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的身份,没有意义……乱世书是天道所化,它只会诚实地给出它认为重要的评判,你的行为值得这一点,与我无关。” “岂能无我,这种站在我角度的期许也是吗?” “是,因为天道站在每个人的角度。如果当时那是别人这么做,他也会得到一样的评价。” “行吧。”赵长河本来想问她对夏龙渊的看法,可正如三娘一样,事情过了就不发火了,他也如此,事情过了就感觉没啥好问的了。 想了半天,赵长河惊奇地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瞎子的了,而关于更深层的比如上个纪元的具体事件、诸天神佛还有哪些在苟延残喘、各自都在哪、有什么目的,诸如此类的玩意儿问了也不会说,不如不问。 现在的状况,甚至该说她不存在反而更好,更舒服更自在。 想了想,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感觉金箔彻底解封遥遥无期,是否需要什么特殊宝物,我可以去找。” 瞎子道:“不需要,它需要的只是天地灵气,以及……完整。” “和嬴五的概念类似?世界完整?” “此其一。关键是它自己不完整啊。” “金箔不完整?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一页是完整的,但它只有一页。” 赵长河懂了,想要金箔彻底解封,大概需要凑齐天书,至少需要凑一大部分。 他直截了当地问:“一共几页?” “九,九乃数之极。” “那有没有找其他页的线索?” “无。只能说不可能存在于人世间,只会在各个上古秘境里,有些秘境索性就是因为有天书的存在才形成隔绝。” “因为天人相隔?所以不会落入人世。”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有没有被人找到过,比如夏龙渊身上有没有?” 瞎子沉默片刻,慢慢道:“也许有。” 也许……赵长河皱起了眉头,仔细打量了瞎子一阵。 如果她是书灵,别的可以不知道,天书在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还真不是书灵?那自己的美容液白抹了? 又或者是夏龙渊以大能力隔绝了瞎子的感知?嗯,这个可能性更大一点。那种做啥都有人盯着的感觉,自己是无可奈何,夏龙渊是绝对不会愿意的,他应该有办法隔绝。 赵长河忽然想,自己啪啪啪的时候瞎子看吗?大不大? “好了。”赵长河心情忽然很阿Q地好了许多,笑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事直说吧,不用寒暄这么久的,咱们谁跟谁啊。” 瞎子有种自己已经不再神秘的感觉,但她还真的必须入局,因为这次的事非常重要,不是装蒜的时候……其实也瞒不过赵长河,这厮真的很聪明。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开口:“你去昆仑,别只弄个龙象血参就完事,那边会有很多东西……” “比如?” “有天书。” 赵长河差点没笑出来:“好,我知道了。” 这就是时隔这么久,瞎子特意跑来的原因。 凡事就怕未知,怕你神秘,怕你无求,怕你纯粹只是找乐子,那你是无敌的。 既然所求已经清晰,那就有数了……虽说自己对天书也很重视,搞得好像是瞎子在给攻略似的,其实究其本质,这他妈不是你在求我办事? 不都是人嘛,都是人之欲,人之所求……又装的什么诸天神佛! 第303章 昆仑 次日一早,大雪纷飞。 乌骓踏雪,离开北邙。 上一次刀出北邙,是初出江湖、刀试天下之路。 这一次再出北邙,是世间瞩目、寻找宗师之途。 北邙南下,不出几日就是京师,赵长河遥望雪中的庞大城郭,没有靠近。 听说江南形势糜烂得很,唐晚妆再度去了姑苏,已经不在京了……翼火蛇小姐姐也不知道是否还在宫中,以她的性质看,确实不会被宫中困着,爱走就走。 除此之外,京师并没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 这是一座漩涡般的城市……人间政治的中心点,人皇与神魔之战的核心处,无知则已,知道了只有避忌。 若能打通天人之桥,证宗师之路,也不知道够不够资格再临此地。 达到什么程度可以不用像上次那样虎头蛇尾,匆匆远离? 