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性的行事很自然就会发展成把大夏弄崩,为圣女复仇,也就成了一批真反贼了。杀皇子之类的事情只不过收个小利息。 在真反贼的角度,大夏当然是越乱越好。像如今这个情况,真能挑得崔王两家翻脸,那就真是在大夏的大动脉上再恶狠狠地插了一刀,基本可以直接宣布断气了。 当然,杀来赴宴的小姑娘未必能挑得崔王翻脸,杀人的又不是王家,最多惹得两家不睦,倒是会让两家都竭尽全力干死凶手才是真的。所以夏迟迟之前腹诽朱雀这想法低级,游长老等人也认为没必要硬来,除非很好杀,杀了都不知道谁干的那种,那当然可以随手做做。 所以在很多时候,“低调”只会惹来不必要的觊觎和事端,宣示实力才可以避免麻烦。 这一回的崔元央大张旗鼓,带着的是族中最强的客卿长老、地榜十二陆崖,亲卫队长都是人榜六十几,护卫一个个全是玄关八九重的强手,凸显了崔家的强大。 这种情况,就算胡人和已反的弥勒教都不会来搞事,他们能有多少尖端力量特意跑来针对一个小姑娘?那不妥妥有病。 所以夏迟迟探知崔元央身边的情况,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回报朱雀就完事了。但夏迟迟自己心虚啊,摸不准朱雀是不是在试探自己的感情问题,寻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朱雀很有可能在暗中观察,那总得做点啥…… 于是她光明正大地堵在了崔家车队的路上,老远就喊:“元央小姐何在?故人有事通传。” 车队停了下来,小姑娘从车窗钻出了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都是困惑。 这漂亮姐姐谁呀,没见过啊。 “小姐。”陆崖在车边低声问:“此人修行不弱,且有些邪气,小姐何时有这样的故交?” 崔元央挠头:“我就出过那么一次门呀……” 却听夏迟迟道:“北邙洛七,当时崔小姐进山寨,见过一面的。” 崔元央愣了一下,脸色不自觉就红了,快速道:“啊,原来是洛姐姐!快过来。” 护卫们都不说话了,别人只知道夏迟迟,哪知道洛七是个啥玩意?小姐说认识就认识吧。 小姐犯蠢闯北邙被人捉了,这事大家还是知道的,那时候见了哪个土匪谁也不了解,不过北邙有这么漂亮的女匪吗?算了,既然是小姐的蠢事,大家还是别揭了,面子不好看。 实际崔元央闯山寨被捉那会儿夏迟迟早都不在北邙了,但崔元央知道洛七这个名字……对赵大哥的过往,央央刻意了解得可仔细了,连后来被抓了的北邙盗匪们她都特意让人带来崔家做过采访,知道四象教夏迟迟曾化名洛七,和他睡过,赵大哥当时说的有恋人了,指的就是这位…… 从赵大哥的态度看,他们并没有分手的…… 看着笑嘻嘻钻进车厢的夏迟迟,崔元央下意识往角落缩了一下,脸上都在发烧,总感觉自己像个被原配找上门的狐狸精。 呜…… 这姐姐确实很漂亮,怪不得赵大哥喜欢她。 不像央央,都这么久了脸还是圆的。 夏迟迟神色古怪地看着脸红红的崔元央,忍了又忍,好半天才实在没忍住:“我说小丫头,我要是来杀你的你都死了!” “啊?”崔元央道:“我、我和赵大哥没、没什么的,起码现在没有……” 夏迟迟捂脸。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我是四象教圣女吗?我来杀你是为了这个吗! 却听崔元央还真说了:“对了,姐姐是四象教圣女……四象教又没病,拿圣女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换什么命啊。” 咦? 这回轮到夏迟迟挠了挠头。 原来你不傻啊? 两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夏迟迟终于板起了脸:“没错,我只是路过,看见你的车队气不打一处来,特来打狐狸精的!你堂堂崔家小姐,知书达理,怎么也抢男人,你好意思吗!” 崔元央下意识又想抱头,旋即又鼓起勇气不抱了,嘟囔道:“你自己要去做圣女,侍奉神灵的。你不要他,又不肯别人要,哪有这样的……” 夏迟迟惨遭打脸,面无表情。 原本还觉得这丫头挺可爱,现在怎么越看越不顺眼了呢? 十五岁的人了,还装可爱!明明肚子里比谁都懂吧? “我是教派不肯,这可不是没有解决方案的,如果他也入教说不定就没问题了。”夏迟迟板着脸道:“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家里不肯?