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迟:“?” 很好,够能装,你师父和爹爹别的没教会你,教你怎么装是教了个十足。 那边黄有德早气得发抖:“那么阁下的挑战之旅便到此为止了!” “嗖!”剑光动地而来。 赵长河取出葫芦喝了口酒。 在他仰脖之时,剑光抵达凌若羽咽喉处。凌若羽身躯微晃,脚步一错,握着剑鞘的右手忽地一动。 “呛!”长剑弹出半截,剑柄准确地顶在黄有德手腕上。黄有德明明看着她的动作,轨迹明明白白,但很奇怪的就是自己送上门一样,手腕毫无悬念地被顶中,一阵酸麻长剑落地。 凌若羽的剑落回鞘内,黄有德的长剑落在地上,双方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与此同时,赵长河葫芦归位。 黄有德震惊地捂着酸麻的手腕看着掉在地上的剑,至今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场中寂然无声,呆愣愣地看着挺立的少女。 人榜之战,真就连剑都没拔,只用了半招就分了胜负。这几乎已经不能叫人榜之战了,地榜虐人榜也不过如此了吧? 人们甚至都看不懂这一战的始末,动作都很清晰,没什么玄奥的,但为什么表面实力相当的黄有德却破不了凌若羽这么简单的攻击? 夏迟迟低声问身边的崔元央:“这预判对方剑路,像是让对方自己撞上来一样的套路,是岳红翎新创?这不是她的风格。” 崔元央悠然道:“不是,这两天我们看她练过剑,不是这种套路……这据说是她南下之时,赵大哥扮猪教的,我看她这回不仅是眼力预判,应该涉及了少量的时空之用。否则仅仅是预判剑路的话,对方这级别的武者也不至于完全没法应对。” 夏迟迟沉默片刻:“秘藏虽然已启天地关联,想运用时空还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她是星河啊……虽然她没动用星河的能力,但与生俱来的意就是她最大的作弊,一般人和她没法打的。她现在只要经验,大量的实战经验。” 夏迟迟点了点头,宣布:“此战凌若羽胜。还有谁要挑战?” 场面上一时有点尴尬。 原本一位十六岁的小姑娘上赶着来京师大言不惭,京爷们都觉得这是来找虐的,如今才醒悟这是一位乱世榜认定了的人榜十八,还是一路披荆斩棘横贯运河,由潜龙第一打上来的,人家有狂的资格。 凌若羽这时候却忽然抽剑,剑若龙吟:“还有哪位英雄要来赐教?” 清风拂过,长发飘扬。 “疏又何妨,狂又何妨……和她爹当年在京师一模一样。”远处皇甫情戴了个朱雀面具立于城头,目光里都是缅怀。 半晌无人应战,夏迟迟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那位戴侍郎:“戴侍郎是不是人榜三十?” “呃,回陛下,臣是人榜二十九了,前两天递补上来的。” “那你去。” “啊?” “怎么,因为你排名低一些,就不敢挑战排名高的?大汉武风若是如此堕落不远矣。” 戴侍郎立刻道:“臣不是那个意思,这就去。” 夏迟迟又指点左右:“你,你,还有你,都是人榜,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戴侍郎之前不想去,主要是当官的人跑下去和一个民间小姑娘比武很那啥,赢了还好,输了就难看得很。可如今陛下这意思,竟然是亲自派遣朝廷官员去给小姑娘试炼。 陛下就真不怕堕了朝廷威风? 崔元央笑眯眯道:“都什么表情?这位是我们镇魔司玉牌密探,怎么都是朝廷赢,去吧。” “……” 三个人刚刚跃下城头,前方剑光闪烁,先下来的戴侍郎已经狼狈败退,在凌若羽剑下没走过三招。 好歹比之前第二十的表现还好一点,倒也没丢朝廷颜面,夏迟迟不以为忤,笑道:“还行,有赏,三遍大汉律不用抄了。” 戴侍郎哭笑不得,转头看去,刚下场的三位同僚已经被凌若羽一剑囊括:“诸君可以一起上。” 夏迟迟笑容都有些僵,臭丫头你是不是装过了,姨娘的朝廷不要面子? 三位官员都有些求助地回望皇帝,等待指示,夏迟迟板着脸点了点头:“既然是她自己要求,那就一起上吧。” 京师民众有幸目睹了一群朝廷成名悍将围攻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场面,其中还有一位排行第十二,比凌若羽更高。让人惊悚的是居然以三敌一还是相持良久,久战不下。 崔元央拉偏架:“如此以三敌一,可以定个时间,若是凌姑娘撑过一定时间,就算胜出。” 夏迟迟颔首:“爱卿言之有理,就一炷香吧。来人,取我青龙圣香。” 片刻之后,一根直径半尺、高达一丈的巨香立于城头。 “噗……”赵长河喷出一口酒来。 城上城下,无数京师民众捂住了脸。 