又是什么程度可以大声对夏龙渊说,你做的事,我不同意。 赵长河凝望良久,勒马而去。 此去西陲,真挺远的,路上又没有一个岳红翎并辔同行,值此寒冬之际,还真有点大雪满弓刀的孤独与荒凉感。 这时候甚至会有点怀念当初策马在路上都得担忧血神教与听雪楼围追堵截的日子,虽然危机四伏,可不无聊啊…… 话说听雪楼刺客哪去了啊? 听雪楼刺客正在雁门关。 “赵长河?早走了。”郡中晃悠未散的江湖汉们奇怪地打量这个白衣剑客:“这都啥时候了才来,仗都打完多久了,来干嘛的?” 鹰霜:“……可知他去了何处?” “我们怎么知道……据说刚打完他就走了,连崔元雍找他喝酒都没找到人。” 如果让赵长河听见,就会知道很多古早武侠走哪都得担心刺杀是多不靠谱的一件事……杀手从来不是怕对方有多强,只要你的行动轨迹有迹可循,那再强都能想办法蹲死你,最烦的就是目标居无定所,世界之大根本找不到人,等收到人在哪的消息,赶过去又不见了。 其实很多恶人逍遥法外也是这个原因,古时的信息条件,太难了。 这时候在满天下想杀赵长河的何止鹰霜,被家主安排主持杀赵长河事宜的王道中更是气得冒火。此前听说他在京师,赶过去慢一步,等知道他名震塞北,打算让雁门里的王家人搞点事,人又没了。 鹰霜也一样。 从路人身上探不到消息,他只能无奈地走向了雁门郡某赌场。 他们惯常和嬴五的人合作交换情报,以前都好端端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忽然不讲信誉……楼主已经替自己去找嬴五交涉了,据说沙七已经被撤职。可听说沙七是嬴五老兄弟的少爷,嬴五多半会护着,撤个职不痛不痒,换个地方不又起复了? 话说回来,这可能也就是因为这种少爷任性妄为,换个正常负责人应该不会那么神经病,还是在这边赌场问问好了。 打开赌场的门,鹰霜正待问问你们负责人在哪,眼睛就直了。 沙七满脸红光地坐在庄家位置上摇骰子:“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哈!” 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江南晃荡了三个月的鹰霜勃然大怒,冲了过去揪住沙七的衣领子:“沙七!你还敢在这!” 结果沙七比他还生气:“我从好端端的剑湖城,被调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塞,还不是被你坑的?你居然还敢来骂我?” 鹰霜简直气笑了:“我坑的你?” “当然啊!”沙七理直气壮:“他离开本来就是往南走,我只是提供方向又没有派人跟踪!你们听雪楼以前也围追堵截过他,难道不知道人家会绕路?兄台!你才是他的对手,该熟悉他习性的人是你不是我!最后被他故布疑阵绕没了,反害我被五爷罚,我冤不冤呢我!” 鹰霜明知道这厮强词夺理,如果真是往南,沿途总是有线索的,不至于这样两眼一抹瞎什么消息都没有。假如当时他往北,无论如何也会听说赵长河挥洒京师,又怎么可能完全没下落? 但嬴五护着,他们听雪楼还不想和嬴五翻脸,只能冷冷道:“那这次呢?他又是往哪走?” 沙七很是惊奇:“你坑了我,还想我继续告诉你?” 是是是,我坑了你。鹰霜面无表情:“我的金子白给的?” “哦,这倒也是。”沙七叹了口气:“看在金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这次赵长河去的是北邙,绝对没错,你要是去了找不到人可别又说是我乱指路。” 鹰霜冷冷转身:“若再有误,你我两家从此决裂!” “等等。”沙七喊住他,递过一把匕首:“这次大家闹得误会不好看,也别计较了,礼物收着,交个朋友。” 鹰霜跟不上这种跳跃思维,很是无语地接过匕首,发现材质挺好,寒光隐隐,倒也不禁有几分喜爱:“此匕何名?” 沙七很是郑重地告诉他:“沙匕。” 鹰霜哪有闲情品味这里有点啥,急匆匆去了北邙。 等到了地方,倒是确实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在寨主屋中还可以看见赵长河抛弃的旧衣服,这回还真没错。 只可惜人去寨空,别说赵长河了,连个小喽啰都没留下,想抓个人来逼问都找不到,不知道集体转移到哪去了。寨中空余风雪,一片死寂。 鹰霜踟蹰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到处梭巡,试图找到一点线索。忽地脚下一虚,“咔嚓”一响,栽进了陷坑里。 