不然约的什么三年?一旦他没能三年人榜,你还肯私奔不成?” “肯。” 简单一个字就把夏迟迟的话全堵没了,吃惊地瞪大眼睛,半晌才道:“话谁都会说。” “姐姐……”崔元央抽抽鼻子:“其实你说得对,我们都一样的,在这里吵什么呀……我可是知道前阵子他在哪,那个老女人才没有我们的限制呢,而且她家特别想要联……呃,反正说不定我们都完了……” 夏迟迟再度眨巴眨巴眼睛。 老女人指的……唐晚妆? 崔元央兀自咕哝:“这次本来我的禁足令还没满的,听说王照陵遍邀潜龙榜人物赴宴,我猜他应该会在,磨着我爹非要来的,再不见一面,怕他都忘了央央了……” 恐怕崔文璟也是故意让你来的,夏迟迟心中豁然开朗。 真阴险啊! 之前满不在乎,这回看唐晚妆要亲自下场抢人了,憋不住了是吧? 夏迟迟忽然有了点成为无关路人的感觉,旋即哑然失笑。在干什么呢,难道还真当自己是来打狐狸精的了,这只不过是个应付差事的借口而已……可见到了小狐狸精,气就憋不住地真冒了出来,结果自己气不够硬,反而被小丫头搞得处处吃瘪,真是的…… 其实在对方心里,真正的竞争者早都没她夏迟迟什么事了,唐晚妆才真让崔家如临大敌。 真有趣。不知道崔文璟得知唐晚妆下场的时候,心中会不会有点后悔那个砸了自己脚的三年之约。 话说回来了,如果说唐晚妆会和他有缘法,无非是因为那个皇子身份对吧,可那身份是我的……夏迟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头上的碧绿玉钗亮光闪闪,而且是双倍的。 她再度不爽起来,斜睨了崔元央半晌,悠悠道:“你说得对,唐晚妆年纪大了,才不会像你小姑娘这么薄的面皮,说不定啊,他们什么事都做过了,你还在家里做春梦呢……” 崔元央的小脸又红又苦。 她也这么觉得,可怎么办嘛? 第194章 朱雀逞威 “我跟你说……”夏迟迟凑了过去,神秘兮兮:“老女人虽然比较脸皮厚,但哪有男人不喜欢嫩的嘛?只要你肯放开世家女的假矜持,把你赵大哥迷得团团转还不简单?” 崔元央后仰三寸:“你是不是想坑我,你怎么可能会帮我出谋划策?” 夏迟迟恨得牙痒痒,一把揪住崔元央的衣领子:“说大家最大敌人是老女人的是你,这会儿防我的又是你,小小年纪别的方面跟个傻子一样,这方面怎么就这么灵醒,你们清河崔平时都在教些什么?宅斗术吗!” 崔元央挣扎:“那你为什么会帮我?” “因为他敢吃老女人,不敢吃你,你再骚又能怎么着!”夏迟迟鄙视:“小废物。” 车厢里传来了扭打的声音。 护卫们不敢偷听小姐说什么,但也关注着动静的,立时一窝蜂涌了过来:“小姐!” 崔元央气喘吁吁在里面喊:“别过来,我就不信了……呜呜呜……” 护卫:“……” 车厢里,夏迟迟掀翻崔元央,骑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又拍一下,心中爽得飞起。 让你装可爱,让你勾搭我男人,还敢反抗! “是不是小废物?” 崔元央嘤嘤嘤:“你和他睡过觉,跟你一比谁不是小废物啊……” 夏迟迟:“……” “和男人一起睡觉是怎样的啊?”崔元央废物趴,也不挣扎了,居然虚心求教起来:“我听人说一起睡觉就会生宝宝,你怎么没宝宝……” 夏迟迟语气凉凉:“你和他逃亡那么多天,露宿山野难道没有一起睡过?” 崔元央很是困惑,半晌才道:“不是躺一张床上盖一张被子不算的吧?是不是要被子捂出来的,像母鸡孵蛋一样?” 夏迟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悄悄俯下身,作怪地往崔元央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看着崔元央迅速泛红的脸色直蔓延到耳垂的样子,晶莹剔透,可爱至极。 她轻轻舔了一下。 崔元央浑身一颤,迅速绷紧,眼睛都直了。 夏迟迟吃吃笑着,附耳低言:“下次见到他,你就这么来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笑吟吟地跳出车厢,留下脑子一片空白的崔元央趴在那里发呆。 陆崖警惕地看着她,夏迟迟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远处传来清朗的男声:“陆兄,王某特来接应。境内发现胡人踪迹,诸位路上可有异常?” 陆崖再度看了夏迟迟一眼:“有劳王先生了,一路无恙。” 王道中很快出现在车队边,也是看着夏迟迟皱眉:“这是何人?” 