这是皇帝带头,一群京师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这国怎…… 凌若羽被三位强者围着转灯般厮杀,也是打得很有些香汗淋漓发丝凌乱。 想不到同属人榜,竟然已经有秘藏二重的了。想当年秘藏一重都有些可以挤进地榜来着,如今二重都只配排人榜十几名开外…… 此外自从中央越发集权、资源越多,世间强者也越发被朝廷汇聚所用,入了朝廷之后得到的栽培也更多,朝廷悍将也就越发强于江湖草莽,从这场对决就可以看出来,朝廷强者手头的扎实,远胜黄有德。 自己想要以一敌三还真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看看能撑多久。 还是托大了……该不该拔星河剑? 百忙之中偷眼看了看人群之中的赵长河,赵长河面带鼓励,正在传音:“迟迟不是欺负你,是在帮你磨砺。别动用星河撑过这炷香,师公给奖励。” 凌若羽忽地就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剑芒暴涨,反把对手都卷入其中。 “落日神剑!”终于有识货的认了出来:“敢情这姑娘是岳红翎嫡传,怪不得如此实力!” “原来如此,够资格狂!” “落日神剑不但自己又美又飒,教的徒弟也又美又飒。” 没有人发现城头上皇帝陛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连崔首座的脸色都青了。 反倒是凌若羽心虚了几分,师父是不让自己对外宣称这个身份的,怕的就是别人看在岳红翎的名头上不敢找事,失了江湖历练,结果打上头了把绝技露了,这以后的历练怎么办,师父会不会骂人啊…… 心气一虚,手头就软了三分,旁边刀光袭来,凌若羽一剑架得手软,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眼见要输。 夏迟迟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一炷香到。凌姑娘场面落败,时间却撑到了,算平局何如?” 凌若羽抱剑拱手:“是我输了。” 三位朝廷悍将都颇为佩服地拱手:“凌姑娘客气,是我们输了才是。” “我说平局就是平局。”夏迟迟长身而起:“安排官舍给凌姑娘入住。明天开始你们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赢了他们三个围攻,什么时候来宫中见朕。” 凌若羽虚脱般地吁了口气。 陛下姨娘刀子嘴豆腐心,果然是在帮自己磨砺。 不过试炼又不需要打一整天,为什么我晚上不能入宫去见你们,非要打赢了才行?少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皇帝率众撤了,京师民众看了一场大戏,心满意足地入城。不管皇帝是怎么评判这一战的胜负,实际在民众心中凌若羽赢麻了。 匹马独剑,邀战京畿人榜。皇帝亲临、万众围观,打遍朝野。 这不是传奇还有什么是传奇……尤其小丫头还那么漂亮。 凌若羽可不知道自己装得多大,很多装逼的话语和表现那叫天赋本能,不是故意装的,人家只不过是想历练而已。可不像当年自家师公,纯粹为了装。 等人潮散了,凌若羽悄悄找到了躲在城边的师公,垂着脑袋问:“师公我是不是惹祸了,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落日神剑,以后是不是没得历练了。是我太狂妄……” 赵长河笑道:“自从虎丘一役收尾,当今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历练的了,京师一战算你最后的人世之狂,此后我们换地方。” 凌若羽目光闪闪:“换哪里?” 赵长河微微一笑:“遨游上古,去找神魔试剑,何如?” 凌若羽大喜:“可以么?” “当然可以……不过为了避免因果动荡,未必要走这条道。我另外还有些想法,回头印证一下再说。”赵长河摸摸她的脑袋:“今天表现很好,要什么奖励?” “我不要别的,让龙雀陪我玩一天。” 龙雀:“……滚啊。” 赵长河从戒指里摸出龙雀弹了一下:“怎么跟妹妹说话的?” 龙雀欲哭无泪。你以为这是个乖巧的凌妹妹,她是要打我,要打我啊…… 主人明明感应得到龙雀的心声,却似乎是不信她的小报告,解下龙雀递给凌若羽,自己入宫找迟迟去了。 凌若羽抱着手中龙雀,露齿一笑:“今天打输了,心情不好。” 龙雀转身就飞,凌若羽一把拽住刀柄拖了回来。 京师民众们一路目送刚才在城门大出风头的凌姑娘拖着一把快和她差不多高的大阔刀,一路拖进了官舍。