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器。 是强化了无数倍的唐不器。 当然即使不提她此刻突破了二重秘藏,赵长河还卡在这一线上,单论对剑的理解,赵长河也确实不可能比得过岳红翎这一辈子专注在剑道上的天才剑客。 两人交手数十合,赵长河终于开始招法散乱,步步后退,落入了下风。 “注意了!”岳红翎觑准破绽,一剑飞刺,准备终结战局,顺便指点指点赵长河这一战中的缺失。 赵长河眼里闪过笑意。 岳红翎心中一个咯噔,她太了解这货了,绝不是人们心目中光明磊落的豪侠,在战斗中为了赢可是阴险无比的。早年弱小的时候砸石灰都玩过,后来也是手头暗戳戳地弹石头。随着越来越强,这些小动作效果也差了,才基本不再用——那是因为没用,不是不想用。 心念闪过,手中长剑已经荡开赵长河的剑,直抵颈侧。 果然赵长河左手一翻,硕大的“暗器”迎头拍了下来。 龙雀。 如果真的对敌,他还来得及避让对方这一刺,可这莫名兜头出现的大阔刀对方绝对来不及闪。 还好岳红翎早有准备,又好气又好笑地抽身飞退:“德性。” 但她的制胜一击也真被破了。 赵长河把刀剑换了个手,毕竟龙雀主修,还是该放右手的:“来,试试老公的三刀三剑三神技?” “不如说你就会三板斧,不管刀剑都是。”岳红翎啐了一口,挺剑再上。 并不是多一把兵器就多一倍战力的,协调不好的话反而会极大拖累战力。不过对于如今在二重秘藏门前的赵长河来说,神魂强度足以支持分心二用,倒不是问题,打磨好了就行。 岳红翎并没有去劝赵长河专精一门,她知道赵长河一直琢磨这事的意义,不是为了耍帅,而是血修罗体的锻体过程多半有这方面的要求,在各类攻击模式上都要打磨,搞不好某一天还要玩玩钝器……总之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帮他打磨。 结果意外地发现,赵长河这左剑右刀还真的挺猛的。 开始是有些生疏,自己刀剑都会碰在一起,又或者是一味挥刀,剑都忘了用,如果是真的对敌,可能早躺了。 但随着需要用剑救场的时候越来越多,他的左右配合也开始越来越融洽。 于是岳红翎渐渐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很难受的“阵法”里,明明面对的是狂猛暴烈的刀,可时不时就有诡谲尖锐的剑气在袭扰,不说应付两个人那么夸张,但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属性仿佛天然的互补,掩盖了他原本的最大不足。 赵长河原先总是给人一种逢战必伤的感觉,除去有时候是自找,主要还是他使用阔刀的战斗方式天然决定的,那种大开大合猛蓄猛出的打法就是很多破绽,很容易受伤。只不过往往对方先要被那狂暴无比的攻击性砍碎,所以一般的结果都是以伤换命。 但现在好像有办法补上了。 同时补上的还有他的续航……原先赵长河被吐槽三板斧,其实不完全是在说他掌握的绝技不多,毕竟也没谁是靠绝技打个没完的,主要是在说他血煞功的特性导致爆发之后容易疲软,对方要是能撑过他几轮爆发,后续他就会很被动。 但现在刀剑轮转,仿佛连绵不绝,六合神功提供的续航简直无穷无尽,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厚重。 总感觉,无论是修行方面,还是技法方面,都形成了一个太极。 他明明不修道,却合上了道家意? 或者这也不叫道家意,这是两仪,两仪生什么来着? 所以说吧,这就是只异兽,有问题吗? 第504章 岳红翎的剑 最终赵长河的刀剑合璧还是被岳红翎破了,长剑架在脖子上,无奈举手投降。 岳红翎得意不起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二重秘藏,赵长河可没突破呢,自己可不是薛苍海,没那么容易被人越级挑战,赢才是应当的。 然而还是打得这么艰难,赢了也没多了不起。 但同时却也欣慰,小男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另一个方面好像更厉害…… 找个女侠小姐姐做老婆的好处就是,不但可以对练,帮助熟悉掌握新技能,小姐姐还能帮你找问题,提出各种有益的见解。 最后还能一起宽衣解带,共浴鸳鸯。 然后在浴池里反过来让小姐姐举手投降。 换个赛道的事儿。 “你……嗯……”岳红翎一手撑着浴池,一手放在口中轻轻咬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太大。 