崔元央从车厢里跳了出来,一把挽住夏迟迟的手臂,乖巧道:“王叔叔好。” 见崔元央这态度,王道中也知道没啥好问的,便点了点头:“近期天下不宁,诸位一路小心。王某尚有要事,就不随行了,告辞。” 他是长辈,王家二三号人物,当然不会自掉身份陪一个小侄女随行,会亲自来问一句已经是很尊重崔家了。可崔元央见他腾身而去的背影,还是微哼了一声,嘀咕:“知道天下不宁,还大张旗鼓办什么生辰,虚伪。” 陆崖干咳:“慎言。” “我才不怕他呢。”崔元央挽着夏迟迟的手臂,笑嘻嘻道:“洛姐姐也是去琅琊吗?到时候一起玩呀。” 和谁玩,怎么玩?夏迟迟肚子里正在嘀咕,忽然浑身汗毛一炸。 朱雀的眼眸在远处如电如星,看不出情绪。 完了,刚才我打她你怎么不来看,现在挽着笑嘻嘻就被你看见了,我戏白演了? “呛!”陆崖长剑出鞘,厉声道:“四象教朱雀!保护小……” 话音未落,朱雀闪身不见了。 陆崖:“?” 更远处忽然传来气劲交击声,和王道中的怒吼:“朱雀!你我无冤无仇,何故袭击!” 朱雀慵懒妖媚的声音远远传扬:“欺负我家翼火蛇,就没想过今日?” “翼火蛇汗毛都没伤一根……”一声闷哼传来,也不知道王道中受了什么伤,声音逐渐远去:“好个睚眦必报的魔头……王某记下了!” 赵长河笼着手站在道旁,抬头看着远方火烧云一般的天空,暗自为王道中默哀。 变起突然,陆离连该不该上去帮忙都没决定好,战局好像已经结束了。 他也是暗自心惊,王道中怎么也是地榜人物,虽然排名有差距,也当是一个维度,却居然连朱雀几合都没扛住。 这朱雀的实力着实有点恐怖,万一过来突袭…… 就在他如同绷紧的弦时,却见心心念念保护的小姐一溜烟冲出了队伍,乳燕投怀地冲进了路边男子的怀里:“赵大哥!” 陆崖:“……” 这崔家的薪俸没法拿了。 这会儿要是朱雀突袭,小姐还有命吗? 让他惊恐的是,朱雀真的再度出现了,森冷的目光盯着小姐的后背。 赵长河第一时间抱着崔元央转了个身,死死护在她面前。 朱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身边剑光如电,陆崖飞剑而上:“朱雀尊者,欺负小姑娘非英雄所为,你的对手是我!” 朱雀目光直接越过他,不知道在看他背后的谁,声音冰寒:“你的杀人策略,莫非是把她送到男人怀里,期待她被活活弄死吗?” 陆崖:“……” “啪!”朱雀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兵刃都没出,一掌拍在剑侧,直接将陆离带偏了方向,侧身掠了过去,如对稚童:“碍事!” 继而在崔家护卫围拢之前,如鬼魅掠过,一把揪起那个自称“洛七”的女子后脖颈,扬长而去。 风中隐约还送来她的骂声:“回去再教训你个小骚蹄子!” 夏迟迟惨叫:“这是误会,我刚才动手了,你怎么不早来……” 赵长河抬头目送这夫妻同款被拎姿势,神色抽搐,至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话说朱雀既然存着招自己入教的念头,那迟迟这个“旧情”应该不会被教训太惨才是……说不定还有好事? 崔元央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赵大哥的第一反应还是护着我……” 赵长河无奈地看着边上一群抽搐的崔家护卫,无奈道:“小傻子你不要命了?刚才那是朱雀!” “可是……”崔元央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赵大哥站在这里,央央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长河默默地站在那里,心一下就化了开来,什么紧张什么尴尬,什么许久未见的生疏,什么众人围观的别扭,都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只有小姑娘如水的眼眸,比月更柔。 第195章 我变坏了 “他们还真就住泰山城里了?” 清河到琅琊还真有路径是经过泰山的,只不知道原先崔元央有没有打算走这路,或者有没有打算在这停驻歇脚。总之遇上了赵长河之后,崔元央就一点赶路的心思都没有了,急匆匆就在前方城里入住,赖着她的赵大哥不肯放。 因为路上赵长河当着一群崔家人的面,死都不肯跟她钻进车厢里说悄悄话,只肯跟在车外走,小姑娘急着要找地方歇脚了。 同样住在城里的朱雀听着下属们的汇报目瞪口呆。 这是来骑脸了是吧,真以为我们四象教是来吓你玩的?明知道我们就在这,居然就住边上来了! 