过不多时,官舍中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响,又渐渐归于平息。 赵长河正坐在皇帝寝宫之中,和夏迟迟相对泡茶。 夏迟迟抬头看了看天,奇道:“这天书不给她孩子开后门了?今天这一战虽然没装到位,可要升几名还是可以的吧?” “托你那炷巨香的福。”赵长河失笑:“如果是普通的香,一会儿就撑过去了,算是赢,那估计臭瞎子真会晒一把。结果被你巨香拖到要输了,勉强算个平局,臭瞎子也要讲秩序的。” 夏迟迟点着头:“你好了解她啊……” 赵长河:“……没有,只是夸你处置得当,既给了若羽历练,也不堕朝廷颜面。” 夏迟迟磨了磨牙:“连两位尊者都很识相地给我与你独处的空间,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满嘴都是凌若羽。” 难道不是你在跟我说凌若羽升不升排名的事……赵长河不敢抗辩,赔笑道:“孩子怎样了,叫什么名字,学区房买了吗……” 夏迟迟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有点干呕。” 那表情,也不知是怨怼还是在秀,脸上像是有光。 于是赵长河脸上也有了光。 迟迟自己经历了怀胎三十年的怪相之后,可能都习惯了,但对他赵长河而言,当初与迟迟的天河缠绵不过是十几天之前的事而已,和正常人发现妻子有孕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 想不到风雨江湖这些年,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夏迟迟轻轻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抚摸肚子,笑吟吟道:“你自己找死之前留个种,意外的也有好处。众臣知道我肚子里有孕,虽是很难理解这种怪胎,倒也不敢置喙。反正四象教教义拿来背书,只会是圣胎。既有圣胎在身、我看着也是一副长生不死的模样,这些年也就没有不开眼的叽歪国本问题,没人催我的婚,算是你临走留个定心丸,不然有得烦的。” 赵长河倒没想过还有这方面问题,如今想想,当初飘渺可能对此都有了预感,此事关乎社稷稳定,所以才一炮而成。 “这孩子不管男女,生出来就注定是将来的皇帝,我会尽快传位。”夏迟迟悠然说着,仿佛放下了心中巨石:“我观你近日行事,将来必赴九天之外,我可不想独留人间。这一次,你就算是想死,也要带着我一起死。” 第884章 进入星河 夏迟迟对外装模作样特别多,可面对赵长河的情感表达却历来直接而热烈,总能极大调动赵长河的情绪。 在自以为重历此世已经快要以修仙的旁观视角看待世界的赵长河,几乎被一句话拉回了人间。 “瞎说什么呢,我可不会死,你更不会。”赵长河轻轻揽着夏迟迟的肩膀,柔声道:“接下去其实不会有什么苦战的……” “别想瞒我。”夏迟迟淡淡道:“以魔神论,我承青龙之意;以人类论,朕乃当世人皇。坐望山河三十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朕都知道。你至今没有战胜天道的把握,夜无名也没有。你们双方都心虚的事情,哪能没有苦战?” 赵长河奇道:“你为什么这样判断?大部分人难道不是都觉得当初那一战压力不大?” “因为如今你已经找到了星河,却没有直接去找夜无名,夜无名也放任凌若羽继续历练而没有来抓孩子……看似风雨祥和,只有一种解释,是因为你俩都有默契,虎丘一击不中就不纠缠,以免被捡了便宜。” “唔……” “当初所谓压力不大,是你丢了命去换的,我们的主心骨都差点死在那一役,说压力不大的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夏迟迟叹了口气:“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此界对天道到底有多重要,非要不可么?” 赵长河沉吟片刻,答道:“也许只是一种……‘我的东西不许别人染指’的占有欲吧,或是被自己的狗反咬一口的不甘。这种情绪一旦放大便会摧毁理智……当初被夜无名镇压的恨意大抵由此而来。” “正常来说,人都有取舍、看利弊,审时度势。”夏迟迟道:“便如国与国之间,要是双方势均力敌各有顾忌,那就都不会轻易兴兵,就像现在你与夜无名。以此推之如果天道对我们与夜无名稍有顾忌,那决战可能一辈子都打不起来。可如今天道依然在界内搞事,试图收取星河破界而来……要么说明他根本没有理智,要么就是他依然有必胜的把握才会如此。” 赵长河不语。 