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之功、青龙之气,交相辉映,洛七日后的成就才是真正不可限量。 她吁了口气,低声道:“还是觉得我占了更多便宜的样子。” “你啊……”赵长河失笑:“还扯这个……诶,我们好像一直在说你和皇帝的故事,青龙印的故事你能不能也说几句?你说从小就想要这个,和你娘相关?” 洛七点点头:“邙,埋葬亡者之丘也。这里在上个纪元,曾经是某一位帝王的埋骨之地,这青龙印其实是玉玺。” 赵长河又愣了一下。 这似乎和往常的认知中对“邙山”的解释对上号了。 对了,某种意义上说,洛七这是不是也勉强可以叫“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 这世界和现世奇怪的关联…… “所谓上个纪元指的什么?” “这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小,娘和我说的也不多。她说以前世界不是这样的,经历过一次大破灭才这样,现在有很多认知都是上个纪元的遗存记载,实际我们没见过,比如你曾经问我的尧和桀。” 赵长河傻了。 尼玛,不要告诉我这是地球online重开?不对,地球纪元也没有什么强者埋在北邙留了个青龙印啊,三皇五帝倒是一堆。 “这个帝陵埋葬的应当是上一纪元的青龙传承,龙与帝王本来就很有关联。原本帝陵当然是很多禁制的,但不在这,而是我们看见的那个地下祭坛。在很早年前四象教就破解了,东西都挖空了,在随葬的记录之中知道还有一方青龙玺,是这位帝王留给有缘人的传承,传承并不难找、也无风险,只是要有机缘罢了。” “原来如此……那既然很早年前就破解了,怎么会现在才开始找啊?” “因为当年此事的负责人是我娘,可以说她认准了当今皇帝也是受到了这件事的误导。而随着负责人意外失踪,四象教也断了这事的线索,估计很多年后才被人重新发现线索,才开始找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更不知道需要血煞之气才能显现。”洛七低声道:“这么说来真正的有缘人是你才对。” 所以她到现在都有点抢了赵长河机缘的歉疚。赵长河相反,他越发觉得这玩意本来就该是洛七的,自己要是拿了,才是真截了洛七的路。 是怎样的心态,无非基于你为谁考虑。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看洛七那副歉疚的小模样,赵长河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明明是大好事,你我双双得了造化,不枉北邙挨饿受冻一个多月,干嘛还一副苦着脸的样子……” “你……你前途难测,夏龙渊的功法比青龙印的造化显然差了很远。”洛七纠结:“而且你还卷入了皇室的是非,感觉非你所愿,我……” 赵长河忽然起身,靠近一步。 洛七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小的空间,很快就背靠在墙上,无处可退。 赵长河低头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低声道:“大师兄要是过意不去……那就女装给兄弟爽爽啊。” 第28章 吻别 这是一句赵长河常说的调戏之言,洛七都听习惯了,往日里也不知道几分玩笑几分真,几分是恶趣味想看这个强装男人的大师兄被吃了豆腐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 但今天这一刻,洛七知道那完全是真意。 他的目光侵略如火,雄健有力的身躯挡在面前,就像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气弱,洛七一身武学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傻愣愣地捧着青龙印,手足无措。 她知道赵长河为什么这样。 说了那么多,大家一直没有去提一个近在眼前的事情:她洛七得到青龙传承,是为了入四象教的。 而赵长河未必能跟去——尤其在接受了玉佩之后,还不合适一起去了。 眼见要到来的,就是别离。 什么同床共枕,什么留饭沽酒,什么小夫妻吵架,都再也不会有了。 洛七也忽然有点恐慌起来,手中的青龙印都不捧了,直接丢到了一边,反倒更大力地反搂着赵长河的腰,仿佛再次松开就会失去。 “好……”她喃喃说着:“你等一下,我卸下易容,用女人的样子,给你玩……” 赵长河都不知道听见这话没有,已经俯下脑袋,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 洛七没来得及卸易容,慢慢闭上了眼睛,微微分开贝齿,顺从地迎合着他的入侵。 感受得出他的手正在喉头抹过,又在脸部到处乱抹,不到片刻,她的易容已经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他一直知道自己易容的位置在哪里。 他才不是男酮……到了这种时候,只想看见自己完全女性的模样,哪怕激吻之中根本看不见。 他这个人……其实挺霸道的,如同这个吻一样,很用力,很疯,把洛七啃得有些疼,就像要把他这些时日对世界对江湖对周遭一切的不顺不满尽数倾泻在这一吻里似的。 压了这一个月的欲望,终于不再压抑。 其实他从来就想的吧,只是想做的事太多,才把欲望藏在了心里。 瀑布哗哗,遮掩着洞中男女激烈的喘息。 只可惜刚才对话属实有点太久了,洞外终于隐隐传来了人声。 赵长河仿佛惊醒过来一样,慢慢离开洛七的唇。 她的唇都被自己啃肿了,还有些微破的血痕,自己的唇也有点疼,咸咸的。 两人轻喘着互相对视,直到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洛七终于低头整理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的衣裳,遮住了被扯开的白皙。 “长河……” “嗯?” “有没有一点后悔,刚才浪费太多时间?不然我……可能真的会给你。” 赵长河抿了抿嘴,也不知道后不后悔。 相对男女事而言,可能还是刚才了解的东西更重要一点? 但傻子才会这么说呢。 洛七又道:“啃了女人,是不是从此会长大一点,不那么傻了?” 赵长河同样不知道怎么回这话,但他确实觉得自己长大了一些。 第一次亲吻女人,然后马上就面对离别。 小处男甚至开始懂了点爱情。 曾经以为和洛七很像夫妻,是不是爱情? 其实不是的,那是身在异乡魔窟,相依为命的友情,只是因为洛七是女的,于是掺杂了说不清的暧昧。 但离爱还是有距离的,两人之间互相帮扶,却没有真正的火花擦起。 所以才能默契装男人,默契不揭穿,当个兄弟好办事。 反倒是今天,她把匕首掷地的那一刻,才有了爱情的引信。 她让出了从小追寻的东西。 他让出了自己逃离功法限制的希望。 如果是两个男人,或许依然是友情,但男女之间,这就是爱情。 只可惜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男孩和男人之间,是不是就差了这些体验而已? 洛七轻捋着散乱的头发,任由它流云披散,那副样子已经是一个倾城美人。她有些懒懒地轻笑着:“其实啃我的时候,才是你应有的模样……强势,霸道,女人本该是予取予携之物。感觉那副直男模样,可能以后也找不见了。” 赵长河反问:“予取予携之物,落在你自己头上呢?” 洛七想了想,失笑道:“你说得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不是个好女人,以后更会是一个魔教妖女……很庆幸,你见到这个江湖的第一眼,是任侠仗义的岳红翎,而不是我洛七。” “……我夸岳红翎一句,你倒记得紧,还会背了是吧。” “我不能吃她的醋么?现在的我。” 赵长河闭嘴。 洛七却没有继续在这话题较劲,反而低声叹了口气:“我离开后,你如果想找女人的话……答应我,玩玩就可以了,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不要再把后背暴露给任何人。江湖险恶,我不知道你遇上的下一个女人,还会不会再丢掉她的匕首。” 赵长河挠挠头,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身后眼就像是未来的你穿回来送我的一样…… “此去关河万里,不知道再会何期……”洛七慢慢向外走着,忽地回眸一笑:“他日江湖再遇,不知道能听见你喊我一声什么?” …… 秀发披散、抹去易容的洛七出现在水潭边,正往这边搜寻的山寨匪徒们全看傻了眼。 潭边映月,仙子凌波,可怜这帮汉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更要命的是,他们认得出来,这脸虽然有细微不同,眉目还是看得出和之前大家认识的洛头基本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洛头那一套。 