旋即有些幽怨地回首看他:“你是不是打不过,换个报仇的方法……” “哪有……” “那干嘛用这么羞耻的姿势,没完了……唔……” “呃……”其实你不这么咬着指头回眸,姿势也没那么羞耻。 你这样是会加攻速的…… 老夫老妻了,说是做这事儿都属于交公粮……可岳红翎依然总能让赵长河找到刚恋爱时的羞涩感。 女侠的矜持还是那么可爱。 岳红翎发现自己抗议之后他更来劲了,只得咬着手指头默不作声。 肯定是因为刚才打赢了他,他来反征服了,把刚刚长剑架在脖子上的敌人摁在水池嗯嗯嗯的是不是让他特别开心,真是德性。 不出声,看他怎么得意。 岳红翎没发现,自己每一次打定主意不出声的结果都特别悲惨,最后连手指头都咬不住了…… …… 雨收云散,岳红翎浑身都是满足的红霞,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两人其实直到此刻才慢悠悠地给对方互相搓洗。 “真是臭狗熊。”岳红翎手指在他身上遍布的伤痕上轻轻划过,低声道:“你不是都可以重塑经脉了么,为什么不把疤去掉?是不是又要说这是男人的证明?” “仅仅是因为重塑需要能量,那会儿能量不足了,根本没有余力顾及这些有的没的。至于现在,懒得弄,再说吧。” 其实岳红翎觉得还真没必要刻意祛疤了,无论脸上身上,他这样子看上去真的特别有男人味。 累累伤痕真的是男人的勋章,特别符合江湖人的审美。 其实可能那时候思思看见他这遍体鳞伤的样子,心更要化成水,什么都愿意做了……说穿了这次他的累累伤痕真是完全为思思受的,得到思思的心简直理所当然。岳红翎觉得自己没有太吃思思的醋,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也或许是因为这丫头缘法太早了,早都习惯死烧货勾勾搭搭了…… 于是甚至愿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不知道结果如何。 “你们去看墓葬地,有什么结果?” 瞧这问的多有技巧,赵长河听了都忍不住笑,在她身上作怪地揉了一把。 岳红翎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赵长河大致把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又道:“我觉得这边可窥上古阶梯,对修行不一定有什么好处,但对探索上古之秘一定有帮助,我打算在这里结庐住一两个月,也算沉淀一下近期所得。陪我一起?” 岳红翎想了想,摇头道:“我对追寻上古之秘的兴趣不是很大,明天随你去看看地方,如果对修行有利,就住一段。如果感觉与修行关联不大,我就先告辞了。在这里呆了有点久了。” 她就这性子,很难长期呆在哪里,几天前就提前说过已有去意了。赵长河习惯得很,倒也不强求,只是“嗯”了一声。 岳红翎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分别了,又想给男人最后一些叮嘱:“你这个刀剑合璧,完全属于自己摸索出来的配合方案,中间还是有着大量的不协调之处。我看你在这里也不宜太久,回中土之后,可以找相关的宗派去了解一下双手搭配的窍门,毕竟前人总结过的路,可以参照,省却大量的摸索过程。” “这种好像也不多?大部分是双刀或双剑之类的,和我这种情况也不太一样……” “参考即可,你也该开始做一些自己融合创功的准备了……我看你之前也一直有意的这么做,号称自创什么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虽然一眼可知那还是地狱如是的模子,总归是有想创招的意识了?” “嗯,我很早开始就觉得要有自己的东西。一直传承前人的,肯定走不到顶尖,而且……”赵长河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瞎子在不在听…… 想想管她呢,终究还是直接说了:“而且学别人的东西,万一将来对上,可是处处受制。” “想到一起去了。”岳红翎很是高兴:“所以我从来不用别人的东西。真武剑石我只取部分意,落日神剑无论是不是剑皇传承,其实和它的本来面貌也不相同,我与自家落霞剑法相结合,早就走着不一样的路子了。现在有了更新的剑意,就更不一样。” 赵长河确实挺佩服岳红翎这一点的,小门小户,借助一点早年秘境的残招传承,硬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真正的潜龙第一流。 