确实如此,如果按照常规理解,当初夜无名身合完整天书之后突破了御境局限,都有了与天道同归于尽的威胁,如今沉淀之后就更可以;加上夜九幽如今大概率也达到这层面了,姐妹俩一旦联手,天道就是有来无回。 此界对祂能是什么必须不可之物,一定要这么铆足心思孜孜不倦? 要么是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要么就是依然有必胜的把握。 是前者还好说,是后者的话这就是一场死战。从这里看,也可以说在知己知彼方面已经输了,己方的实力在对方眼中已经差不多算明牌,而对方的实力至今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事儿必须早点和夜无名对接一下,至少要搞明白天道的具体实力再做定议,再墨迹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乱子…… 赵长河不想和夏迟迟多谈忧心事,很快抚着她的肚子笑道:“放心,我有思路。你别太忧心,可对宝宝不利。” 夏迟迟撇嘴:“这些年都没感觉,你这冤家一醒,各种不适就来了……原来怀孩子这么麻烦的。” “我都觉得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少来,你才像个孩子,谁像你一样欺负自家徒弟的。” “难道你刚才没有欺负她?” “我和你能一样嘛,我那是恶毒嫡母欺负妾室的孩子,天经地义。” “……”赵长河当然不会去和她扯自定义嫡母的问题,更不会去扯这个算不算天经地义,只是笑呵呵地把耳朵贴到肚子去听。 可惜压根还没成型的胎什么都听不出来,夏迟迟也没推他,摸着他的脑袋很乐呵地让他听着根本听不见的东西。 心中忽然在想,你明明自己就是个大孩子。 以人生经历来说,赵长河比大家缺失了三十年,现在他和谁都算是小孩开大车…… 还好,有那几个几千万年的在,别人不凸显…… 夏迟迟咬着下唇,偷眼看了看左右。如今随侍的宫女们早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了,现在是没有一个认得赵长河,赵长河进来都没敢让人看见,寝宫早就屏退了宫女,如今香帐暖暖,寂无人声。 “那个……”夏迟迟悄悄道:“现在还没成型的,影响不影响行房?” 这夫妻俩对医道研究都挺深,理论上前三个月不能乱来,反倒是大了肚子之后倒可以。但现在这种状态大约还不算前三个月……按十几天来算,多的是人连反应都没有,不知道自己有了,照做不误的到处都是。 所以其实应该是可以做的……只是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当爹妈,心中忐忑,不敢妄动。 赵长河也不敢,心虚虚的:“还是不要了吧……我也没那么饿啊。” 夏迟迟幽怨道:“难道她们没跟你说过类似的话——是我们饿。” 赵长河:“……” 夏迟迟蠢蠢欲动:“要么试试?” 赵长河还是很犹豫:“找个有经验的嬷嬷问一下?” 夏迟迟又好气又好笑:“谁这种事情去问人啊,而且还是皇帝和面首,要点脸不要了……要不我们去问皇甫嬷嬷?” 皇甫情戴着个朱雀面具骤然出现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看。 夏迟迟:“……” 皇甫情磨牙:“是本座这些年不管你了,让你飘了?还是你觉得自己是教主加皇帝,已经可以翻天了?” 是教主也是她徒弟、是皇帝也是她女儿,丢掉翼火蛇马甲之后的皇甫情在夏迟迟面前全面镇压,夏迟迟蔫了吧唧的咕哝:“说好了今晚给我独处的。” 皇甫情目光剐了她一阵,暗道谁喜欢和你再续野史似的,谁叫你喊我嬷嬷。 话说现在这臭皇帝掌控力很强啊,抱琴在江南说的话她都知道了?还是说她和抱琴本来就坐一桌,脑回路都一样? 心中骂娘,口中还是道:“目前你这个情况应该可以的,别动静太大,悠着点就行……” 真·母后谆谆教导,夏迟迟却目光狐疑:“你又没怀过,你怎么知道?” 皇甫情气得想打人:“我们自幼家宅里什么没听过,你那时候还在扮男人!” 夏迟迟点了点头:“嬷嬷可以退下了。” 皇甫情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夏迟迟悠然道:“朕现在身子可金贵着,别乱来啊。” 皇甫情简直气笑了:“那你就慢慢金贵去,记得别做。” 说着直接抱住一旁的赵长河,来了个深情长吻:“我们来。” 夏迟迟一下就跳了起来,伸手去掰师父的胳膊:“放开他!” 赵长河依然秉持面对修罗场绝不轻易吱声的战略,嗅着左右的不同香风,闷声发大财。 寝宫之外脚步声忽动,三人都怔了怔,就听见有宫女禀告:“陛下,凌姑娘说她趁夜再邀三位大人比试,已破三位大人联手,问是否可以入宫。” 