夏迟迟被罚跪在旁边双手抱头,见朱雀恼火的样子,赔笑劝道:“小姑娘心里亮堂着,她知道我们不会拼全力去杀她的,没必要嘛不是?” “还不都是你?”朱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取了一支鸡毛掸子往夏迟迟屁股上就抽:“让你伺机刺杀,你跟人家笑嘻嘻,现在别人当白虎是猫咪,我朱雀在她眼里是不是成小鸟了?” 夏迟迟惨叫:“我虽有机会刺杀,可跑不了啊,难道真要我跟她换命嘛,她个小废物配嘛……” 朱雀知道有道理。她也不知道自己气的什么,要说心里最不爽的画面,可能是赵长河把小姑娘死死护在怀里,把她当大敌的那一刻。 前一刻还好言好语招揽你入教,下一刻你就对我严防死守,这搁谁有好脾气? 还说怕我呢。 那会儿就应该一掌印在你背上,让你吐十天血吃吃教训! 朱雀倒是忘了自己招揽入教那会儿还真没多少好言好语,骄傲冷漠的拎着人,魔焰凶威,一出场就震慑八方……人家防她朱雀可太正常了,又不是翼火蛇,其实恰恰是真的怕她的表现。 可朱雀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人当驴肝肺,一肚子不爽,看夏迟迟一副“我没错下次还敢”的样子更不爽,鸡毛掸子都差点抽断了,冷笑道:“崔元央如何且不说她,你这表现说自己没有旧情,是真把本座当傻子了?” 夏迟迟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知道有点难狡辩。虽然强行要说都能说得通,但朱雀真不傻。 索性老实承认一部分:“那个,其实也就半年多,要说完全就绝情了,尊者也不敢太信任这样的无情之辈吧?我承认还是有一点旧情在的,就一点,以后就好了……” 朱雀斜睨她可怜巴巴跪在那里双手抱头的样子,心里明明有气,却又有点叹息:“如你先前所言,他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你有旧情难道不是应该更恨才是?却反而对他的其他女人都心软了。女人……这便是我们不能动情的因素,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心。” 夏迟迟扁了扁嘴,暗道还不是你们逼的,如果圣教没有那种破规矩,我和他双宿双飞,那时候有哪个女人敢接近他,老娘跟她拼了,真以为我不敢撕了那个装可爱的小婊砸? 现在呢?我没底气啊。是我先没法跟他在一起,凭什么叫他等着我? 我才委屈呢…… 朱雀其实也看得出夏迟迟的心理,有些棘手地来回踱了几步。 接触之下觉得赵长河的理念、战斗素质、品性,都让她很欣赏,加上身份奇货可居,确实有了真心发展他入教的意愿。但赵长河想岔了一点,并非发展入教就可以坐视他和夏迟迟的关系,而是相反,你们有旧情,反而更不合适放在一个屋檐下,否则真是要秽乱祭坛了。 所以不可能像赵长河脑补的那样反而有好事、让夏迟迟来色诱入教之类的。 但不得不承认,既然欣赏,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知道你有旧情就想把对方杀了,此时杀人的选项基本丢到了九霄云外,朱雀头疼的是怎样两全其美。 然后发现,夏迟迟本人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 让他找了其他女人,这边情自然也就断了,那时候才真两全其美。 可崔元央年纪所限,崔文璟三年的话放出去了,就算现在后悔也没法当着天下人的面自食其言,难道要等他们暧昧三年? 现在还剩两年半呢……搞笑吗? 夏迟迟察言观色,问道:“尊者有意招揽赵长河?” 朱雀板着脸道:“别说什么你去勾搭之类的话,没门。我就算不要赵长河,也不能让自家圣女去发浪,你死了这条心吧。” 夏迟迟喜意僵在肚子里,差点嘤嘤嘤。 什么老教条! “圣女是奉神的,你再这样下去,本座的惩罚可就不是打鸡毛掸子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朱雀来回踱了几步,低声自语:“除圣女之外,别人未尝不可。看来可以选个人试一下……” 夏迟迟咕哝:“尊者之前说什么翼火蛇,新来的吗?我记得我们翼火蛇空缺啊。” “不错,新来的,你待如何?” “长得怎样啊?我看可以让她试试。”夏迟迟道:“既是蛇属,我看也够骚浪,也就白给一个新人……哎呦……” 夏迟迟不知道自己为啥又要挨揍,明明这个提案已经很委屈自己了,以后还得准备撕一个新的小贱人,还是自己提案的…… 连这都挨揍,尊者真是喜怒无常。 …… 夏迟迟在挨揍,城中另一角,崔元央喜滋滋地靠在赵长河怀里,两人坐在院中赏花。 这样的小亲昵,当初在崔家马场河边还是经常有的,崔元央一直觉得靠在赵长河怀里很舒服,宽大的人肉椅子,整个人窝在里面,什么名贵的躺椅都没这么量身定制的。 说明赵大哥怀里就是上天打造给央央躺的。 只可惜当时赵大哥行色匆匆,学了马术就想跑。但这次相见,好像赵大哥有点变了,变得好像更沉默了一点,话少了,可却没让人感到很想离开的心态,更温柔沉静了些。 女孩子对这种事真挺敏感的。 “赵大哥。”崔元央窝在怀里,低声问:“为什么不怎么说话?是因为刚见到夏姐姐么?” “呃。”赵长河从走神里惊醒。 这次倒还真不是因为见到了迟迟,迟迟自己反复在说放开堤坝,还搁这不停纠结反而会被迟迟觉得矫情才是。 下江南后对岳红翎差不多算明牌追求了,对唐晚妆也起了意,虽然没说出口,自己该知道那已经不是口嗨了……当初纯洁的赵长河早没了,变渣了,连抱着央央都没有了以前的别扭感,反倒有几分高兴,小丫头没有忘了我…… 真正沉默的原因反倒是因为央央自己。之前总是觉得央央一时感动居多,不算真正的爱情,可这次相见,此情依然浓郁,甚至因为久别重逢而显得更炽烈了,让他颇为感触。 去哪找这么好的小姑娘呀。 “央央,你完全没变化,我乍然见到都难免有点小生疏。你见到我就没有一点生疏感么?我现在不管外貌气质,与当初都不太一样了。” “有一点点。”崔元央笑眯眯的:“主要是以前头发半长不短,凌乱飞舞,像头狮子,现在头发长了许多,束发显着儒雅,第一眼差点没敢认。可很快又觉得,这本来就是央央心中的赵长河,他从不是真匪类啊。尤其是……” 她顿了顿,低声道:“尤其是在朱雀面前,一把将我护在怀里,我那时候就觉得啊……这几个月的忐忑全消失了,那就是我最期待的重逢,比期待中的还高兴。” 赵长河忍不住笑:“你期待了几种重逢画面?” “说了你不许笑我。” “我经过专业培训的,不管多好笑,我保证不笑。” “那我说了啊。”崔元央讷讷道:“王家不是想试剑潜龙嘛,我就在想啊,他们挑战你,我从门外踹门进去,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挑战我赵大哥?先打赢了我崔元央再说!然后赵大哥回眸,看见英姿飒爽的央央,眼神惊艳,啊,那就是阔别已久的央央吗?现在这么飒的啊!然后心生爱慕。” “噗……”没最后这句还好,还能算个少女YY中的出场画面,加上最后这句差点没把赵长河肚子笑破了:“怪不得你哥哥当初说你一点都没敬慕唐首座的气质,敢情你想学的是岳红翎。” “说了不许笑的!” “好好我不笑。”赵长河哄小孩般说着:“不用那种场面,赵大哥一直就很爱慕央央。” 崔元央低声道:“可是……我知道赵大哥的心里……真正爱慕的,从来是岳红翎啊……” 赵长河怔了怔,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少女也正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否则赵大哥抱着央央的时候,为什么总像抱着自家妹妹……在赵大哥心中,其实从来没把央央当女人看的吧……” 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低声道:“小丫头,你知道不知道我前些天,心里曾忐忑过什么?” “呃?”崔元央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 “我在后悔没提前盖个章。”赵长河慢慢低头凑了下去:“小丫头,你没变,可我变坏了……那时我怕你年幼无知会后悔,现在我只想趁着你的年幼无知,让你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崔元央心中一跳。 可脑子里忽地就变成了空白,眼睁睁地看他把自己横抱过来,低下了头,恶狠狠地吻在了她稚嫩的唇上。 崔元央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两眼还瞪得大大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第196章 灵犀 崔元央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年幼无知……反正大家越是这么说、包括赵长河本人都这么说,她就越不服气,越告诉自己那是真的喜欢。 