收夏龙渊本人的指令,我也没明白夏龙渊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指令,几乎是自己在让国度逐步分崩离析。” “……难道是真懒得管了,自求灭国?” “我不知道。”皇甫情微微一笑:“所以说为什么要入宫,接触越多,才能知道得更详细。” “……” “尊者拿假货的身份威胁,逼着他给了我一个贵妃之位,是我们故意的,有了这个身份才便于在宫中行事探查,更便于我们经营外戚势力。这大约是假货亲自发布的唯一一条皇命……不提别的,王家因此都气炸了。早年夏龙渊尚未崛起之时,得到王家鼎力支持的其中一项约定就是永葆王家皇后之位,这个贵妃之封算是在边缘撕扯,就差没把脸扯没了。” 赵长河抽抽嘴角。 很早以前,听江湖传言,夏龙渊不把洛家私生子接回京城是因为皇后家族牛逼,如今这么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虽然夏龙渊不接私生子回家未必因为这个,总是有那么几分依据…… 话说这个假货还真敢,这不仅得罪王家,背后的真实夏龙渊也未必肯吧? 皇甫情看得出赵长河的想法,笑道:“当然他也有小九九……他什么都没有,和我们四象教结盟反而有了几分筹码,说不定还能摆脱真实夏龙渊的控制,真做个皇帝?谁甘愿做一辈子的扯线木偶呢?” 赵长河呆愣了半天,终于道:“年轻点的话,是个主角大纲。” 皇甫情没听懂这一句,也不在乎,只是悠悠问:“你说……我算不算夏龙渊的妃子?算不算有夫之妇,算不算你的小妈?” 赵长河咽了口唾沫,嗫嚅道:“你要这么说,好像不算。” 此前一切困惑豁然开朗,为什么这么骄傲的小姐姐会去做人的妃子,为什么夏龙渊会没事找事地接收这个妃子,原本双方在想啥都无法理解。当那个夏龙渊只是个假货,双方都另有目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这种事情唐晚妆她们是真的不可能知道,她们不敢像朱雀那种无法无天的出手去试探假货,那就永远得不到真实答案,只能蛋疼地猜有内幕有内幕,有些什么内幕猜破了脑袋也猜不出。 但唯有一个问题:“按你这个说法,夏龙渊实质并没有失去背后的掌控。他怎么能容忍假货添乱……话说万一他去杀你怎么办?” 皇甫情嘻嘻一笑,手指继续在他脸上刮啊刮:“你心疼我?” 赵长河憋着脸:“别闹,说正事呢。”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原本我做好了跑路的打算,结果始终没有动静……”作为朱雀本尊,她既然敢向假货出手试探,当然也有能在疑似受伤很重的真货手里逃命的自信,可这话她不想告诉赵长河,反倒故意笑嘻嘻地问:“诶,你说,如果真货忽然跑来要贵妃侍寝,我该履行贵妃的义务么……” 赵长河脱口道:“你敢!” “嘻嘻……”皇甫情红唇更凑近了几分,红唇几乎都要碰到赵长河脸上的汗毛了:“那……现在的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戴面具呢?” 你妈的…… 说了半天,你居然是为的这个主题! 他终于一咬牙,伸手搂向她的腰,同时恶狠狠地啃了下去:“今天就来个猪猪对碰!” 然而明明都快贴在一起的身子,这一搂却搂了个空气。 皇甫情极为轻巧地擦身转开,继而顺手在他脑后一推,看着他拱着个猪嘴跌跌撞撞地往前踉跄,嫣然而笑:“做梦去吧,小淫贼。” 赵长河差点没哭出来。 如果是迟迟只是刚入门的小妖女,这位就是早已经大成的大妖女。 这么玩是能要人命的啊! 第246章 只是我和你 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在调戏小蛇,现在醒悟这分明是一条千年蛇妖,始终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是自己。 看她笑嘻嘻玩小孩似的模样,赵长河终于叹了口气:“猪猪姐……” “怎么?”皇甫情懒懒地回答。 她居然已经不反对这个称呼了。 赵长河有些好笑,便道:“你之前说,尊者不是送女人给我,因为不可能把贵妃这么重要的角色拿来送人玩,对不对?” “对啊。” “但你又一直跟我解释其实你这贵妃身份其实不算数……姐姐这意思,是不是别管尊者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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