她对赵长河的天书已有所知,但从来不问,感觉她甚至没什么兴趣,甚至不如自己去观摩异兽。 包括她说对上古之秘没什么兴趣,也是出于此。说来自己认识的人里,对追寻上古之秘的兴趣最大的也就四象教和嬴五,别人好像对此兴趣都一般。当初韩无病在剑室里,对残留剑意的兴趣远超对女子身份和冰魄的兴趣,也如此类。 并非他们不想追寻上个纪元的力量,而是修的“自我之剑”,上古之秘再强,也不如自己的路。 可惜自己不行,由于瞎子的存在,无论她是否引导,上古之秘的追寻都注定要成为自己的主题之一,无法置之不理。这或许也是自己和四象教与嬴五关系都越来越密切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赵长河捞了一把还在水中漂浮的白色稠状物,丢进天书里抹了一把。 天书:“……” 岳红翎不知道他在干嘛,见他摸戒指的模样,倒是想起一事,探手把搁在池边的古剑龙皇拿了过来塞回给他:“这是四象教的剑吧,这几天我借用着差点忘了还。” 赵长河看了看她的表情,清澈自如,一点不舍之意都没有。忍不住问道:“你自己的剑断了,时无定的剑你又转手就给了无病,现在你没有好剑了。如此神剑在前,你一点都不想要的吗?” “如果是你的剑,我拿就拿了,不跟你客气。但这是四象教的剑……”岳红翎微微一笑:“我不欠她们人情。” “那你用什么剑?”赵长河在戒指里掏摸了半天,那把骨剑已经还给了思思,只有一把未成型的夜帝剑坯,也没有其他剑留下了。 “我啊……”岳红翎懒洋洋地从池中起身,顺着长发扎马尾:“找思思随便要一把品质较好的好剑就可以了。那种上古宝剑,蕴他人之灵,我兴趣也不大。” 说着回眸一笑:“剑客当蕴自己的剑灵,千百年后,让后人追寻曾经岳红翎的剑,才是我之所求。” 对比刚才咬着手指回眸的样子,分外美丽。 第505章 天地的真实 次日小两口物理意义的日上三竿才起床,早饭午饭一起吃了,饭后一路散步赏景去了古坟山,抵达的时候又是傍晚。 嗯,赵长河就是为了凑在傍晚的时候让岳红翎看落日的,确信。 早已经有很多灵族人吭哧吭哧在这边建院子,就选址在那个光洁平台附近的溪流边上,一群人伐木建屋热火朝天的,当赵长河过来时竟发现屋子都快搭一半了,效率极高。 毕竟他现在就是帝王,要是有享乐之意,就连要搞宫殿都是理所当然。思思知道他的心思,没有大兴土木,就是简单安排一个小院落,自然效率很高。 赵长河远远看了看,不想去惊扰,又引发什么跪拜之类的很没意思,便自顾在平台周围观察。 岳红翎已经观察很久了,神色略有凝重。 赵长河道:“怎么,有感悟?那敢情好,多住些时日?” “武道感悟是没有,困惑倒有一些……”岳红翎低声道:“这日月星辰……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赵长河有些惊艳地看了自家老婆一眼,这个思路对现代人来说不稀奇,可这是古人能想的? 话说回来,倒不一定是假的,因为假的话,没有造假的来源。 天书护持着这片空间隔绝不碎,不代表还会给这里营造天幕、做出日月星辰的假象。一页并无思维的天书不该做到这一点,也没有动机。何况这一页是生命之书,按理不具备这类功能。 连造假的人都没有,怎么假呢…… 从各种光合作用氧气流水等自然条件来看,这里看见的天穹大概率就是外界看见的相同天穹,只是所处空间不知道怎么折叠导致了这样的现象。至于那近距离的太阳,极有可能是空间扭曲造成的视觉欺骗,实际极远,否则没道理那么近的太阳却不热。 当然若是根据太阳很近却不热这一点判断这日月星辰是假的,倒也有其道理,赵长河没法确定哪种才是对的,这也是他打算在这里长住的主要原因。 现代人对这种事的兴致应该是比任何古人都浓,这才是真异象好不好。 岳红翎神色有些怔忡,看着落日低声自语:“如果这里的天穹可能是假的,那外面的,是否一定是真的?又或者是……九天之上,更有何物?” 赵长河鼓起了眼睛。 以后能回到现世,谁敢说土著们格局小,一巴掌抽死他。 连自己都被这话给提醒了,所谓苟延残喘的神魔,真的都埋在地下么?夏龙渊朝天挥出的那一拳,通向哪里? 如果另有人在九天之上,那这个小世界的天穹还真有可能是假的,比如有个灵族老祖给后辈护持,连带天书都是他牵引到这边来的。如果只是躺在坟里的水平,那还是算了吧。 连上古青龙与剑皇都躺坟里,灵族老祖有这么牛逼没? 赵长河陷入了沉思,岳红翎却仿佛回过神似的,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胡猜乱想,毫无依据,不许笑我。” 赵长河很认真道:“有没有想把你的猜想继续贯彻下去,调查真相?” 