是兄妹?不…… 人们木然看着洞中走出来的赵长河,什么都明白了。 那就是洛七本人。 什么鬼的男宠啊! 尼玛的赵老大,屋里藏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暖被窝,说好了大家一起山寨里苦哈哈的,你就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你们刚才在洞里干什么?啊?瞧洛头脖子上的草莓,嘴唇上的血痕,你们在干什么啊? 一群人捶胸顿足,过了好半天都没人意识到这水潭瀑布后面本来没洞的,这哪来的? 倾国之色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嗖……”香风拂过,朱雀依旧一身火红祭袍,戴着火鸟半脸面具,忽地出现在场中。 “青龙玺……”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洛七的目光里都是惊喜:“如此玉骨冰肌,四象之传,此天缘也。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洛七对四象教的了解果然没问题。当她带着青龙玺、带着一身被洗经伐髓后的青龙之气,朱雀果然不会有什么“宝物被不知道哪来的小蹄子吃了”的想法,那大喜过望的感觉简直溢于言表。 洛七看了赵长河一眼,平静回应:“夏迟迟。” 朱雀道:“可愿跟我回总坛,参与圣女测验?” 洛七深深一礼:“愿意。” 朱雀瞥了眼赵长河,看见两人唇上的血痕,微微一笑:“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要做圣女,男女之思首先要舍弃。” 洛七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朱雀笑道:“哦……你俩我有点面熟,杀人者,赵长河。” 赵长河平静地看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到了此刻才慢慢道:“朱雀尊者还记得我一个小角色,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你的风云,倒也不算小角色了。此处是你俩一起发现?” “是。” “四象之缘非你所得,但也算有功,你有什么条件?” 赵长河也沉默良久,终于道:“能入血神教就可以了……四象之缘,自有来日。” 第29章 寨主 朱雀并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当场就把洛七带回了四象教总坛。 四象教青龙白虎两个圣女之位长期空悬,如今总算要有其一了。 甚至可能身兼。 赵长河站在山巅,凝望月色之下洛七随朱雀远去的背影,他知道四象教马上就会有一位名叫夏迟迟的圣女,所谓的测试几乎没有悬念。 同时身具上古青龙传承和上代白虎圣女传承的人,不能通过这种测试才叫见了鬼,何况洛七对四象教的了解就跟了解自己家一样。 她是回家了,但自己好像丢了个家人。 那同起同宿的夫妻感,终究只是一场错觉。 一个有着仇恨与抱负的女子,正式踏上了这乱世的浪尖,早晚开始搅弄风云。多年回首,不知还记不记得当时山寨之中、水帘洞内,那激烈得用尽了全力的吻,那个触动了心弦的男人。 或许会忘了吧。 毕竟要做圣女,就要忘了男女之思不是么?教派嘛,多的是这类规矩。 他日江湖再遇,能听我喊你一声什么,难道不是取决于你那时的态度? 赵长河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大踏步回到山寨。 洛七飞上枝头,他赵长河当然也不是没沾到光的——首先就是轻松成为了血神教徒,方舵主在朱雀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有了四象教准圣女做后台的正式教徒赵长河,还得到了一个好处。 随着青龙玺被找到,这个分舵好像没啥价值了……寨中相对重要的执事们,包括孙教习在内,都可以撤离了,没道理把孙教习这样的精锐老教众继续丢在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 理论上连山寨匪徒全部撤离也无所谓,但终究一个好端端的山寨都建起来了,最难熬的冬天也过半了,这时候弃之着实有点可惜。 薛教主思量之后,还是保留下来,继续留方不平为舵主,此番的要点还真是在附近城中开始布道了。 