好在人榜刺客自有手段,人未落坑,已经半空换气,腾身而起,险险躲开了已经快结成冰的泼尿机关。 “谁他妈在这种演武场边上都挖陷坑,赵长河你是不是有病啊!”刺客仰天长啸:“别让老子找到你在哪里!” 这时候的赵长河,都已经快要到陇右了…… …… 华夏传说中的昆仑,和现世的昆仑山不是一回事。 但在这个世界上,倒没有那么多花头,这大致就是现世的昆仑山脉,横贯大陆以西。 所谓的去昆仑山,当然不是指这连绵无尽的庞大山脉,那得找到啥时候去……一般此世说到昆仑,特指的是玉虚峰及其周边山峦。 山脚还有城市。 只不过如三娘所言,这是一个混乱之城。 赵长河牵马入内,打量周边风情,心中在想自己其实经历过很多混乱之城。剑湖城就很乱,毕竟没有官府在管;黄沙集也很乱,毕竟塞外野蛮之地。 但剑湖城势力的修行较低,相对容易达到平衡;黄沙集则有个乌拔鲁镇着,并且互市必须有规则,否则互市无从谈起。因此二者所谓的乱都有限度,本质都是在一定规则内行事的,无非是更野蛮暴力点罢了。 而这昆仑之外,号称几乎全员恶人,随便一个摊贩说不定都是中土逃过来隐姓埋名的杀人犯,不知道这里又会是一个什么规则…… 赵长河不信会有完全混乱的地方,尤其是当有天榜在上面镇压的时候,所谓的混乱在背地里必有它的另类秩序。 正打量间,就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小跑着冲他过来,老远就笑:“外乡人,可要引路的?这城可大着,没人指路找不到地方的。” 赵长河便问:“多少引路费?” “看客人要雇佣多久了。”那人嬉皮笑脸地凑到身边,自来熟地附耳过来:“这里想要玩什么花样都是有的哦……” 赵长河似笑非笑。 如月映水的俯瞰视角,清晰地看见此人在附耳过来的同时,手在下方悄悄地摸出了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向了自己的肋下。 果然是混乱之地,此前经历的任何地方都没这么直接的,刚来就有人要杀你,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赵长河忽地伸手,一把掐住这人的手腕,反手一折。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长街:“打人啦!外乡人打人啦!” “哗啦啦!”周边瞬间涌出一大群人,恶狠狠地围着赵长河:“哪来的过江龙!还不把人放了!” 赵长河笑眯眯地拗过那人的手臂,再一用力。 “咔嚓”一声,手臂整条被扯断,松垮垮地垂在肩头。 惨叫声再度高了好几个分贝,声带都快喊裂了。 围着赵长河的人们脸色也都变了,这过江龙好大的力气,好辣的手! 有个大汉沉声问:“阁下何人?可敢通名?” 赵长河悠悠地看了一圈,面不改色地淡淡道:“琅琊王道中,拜会昆仑。” 第304章 王道中威震恶人谷 以前自称王道中,还模棱两可,不说是不是琅琊王家那一位,让人猜是不是同名。 这次更狠,直接加“琅琊”了。 但不得不说,效果爆炸。 琅琊王氏! 地榜高手! 不管赵长河多么挑衅王家,那也是当世最强世家大族之一,势力跨州连郡,高手数不胜数。 不管赵长河和天榜地榜如何谈笑风生不当回事,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强的五十人之内,在普遍世人面前震慑力无与伦比。 这样的过江龙入昆仑,是真可能造成势力格局之变的,这区区街市上的小势力谁敢乱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连被折断了手在那猪叫的人都惊恐地死死收住声音,生怕地榜高手随便拍死自己都没人敢报仇。 连赵长河自己都意外于这个效果,暗自在想自己日常接触的层面是不是太高了点,没感觉琅琊王道中五个字这么有逼格啊…… 那大汉擦着冷汗,赔笑道:“竟是王先生到此……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大人有大量,不知者不罪……” 赵长河冷冷道:“就算不是王某在此,此人素不相识,初见就暗算,是何道理?” 大汉赔笑道:“也就是、也就是先生的马雄骏……我们还道谁能有这种宝马,还敢独身来昆仑……既然是王先生之物,那就正常,正常……” 就这点事?二话不说地直接暗算杀人,比此前路上见过的盗匪还凶残。