岳红翎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上古传承和事件秘闻不感兴趣,不代表对认知天地真相不感兴趣。对宇宙的认知,道也,必是武者的终途。 说穿了,她浪迹天涯,是不是始终无意识走在探寻世界的路上?而如今越发明晰。 “你是不是也在找这些?”她忽然问。 赵长河想了想,颔首道:“算是。” 岳红翎露出笑意:“那看看我们谁找得快?你就继续在这里琢磨你的小世界,我出去找我的。” 赵长河有些无奈:“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走,猴子一样留不住……” “倒也不全是。”岳红翎再度转头,看向那个看似极近的大盘子,低声自语:“它这么近,我好想把它戳下来啊……” 赵长河:“……” “但我知道做不到,徒增心魔,不如不看。等修行再高,重临此地……届时看我之剑,可落日乎?” …… 岳红翎走了,没让赵长河送,她向来不喜欢黏糊糊的别情。 只是临走跑去找思思要了一把好剑,又勒索了一个储物戒琢磨着用,也不知道她没有控鹤功能不能用戒指,看那模样好像二重秘藏的实力已经足以强行吸取东西了。 感觉格局被自家老婆碾得粉碎的赵长河揣手手坐在坟山平台,看着大盘子慢慢落山的过程发呆。 直到彻底落山,天上星月生辉,赵长河才忽然说了一句:“为什么要从现世摇人,你还不如直接做红翎的随身老奶奶,听说现在在推大女主文。” 瞎子懒得理他。 赵长河眯着眼睛沉默半晌,却似有了点想法。 可能有些事,需要“天道之外”的人来做……至少在瞎子判断中需要如此。 否则天下人杰何其多也,为什么要去现世摇人…… 如果说自己这些天外之人和此世之人相比,有什么额外的优势,那或许还真得算对宇宙真实的认知。这有没有可能就是自己那让朱雀玄武都震惊的诸天星辰之意的由来? “老爷。”身边传来低语:“他们屋子已经搭好了,用具也已齐备,要进屋么?” 赵长河回过神:“草,这么快?” 思思抿嘴轻笑:“搭个木屋罢了,给圣使住的别苑,都干劲十足的。我可拿鞭子抽着人干活。” 赵长河调笑道:“你敢抽,红翎行侠仗义要的就是你的脑袋。” 思思凑过了脑袋:“这里不是有赵大侠么……要行侠仗义,那就自己来呀……” 看她把粉腮都凑到自己唇边的样子,赵长河忍不住笑:“红翎一走,你就飘了是吧,之前还老老实实。” 思思噘了噘嘴,以前觉得岳红翎一本正经的,最喜欢在她面前作死横跳,虽然最终都是被拎着吊打……可这次岳红翎帮了大忙,那就真跳不起来了。 尤其当岳红翎和赵长河在一起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到一种完全同路人的道侣模样,别人的存在都会显得很突兀。她明明前一刻还和赵长河手牵手、一副小情侣的架势,可下一刻岳红翎出现,就自动退位成了小丫鬟,这种感觉让思思很气闷。 岳红翎潇洒辞别,思思面上依依不舍的,实际肚子里简直要放礼花欢送,送剑送戒指的别提多豪爽了。 “老爷身边总不能缺了人伺候嘛……”思思昵声道:“老爷看思思今天穿的什么?” 赵长河目光从她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挪开,落在身上,一眼就笑出了声。 她居然真穿了一件在姑苏同款的丫鬟装束,活脱脱的小丫鬟。 忽地想起当时她做丫鬟的时候,曾经很不服气地换了一身异族盛装,示意自己不是个丫鬟,漂亮且有地位,可如今竟又主动地穿回了丫鬟装,红扑扑的脸蛋任君品尝。 赵长河心中有些柔软,终于伸手揽着她的腰,思思就顺势坐进了他怀里,软绵绵地靠着。 这种姿势,她可以感觉得到,赵长河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不是表面的云淡风轻。 但很明显今天的赵长河有些神思不属,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不像昨天在路上都能把人摁树上啃。思思小心地问:“你在想什么?舍不得岳姐姐吗?” 感觉到她有点卑微的小模样,赵长河叹了口气:“说了我在这是为了修行的嘛,当然是在思考修行相关……” 思思握拳:“我对夏人武学也有所了解的,要不要我一起参谋?” 赵长河心中微动:“你们有没有典籍记载,族中始祖、或者是让灵族兴旺起来的某一任重要先人,是个什么人物?” “当然有传说啊,据说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巫,一手抓着太阳,一手抓着月亮,呼吸就是飓风……你别笑,我们都信的。” “我没笑啊……” “你明明在笑。” “只是你自己觉得这传说很可笑,但实际上……我信。” 