而山寨作为一个后备巢穴,留点杂鱼驻守就行,寨主是…… 赵长河。 …… “教习此去,多多保重。” 孙教习等人没有即刻走,各项首尾搞七搞八,也整了七八天才走。恰好这些天孙教习把血煞刀法完整地教会了赵长河,有始有终地离去。 虽说此前没有把血煞功控制人的事情告诉赵长河,算是有点小疙瘩,但整体来说,赵长河依然很尊敬孙教习。 在这个山寨里,真对自己好的人,除了洛七也就只有孙教习了……某种意义上,孙教习对他的好还更纯粹。 只不过两个对自己好的人,十天内相继远离,似乎象征着这个山寨也没有任何可流连的地方了。 “留步吧,你都送到山外了,当初送洛七……哦,夏圣女,也没见你送这么远。”孙教习笑呵呵地捶了捶赵长河的肩膀:“真是糙汉子。” 赵长河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和女人不是一回事。” “我这种师,不是真正意义的师父,不过教中职责,广而授之。” “传道授业解惑者,在我心里就是了。” 孙教习听得甚爽,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此间大事已了,方不平被朱雀尊者打得重伤了还没得回去休养,被留在这里继续布道,显然算是惩罚。而你明明已经正式入教了,又有后台,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总坛,留在这里干嘛?鸟不拉屎的,还得继续受姓方的管……” “方不平才不会来山寨吃苦,他在城里养伤布道,一般情况是管不到我的。我看他也不太敢,毕竟我上面有人嘛。”赵长河目光闪动,又若无其事地笑:“我这人不喜欢拘束,也没什么野望,能做个山大王挺好的,到总坛又变成个小卒子,反而不舒服。” “你这人……倒也确实是你的性子,不肯居人下。”孙教习叹气道:“在总坛更有接触血神功的机会……不过世道将乱,能独领一个山寨,就算再杂鱼,出头的机会也少不了,你用心便是。” 赵长河抱拳:“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就不送太远了,教习慢走。” “练功切莫懈怠,那是立身之本。”孙教习最后又捶了赵长河一拳,大步离去。 赵长河安静地站在雪中,目送孙教习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了山寨。 他选择留在这里做山大王,当然有他的考虑。 都有了夏龙渊的传承了,那档次就算比不上青龙印的,也绝对属于世间一流,也大概率能够解决或者缓解血煞功的弊病。那为什么还要入教去给人当狗腿子,被人呼来喝去,完成任务立功劳,就为了学一个能被岳红翎越级挑战的血神功?有病嘛? 而他自己能够解决血煞功弊病的事情,肯定不能被血神教的人看在眼中。躲在这偏远山寨里练到一定程度了再出去,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起码在山寨里做头头,积累资源修炼,可比跑出去做通缉犯有利许多。 至于皇家之事,目前为止他还真是退避三舍,压根不想沾惹,别的不说,光是要认个野爹就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接受的破事,还不如通缉犯呢。 之所以入血神教,就是为了有点身份,能比做个低级匪徒少些掣肘。目前来看,比预期的还好,居然能做寨主。 反正功夫练成了,自然海阔凭鱼跃,到时候怎么决定到时候再说。 不过此前也没预计过能做寨主,这么临时赶鸭子上了架,发现破事还挺多的,首先就要面对一个问题…… 没了之前那些寨中执事们的调度,初次当家的赵老大,如何解决寨中这帮杂鱼的衣食用度问题……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之前还觉得山寨里的衣食垃圾,现在自己来操作才知道,以前人家能把房屋被褥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每天早上有人送窝窝头,中午晚上有人分餐,这已经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其实一些组织性比较差的官兵都未必能这么有条理,从中也能够略窥教派的组织度,血神教都如此,四象教呢? 还好那些伙夫杂役们都没走,否则光是找谁来做这些活儿都足够赵长河脑袋大三圈。 这可没法招聘的诶! 现在还算好,之前底子打得还可以,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起码有房有屋的,用具也都齐整……最大的问题是没资源了。 