人家盗匪好歹还会摆明车马就是要抢呢,你们这莫名其妙的偷袭,人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真不愧是极恶之地。 昆仑两个字在赵长河心中是有点神性的,这样的反差属实有点接受不了。 但话说回来了,夺马杀人总归有逻辑在这,至少不是完全无理由的要杀你,那才让人无所适从。 既然是这样的逻辑,那自己该怎么做也就有谱了。赵长河冷笑起来:“不知者不罪?” 一群人胆战心惊,那大汉瞥了断臂的瘦子一眼,忽然目露凶光,拔刀斩过,那人头颅飞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大汉捧着人头弯腰作揖:“此人得罪先生,已经伏诛。” 赵长河瞥了眼周围人群,竟然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连个替瘦子叫屈的人都没有。心中也不免暗惊,这味儿有了,什么剑湖城什么黄沙集,和此地一比简直纯洁得小白花一样…… 面上不动声色地颔首道:“倒是识时务者。本座初来此地,正缺人使唤,你们送上门来倒是最好不过。” 大汉喜道:“愿为王先生效犬马之劳!我们在这开着车马行,也兼驿馆,先生若不嫌弃,可以在我们这里歇脚,想知道什么,我们知无不言!” 赵长河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带路!” 这还真是个车马行兼驿站,直接可以喂马,驿站里也有饭馆,只是条件看上去很是简陋,这帮人也不是真心做客栈的,恐怕做人肉包子居多。 赵长河也不在意,大咧咧地把缰绳随意甩给边上一人:“喂马。” 那人受宠若惊地躬身讨好:“是,一定给爷喂得妥妥帖帖。” 身后眼清晰地看着这群人在后面挤眉弄眼,但没人敢私语,怕“地榜高手”能够窃听捕捉。 其实赵长河不用听都知道他们想商议什么,比如是不是给马喂点巴豆,让这个王道中栽个跟头;或者是不是直接抢了马跑路。再比如是不是要试探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王道中,别是个骗子……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敢。只要没有弄死他的把握,这些人就不敢动马也不敢试人,反倒真得妥妥帖帖地照顾着,否则那瘦子就是榜样。 无非拳头大就是道理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得把这个“地榜高手”给演好了,不能露了怯。 大家都无法从外表看出对方到底什么修行,他们看不穿自己是不是地榜,自己也看不出他们的水平,搞不好这大汉还是隐藏人榜呢。能不打就不打,否则打起来胜负另说,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其他势力窥视,来这里的目的就全崩了。 此外,刚才死掉的瘦子实力自己交了手倒是有数,那是玄关三重,搁血神教里都能做个副舵主花天酒地了,在这里就跟个店小二一样……这可不是听雪楼那种杀手为了杀人伪装的身份,他是真的就是个店小二。 这是赵长河目前所见最高等级的地图,高得有点超模,根本不是正常世界。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正常地域,全是在中原或者也有异族混不下去的凶人避难在此,放大版本的恶人谷,普遍强大才是理所当然。 但这里又有个逻辑问题——为啥好多武侠或玄幻世界都有个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又有哪点安全了?可能死得比在中原还要惨,还不如随便找个乡下一躲呢,哪个仇家找得到你啊……何苦非要来这样的地方尔虞我诈,堂堂玄关三重低声下气做店小二,都是M嘛? 必有诱因。 比如是因为昆仑多宝?可能狗屎运找到点什么就能回去翻身? 但昆仑有玉虚神殿,玉虚真人天榜第四啊,他不会包场的嘛,任由你们找宝物? 还是说,索性就是玉虚真人收容庇护这些恶徒,导致大夏官方无能为力,唐晚妆更无心把精力放这里……这可能性较大,但玉虚真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收容了,又为什么不建立规则为其所用,反而让他们随便乱杀呢? 