夏迟迟:“……” 皇甫情:“……” 赵长河:“……做得很好,带她到宫中圣坛,赏赐抄录四象教经文,凝神静心,感悟星空。” 凌若羽带着一脸清澈的愚蠢,抱着龙雀跟着宫女,好奇宝宝般的四下打量,一路进入宫中四象教总坛。 然后发现这里好熟悉啊…… 这就是当年夏龙渊的太庙地底星穹,祭坛之下还有锻炉呢它星河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少女直接把龙雀扔了,抱着星河剑坐在祭台顶部,抬头看着这片星穹,慢慢的心神沉浸。 龙雀:“……” 凌若羽还真不是故意的,她在这里受到的触动比在别处大很多,一时失神。归根结底这片星穹是夏龙渊为了追逐夜无名的脚步,仿夜无名的夜空套路去搞的,含括覆盖天下无所不达之意,被四象教看中作为总坛最合适不过,与她星河也几乎完全贴合。 曾经赵长河还考虑过把这片星穹炼成个法宝随身携带,就可以借此无所不在。后来由于修行进度快,跳过了借助法宝的步骤,直接以身做到了,之前的想法也就搁置。 作为星河本人,凌若羽对这些始末也是了解的。看着看着忽然就在想,这片星穹实则已经很接近一界的概念,假如当初师公炼了这片星穹,它是否会演化成一个完整世界,诞生生灵、以及属于它的天道……它的天道是否其实就是器灵? 星河剑也有自演一界的力量,而当星河剑自演一界,自己算不算那一界天道,也就是九幽姨娘初始的角色,以及娘亲现在的角色。 龙雀有些惊恐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她眼睁睁地看着凌若羽的身躯变得模糊,似乎是整个人无意识地融进了怀抱的剑身里,然后剑“站”了起来,像人一样左顾右盼,“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龙雀。 龙雀蠕动,蠕动。 凌若羽想去抓它,却发现自己没手,变成砍了下去。 龙雀奋起反抗,一刀一剑叮叮当当地在地底大打出手。 四象教总坛守卫惊恐地围拢过来,却被刀光剑芒拦截在外,根本近不得身。 “快,快去禀告陛下!总坛要被妖怪拆了……” “玄武尊者就在外面睡觉,去请玄武尊者!” 不用他们去请,一刀一剑打得正酣,忽地感觉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刀柄剑柄同时被纤手左右拎住,提在半空。 三娘稀奇地打量着跟咸鱼一样垂着的一刀一剑,竟然发现这俩刚才的挣脱力度差点自己都拿捏不住,是发现了姨娘到来才蔫了下去老实被拎的。 “怎么又打起来了?”三娘奇道:“若羽呢?哪去了?” 龙雀摆尾,好像在指某处。 三娘转头一看,地上随意散落着凌若羽的衣物,刚刚在外面和三位朝廷悍将打完架入宫,衣服上还是薄汗,散发着属于凌若羽的少女风味。 三娘:“……传承对了。但若羽人呢?” 星河发出了说话声:“我在这……” 三娘:“?” 你居然能发语音而不是传念……你肉身呢? 星河憋了一下,三娘忽地感觉像是一个小姑娘在拉粑粑……她猛地预感到了什么,飞速命令:“所有守卫转身!撤离!” 四象教令行禁止,飞速撤出。 果然印证了三娘的预感,还真有一只小姑娘从剑身里掉了出来,浑身光溜溜的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飞速抱起地上的衣服遮住身前,小脸憋得酱紫。 三娘瞥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充满了行业巨擘看萌新的叹惋。 比迟迟还平,真不容易。怪不得能钻进剑身里,但凡多鼓起一点可能都钻不进去,得有个狼牙棒。 呃不是这样的,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真是钻进剑里……三娘看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忍不住问:“你这肉身是怎么穿进去的?” 少女羞得都要哭了:“我、我也不知道啊,就那么进去了……” “什么进去了?什么进去了?”前方人影闪过,赵长河与皇甫情夏迟迟都衣衫不整地出现在祭台。 看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徒弟,赵长河气急败坏,暴怒道:“谁干的!” 凌若羽:“?” 三娘看了一眼,还好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只是看着凌乱不整,没走光。便干咳一声:“你什么思想?说的是若羽进了星河剑。” 