本来山寨里钱粮就不算多,还需要洛七他们去猎兽和劫掠来保证山寨运行的。现在主力都撤走了,更不会给你们这帮杂鱼额外增资,原先仓库里剩多少东西那就是多少东西,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赵长河笼着手,蛋疼地看着仓库里零碎的铜钱,以及最后几斛黍米和加起来都不足三斤的腌肉……感觉这点东西都不够自己一个人几天的用度,一大寨子怎么够用啊? 屋里还想点油灯?吃的油都快没了…… 盐也没有了……这东西比油还缺,油还有不少东西能熬能榨,盐没有那就是没有。 唯一聊以安慰的是发现了不少草药储备,主要是跌打损伤类的,还有一些泡药浴用的。药浴显然可以辅助外功修行,只是之前大家洗澡的条件都没有,自然也没那么奢侈烧热水搞药浴,孙教习又不是他爹……现在自己是寨主了,倒是可以用上了,这个特权还是有的。 “本来资源没这么少的吧?”赵长河视察过后,很是蛋疼地问仓管:“真这么少的话之前寨中氛围早该紧绷了,没感觉那么夸张啊……这回怎么简直像是被洗过一遍似的,狗都不爬?” “方舵主调了一批钱粮去城里了,说本来钱粮是教中用来支持找宝物的,不是用来养山寨的,相反山寨的职责是替教中搞财货的,不是倒贴钱的……” 赵长河眯起了眼睛。 第30章 成长 仓管老实递过账目,本没指望赵长河看得懂,还打算解说一二,结果赵长河还真懂。 “妈个比,我说东西怎么这么少,好家伙一口气拿了好几百两银子,拉了三车米,妈的那些山鸡肉也好意思拿,那是我家洛七猎的!”赵长河抖着账本,恼火道:“姓方的屁事没做,胃口倒不小,他也好意思说找宝物,他找了个寄吧!” 要这么说,那些肉是大伙猎的,多少支小分队呢,怎么就变成你家洛七猎的了……仓管不敢吱声。 “他是舵主,咱们山寨都还是他下属的,他要拿也没办法。”旁边一个匪徒很无奈地说:“老大,现在这怎么办?最近本来猎兽就难了,离开春还有段时间呢……我们是不是……” 说着做了个切的手势:“之前洛头劫张庄,结果被岳红翎搅和了,搞得什么都没拿……我们再去一次?” 这个匪徒就是之前来报信岳红翎路过的,大名王大山,听着意外和赵长河有点对仗感,赵长河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名字这么土。 这王大山压根就是附近城镇的二流子投奔山匪而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山寨里也没好东西,赵长河看在他那场通风报信的份上,便带挈他做了个副寨主。 看王大山跃跃欲试的样子,赵长河有些头疼地捏着脑袋。 这些匪徒确实没什么脑子…… “大夏再动荡可也还没亡呢!张庄刚刚死里逃生一回,就不怕你再来?显然已经报官了,现在大概率是有官兵在盯着的。如果这边的主官是个能来事的,说不定官兵都已经准备组织剿匪了……这时候还再去一次?你王大山玄关几重了啊?” 王大山:“……” 赵长河很是头疼。还以为一个个都是洛七,玄关四五重在装弱呢?个个到现在连个回身斩都练不明白,靠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去作死么…… 本来方舵主入驻城中,应该负责解决官面事宜,至少有什么风吹草动要能通风报信,可惜这位舵主不给自己下绊子就不错了,显然指望不上。 好在这种荒僻小城,即使有官兵也不多,大约也就少许城卫加上衙役之流,这风雪冰天进山剿匪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就算真来了也不怕,但自己出去浪那就很容易翻车了。 赵长河沉思良久,终于道:“寨里这些东西都不够大伙吃一天,想什么办法都解不了目前燃眉,调钱粮也不是这么调的,一点基本法都不讲。方舵主这显然是在故意搞事,给我们出难题呢,真他妈低级。” 王大山奇道:“舵主怎么敢的,老大您可是和圣女……” “呵……”赵长河笑了笑,所谓后台,面上有,其实心里敞亮些的人会知道没有的…… 多少人当面听见朱雀说的不能有男女之思,洛七真要做好所谓的圣女,怕是连友情都不敢表达,表现得太过照应的话,难免被认为旧情难忘,他赵长河都可能先被四象教弄死再说。魔教终归是魔教,可没人跟你讲太多道理。 当然方不平这也够蠢,洛七面上不能照料,以后给你穿小鞋还不是简简单单?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被妒忌糊了眼么? “他怎么想的,无所谓。”