这种成因实在想不明白,三娘好像也不太清楚,语焉不详的,四象教的势力毕竟没伸到这里,估摸着嬴五的人在这也不好混,信息有所缺失。 思索间,那大汉端上酒肉,站在桌边赔笑:“先生慢用。” 赵长河掂起酒杯仿佛鉴赏般看了看里面的酒液,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大汉一眼。大汉只是憨厚地笑:“绝对不敢下毒,先生放心。” 傻子才在这种时候下毒,要下也是等你失去戒心了再下啊。 “其实下点毒也没什么的。”赵长河微微笑道:“比如你指甲缝里藏着的鹤顶红,要不是因为你手太脏了看着恶心的话,拿来做做调味料也是不错的。” 大汉骇然,忙道:“先生误会……我这是磨炼爪法所用,不是下毒……” 这是怎么看见我刚刚在指甲缝里藏毒的,你也没转头啊…… “呵……”赵长河悠悠抿酒,随意道:“这葡萄酒有点酸涩,如果加上一些断肠草熬的汁,能去酸除涩,有空不妨试试。” 大汉这回真是满头大汗:“我、我们哪有先生的实力,把断肠草当调味料……” 其实赵长河哪有调过这种味,见似乎唬住了人,便淡淡道:“你在中原必定不是无名之辈,你是何人?” 大汉有些迟疑,终究还是不敢隐瞒,低声道:“在下杨虔远。” 赵长河眼眸微动。 这不是乱世榜的高手,但同样有名气,有名的原因很简单,到处城门的通缉令都挂着呢,和他一年前一个待遇。 杨虔远,弘农杨氏某偏房庶子,因争夺家产,数年间暗中下毒杀害三名嫡兄弟,最后一次被弟媳撞破败露,奸杀弟媳,逃亡千里。 一时之间杨家沦为笑柄,而这杨虔远也算是名动天下了…… 恶人之地真是名下无虚,随便碰上个人,就是唐晚妆必杀名单里的玩意儿。 赵长河与弘农杨不归在琅琊论剑时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杨不归是夏迟迟的对手,沉默寡言,风度还算可以。据说杨不归本来也没那么寡言的,这件事对他打击挺大。 本来以为此人是隐姓埋名躲起来,却原来真到了昆仑,还做了个车马行的头目。 通缉令上的杨虔远还是个公子哥儿的造型,这边变成了一个粗豪大汉的样子,真认不出来,所以说通缉令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第305章 此间有乎 虽是和杨不归有过一面之缘,赵长河口中说的却是:“原来是你……前些日子我与知行兄相见,他还提起过你。” 杨知行,杨家家主,王道中的身份肯定是和家主对接的嘛…… 杨虔远正是以为“王道中”肯定对自己的样貌心中有数才不敢隐瞒的,天知道这厮从来没关注过通缉令长啥样? 反倒是赵长河自己这会儿心虚虚的,这杨虔远没见过王道中吗……自己的化妆也就惯例的黄脸汉,主要是为了遮刀疤,看上去还是个年轻汉子,和王道中可天差地远呢。 杨虔远一个偏房庶子哪有资格见过王道中,虽然他也觉得这个王道中太年轻了点……不过地榜高手可能驻颜有术,他再怀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赔笑:“因为是前辈来了,在下不敢隐瞒。实际上在这里的人都是隐姓埋名,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谁是谁的,说不定街上见到一个路人就是曾经威震天下的大魔头也未可知。” 赵长河嗤声道:“说就说了,有什么大不了,你放心,总之本座不是来捉你的。” “那是,那是。杨家也没有资格让前辈千里迢迢来捉人嘛。”杨虔远道:“不过像前辈这样的人物跑来这种地方,倒是真罕见得很……” 赵长河道:“怎么,都是混不下去的人跑进来避难不成?昆仑自古便是传说多发之地,据我所知历代来寻宝的人也多吧。玉虚宫也只能管近处山峰,还能管周边这么大的范围不成?” “以前多点,现在越发少了,这种群魔乱舞之地,谁敢轻易往这跑……嗐,起初我们也以为前辈就是这种来寻宝碰运气的江湖人,但既然是王前辈,应该不至于亲自跑来这种地方寻宝……莫非前辈是找人?” “为什么不至于?” “一则前辈多有人可以驱使,不需要亲身赴险,二则前辈的身份大可以直接去拜会玉虚宫,又何必来这山脚中转之城呢?” “中转……”赵长河道:“这是何意?” “大夏好欺,唐晚妆不好欺,有她主持的镇魔司谁敢忽视?比如布局做戏,把亲信下属打造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逃入此地,做个内应,这是很正常的手段。