赵长河绷紧的脸瞬间松了下去,长长吁了口气:“还好,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三娘没好气道:“不问问好端端的怎么人会钻进剑里?” 赵长河目视凌若羽,凌若羽紧张道:“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悟星穹,感悟自成一界的意蕴,一界若是有灵什么的……然后就进去了。” 赵长河冷静下来摸着下巴打量小徒弟。 凌若羽捂着衣襟,小心翼翼地后退。 “那什么表情……”赵长河无语道:“先说说,什么感受?” 凌若羽犹豫道:“原本就是黑暗的虚空我进去了才点亮满天星辰,然后的感受就和小时候住在里面是一样的了。” 听着就像是器灵归位,平平无奇。 赵长河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我在想,如果按照星河剑内自成一界来理解,那内部空间无垠,也不会限制实物入内,能进去不稀奇……可如果这样,那衣服为什么带不进去?” 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我衣服没带进去……凌若羽心中吐槽,弱弱道:“不知道啊……” 赵长河又道:“如果实物不能进,只能魂体进入,作为剑灵存在,也不稀奇……那肉身又是怎么进的?” 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一群御境三重的此界顶尖大能对此居然都不得要领。赵长河想了半天,终于道:“当着我们的面,再钻一次试试?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空气一时安静,凌若羽一步一步后退。 下一刻四象教众人齐刷刷出腿,一脚把赵长河踢飞出了地底:“你滚,我们看着就行!” 总坛外的四象教守卫眼睁睁看着自家夜帝大人螺旋升天,“叮”地变成了一个小点。可怜赵长河满脑子研究学术问题,连被踢飞都没意识到为什么…… 本能地觉得,星河这种状态,与夜无名和天书的状态应该是一样的…… 第885章 第三张卡 夜无名身合天书,却又随意出入天书,穿梭万界。假设她是有肉身的,岂不就是凌若羽此时的状态? 只不过夜无名不可能带不了衣服,凌若羽也可以带,只是水平不够罢了。 重新回到地底的时候,四象教三人组团团围着凌若羽盘坐托腮,眼睛碧油油的。 少女捂着衣襟坐在那里,就像被一群老女人刚刚强暴过的可怜娃。 “怎么样怎么样?”赵长河忙问:“测试出结果没?” “目前只能说,有点一个位界排斥另一个位界物品的味道,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有待继续印证。”三娘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若羽通过锻炼,是可以往里面带东西的,毕竟她就是那个位界的主宰,设定由她自己定义。” 皇甫情接口道:“以你曾经对星河的掌控,以主人的角度去定义,或许也可以。” 一人一句之后又都住了口。 按这么理解,活脱脱的另一版本天道与九幽的关系。 赵长河目光落在星河剑上,又在龙雀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暗道如果它们不再搭理自己,要独立自主,自己会是什么感受? 对自己来说或许有点女儿出嫁的感受,不是滋味,但也不是无法接受。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他们可不是这种有了感情的父女或伙伴的想法,而是主人对奴仆,于是无法接受奴仆的脱离。会想要设法镇压,让它们重新听自己所用,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稍微有点区别的在于,天书原本可能是天道的法宝,但九幽启灵诞生之后应该是从未认过主,天道试图让她认主但是失败了,才有了天道后续一系列的操作。 如果这么看的话……天书作为法宝的等级是很高的,并不甘心认一个普通的主人,像极了自己最早得到龙雀的时候。那时候龙雀只是隐隐有点灵性,还没有形成现在的双马尾雌小鬼,当时自己只是因为六合神功的关系被它认同,仅仅可以使用它的材质自己挥刀。后来龙雀启灵,那时候如果雌小鬼不认自己,就可能跑了。 然后自己把它摁住揍一顿,强行剥离一个双生子出来,借此自定义刀灵,那就是天道与夜家姐妹的关系。 这么看来,天道或许是真的很需求天书,就像自己需求龙雀一样。赵长河觉得自己没了星河与龙魂弓还是能打架的,但没了龙雀怕是没法打了,真要跑了就算跪着哄也要把臭雌小鬼哄回来。 天道的孜孜不倦应该就是基于此?