人们总觉得这年纪叫年幼无知,却总忘记还有一个词也对应在这个时候,叫叛逆。当初独闯山寨,后来跑路去见赵长河,还不都是因为这? 赵长河离开了,她就天天想,为了乱世书上闪过他的战绩而欢欣雀跃,对所有人夸耀,就知道我赵大哥很厉害的! 于是所有思绪里就只剩下“我喜欢他”。 然而央央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做些什么,也从没有故事话本里说的,男女相吸时那种很想亲对方的那种冲动。最多只是隐隐的期待过,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有那么点想试试。 如果说想试试的话,看见别的男人的嘴巴会觉得很恶心,可如果是赵大哥好像就不恶心了,要试试也只能跟他试。 大概也就这样……算不算喜欢? 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和赵长河腻在一起,仿佛只要他在,世上就没有其他吸引自己的东西了。 也特别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就像躲在自己的小被窝里一样。 有时候崔元央自己脑子里也会偶尔闪过质疑,是不是被大家说对了,那真的只不过是一路风雨后的依赖,不是喜欢? 直到这一刻,他没有过问自己同不同意,直接“盖上了章”。 感觉有电流直冲脑部,整个人晕乎乎的,心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然后零零碎碎地闪过了一些“教材”片段。 书上说的有电流,是真的诶。 书上说会整个人懵懵的,也是真的诶。 还有一部分书上说,会有一种被侵略的感觉,好像失去了自我,随他摆布。 也是真的诶。 这些书都有个共同点,都说了如果是被喜欢的人亲亲,会很舒服,如果不喜欢,会下意识的抗拒。 央央知道了,我很舒服,也没抗拒的念头,我就说了我是真的喜欢他,你们还不信,哼…… 无论小丫头有多少思绪,实际上这个吻很短。 少女的唇很软,很甜,吻着很舒服,但赵长河依然有点负罪感,没有去叩关,只是噙着她的唇吻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轻轻离开。 看着小丫头变得迷离的眼神,看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的小模样,赵长河负罪感又浓了一些,低声道:“央……” 刚说了一个字,崔元央就醒过神来:“怎么这么快?” 赵长河:“?” “我默运紫气清河之功,还在盘算我能憋几息,赵大哥我现在没那么弱,可以的……”崔元央咂巴了两下嘴唇:“赵大哥,这事挺舒服的,但她们没内功的女孩子就可怜了,才舒服不了几息就没有了……” 赵长河头都歪掉了,那点负罪感彻底飞了个无影无踪,然而旖旎的气氛也同样破坏了个无影无踪。 这会儿真是什么念头都飞没了,哭笑不得地重新把崔元央像抱孩子一样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低声道:“真是个孩子。” “哼哼。” 小丫头食髓知味,其实还挺想再试一试的,不过又觉得这样窝在他怀里一样很舒服,又懒得动了,便懒懒地把力气全栽在他身上,咕哝道:“一边说人孩子,一边亲人嘴儿。赵大哥现在确实变坏了,心口不一了……” “好好好,央央是大孩子。” “很多人家这个年纪都嫁人了,都有很多当娘的了,就你们一个个的说我是孩子,凭什么呀?”崔元央开始撒小脾气:“有本事以后别亲我!” 完了,真变女人了,比美少女战士变身还立竿见影。 赵长河欲哭无泪。 崔元央咬着下唇,悄悄捉住他环着自己腰的大手,慢慢上挪:“你说这次相见,央央没变化,也不尽然的……我觉得有些地方还是变了一点点的,赵大哥要不要测量一下?” “哐啷啷!” 院外传来花盆被踢倒的声音,护卫们整齐划一地在道歉:“啊,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不小心踢到了花盆。” “……”踢到了花盆你们报告的声音这么整齐? 崔元央小脸红透到了耳根,心知护卫们可不仅仅是护卫安全,还得护卫着她别被人吃掉的人身安全……可是刚才那个亲亲难道不是大家所谓的吃掉吗?哪里还有比这个更吻合的啊? “咳咳。”赵长河也没好意思继续测量人家的变化,起身把崔元央放了下来,揉揉她的小脑袋:“我们相见,不该只说这些的。