以前就有过派人进来和一个大魔头混得烂熟,无比信任地忽悠出去,结果唐晚妆潜伏在外,镇魔司一拥而上把人捉了,等玉虚真人知道的时候人都到几百里开外了。” 赵长河:“……” 杨虔远叹了口气:“因此不是谁都可以进昆仑,初来避难者都必须在城里呆着,接受观察,确定了身份才能被接纳入山。” 赵长河颔首道:“原来如此……有点意思,这我们没亲临过还真不知道。” “各地有各地的门道嘛,外界不知道很正常。”杨虔远道:“其实吧,久而久之,在城里的人多了,倒也就没有必要非得入山了,城中生活便利,吃喝嫖赌啥都有。反正聚的恶人多了,官府和仇家一样不敢轻易上门,没啥区别,又何必入山?所以现在逃难者大部分就呆城里了。” “还是不太一样吧?”赵长河道:“如果都入山,就算一伙人了,组织成一个势力,本来接纳恶徒就是为了这个吧。城里你们这样互相都乱杀的,对玉虚真人而言有啥意义?”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就是外来人不被当人,一旦能在城中呆下去的,也不会没事互相攻击的。大家也需要这么一个栖息之地的嘛,都乱杀还成什么样……当然,压根就没人立过这种规矩,都是看自己把握的了。倒是一旦有人想要搞什么一统全城的把戏,当天脑袋就会被玉虚真人摘了,那是逆鳞,其余之事他不过问,就收税收资源、有时候也驱使人干活,与王无异。” “这样……”赵长河奇道:“可玉虚真人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他就是公然自立,唐晚妆又能怎样?” 杨虔远仿佛懂了:“原来前辈来此,是想与玉虚真人东西呼应。” 赵长河倒被他说愣了一下,暗道不愧是世家出身,这脑回路转得老子都没想到,感谢你提供的好借口哈,让王道中出现在这里变得合理无比。 便一脸矜持地道:“不错,本座来此正是此意,无非先进城歇息而已。” 杨虔远道:“以前夏龙渊威慑力高,玉虚真人行事谨慎些,可以理解。但现在夏龙渊都这样了,玉虚真人却还是不敢,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风格,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在怕什么。可能是我还没能入山,了解不到内情吧。” 赵长河微微皱眉:“这样的话……本座直接入山,不至于见不到人吧?” 杨虔远赔笑道:“这晚辈就不知道了,毕竟晚辈就没上过山。” 赵长河点点头:“你倒是在这混得不错啊,逃到这里没多久吧,就是个势力首脑的样子?” 杨虔远道:“嗐,我这算个什么首脑,无非进来就献出杨家功法托庇在城东金钱帮麾下,钱帮主看我有点修为,丢一个小产业给我负责罢了。实际上刚才也说了,这里基本就不会有外客,这产业清汤寡水的也没啥滋味,有时候饭都不见得吃得饱。” 赵长河一副长辈的样子问:“然后呢,你就一直做这没滋味的产业混日子,是否还不如当初在家?有没有一点后悔?” 杨虔远面无表情:“做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现在就是代价,我认得清。反正路还没绝呢,万一能得玉虚真人看上,传授个一招半式,焉知有朝一日我不能打回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赵长河“呵”地一笑:“有点意思。现在我就是你的外客,你安排给我做个向导,伺候本座满意了,好歹你这个月不会没饭吃。若是见到玉虚真人,合适的话本座也可以给你美言几句。” 说完手腕一翻,一锭碎银拍在了桌上,恰恰嵌在桌面平齐,不凹不凸,仿佛本来就是这样的桌面设计一般。 杨虔远看得把最后一丝猜疑都散掉了。 这种力道控制也就罢了,他自己也能做到,也就是没这么云淡风轻。真正关键的在于,他认出了这是王家排天镇海掌之意。 杨虔远的腰更弯了几分:“前辈想去城中逛逛吗?想先去何地,在下这就引路。” 赵长河想了想:“此间有妓女乎?” 杨虔远露出了同道中人的笑意:“那自然是有的,前辈随我来。” 其实赵长河想找的不是青楼,是赌场,只是不想太直入主题,要拐几个弯儿。大部分时候青楼赌场不分家,有青楼的地方总是能看得见赌场的,至少附近会有。 去赌场自然是想找嬴五的势力,单听杨虔远这些话是不够的,还得找人印证,而且自己的真意也不敢问杨虔远,杨虔远只是自己寻找可信之人的向导和跳板。 主要麻烦的在于,嬴五的人在这里还真不一定是明牌开赌场了,玉虚真人又不是傻逼,接纳恶徒在这对他有用,接纳另一个天榜势力干嘛用?