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但这个意义应该是很重的一环。 话说回来了,法宝启灵之后不认主人……只有一种可能,双方性质不符,脾性对不上。也就是说原本天书就不是天道打造的,只可能是被意外得到的,如果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打造的不可能不符。 既然某人能意外得到天书法宝,说明还有其他的位界里还有更多其他法宝可以获取。诸天万界,自在遨游,那便是他赵长河自己终极的梦了吧。 或许也是夜无名的梦。 夜无名给星河剑坯的定义是夜空,并且不是按照此界的定义,而是宇宙虚空,所以在上个纪元夜无名自己其意不足,无力打造完成,直到这个纪元交由了能够理解宇宙的自己续完其意,才诞生了星河。星河与生俱来的空间穿梭与破界之能便是由此而来。 且不说她能否破到界外,或许如今的星河能力还差一点,但抵达夜宫之所在是肯定没问题的。 一群人看着赵长河思索,还以为他在纠结要不要重新定义星河的问题,凌若羽终于怯怯地开口:“如果师公要帮忙定义星河,我、我可以的。” 无非就是重新认主,又不是没认过。 赵长河回过神来,笑道:“不用啊星河是星河的星河。” 凌若羽:“……” 顺口溜是你的顺口溜。 赵长河道:“我继续回避一下,若羽入剑,我回头感应一二。” 说完再度离开。回来的时候凌若羽又不见了,只剩星河虚悬半空。 赵长河盘坐在面前,伸手轻抚。 四象教众人:“……” 剑中的凌若羽:“……” 很正常的抚剑动作,可现在看上去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也不知道若羽在剑中有没有特殊感觉…… 其实凌若羽没什么感觉,只是心理感觉太怪了,总感觉自己在被摸。真是奇怪,当初自己也是剑灵,主人抚剑的时候没这种心理感受啊……等会要问问雀雀,她怎么看…… 赵长河自己却完全没想过这些,他这时候想的是去一趟夜宫,没错,就自己偷偷去。 之前和迟迟讨论天道事宜,就觉得不能拖了,得早点和死瞎子对接一下,交换一些信息和意见。再磨蹭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变故。其实如果若羽之前愿意回归剑灵,赵长河自己手持星河,早就可以找到夜宫了。但凌若羽既然独立出来,一时半会就做不到这一点。现在恰好小姑娘无意中做到了回剑,那就可以开始了。 只不过这样只能自己去,做不到带着一群人杀上去。 至于危险,除了会被抢抚养权之外,没有危险。 一直以来大家都拿夜无名做假想敌,可仔细想想,左想右想都不知道夜无名到底有什么杀赵长河的理由,还必须承受三界大战的后果非杀不可。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不想被泡,算不算? 赵长河知道夜无名没有那么浅薄。 他的心神渐渐凝聚,从星河剑上因果追溯,渐渐地时空运转,长河倒流。 飘渺云雾之中上古玄武跋山涉水,回归夜宫:“陛下,星河剑所需材料基本齐备,还剩一些诸如夜流沙之类的,还需勘探。” 夜无名接过材料,久久沉默。 玄武奇道:“陛下?” “我之意未完,时间不够了,是我不配星河……”夜无名低声叹息:“大约只能预设一个剑坯,留待来日。” 随着话音,手中离火大起。 竟然就以手为炉,直接锻剑。 看着材料融化,渐渐变成一把剑型,玄武颇为佩服,还是提醒道:“陛下,夜流沙……” “夜色如流,空间似沙。”夜无名低声道:“最终启灵需要的是它,但无我之意,锻不成此剑。且留着吧,将来无论是转世还是什么,能铸完的只有我自己,不至于平白便宜了他人。” 玄武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且带着剑坯,和我的令牌与山河图录一起放置,将来要找夜流沙就靠它了。”夜无名似是推算了一阵子,神色有些古怪地补了一句:“若是天崩来临,需要护持,那就设个简单点的遮蔽阵法,别太难的。至于位置,随意,只有我自己能有此缘法。” 玄武愕然:“这是为何?” “若再有纪元,那是人道之世,恐怕普遍实力低微。到时候说不定只有玄关水平,别给自己出难题……” 玄武应诺,看着剑坯凝固成型。 时空微有震颤之意,夜无名皱眉回首,画面忽如琉璃破碎。 在同样的地方,间隔整个纪元之后的如今。 完整的星河骤然出现在虚空,此刻身在别处的夜无名忽有所感,闪身而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手持星河,站在玄武曾经站过的地方,回眸而望。 夜无名骤然驻足,静静对视。 