思思愣了:“你信?” 说明她所谓的“我们都信的”,其实她自己真不信,灵族人哪想得到他们的女王真是个十足灵奸,族人相信的玩意儿她几乎都不信。 “嗯……”赵长河转头看向山腹,低声道:“我在想,这山腹里可能真没有我们原先忌惮的东西,反而会有你的造化,你要不要赌一把?就像……当初我们携手探剑皇之陵一样。” 第506章 怎么又是四象教 思思当然敢,她本来就盘算着啥时候偷掘进去。 但也不能蛮干,需要找一个合适通道往里掘,不是乱挖的,否则必出事。 思思吩咐侍女去找与上古墓葬相关的族中典籍,赵长河则始终坐在那个光洁的平台上闭目感悟。 思思不知道他在感悟什么,总觉得赵长河到了这里之后,一直陷在某种思索之中,做什么的情绪都不高。 她便没有打扰,就托腮坐在旁边陪。 赵长河心神其实是在天书幻景里,因为天书的幻景也无异于一种小世界,里面一样是日月星辰什么都有,当然那是幻,和这种情况并不相同。可是否有参考处? 比如天书有边际乎?如果有,边际是怎样的,日落于边际时,可触摸吗? 以前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精神一直只集中于眼前的绿水青山,如今刻意尝试往外扩,才发现无穷无尽,根本没有尽头。 恍惚间有种错觉,自己就像一个追日的巨人,永无停息地追逐着虚无缥缈的梦。 一直到精神耗尽,才疲惫不堪地退了出来。 睁开眼睛,思思托腮坐在边上,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有点小花痴的样子。 见他睁眼,思思掏出一方丝巾,轻轻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是在干什么呢,看你一直皱着眉头……连修行感悟都能满头是汗的吗……” “没什么……”赵长河笑了一下:“让人去取的典籍到了么?” 思思转头远眺了一下:“还没来。” 顿了顿,忽然笑了:“好正经的老爷……和我记忆中的老爷是不是哪点不一样?” 赵长河叹了口气:“因为龙雀跳脸的记忆浓重,我带你验尸破案就没什么记忆了。” 思思噘了噘嘴,她可不是想要得到这个答案。谁不知道你遇上正事确实挺认真,否则也走不到今天啊…… 本质上就是女朋友在撒娇“我好看还是足球好看”“玩游戏还是玩我”? 如今的赵长河当然看得懂,便把她轻轻拥在怀里,低声道:“人们说我练得快,我却一直觉得时间紧迫……弥勒背后尸魔醒转,灵族禁地血鳌复苏,在前些年他们都还是沉睡休养,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冒头了,而且很强……每一个都不是我们现在的水准能应对的。我现在甚至有点怕离开此地,怕出去一看,天翻地覆。” 思思倒是对他的忧虑感同身受。 儿时无忧无虑的日子没过几年,莫名其妙禁地里“圣兽苏醒”,整个灵族天翻地覆。 灵族不过一个缩影,天下四处都在暗涌是肉眼可见的事情。 她一时也失去了卖骚的心情,轻轻靠在赵长河怀里看天。 星光璀璨,很美。 思思忽然在想,其实赵长河和别人的感情里,也很少有谈情说爱甜言蜜语吧?无论是岳红翎还是唐晚妆,他们相处交流之中都是正事居多,最后在并肩前行的路上渐渐牵起了手。 现在是不是轮到了自己? 好像挺好。 “以前我曾困惑过弥勒凭什么敢那么早起事,曾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比较脑残……其实是尸魔等不住,急于扩张势力获取让他复苏的资源。那么同理,大家都很困惑王家的举措,很可能也不是王道宁的本意,而是与神秘的海族有所关系。”赵长河出神地看着星空,低声道:“那么问题来了,苗疆之乱,只是因为雷振堂?”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不是群雄逐鹿,而是神魔现世。 思思理解赵长河的忧虑,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修炼已经够快了,还想怎么快? 自己也只能给他提供情报信息:“接到外面的汇报,雷振堂的伤快好了。应该就这几天……他伤一好,必有动作。” 赵长河问:“外面形势如何?” “因为雷振堂的伤,导致黑苗很多动作都只能暂缓,反倒给了其他各家壮大之机,尤其是我们。”