赵长河悠悠道:“老子只信奉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来几个人跟我进城,搞到钱之后就在城里采买。” 王大山傻了:“进、进城?哪里搞钱?” “方舵主驻地之中,不是大把的钱?”赵长河大步下山:“从老子手头掏东西,就要叫他吐出来!走吧。” 王大山:“???” …… 要进城,首先面对的是通缉令问题。 目前赵长河还没学过轻身高来高去的功夫,血煞功配套的步法那是腾挪进击用的,功法带来的爆发力加成是跑路用的,最多能让你跳得高一点,想翻城墙还是很有难度。 混在武侠玄幻世界没轻功,最基本的潇洒都没了,属实有点蛋疼,但这个没办法,因为孙教习自己的轻功也如同野牛上树一样惨不忍睹,那终究也只是个练外功的汉子。 不过这些天来修炼夏龙渊的内功已经颇有成效,真正的内外兼修了,有了内力自然可以用点轻身功夫,到时候看看哪里找一套,这应该比找功法容易许多。 心怀忐忑地到了城门,老远一看通缉令,赵长河就笑了。 唐首座的画功真的牛逼,把他的面貌画得非常非常像,简直像个照片似的,连当初脸上还没有形成疤痕的血痕都画出来了,和现在的疤痕也正好对应。 但问题是那时候的赵长河可是天天刮胡子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有把络腮胡了;那时候还是短发,现在半长不短的十分凌乱,跟个犀利哥似的;那时候仍有校园书卷气,现在匪气深浓气势雄浑,说话声音洪亮,脏话不离口,整个气质都大变样了。 赵长河忽然在想,现在站在以前的同学们面前,大家估计都不敢认。也难怪那天岳红翎看见他时,会有那副瞠目结舌的小萌样。 总之这副模样,就是大摇大摆的进城,估计守卫也未必认得出来……何况这里哪有什么尽忠职守认真详查的守卫,一个个懒洋洋的,趁着今日无雪在晒太阳呢,有人入城就拦着收一笔进城税,看那模样连人脸都没细看。 这么说来,其实现在所谓通缉令对自己的限制,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大了。 赵长河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大踏步进城。 守卫果然没人跟他较真,懒洋洋地拦住,大手一伸,连话都懒得说。 赵长河摸出几个铜板放在他手里,守卫就挥挥手,一行人啥事都没有就直接进去了。 “官兵就这啊?通缉犯就站在面前都懒得看一眼。”王大山低声嗤笑:“这朝廷,确实也差不多了。” 赵长河斜睨他一眼,不予置评。 虽然不想认野爹,但知道如果自己要认的话恐怕真是可以做皇子,于是也就不知不觉有了点心态变化,好像这江山忽然和自己有了点关系似的。 如果是个盛世,这假皇子估计当起来还挺爽……嗐。可惜这种世道,大概率做一个纯纯的背锅工具人,还是算了吧。 他大踏步走向方不平的分舵所在地,那是一栋占地好几亩的豪宅,雕梁画栋的一点都不低调,数十名血神教徒住在其中,甚至还有一堆婢女和佣仆。 山高皇帝远,做个分舵主,那当然是享乐为重,谁特么耐烦在冰天雪地的山寨里过日子……赵长河在山寨一个多月,除了第一天见过方不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半次,由此可知为什么北邙寻宝任务会做得那么低效无能。 赵长河来到门口,两名教众正充当门卫,见到赵长河过来,眼睛都直了一下:“赵……哦,赵寨主来此有何贵干?不对,你怎敢进城的……” “啧,果然是城里的兄弟,说话还文绉绉起来了,和我们山里人就是不一样哈。” “……教中好歹要读经义。” “文化人啊,佩服。”赵长河笑眯眯道:“看来我也得向方舵主讨几本书看看……嗯,此来主要就是为了看望一下方舵主,他老人家伤势如何?” 教众想不出阻拦赵长河的理由,别看赵长河资历浅,现在也是正式教众,便只能带他进了门:“舵主伤得挺重,正在休养,见到寨主来看望一定很高兴。” 赵长河不动声色地问:“看过大夫么?” “自然是看过的,教中也有圣手。” “那方舵主应该很快就没事了吧?这世道不安宁,没有舵主的实力坐镇,大伙心虚啊……” “现在还不好下床呢,大夫说两三个月内都很难大好,恢复三个月能有原先一半实力就不错了……且看开春是不是会更好将养吧。” “呃,教中精锐撤离了,舵主既然伤得这么严重,分舵的守卫够不够力度啊,要不要兄弟调点人过来?” “虽说没什么高手在了,玄关一二重的还是不少,这种荒僻小城要得了什么高手,当是够了。” 赵长河笑笑,悠悠跟着后面进屋,他觉得现在自己城府确实深了点。 