来,让赵大哥看看央央现在的剑法如何了?” 其实两人哪有什么考校武学的心情,面对面地站在那里,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尴尬和笑意。 面面相觑地看了半天,忽然又一起笑了。 院外传来两声干咳,陆崖敲了敲院门,慢慢踱了进来。 崔元央很是尊重这位客卿长老,脸红红地行礼道:“陆叔叔。” 陆崖有些宠溺地点点头,目光无奈地看向赵长河:“赵少侠,老夫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煞个风景。” 赵长河只得拱手行礼:“前辈请说。” “崔家不比江湖草莽,莫说你们还没真订婚,就算已经订了婚的,依礼婚前连见都不能见,比如这次元雍和王家姑娘就是如此。”陆崖蛋疼地咂咂嘴:“家主已经算很开明的了,此番让央央出来,也是看在你们许久不见……但怎么说呢……别太过了,啊,传出去真的不好看。” 小男女脸色都红彤彤的,低头不说话。 都一个脾气,长辈态度硬一点,俩货说不定当场就敢私奔,恰恰这种态度,两人反倒臊得慌,老实听训。 “其实按照我们本来的想法,是在王家见面。大庭广众,都是应邀而来,谁都没话可说。事后故友小聚,私下说点什么,那也相当正常嘛。谁知道四象教莫名其妙的来找事,搞得提前路遇了,老实说,这个传出去就不太好……” 赵长河蛋疼道:“世家真麻烦,规矩这么多。” “这倒不算是规矩……当然你要说世家比岳红翎那些江湖侠女多注重一层颜面,这倒没错。”陆崖悠悠道:“这里的关键在于,你没有达成家主的条件,搞成了偷情自然难听。如果真达成了,我们就陪你不要那些什么婚前不见的臭规矩又何妨?” 赵长河怔了怔,拱手道:“前辈说得是。” 陆崖也怔了怔,上下打量了赵长河一眼,失笑道:“都说赵长河桀骜,其实还挺讲理。” “前辈讲理,赵某自然讲理。”赵长河转身,又揉了揉崔元央的脑袋:“何况我从来就不愿意央央被别人笑。” 崔元央顿足:“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走?” “反正没两天就见面了。”赵长河忽然严肃起来:“央央,我们搭个戏好不好?” 崔元央一愣:“什么?” “崔家对外的口径,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伯父赶出来了,但伯父念在我护送你的苦劳,不愿被别人说忘恩负义,所以设了一个三年之约。如今外人心中是这么个认知的,你我若在王家相见,你可不能按照你想象的登场,得按照这个来。” 崔元央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这个口径里就没有说我是什么态度啊。” “有恩,但又是癞蛤蟆,相见尴尬,敬而远之。其实不用刻意演,你可没什么演技,会露馅……不如少和我说两句话,基本就像那么回事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嘛?我不想不和你说话……” “因为我觉得王家这场会有好戏,它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宴,甚至不仅仅是人们猜想的试剑或者试天下,此宴必有变故。你我装着疏远,让别人产生误判,会有用的……” 几乎与此同时,朱雀也在对夏迟迟说:“好了,别在那抱头装死了,王家这次宴会,你以潜龙第六名义去参加,此宴必有变故,你亲身参与把握脉络,本座会观望支援。” 夏迟迟偷看了她一眼,故意道:“我一个小妖女进去,怕是众矢之的,没几句话就要被人轰出来了。” 朱雀拂袖离开:“装什么装,里面有你最可靠的臂助,你肚子里明明在笑。” 第197章 再见翼火蛇 其实王家的生日宴岂止“两天”,还是有好几天的。 但在全体护卫动不动踢花盆的情况下,小男女真没办法腆着脸继续少儿不宜,刚刚知道亲亲是什么滋味的崔元央嘴巴噘得老高,一路愤愤然地提前去了琅琊。 然后在王家的热情款待之中大张旗鼓地入住,好像欲盖弥彰地告诉天下人“我没和赵大哥一起哈,我是直奔王家的!” 她这次出来其实也还担负着替哥哥与王家商议婚礼的礼官职责,别看小丫头毛躁得好像比江湖草莽还不知羞,真要讲起礼仪褥节,她可懂了。只不过这些褥节不是给我央央设的,哥哥您先示范一下。 而赵长河回了泰山太乙宗,和玄冲切磋武艺,增长道家武学见闻。 同时琢磨着突破六合神功第五重。 