思思笑道:“虽然这些时日我都在秘境里,外面桃源镇的发展倒也没停下……嗯,那位肆安先生帮了不少忙,他挺懂的。” “他当然懂,他是晚妆的大将,这事应该晚妆已经知道了。” 思思:“……” 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唐晚妆啊……算了。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不过因为派兵进来,导致桃源镇也不敢随意扩张,目前是相对稳定的状态,真正的‘五族联席’,谁也没法碾压谁,除非我派秘境的族人出去,前两天问过你……目前是不太敢,不知有什么隐患。” “嗯……” “如果是五族联席的稳定状态,那内战可能是打不起来的,倒是会一致对外。”思思道:“原本苗疆动乱,宣慰使遇刺,正常来说蜀郡是会派兵镇压的……” 赵长河奇道:“居然还没来?这都多久了……” “是啊。”思思也觉得怪异:“就算反应迟钝延误了,可直到现在都没动静,也未免迟钝得过了分,这事也有点怪怪的。” 赵长河沉吟道:“两种可能。一种是在等雷振堂伤好,黑苗动乱从头到尾都是翟牧之在背后支持的,目的是养寇自重甚至联合黑苗,他也想造反。另一种是真因为压榨盘剥导致动乱的话,他们的脑满肠肥还确实可能如此滞后……据我之前途经巴蜀的观察,翟牧之第二种可能反倒更高,他的贪婪愚蠢,怕是都快把神煌宗给逼反了,这可不像有什么阴谋,他配和厉神通玩嘛……” 思思:“……” “厉神通之所以还没公然反,疑似顾忌雪枭……我感觉在玩阴谋的人更可能是这个老六,从剑庐的情况看,整个巴蜀到苗疆的乱象都有他暗中操纵的痕迹……他在想什么?” 本来还侃侃介绍情况的思思闭上了嘴,再度感觉自己只是个提供情报的小丫鬟,分析和决策交给老爷就好。 “陛、陛下……”石台下方传来侍女怯怯的声音。 女王一身丫鬟装束靠在男人怀里小鸟依人的样子,看得人真是,那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您都是丫鬟,那我们呐? 思思却似毫不在意,懒懒道:“典籍找来了?” “嗯,就这么几本涉及过上古墓葬。”侍女拿着三四本古册举高高。 思思探手取过古籍,赵长河便也站起身来:“走吧,进屋看书去。” 侍女道:“我去给圣使掌灯。” 思思瞪眼:“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掌灯磨墨什么的被你干了,本王干什么去? 侍女目瞪口呆。 不是,你干了,要我们干嘛啊…… 侍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那新建的院子里,柔柔的烛光亮起。 窗户有纸窗糊着,依稀可以看见窗内的人影。 男人坐在桌边挑灯看书,自家女王盈盈侍立在身边,好像在解说典籍上面的一些特定用词,两人挨得很近,看着很温馨。 可是……你们总要歇息的吧? 这就一间房…… “葬神之所,落日之渊……” “朱雀白虎汇于西南之野……日未落时,月满荒丘。” 怎么又和朱雀白虎扯上关系了……赵长河看着典籍记载的寥寥数语,死命挠头。这不应该啊,灵族之事关四象教什么事,灵族老祖和夜帝什么关系? 第507章 那天的极乐大法用得不对 赵长河困惑难解,又翻阅上古玄武留下的《山河图录》上对这个区域的记录,可惜人家玄武显然不可能记录灵族的坟包,一无所获。 再与其他地方的记录对比,也没发现对灵族的记载语气有啥区别,内容上也体现不出灵族与夜帝体系有任何关联。 所以这莫名其妙的朱雀玄武汇于西南之野,什么意思? 天象? 如果指天象天时,那就完犊子了——无论自己还是灵族人,根本不懂天文。自己最多就是能勾勒出四象星宿的水平,还是靠的朱雀传承,至于人家怎么移动怎么变化的一窍不通;灵族就是指导农时的水平,和这种玄幻问题不搭界。 试着问了思思一句:“你知道这句意思么?” “啊?”思思小嘴半张,茫然。 “你会看天象么?” 思思梅开二度:“啊?” 赵长河忍住往里面塞根烤肠的冲动:“……没事了,早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文盲。”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都想起当时在唐晚妆那儿学对子的卧龙凤雏,如今想起居然很甜。 可惜卧龙凤雏遇上这种真要文化的事情,一起抓瞎。 难道这也要去问四象教?头疼。 赵长河无奈地继续翻书,看着看着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山河图录》不是一个世界全图,是分区域的,而且也并不是相邻区域分别绘制、几幅图可以连起来的那种。