赵长河看着她明媚而安静的眼,看了很久很久,忽地一笑:“这么漂亮的眼睛,在我身上三年,感觉有点暴殄天物。” 地底天穹里,四象教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祭台,夏迟迟勃然大怒:“刚刚才跟他说要死一起死,他转个头就自行其是!真以为夜无名不会杀他?” 夜无名也在说:“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赵长河一脸诚恳:“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凌若羽:“……” 夜无名:“……” 赵长河道:“其实你在等我来找你,等了好几天了吧。” 夜无名淡淡道:“不知所谓,自以为是。” “这两个词……似乎应该还给你。”赵长河脸色也扳了起来:“起码我一直试图和你沟通交流,而你做的哪件事不是自以为是?” 夜无名偏过头:“有什么好交流的,最终事情不是解决得很完美?” “自杀也叫完美,你对完美是有什么误解?”赵长河冷笑:“自杀也就算了,好歹是安排你自己的命,别人没资格过问。我就问问你安排别人的未来,瞒九幽,杀飘渺,让我和老夏背井离乡,问过我们自己没有?是否悠悠天心、众生为棋,你特么和你所反的天道有什么区别?” 夜无名淡淡道:“或许本就没有区别。要说有区别,或许是我没打算活着,以命相偿。人死债消,有什么可气的。” “这便是弄死那妖女?” “你若按我的安排,我死,你为天帝掌控三界。给你一定时间,你自然也能修到破界,岂不就回去了。从头到尾,我都算不上骗你。” “你当然在骗我。” “哦?”夜无名没有反应:“骗你什么了?” 赵长河一字字道:“夜帝卡是我自己抽的,不是你给我的。那是我自己的命运线。” “有区别吗?夜帝身份岂不是一步一步地给了你?连同整个四象教一股脑儿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我抽到的,究竟是夜帝身份呢,还是夜帝自己?” 夜无名:“?” 赵长河忽地踏前一步:“你求死,是既定的策略呢,还是不想最终落到我手里?” 夜无名眼眸转厉:“我看你是在找死。” “你杀不了我。”赵长河慢慢抽出龙雀,挥刀而指:“你根本没有突破御境局限,依然只能叫半步……所以并没有与我拉开绝对层级,这些时日不过虚张声势。” 夜无名看着他的刀,忽地一笑:“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有突破?凭虎丘上空那一次交手?” “当然,我就算能够越任何人的级,也不认为能越你的级。如果你是御境之上的层级,虎丘之战我根本接不了你那两掌。这只是其中一项判断。”赵长河淡淡道:“还有一点,天道依然想打进来,并不是他疯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打还有胜算,再给你一定时间,你真正突破了,他反倒彻底没了机会,所以他着急。这才能解释一切。” 夜无名叹了口气:“赵长河,如果你别这么聪明,可能会更可爱一点。” “因为你要一个棋子,不要一个老公?” “……”夜无名实在不想和他扯这些暧昧字眼,冷冷道:“所以你拔刀指我,意思是要和我打一架?” “不错。”赵长河冷冷道:“我在正式告诉你,你拨弄的这颗棋子,现在正在与你平起平坐。以势力论,已经强过你。如果你始终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那我现在就让你正视它。” 夜无名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慢慢道:“那就让我看看。” 随着话音,一双玉手已经突兀地出现在赵长河面门,似是要抽他一巴掌。 赵长河长刀一翻,斩向夜无名脖颈。 夜无名忽地觉得时空乍停,自己的动作没能拍出去,龙雀已至脖颈。 ——既然夜九幽都会在乍然遇见这种时停之时被控一刹,夜无名应当也会中招。 但夜无名中招归中招,赵长河这一刀也没能起到效果,同样被时停在那里,双方如同石化似的,面对面卡了一下,又飞快崩离,各自后撤。 在后撤的瞬间,赵
相关推荐:
我以神明为食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薄情怀(1v1)
妄想人妻
失身酒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芊芊入怀
痛之花(H)
我有亿万天赋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