给自己找不自在? 嬴五的人即使在此,也只会是隐姓埋名用另外的方式。这点三娘居然没说怎么找,只能证明其实在那个时候三娘心中还没有当他赵长河是自己人,这种潜伏在别人势力中的情况算是个秘密了,确实不好随便泄露。 但反过来说,自己骑着乌骓背着阔刀出现,别人没想到这是赵长河,嬴五的人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会过来接洽的吧?只要自己做出寻找赌场的态势,应该就会落在嬴五的人注目之下了。 正这么想着,青楼到了。 身边莺莺燕燕瞬间围了一身,各自拉客:“这位爷,来我们这边嘛……” “爷,别听她的,我们的功夫才好呢……” “我们今晚有姑娘梳拢,爷真不来看看嘛?” 赵长河左顾右盼,面无表情。 想看的赌场没看到,整条街全踏马是青楼,互相拉客,峰峦都要压到他脸上了。 赵长河好不容易从汹涌波涛之中钻了出来,随便搂住了一个:“挤个屁呢!就你了!” 话音未落,就僵在了嘴巴里。 街角之处,一个男装打扮拍着折扇的公子也正悠悠然地在一群妓女的簇拥之下进了另一个青楼,姿态闲适无比,一看就是老司机。 然而那是个屁的老司机。 化成灰赵长河也认得出来,那一年的大师兄,那一年的洛七。 第306章 “捉奸” 那边夏迟迟并未察觉赵长河在这,毕竟这厮易过容,整条街到处都是拉客的乱七八糟,哪能一眼发现……赵长河一愣之间,她已经进了门,依稀还传来里面的招呼声:“哟,洛公子您又来了呀……天字一号厢给您留着呢。” 妈的还是个熟客,这是来了多久了啊? 三娘说过四象教触手没有伸到这里,这话肯定不假。可知这青楼肯定不是四象教的人,不知道迟迟在这做熟客是在谋划些什么。 反正有迟迟在还跟你们玩个什么……赵长河毫无悬念地甩开自己揽着的老鸨,大步追到了洛七进的那一家。 身后杨虔远忙追了上去,跟得一头雾水:“先生,先生?” “哦。”赵长河笑眯眯地丢给他一锭碎银:“这地方不错,你玩你的,本座可没有和人一起逛窑子的习惯。” 杨虔远接了钱,神色怪异地看着赵长河兴冲冲进门的样子。 怪了,之前都看不出他对这里的青楼有什么兴趣,憋得一脸闷,结果看见一个俊俏公子哥就两眼发光。 懂了,人家琅琊王氏什么美人儿没见过,这边的庸脂俗粉提不起兴趣很正常,玩腻味了之后喜欢的就是龙阳之好了…… 正常正常。 杨虔远掂了掂手中银子,没有自己找个青楼玩,沉思片刻,忽地拔腿直奔街外某处大宅。 一个紫袍大汉高坐堂中,冷冷地盯着他:“那人真是王道中?” “不敢确定……我知道王道中是中年人,外貌应该也较为儒雅,有须。但胡须是能刮的,这黄脸汉虽然脸色不太好,长相也算得上周正,言谈也有气度,前辈高人的范儿还真不像装的……” 当然周正,赵长河公认连疤都盖不掉的俊朗英伟,他没学会思思那种连五官都改成另一个人的水准,还是以自己的轮廓为基准的,再怎么尽力普通化了,也能称一句周正。而本纪元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胡子都不能刮的说法,武道中人没那么多名堂。 气质就更是了,习武以来真是百战百胜,那种自信气场是很难演的,完全自然而然。和夏龙渊交谈都没怎么虚,他杨虔远算老几。 杨虔远犹豫片刻,又道:“而且他确实很强。我见过杨家家主杨知行的感知,也就与他半斤八两……不,可能还不如他,杨知行最多能知道我在背后做了什么举动,可他竟连东西是鹤顶红都知道,好像有眼在看似的……” 钱帮主道:“秘藏的典型标志。他这犹如目睹的水准,一重秘藏是肯定办不到的,真得是地榜甚至前列都不知道是否能行,看来人们传言当初赫雷是被他所伤,还真有几分道理。” 杨虔远低头道:“是。然后他的排天镇海掌……以我粗浅的认知来看,好像是真的。” “按这么看,还真他妈是王道中。反正不管是不是,这人都是条真正的过江龙,不可妄动。”钱帮主沉吟片刻,低声自语:“如果他肯出手,天灵子岂不是死定了……” 杨虔远不说话,心中暗自有些鄙夷。 不管是不是王道中,这种人物会被你请动去介入区区一城的帮会冲突?还他妈只是个城东小帮。 最佳方案难道不是啥事都别做,等人走了就完事了,何必节外生枝? 但既然你想节外生枝,我是否可以借此做些事? …… 不提恶人们的各自思量,赵长河跟着夏迟迟进了青楼,“熟客”夏迟迟很快搂着“老相好”进了包厢,没等赵长河跟上去,一群莺莺燕燕又围了上来:“哟,这位爷好面生,是第一次来嘛?” 