他来找方不平,可未必是直接来打架的,了解状况更重要,无论是方不平的伤势情况、城中分舵的实力情况,都得先做到心中有数,才好定方案。 但王大山等人全部都只以为这是寨主牛脾气上来了,就像当初揍死张全一样。 冲动暴躁,有时候是一个很好用的人设。 和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过真话的小妖女练的……也许确实是长大了吧。 第31章 夏日凌空 看见方不平的时候,他正在满是药味的屋子里,四处密不透风,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惨淡。但日子却潇洒,此时正靠在香香软软的侍女怀里,侍女一小勺一小勺地在给他喂药,旁边还有个小侍女在扇火盆子,屋里暖洋洋的。 他周边也有几个教众,应该是亲信左右手,此时在边上喝着暖酒,还搂着个小侍女在嬉笑。 看这模样,没受伤时也差不多是这么过日子的,所以说孙教习会认为,当你有了一定地位,就未必能那么用功了。 赵长河笑吟吟地走了进去,拱手道:“舵主身体如何?” 方不平有气无力地从侍女怀中抬头,眼神里的阴翳嫉妒一闪而过。 他是真的气。洛振武的功劳被抢就算了,宝物的功劳也落在这两人手里,还凸显了他的无能,简直是专门跟他作对一样。他也知道赵长河的所谓后台未必真能关照什么,但也同样不能随便欺负,谁知道将来圣女会不会报复?但就是忍不住。 妈的连那个所谓后台,都是因为从他这里抢了宝物才一步登天的。 所谓妒火中烧就是如此。 别的不敢干,给你钱粮上找点事,看你焦头烂额的样子,你能如何? 见赵长河很有礼貌地探望关切,方不平也勉强笑笑:“没死。赵寨主……” “在。” “你背着通缉,还擅离职守私自进城,若给本教布道大事带来麻烦,你负得起责任么?”方不平慢慢道:“看在你先是无知乡民,又是盗匪出身,暂不与你计较,以后多请示汇报,不要自作主张。” 旁边王大山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就怕赵长河脾气发作,直接要砍人。 周围一大堆的血神教徒,你这杀了人,我们也得被乱刀砍死在这里啊…… 却见赵长河只是随口笑道:“无知乡民,盗匪出身的人,其实挺多的。” 方不平神色微微一变,才想起夏迟迟和赵长河基本算一个出身,讥讽赵长河这个,和指着夏迟迟的鼻子骂区别不大……不说后台不后台,光是诋毁圣女这种事被四象教知道了,他还要脱层皮。 想到这里,他迅速堆起笑容:“书还是要读的嘛,教中经义,赵寨主还没怎么看过?这次既然来了,带几本回去研读。” “这是必须的。”赵长河笑得很和煦:“除了教中经义之外,属下还打算来要几本史书读读。哦对了,我们圣教的轻功,属下现在有资格学的吧?” “都是教中兄弟,自然是有的。”一时心虚的方不平倒是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恹恹地挥了挥手:“六子带客人去书房,轻功拿那本飞血无痕,其他教义经史你看着拿。” 刚才带赵长河进门的教众做了个手势:“赵寨主请。” 赵长河含笑点头:“谢了兄弟。” 王大山看得如坠梦中,这是赵长河吗? 不是,你不是来搞钱粮的吗?现在一副大家好的样子,钱都没提一句,你打算怎么搞? 所谓书房其实就在这寝室隔邻,赵长河跟那教众走了进去打量书架,门没关,方不平远远都还能看见他的后背。 方不平阴沉着脸看了看赵长河的背影,又瞥了眼王大山,冷声问:“赵长河冒着通缉令的风险进城,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王大山被他森冷的目光一盯,浑身打了个寒噤,他哪敢违拗舵主,小心翼翼地赔笑:“我们寨中没钱粮了……” “果然。”方不平冷笑。 教义功法这些事不好使绊子,这分舵钱粮分配还真是舵主自行决定的事,谁都不好说什么,赵长河敢开口要,他就敢让赵长河碰一鼻子灰。 他淡淡道:“你叫王大山?” “呃,是。” “山寨有什么事情,多向舵中汇报……需知寨主这东西,谁都能做的……” 王大山眼里都亮起了精光,赔笑道:“还、还望舵主多多关照。” 方不平笑了笑,闭目不言。 看似打量书架的赵长河嘴角勾起了笑意。 果然并非谁都是洛七,这王大山就不可靠得很。 “赵寨主,这些你看行不行?”六子捧了一叠书过来。 赵长河翻了翻,主要看了眼所谓《飞血无痕》,笑道:“够了,谢了哈兄弟。” 他悠然捧着一叠书走了出去,好像刚想起似的,冲着方不平道:“这次前来还有件要事,要与舵主商议。” 