玄武是为了寻访夜帝铸剑材料才绘制的山河图,不可能去记录俗不可耐的城市和毫无意义的平野,它只不过是“这里有特殊物品所以记录这里”,所以只是各个特殊区域的单幅地图集。 想要通过这地图的边缘去对应此地还能通向哪里,是无法对应的。但很有趣的是,地图所绘制的灵族范围,好像恰好就是这个秘境的形状…… 至少这个坟山的位置,真就在地图的最西边,还画了个西下的小太阳在边上。 就像是玄武预判了这里将来就会形成这个形状的空间一样……祂是依据什么判断的? “诶,小文盲……” “嗯?大文盲。” “灵族有自家秘境的地图么?” “有是有,主要是标记各个部族寨子、矿产、水源等等在哪里。精度不高……” “有就行,明早也让人拿来,我对照一下。”赵长河有些疲惫地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妈的,高考都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书,还都是文言……摆烂一天,不看了不看了。” 思思:“……” 又在说怪话了。话说回来,别说读书不适合他,其实他挑灯看书的样子,还真很有那么点味道,怪不得唐晚妆…… 赵长河正在为自己的摆烂行为找理由:“哎呀好远,拿个地图还要送来送去的……” 思思眼波流转,轻笑道:“你可以夜宿王宫,醉卧龙床的呀,是你自己要玩简朴,非住坟山。” “我又不是为了简朴,是为了考察。”赵长河斜睨着她:“你又开始了是吧?” 思思梗着脖子,咕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思思是正经人家的丫鬟。” 这话说的,莫名比以前勾勾搭搭的样子可爱多了。明明知道她能驾驭各种角色,这依然很有演戏的嫌疑,赵长河还听得姨母笑都差点冒了出来。 便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卖给别人做丫鬟了?” 思思:“啊?” 赵长河道:“你老爷我就不是个正经人,你做了哪个正经人家的丫鬟?” 思思反应过来,吃吃地笑:“你能怎么不正经?就摁在树上盖个章?” 这话说完,空气忽地就安静下来。 放下书册摆烂休息,让明天再拿地图对照,就意味着准备上床睡觉了。可这里真的只有一房一床。 思思垂下眼帘,转头就要跑:“老爷歇着,我明天再来。” 刚刚迈开步子,手腕就被拉住了。 思思转头看着手腕,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在这两天之前,如果赵长河会表现出这样想要她的意愿,正是她勾勾搭搭所希望的结果。 可这两天,他牵着手漫步在山间,抱在怀里看星星,一起谈论内外时局,一起研究上古之秘……然后如果再说只是好你的美色,要你侍寝……那感觉忽然就变得很奇怪。 会觉得这两天的经历忽然就像泡沫一样虚假。 可也许是自己在瞎拧巴吧,在旁人看来那不是一样的么……何况你什么都做过了……真问你愿不愿意,那也是愿意的。 搞半天思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细说起来毫无逻辑。 一个疏神,不知何时已经被拥进了怀里,耳畔传来赵长河的低语:“当年姑苏还懂得趴桌子上睡呢,现在当女王啦,要睡宫殿啦?” 思思负气道:“好好好,小丫鬟就配趴桌子上睡觉!” “但老爷舍不得啊。”赵长河咬着耳朵低声道:“这里又不是没有床,怎么能让我家丫鬟趴桌子?” 思思第四次半张着嘴,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货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他现在好会啊。 自己刚才心里纠结的东西,好像被这么简单就直接打散了。这得在花丛穿梭多少,才能一眼看出自己在想什么,还能这么随手化解? 以至于直到被他拦腰抱起,走向床榻,都好像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等到思思反应过来,都已经被放在床上了…… “我、我没洗……”思思都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锤子,总之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是臭的……” 赵长河站在床沿俯身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就喜欢风味?” “呸,我香的,哪来的风味,我又不是岳……” “香的么?