赵长河感觉自己像捉奸似的,想想也好玩,笑吟吟地往身边老鸨衣领里塞了锭碎银子:“把你们的头牌叫来。” 一个生面孔哪能分辨这里哪个是头牌,老鸨毫无悬念地随便找了个空闲的:“这就是我们的头牌千千。千千,好好伺候这位爷。” 赵长河哪有心思管这是不是真头牌,甚至连人长啥样都懒得看:“带爷去天字一号厢。” 千千为难道:“天字一号厢已经有客人了……” “多大事,那就二号。” 千千高兴起来,这爷好说话嘛……便娇滴滴地挨着赵长河:“爷这边请……” “诶诶等等。”赵长河看着与刚才夏迟迟南辕北辙的楼梯,傻了眼:“天字二号为什么在这边?” 千千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在这边?” 赵长河索性摊牌:“你们一号二号不是连着的?” “谁说一号二号就一定要连着的呀?”千千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明白了,笑嘻嘻道:“爷是冲着刚才的洛公子来的吧?” 赵长河感觉自己像傻逼,闷声往她的缝里也塞了锭银子:“你说对了,爷就好那一口。” “那爷可小心了,好那口的人前几天就有过,但脑袋已经被洛公子割了,就挂在街口。”千千低声道:“否则他也没来几天,为什么就能稳占天字一号包厢,那是咱昆仑城敬英雄。” 什么敬英雄,敬拳头才是真的。 看来迟迟在这风生水起,是已经融入氛围了。该不会是打算长居? 赵长河笑道:“这你就别管了,带我去他隔邻。” 迟迟隔邻还恰好没客人,事实上这青楼生意就不咋地,房间空得很。千千便带赵长河进了屋,笑吟吟地给他添酒:“爷要先喝酒听曲儿呢,还是先吃我?” “你都知道爷好那口了,就边上弹弹琴吧,钱不少你的。” 不需要伺候客人,弹个琴就有钱拿,傻子才不乐意呢,千千高兴无比地坐在一边弹起了琴,赵长河便自顾喝酒,实则悄悄在听隔邻的动静。 身后眼赋予的从来不止是看身后,而是五感的全面加强,很早以前他的听力就远超同级,在岳红翎指点感知秘藏之门后,这一项同样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增幅得远超岳红翎教导时的想象。 千千的琴声看似就在耳边嘈杂,实则如同分流一般,毫不过耳,悠悠荡荡。 隔邻细碎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渐渐钻入耳内。 “洛公子,你好坏哦~这摸人的手法是哪学来的呀,这般粗鲁……” 洛七装回了中性化的声音依稀传来:“这是山匪手段,非你所知。粗鲁是粗鲁了点,难道不舒服嘛?” 赵长河:“……” “洛公子好讨厌。” “好啦好啦,我还要听你讲故事呢。昨天说到火炎昆冈、玉石俱焚,这事的后续如何?” “没有后续了呀,其实也就是一次火山喷发啦,这些年也没喷过了,就是周遭多了些不同颜色的泥。如今大雪覆盖山头,也和其他山峰没什么区别。洛公子若是觉得有什么宝物在那里,还是算啦,很多人这么猜过,去寻找都是一无所获。” 敢情夏迟迟找妓女聊天是套情报? 本来以为西方属金,迟迟是来找自己的进阶之途的,从这火焰话题来看,倒像是在帮朱雀探一件什么宝物、或者是在找一个地方。朱雀的东西按理不是该往南找嘛…… 话说回来了,玄武在北虽然没错,但青龙的位置可绝算不上东。看来四象分布并不是死板按照固有的方位,毕竟上古四象不会按照既定的方位死亡…… 然而火山喷发实属正常,这种人尽皆知的消息里能得到什么答案? 却听夏迟迟笑道:“没后续就没后续,继续说下一件呀。” “我的洛公子,你听故事已经从百年前听到十年前了,这十年真没故事了,都是打来打去……” “打来打去也是故事,比如有哪些耳熟能详的人物进入昆仑,说来听听?” “都是隐姓埋名的呀……” “试图入山的人总是需要自证个身份的,隐姓埋名是后来蹲城里的事吧?” “这倒是的……以前的我不知道,这一两年吧,比较有名的是毒蜘蛛。” “毒死一个镇的那位?人榜五十八。” “对……他入山了。嗯……还有那个杨虔远吧,据说他没能入山,住在城里,但不知道哪个是他,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赵长河忽然有个直觉。 迟迟并不是一直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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