方不平淡淡道:“何事?” “以前就听教中老兄弟说过,我圣教武风极盛,实力为王,内部职司是可以挑战定归属的,只要是光明正大有见证的挑战就可以,不知这说法有没有偏差?” 方不平一时不解其意:“圣教确实有这规矩。” 旋即反应过来,失笑道:“赵寨主莫非想挑战本座?教中规矩可不让趁人之危挑战伤号的,否则早乱套了。赵寨主若是有此意,几个月后你我再议。” “哪里哪里,属下也是要脸的,怎么好意思挑战连床都下不了的伤号?”赵长河笑容慢慢收敛,大声道:“不过在下对负责钱粮调度的副舵主职司很感兴趣,如今诸位教中兄弟俱在,方舵主见证,赵长河挑战副舵主,可敢应战?” 周遭教众尽数色变,王大山脸都白了。 这赵长河…… 现在虽然精锐已经撤离,但能做副舵主的怎么也是玄关二重的啊。你赵长河才练武一个多月,据说玄关一重才刚破十几天吧,大家都练的血煞功,也没什么功法压制,你到底哪来的胆气? 有种是真有种啊…… 然而就算你现在能挑战得赢,几个月后真不怕舵主恢复之后给你无尽的苦头吃?人在矮檐下,干嘛这么挺? 方不平看傻逼一样看了赵长河老半天,拖着病体辛苦地边咳边笑:“喂,老黄啊,听见了没,赵寨主要挑战你。本舵主做这个见证,你应不应战?” 边上一个搂着侍女看戏的雄壮汉子站了出来,笑道:“赵寨主既然有这种雅兴,当然要陪他玩几手,哈哈……” 赵长河神色平静,倒提长刀,抱拳行礼:“请黄副舵主赐教。” 黄副舵主取出了一柄厚重的钢刀,笑道:“莫说我欺负后生晚辈,让你三招如何?” 赵长河看着那柄厚钢刀眼睛一亮,正待说话,上空忽然金光闪过。 众人怔了怔,都抬头看天。 果然是乱世书降下新篇: “腊月,小寒。夏迟迟玄关五重,踏青龙之潭,悟白虎之锋,独战四象教同级教众二十八人,大破二十八宿大阵,四象上下为之震动。” “潜龙榜变动。” “潜龙十三,夏迟迟。” “夏日凌空,来何迟也?” 满座寂然,方不平等人神色震骇地看着天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猜得到夏迟迟会成为圣女,可不料这么变态,这以区区玄关五重的硬修行,就空降潜龙十三,一堆玄关六七重的还排她后面呢!也就是说乱世书认为她这个战绩,那几位玄关六七重的达不成、或者他们的上榜战绩不如她这个难度大! 这要是让她硬修行再高点,到了八九重呢? 岂止四象教上下为之震动,完全足以震惊天下! 赵长河轻声叹了口气。 那其实也是个连休息睡觉都在练功的女人……她本就不该寂寂无名,早该崛起了。 夏日凌空,来何迟也…… 他收回目光,刀尖微振,轻笑道:“黄副舵主,别那副谨慎的表情……赵长河自有长刀,不吃软饭。三招就不用让了,倒是我挺喜欢你那把刀的,做个彩头如何?” 第32章 来何迟也 “你要我这把刀?”黄副舵主弹了弹刀身,有点好笑:“你要是真赢得了我,我的位置都是你的,区区一把刀当然拱手奉上。只是实在不知你哪来的底气,真以为你和她住在一块,你就也是她的水准了?” 赵长河并不争辩,微微一笑:“请赐教。” 两人到得院外,一群教众肃然围观,气氛很快肃杀起来。 玄关一重战二重,其实也不算罕见的,但这种越级挑战的能力,真的存在于区区练了一个多月的新手身上么? 赵长河敢打,当然有他的信心,现在他早就不是初临贵地时的无知了。 他深知以眼下所接触到的低武层面,玄关一重和二重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质变,也就力量更大反应更快,幅度也不算大。自己兼修了内功足以弥补这个差距,而对方并不知道,这信息差和对方的轻敌,就是自己的制胜之机。 自己的难题反倒是如何把这个内功发挥作用的同时还能隐藏好不被发现才对…… 何况拳不练手生……他赵长河在山寨里可是天天打架,和老教众打的都不算少,生生打出来的“赵老大”“小霸王”名声,实战经验也过得去。而看这位黄副舵主在城中这么久屁事没干,尽顾着搂侍女喝花酒的模样,那曾经的悍勇到底还能发挥几分? 岳红翎能越级挑战,洛七也已经名震天下了……自己这都不敢试一试,不如回家种地去,凭什么和这些人一起再会江湖! 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脚步一错,当先出手。 长刀划过眼前丈许空间,人们只见刀光一闪,血煞狂卷,鲜红的刀芒转瞬就到了黄副舵主左侧脖颈。 “好快的刀!”许多人悚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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