我闻闻?”赵长河凑了下去,直接就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明明在小树林里被吻过了,可思思还是再度有了触电感,双手紧张地捏住床单,紧紧地闭上眼睛。 赵长河看着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喂,你是不是被夺舍过?” 思思愤然睁眼:“你才是被夺舍过!” “还我那个会卖烧的思思。” “还我那个装君子的赵长河。” “好好好。”赵长河和衣躺在她身边,轻轻拥住:“我知道了,当我装君子,你才会卖烧。” 诶?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赵长河含笑道:“好啦,睡觉。” 说完还真的闭上眼一动不动了。 思思牙齿磨得咯咯响,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这会儿她浑然忘了刚才自己还纠结要不要陪睡呢,眼珠子再度滴溜溜转了起来。烛火摇曳,找不到床尾,黑暗之中那小脚蹭啊蹭的,就在他腿间磨来磨去。 赵长河装着没反应。 思思咬着下唇,小手悄悄伸了过去。 浑然没发现,自己在悄悄解他腰带的时候,他搂着自己细腰的手也在悄悄解她的……碧波清漪的手法,可精妙了…… 好不容易解开,小手还没往里伸呢,就被捉住了。 思思抬眼,赵长河的眼睛好像在发光:“正经人家的小丫鬟,在干嘛呢?” 思思赔笑:“在、在伺候老爷更衣。” “还是老爷帮你更衣吧。”赵长河翻了个身,瞬间上下相对。 思思的呼吸急促起来,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直到这一刻脑子里才恍惚想起一件事……自己本来还打算他离开之后才知道那天的事,从此记挂的……这么真做了,他岂不是一下就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次,什么馅都露光了? 明明知道可能他是已经猜到了,这两天才会这么温柔。但思思还是下意识开始挣扎:“不、不要好不好?” 自己都不知道挣扎个什么鬼。 结果一挣就发现身上一阵清凉,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解掉了…… 思思:“?” 烛光暖暖映照,暴露了连内衣都没穿的烧货事实。 赵长河慢慢吻了下去:“那天的极乐大法用得不对……真正的极乐,应该是这样的……” 思思绷紧的身躯瞬间就松了。 他果然知道……算计个什么呀,从来就逃不过老爷的手心。 就像现在在他手心里的东西一样。 思思轻轻喘息着,慢慢伸手抱着他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那天确实没有什么极乐可言,不仅疼,他还跟死人一样完全不会配合,而自己内心惶急,满脑子都是怎么解决问题,谁乐得起来? 不像今天,全新的屋子,就像特意为此建好的新房。 烛光暖暖,像洞房花烛一样。 第508章 逐渐接近的真相 次日一早,几个小侍女千辛万苦跋涉数百里赶来伺候陛下和圣使起居,一路脸都是哭丧着的。 打工人的痛谁知道啊。 听着好像让你回去睡觉可以摸鱼偷懒,多体贴下属啊,实际上真让她们第二天都没影子那可根本不敢,就算没事让你干也必须过来露着脸。可这几百里地,往返跋涉,即使大家都有轻功或者轻身蛊,也是累得不行。 为了早点到,天没亮就要起床了。 还不如让我们侍寝算了,弄完了还能睡个好觉。 一肚子小嘀咕地到了地方,一眼看见窗子开着,思思坐在窗边对镜,赵长河站在身后看着给她梳头。 看着自家女王满脸都是小喜悦的样子,小侍女们互相看了看,甚至都不敢过去请安打扰,感觉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现。 “你们在那缩头缩脑干什么呐?”思思懒洋洋地开口:“去个人,把我们的地图取来。” 侍女:“……求你们回去睡吧,你们就是弄得全圣山都听见也没有人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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