血煞功早就可以尝试破六重了,之所以一直没去强行推动突破,主要就是因为六合神功拉得有点多了。早期二者还是同级的说,内外兼修多好听,赵长河强迫症下总觉得内功最多比外功低一级别,拉低太多就不是滋味。 可惜经脉所限,内功进展确实缓慢,如今既然在道家宗门,内家的玄门正宗,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可参考之处。 既然预感到王家此番有变,赵长河这回真希望在这几天内把这件事搞定,提升了战力再应对变局。 “小友的内功,其实也是在一个突破的坎儿上了。”向归尘讨教之时,老道悠悠地道:“按理以小友的身体条件,着实不太适合修习内功,玄关四重听着低了,很不搭配小友如今的声名,实则能在这大半年内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耸人听闻——我想大致是因为功法本身属于神功,换个资质适配的,怕是不止四重了。” 赵长河:“……想说我暴殄天物就明说吧,我受得了。” “经脉所限,非小友天资悟性所能改变。”归尘道:“小友可能受过高人指点,这凝神静气的内在,极为适合内功修行。能把四重修满,达到如今的坎儿上,皆赖于此,否则还早着呢。” 赵长河怔了怔,原来唐晚妆一番苦心还有这个意义在。 “小友此乃一门神功,按理没有太大门槛,只不过旁人的一个小小的门槛对于小友的身体条件就成了大坎,这种情况其实有一个简单的辅助之策助推破关的。” 赵长河虚心求教:“请前辈指点。” “对于这种情况,双修之法是极其对症的,绝对有很大帮助。” 赵长河:“……” “老道这里有一些辅助冲关之药,但道家之意柔和,从不强求,故此丹也就是一点辅助之效,非强行破关的虎狼之药。小友可以试试,期待莫要太高,更多的老道也无能为力。” 赵长河接过丹药,行礼道:“已经很是感谢。” “阴阳和合无非两仪轮转,而两仪生四象。四象教虽非此意,但对此也有精研。老道看小友和翼火蛇熟悉,再有相见时不妨问问,看她们有什么特别的阐发。” “……好。” 得了药物,此番问道就不是一无所获,赵长河并不心急,又和玄冲对练了一番刀法剑法,悠悠回了客舍消化所得。 别小看人家玄冲,不突破的话,目前的状态打不过他。 潜龙第十,玄关七重,不是吃素的。大家都是潜龙前列的潜力,一个层面上,想要越级几乎没什么可能了,修行相等的时候才可以看看同阶胜负。 不过那种以柔克刚之道,自己并不陌生,和唐晚妆的春水剑意其实很接近,殊途同归的。 哪来的玄门不玄门,武学道理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 这种等级相当又恰好比自己强一些的对练,价值很高,赵长河很想掏出天书复盘学习,可惜不敢。 这里是太乙宗客舍,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何况他总觉得翼火蛇说不定还有可能出现。 那就不掏天书了。 客舍有琴棋,赵长河坐到琴边,悠然抚琴。既是练习,也是静心。 按照归尘的说法,可以说弹琴本身就是内功修行的一环,真的不一定要打坐。怪不得唐晚妆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时间又练武又练琴棋书画的,在她的修行体系里,可以说每一件事都是练功的一部分。 清风明月,道观抚琴,夏迟迟和崔元央是没看见这幅场面,否则说不定下巴都要掉了。 这哪里还是世人认知中的赵长河? 已经变成老女人的形状了…… 朱雀戴着翼火蛇的面具立于墙头,安静地看着赵长河抚琴的模样,面具下的红唇微不可见地撇了撇。 弹得一般。 但怎么说呢……这是真心要弹琴的潇洒闲适,不是被迫练琴,也不是弹给谁听,琴音之中尽是旷达自在。 此意堪补技法之缺,尘世之中难得。 “叮!”琴弦落下最后一个音,赵长河请按琴弦,平静地道:“客人既来,何不出声?” 朱雀怔了怔,这如月映水的意境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也不纠结,飘然落下:“此意闲适,不忍打扰。” 赵长河有些惊奇地抬头看她的蛇脸:“四象教也讲风雅?” “圣女自幼孤苦,她风雅不起来,不意味着她不喜欢风雅,更不意味着四象教旁人不识风雅。”朱雀淡淡道:“四象教是一个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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